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邹嘉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语重心长道,“没别的了,用这个压压惊吧大兄弟。”
汪翘:“噗——”
“……”顾良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口香糖收起来了,然后抬起头对邹嘉道,“谢谢。”
费映帆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融入不进这个四人小组里面了,因为他对目前的剧情一无所知,——嘉妹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给顾良夜口香糖吃?
“嘉妹,我的呢?”他眼巴巴地问。
邹嘉撇撇嘴,“你怎么什么都想要,你没有。”
费映帆真实地感到心酸了,他一拍桌子,“走,上厕所!”说完竟然不由分说地就拉着邹嘉往出走。
邹嘉惊恐万分:“费映帆你神经病啊,你自己去拉我干嘛!我手上还有冰激凌呢!!”
“我吃了就没有了!”费映帆道,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走出了教室。
汪翘笑眯眯地看着,羡慕帆哥和嘉嘉的关系真是好,还幻想了一下如果她也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就好了,一转头,就发现顾良夜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啦?”汪翘不明所以,把冰激凌往他面前递了一下,“你也想吃我的吗?”
顾良夜:“……”
他确实有点想吃……但这不是重点。
“郭怀重怎么了?”他稍微凑近了一点,低声问。
汪翘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一秒钟的愣神,那些浮动在眼睛里的笑意也随之淡去了,她又想起郭怀重身上那些形状诡异的厄运,抿了抿嘴唇道,“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让他靠近你。”她还气愤地补充上一句,“你今天这么倒霉都是他害的,不然你才不会被困在电梯里呢!”
“嗯?”顾良夜愣了一下,他大概是倒霉习惯了,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你之所以倒霉全都是因为别人害你”这种话,一时间竟然有点哭笑不得,“他怎么不是好人了?嗯……他害我被困在电梯里,那电梯故障是他搞得鬼?”他开玩笑道。
“……”
汪翘沉默了。
她不想说谎话去欺骗顾良夜,哪怕半真半假也不行,因为她看得出来顾良夜对她是很真诚的,还一直帮助她,她也想回报给顾良夜同样的东西。可是……说实话的话,顾良夜会相信吗?又要怎么说呢?
这说到底,是一个讲究科学、万事万物也基本符合科学的世界呀。
“不能说吗?”顾良夜问,“还是不能对我说?”
汪翘摇摇头,沉默着,她确实没打算对顾良夜说,或者不是现在就说。因为一旦说起来的话就要从头说起,说自己能看得见别人的气运,说报名那天她第一眼就看到顾良夜印堂发黑乌云罩顶……这怎么说呀?会有人相信吗?汪翘禁不住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她刚刚被奶奶收养,收获了第一份来自同龄的女孩子的友谊,她也曾经满心虔诚又小心翼翼地把秘密和那个女孩子分享,可是对方只是嘻嘻笑着,问她,汪翘,你是不是生病啦?然后把这件事当做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讲给周围的人。
没有人当真,也没有人因为这个来嘲笑汪翘,大人们反而会一脸慈祥地摸摸汪翘的头,耐心地问上一句“是这样吗”。小汪翘起初还认真地点头,用并不丰富的语言努力地去描述自己看到的世界,可是后来,她就学会了跟别人一样,再说起这个时就抿着嘴笑上一下。
都是小孩子的话,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会眨眼睛,小草会抱怨人们把它踩得好痛一样,都是小孩子天真的幻想,不需要谁主动去戳破,因为自然有时间会冲刷掉那些虚构的浪漫成分,把真实的世界展露在每个人面前。
无关对错,只是因为他们看到的世界有点不一样罢了。
汪翘想到这儿,就连冰激凌都觉得不那么好吃了。她没有把握说服顾良夜,让顾良夜相信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相信她眼里的世界和别人是不同的,所以她不想说,也不敢说。她害怕连顾良夜也那样没什么所谓地笑着,然后问她,汪翘啊,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被敷衍得太多,也接收过太多的否定,反正汪翘就格外不想收到来自顾良夜的不以为意,只是单纯地这么想一下,她都觉得有些难受。
汪翘自己愁眉苦脸了一会儿,没再听到顾良夜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眼去看他,没想到被他逮个正着。
“想好了?”顾良夜觉得汪翘怪可怜的,皱着眉头像个小老太太,都不像草莓大福了,他有点不喜欢,毕竟草莓大福就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甜甜蜜蜜的,一脸的苦相算是怎么回事呢?“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顾良夜道,伸出一根手指在汪翘额头上点了一下,故意逗她,“还皱着,你这儿都有个‘王’了。”
汪翘捂住额头,还有点委屈,但是她认真地想了想,向顾良夜保证,“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说完,她还有点不放心,又追问,“那你会离郭怀重远远的吗?”
