场面一下就失控了。胖子胡乱开枪打死了靠他最近的老太太,还打伤了两个小伙子。他自己则是被愤怒的那家人揍了个面目全非,直接生活不能自理了。
按说这么大的动静,公安应该有所反应啊,不好意思,这一把手,正和帝都来人喝酒叙旧,两瓶老白干灌下去,睡死了。二把手不就是这个胖子嘛,正经当事人,被人民群众当场就镇压了。剩下的知道今天头不在,都回家睡大觉去了。小地方嘛,一年能有个溜门撬锁的敢报案那都是大案子了。
所以,哪怕这边吵吵闹闹这么大声,这么热闹,连邻居都跑过来堵了半条街。最应该出现的公安却迟迟没到。
苏瑶站在门外看了眼那个已经被打得没了知觉的胖子,心里冷笑,又趁乱让大老鼠咬了他几口。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个老太太,实在是有些感叹,没想到那胖子竟然这么大胆,自己的错还敢拔枪,要说他还真的是又蠢又笨又嚣张。想来自己今天就是不设这个局,过不了多久他一样能把自己给作死了。
事情到了这里,就已经很容易被定性了。苏瑶转头就毫不犹豫走了,反正身后的那个已经离死不远了。
……
如今有了舒服的小车坐,苏瑶可再不用靠着两条腿和蹭车赶路了。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滨西县城,苏瑶突然问道:
“那胖子该抓了吧?他那个姐夫是不是也被牵连了。”
“嗯,抓了。不过抓没抓的也没什么区别了,人都打废了,到医院就剩一口气了。人家死者还闹呢,抬着尸首堵政府门口了,大标语贴了满县城,动员了从前被欺负狠了的几家一起闹呢,还真看不出来,这山高皇帝远的,就这么个祸害光手上人命就不少。这回的事情闹太大了,捂是捂不住的了。就是他身后的那个这次怕也得跟着倒霉了。本来就一身的毛病,还不懂得收敛。又贪又狠又贼大胆,早晚的事。”
肖轲转头看了眼坐在后座的钟明,见他正皱眉看自己和苏瑶,冲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你们这是……为民除害了?”
苏瑶听见钟明那沙哑的声音,回头看了眼,笑道:
“钟叔,您坐那儿要是觉得憋屈,就把腿搭座位上吧。让黑豆子下地窝着去。这种讨厌人的事情,咱就都别琢磨了。好好养身体要紧。”
黑豆的脑袋一下支棱了起来,圆眼睛不屑地瞪了前面座的女孩一眼,不满的哼唧了两声,两腿一趴,直接把头搁在了钟明的腿上表示抗议。
钟明好笑地拍拍黑豆的脑袋,索性把黑豆抱到了自己身上,真就把脚搭上了座位,斜躺着眯起了眼睛。
苏瑶扭头看了看,冲着看过来的肖柯咧了咧嘴角,两人都不再说话转回了头。
车行一段时间后,苏瑶听见车后座传来了均匀的鼾声,回头看了眼,钟明真睡着了,就黑豆子敏感地抬了头冲着她看过来。苏瑶急忙竖了手指跟黑豆比了个嘘的口型,看它重新趴下,才转回了头。知道钟明应该是早上吃过药,这会药劲儿上来了。
转头就听肖轲轻声道:“等到了帝都,我带你直接去找孟远,他活动比我们方便。”
苏瑶嗯了声,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罗伯伯现在是不是特不方便。”
肖轲没说话,开车的手紧了紧,半晌才笑道:“你这小丫头总是这么爱操心大人事儿,小心还没等老就要长皱纹了。”
半晌才轻叹口气:“这次的确让人意外,谁能想到张老的爱人竟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认识那个老爷子?”苏瑶还是挺好奇的,张家当初能和云家齐名,那肯定也是很了不得的家族了。
肖轲“嗯”了声,想了想才道:“小时候我刚到大院儿的时候,常见那老爷子,是个挺正直的人。”过了半晌才叹口气:“我来的时候,老人家身子又不好了,听说了老太婆做了这事情,闹着要和她离婚呢。”
苏瑶很无语。这人都多大岁数了,还闹这样儿,早知道就别那么惯着啊。按理说,都是高干家属,怎么会眼睛只看到那么近的东西。
“那样大的官太太,怎么一点儿原则也没有,利欲熏心到了出卖家人的地步,活该的!”
“环境改变闹的吧,一直是养尊处优的,一下子身份掉下来了,生活上,物质上,精神上的,都接受不了了。”
肖轲倒觉得那躺在病房的老爷子是个清明的。懂得避开锋芒,蛰伏待机的道理,现在看起来是那帮闹得欢的占了上风,但国家要发展,不可能就一直这样下去,有眼光的人都看得到未来会改变,只可惜那老爷子的老伴儿是个眼光浅的,再加上一个没啥文化,天马行空的大儿媳搅和着,可不就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无所顾忌了吗?
