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绍祁敢来就是做好了应战准备的,他笑说:“确实该喝。”
有人继续下套:“阮总在国外喝的都是洋酒,既然回国了,咱们今晚喝点白的。”
和七八个大汉喝洋酒,喻宝昀觉得阮绍祁大概还能撑一撑,可是白酒这个领域,据她所知,阮绍祁甚少涉足,她不晓得他能不能撑过半场,反正她端不了杯,只能是精神上支持他了。
菜品卖相很好,味道也极致。喻宝昀不吃老鹅头,阮绍祁贴心的便夹了鹅翼和鹅肠给她。其实阮绍祁在吃穿用度上向来关心下属,在纽约时,但凡他请吃大餐,一桌人无论男女,他都会关心到位,可在这里这样的做法又引得旁人格外的关注。喻宝昀只好不停的给自己夹菜、吃菜,没多久就吃撑住了。
旬言坐在她的左斜方,中间隔了两人。刚才一众人拿男女之事开玩笑时他一言未发,开餐后与阮绍祁互敬一杯酒后也并未再刻意灌他。但他面前摆着的酒壶,也已开始添第三次,林林总总已超过半斤,酒量算起来至少比从前翻了一倍。
喻宝昀目光发散的看着他那个方向时正好对上他扫过来的眼睛,她连忙收起自己的散漫,低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燕窝。她心里忍不住在想,这些年旬言在生意场上翻腾,少不了要参加各种饭局酒场,到底是练出来了,也成了另一种本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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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倒阮绍祁的最后一杯酒是旬言敬下的。
今晚他明显是在座除了蒋官之外对阮绍祁手下留情的另一人,最后抵不过众人起哄他调子高居然不肯与阮绍祁喝,他才起身。
此时的阮绍祁已是在努力勉强保持最后一点清醒的状态。他笑着将一杯酒喝下去,然后十分恣意的宣布:“我切实感受到了各位朋友万分的热情,可是再多一点点的话就真要溢出来了。”
蒋官是东家,本来只是想朋友间相互介绍认识,没计划把阮绍祁灌多,闻此言,连忙接上话头,说今日到此为止。
其他人其实也喝的差不多了,又见阮绍祁确实是一副醉态,自觉认为目的达到了,不再勉强。
阮绍祁饭前遣了司机保障廖廷辉,后来没再招司机来,蒋官便说送他们回去。
旬言人还比较清醒,他问了阮绍祁住处,然后对蒋官说:“你不顺路,还是我送吧。”
喝醉的阮绍祁没精力理事,喻宝昀也找不到正当的理由拒绝旬言。
上车的时候,喻宝昀先把阮绍祁塞到后座的左边,她自己打算坐后座的右边,但旬言拉住了她,让她坐前面。
阮绍祁是真的喝醉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感觉到发车,有些费劲的唤了声:“宝?”是怕她不在。
喻宝昀正在系安全带,回头看了他一眼,答道:“我在前面。”
阮绍祁仍没睁眼,又问了句:“你吃饱了吗?”
喻宝昀答:“吃饱了。”
阮绍祁微微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头更舒服的靠在了一角,隔了片刻,他笑着说:“我还是吃不惯老鹅头。”
旬言不再保持沉默,开口夸他:“阮总真是好酒量。”
阮绍祁突然听到有男声,蹙起了眉头。他微微睁开眼往自己旁边看去,见是旬言 ,立马表现出了十万分的惊讶:“旬总?”
旬言礼貌的对阮绍祁笑了一笑。
阮绍祁定神看了看车内,又想了想前后,好似恍然明白过来。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徐徐道:“旬总,你们的酒桌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旬言更正他的说法:“阮总,这是我们共同的酒桌文化。”
阮绍祁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承认,并虚心的表示:“我初来乍到,真是方方面面都需要学习啊。”
旬言不附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装完整的胶囊,又拿了瓶水一并递给阮绍祁。
阮绍祁欣然接过手:“解酒药?”
旬言默认,说:“明天起来不会头疼。”
阮绍祁闻言,坐直了身子,将胶囊吃下,又问他:“旬总不吃?”