顾良夜“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对这颗草莓大福真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看汪翘这么担心自己,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但还要板着脸假装免为其难,“就听你的吧。”
接下来的两节课,一向都热爱学习,上课从不开小差的汪翘头一次在老师的眼皮底下搞起了小动作。虽然顾良夜已经答应她不会主动接近郭怀重,以后也都会尽量避着他了,但是郭怀重却不能不解决。
因为郭怀重肯定做了很差劲的事情,有人因此受到伤害却没有被发现,如果汪翘不说,那个受到伤害的人就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汪翘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句话,好人为什么总要先被亏待,才能等到姗姗来迟的补偿和慰藉呢,时过境迁,这些补偿和慰藉又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她不想正义迟到,她还想正义能尽可能地到得早一点。
汪翘花了两节课的时间来研究怎么解决郭怀重的问题,在作业本上反复地涂改,再增添新的计划,但她毕竟没什么经验,想了半天,最后想到的也就只是放学以后尽量跟着郭怀重,伺机找出他的不对劲来这种非常初级的办法。
汪翘叹了口气,她也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太粗糙了,而且毫无技术含量,可行性更是要打个问号,但仓促之间她也想不到太多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好运气和郭怀重的厄运。
还有几分钟下课,李文馨让大家自己整理一下这节课讲的内容,然后站在讲台上说,“周五下午的班会咱们班选一下班委,当班委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对自己的能力是一种锻炼。人嘛,就不能怕麻烦,干什么事不麻烦呢?”她说话时眼神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一整节课都没怎么听的汪翘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假装认真思考,李文馨又道,“总之你们这两天都好好想一想,周五班会的时候再决定吧。下课。”
汪翘的注意力被这件事暂时吸引了。邹嘉已经忘记了两节课前跟费映帆的恩怨,兴致勃勃地问他,“老费,你这学期想当班委吗?”
“啊?”费映帆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道,“我还没想好呢,随便吧,要是实在没人当,那我当也可以。”
汪翘没有当过班委,她其实还有点跃跃欲试,只是她知道自己的成绩在班里排不上号,因此底气不足,便转头去问顾良夜,“小顾老师,你想当班委吗?”
“嗯?”顾良夜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屈指在桌子上叩了叩,汪翘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良夜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她拟定的“解决郭怀重计划”给看完了。
“汪翘,你想跟踪郭怀重?”顾良夜道,“一个人?”
第22章
“对啊……”明明都已经想好了, 但这么被顾良夜一问,汪翘就觉得有些心虚, “我不会怎么样的, 我就是远远地跟着他, 看一看他在做什么坏事。”
顾良夜简直快被她气笑了, 甚至想把她身体里的草莓馅儿挤出来一点, 好让她不要再傻乎乎地光知道甜了,而是赶快清醒清醒。怎么会有人想出这种……顾良夜都不忍心称之为计划的东西——凭运气蹲点,再凭运气跟踪,接着找机会悄悄靠近, 最好能取得一点郭怀重做坏事的证据。顾良夜真实地头痛了, 她一个女孩子,个头挺小,胆子怎么这么大?又想起来当时他们两个人还不算特别熟悉的时候, 汪翘就敢骑一辆小黄去追他的车,实力证明了她的胆子确实就这么大。
而且还可以与日俱增, 变得更大。
顾良夜觉得有点心累,他把作业纸拍在汪翘面前,伸手指着中间的那行字, “就是远远地跟着他?那这儿写得是什么?”他气得把身为小顾老师的威严都拿了出来,“汪翘同学,请有感情地朗读一下这句话。”
“……”汪翘心虚地眨眨眼睛,假装看不见。
“读啊。”顾良夜催促。
汪翘干脆扑过去,试图把那张写好了计划的纸从顾良夜那里抢过来, 还和他狡辩,“我就是随便写一写,到时候还要看具体情况的嘛,都说了计划不如变化,所以这个不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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