第325章 别扭
“以后张家是张家,婷臻只是我钟家的媳妇。”
钟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听了前面两人的谈话心里也颇多感慨。
他倒是对自己所受的无妄之灾没什么感想,也这辈子活得糙,前半辈子竟受罪了,这点儿苦根本不算啥,但媳妇和小天受的苦让他心疼,失去联络的日子,让这个从无畏惧的汉子寝食难安,那样的日子太难熬,他再也不想经历一遍。而且,他不能跟别人说的是,在被关押的那段日子里,他一直不停做着一个梦。
梦里的他被人打坏了脾脏,后来被扔进了监狱,很多年之后才满头白发的被放出来。那时候他啥也没了,身体垮了,工作没了,亲人更是谈不上,连朋友都没了。
他的冤屈虽然出了,也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但他的家早就散了。妻子和儿子被拐卖,早就不知所踪。那个时候,张家也败落了,老爷子老太太早死了,当家做主的是张家大伯,连那个罪魁祸首的夏冬也病死了。张家二房也早分了出去,他连找仇人报复的机会都没有。到现在想起来,钟明都在为那个晚年孤苦,凄惶落魄的老男人悲哀,那种一口气憋在胸口,像是要堵得爆炸的感觉,那种想哭都干涩空洞到没有眼泪的无望,他真是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瑶儿啊,你干妈就拜托你了。我知道我这样求你是强人所难,可是,就当你钟叔自私吧……”
“钟叔!”苏瑶吓了一跳,她回头就看见钟明那红了的眼圈,急忙点头道:“钟叔,你知道我和楠楠没什么亲人缘。能有你和干妈这么疼着,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我把干妈当自己妈敬着,这都是做女儿应该做的。”
“这次钟叔要谢谢你了。”好些话钟明不能说。他知道这女孩子有点儿特殊的能力,自己能和她结缘,全都是青山和婷臻的功劳,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需要她一个孩子的搭救,他真的是从心里往外觉得感激。
“自家人谢什么,都是应该做的。倒是给罗伯伯添麻烦了。”
肖轲笑了:“刚才跟你钟叔说的这么热闹,现在又谢来谢去的,你不该是这个性格啊!”
苏瑶也笑了起来。
车行在公路上,因为寒冷,倒是没什么浮尘,但是看看天色,却阴沉沉有些吓人。
“怕是要下雪啊!”
“我出来的时候家里就下了。”
想想一个人待在家里的苏楠,苏瑶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还有她的期末考试啊,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了……
这会儿正在某小村子里的张婷臻,正有些虚弱地躺在人家的破炕席上,一边接过儿子递到了她眼前的红糖水,一边轻声跟儿子商量:“这家人挺好的,妈没事儿了,这不是不知道吗。要不也不会跟着你胡跑,你就去城里接你钟叔吧,要不找不着咱们得急死他了。”
小天撅了嘴坐在炕边三条腿长一条腿短的小板凳上,扒着手里的花生壳。就是不说话。急得张婷臻差点把手里杯子扔地上。
“小天!”
“你别说了。谁也没你重要。”张天一心里是真别扭,他不是没想过亲妈和后爹可能会有孩子这件事。可是,等事情真来了,他却觉得有种特别失落的感觉。以前他是妈妈的唯一,谁都没有就他娘俩,后来来了爸,他还是第一,他看得出来,妈眼里他的位置还是在爸的前面。可现在来了三了,他这个第一还能不能继续第一了呢?
“小天……”张婷臻眼圈又红了。在她看来,儿子这样别扭又可爱的性子就是心疼她的表现。可能就是因为他之前没认清那老婆子的真面目,还叫人奶奶来着,现在就对谁都不放心了,这都开始怀疑人生了,以后可怎么生活,这不行,她得劝啊。
“小天,你听我说。人这辈子很长,你不可能是一路都一帆风顺的,这人啊,得往前看,不能钻进死胡同,把自己憋屈着,较劲啊,那样活着太累了,你还小呢……”
张天一的心都快要拧巴出水了,他这股酸气啊,都要冲出体外凝成实质了,他娘竟然还开导他,让他别跟个毛孩子计较,让他小子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是让他早早就做好被那个才刚刚冒头的臭小子欺负的准备吗?凭什么,妈是他的,爹……如果他不偏心,他还是可以勉强自己认认他的。
“我出去走走。”说着,张天一就撂了门帘出了屋,这给他妈气的,合着她费了半天劲都是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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