旬言说:“喝酒前吃过了。酒后吃的效果会差一点,但比单靠自己醒酒要好许多。”
阮绍祁由此推断:“看来这是旬总的常备品。”
旬言不否认。他看得出阮绍祁这会儿还能说话全靠硬撑,便道:“路还很长,阮总先休息一下吧。”
已是十一点,路上的车流却不见少,尤其上了华快,有不少运货车夹击左右。
杨娇枝打电话给喻宝昀,问她几时回家。她压低了声音,说还要一会儿。
旬言完全没有先送喻宝昀回去的意思,他不说话,车内的气氛显得压抑且充斥着酒气。
阮绍祁的住处就在公司对面东塔的瑰丽。
喻宝昀去过一次,是和李莎莎一起送资料给阮绍祁。她这些年游玩或是出差也算见过不少高级酒店,但瑰丽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而阮绍祁住的复式单位更是经典中的经典,整个酒店一共不过23套。
送到酒店门口,喻宝昀叫醒阮绍祁。她不知他到底有没有睡着,反正精神看上去是好了一些些,她扶他下车,说:“到了。”
旬言已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他问:“阮总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阮绍祁不太站得稳,他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的倚靠在喻宝昀身上,含笑朝旬言点点头:“谢谢旬总。”
旬言表示:“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阮绍祁连声道:“不用送,不用送。”然后抬手揽住喻宝昀的肩膀,几乎是把半个身子的重量放在她身上,“我们走吧。”
喻宝昀愣住了,但身子被阮绍祁带着拐了弯。
阮绍祁很快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撑不住了。你不是想让我倒在这里吧?”
喻宝昀哭笑不得,还真做不到随手把阮绍祁扔下,只不过他现在确实很重,又高,当他的拐杖这个活儿,她干着有些费劲吃力,每往前走一步都很不容易。
她觉得这个时候旬言应该过来帮忙,可他并没有。他刚刚说不送他上去,大概不会伸出援手了。她有点可惜自己的后脑勺没长眼睛,不晓得旬言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会怎么想她和阮绍祁的关系。但其实旬言怎么想,跟她还有什么关系吗?
喻宝昀费了很大劲才把阮绍祁送到房间。他的身子越来越沉,到最后,整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肩上。眼见沙发就在半米外,她使出仅剩的力气把他推过去,可算能松口气。结果他倒下的方向出现了误差,只有一半身子碰到了沙发,另一半落了空,然后人就摔坐到了地上。
她吓得尖叫一声,但好在地毯够厚够软,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阮绍祁仍发出了吃痛的声音,人也吓醒了一半:“宝,你要谋杀我吗?”
她连忙弯腰将他扶起来坐在沙发上,见他一脸扭曲的表情,着急的问:“摔到哪里了吗?”
他拧着眉头,没吱声。
她猜测:“屁股疼?还是后背疼?”
他摇摇头,挤出几个字:“我想吐。”
喻宝昀不碰酒,自然不晓得喝到吐是什么感觉,反正她站在洗漱间门外听到里面的阮绍祁发出来的各种声音,觉得应该还蛮痛苦的。
阮绍祁在里面哼哼唧唧的时间不短,她则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他死活不许她进来,折腾了小半个钟才开门出来。衣衫凌乱、发型糟糕,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走路也踉跄。
她将他扶回沙发上靠坐,然后去倒了杯温开水。
他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哪怕是水闻着也打哆嗦。
她见状,问他:“是不是冷?”
他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她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然后拿了按摩椅上的小毛毯给他盖上,旋即又提议:“要不去床上休息吧?”
他靠坐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头晕,不敢躺。”
她只好随他的意。见他眯眼像是睡上了,她转身走开。
他立马察觉,问:“去哪儿?”
她答:“去上洗手间。”
他蹙了蹙眉,想想自己刚才在洗手间里留下的一片狼藉,便说:“你去楼上。”
她很犹豫:“楼上是卧室,不方便吧?”
他不经笑了笑,睁开眼看她:“我又没藏女人。”
楼上除了主卧室,还有一间书房和半封闭式的大阳台。整个装修风格和楼下的一致,但家具的摆设比喻宝昀想象中的要简洁许多。她直奔主卧室的洗漱间,这里的空间比楼下要大一倍,一按开关,大大小小的灯饰齐刷刷照射在淡橘色大理石上,是一种明晃晃的亮。不晓得是因为每日有人细心打扫,还是阮绍祁本身就是个爱干净的人,但凡双眼能看到的地方都透着一股整洁的味道,当然也看不到一丝女人留下的痕迹。
偶尔,她会好奇他孤身在此地,会否因为长夜寂寞无聊而寻找些感官和身体上的刺激。他在纽约时,算是个洁身自好的公子哥,除了正牌女友孙文蓁,虽然也与别人传出过一些绯闻,但过了那一阵风头就没音了,是不是真的,她不得而知。不过自他到任以来,工作的确忙碌,有没有多余的闲情雅致,她同样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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