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垂眸一页一页翻看着奕舒的试卷:“厉害啊我们舒舒。”
奕明诚也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来:“我看看。”
他刚接过试卷,门外就传来门铃声。
“你们看,我去开门。”
奕舒几乎是蹦跶着过去的。
打开门,门口,却站了两个人,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工作牌:“警察,请问这里是奕明诚家里吗?”
唇角的笑意僵住,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好半天,奕舒才张了张嘴:“你们,弄错了吧?”
“奕明诚奕先生,是这个名字,没错。”
奕舒还要说什么,那边,奕明诚和秦柔走过来:“怎么了?”
半阖的门再也遮挡不住那两身显眼的蓝色制服。
奕明诚和秦柔愣在那里,但又很快回神。
比起奕舒的慌乱,两人像是早已料到什么,慌乱中带着一丝一股平稳。
“舒舒,去里面。”
奕明诚说了一句,就示意秦柔把奕舒带回去。
秦柔想把奕舒往楼上带,奕舒却固执的站在奕明诚后面,不肯上去。
奕明诚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上前,带上门,将自己和两个警察掩在门外。
“请问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涉嫌违法,现在麻烦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终究还是,来了。
奕明诚没多说什么,只淡淡点头:“好,能让我回去跟我妻子跟女儿道个别吗?”
“可以。”
奕明诚折回身。
客厅里,秦柔和奕舒早已红了眼睛。
明明那件事后,心里对奕明诚,是有怨气的。
可到了这一刻,奕舒发现,爱远远要比怨多。
不管奕明诚做过什么,可在她身上,从小到大,从没半点不是。
于她而言,他一直都是一个好父亲。
而现在,有警察找上门来。
尽管奕舒什么也不懂,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走上前去,拉住奕明诚的手:“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们,弄错了对不对?”
“对不起。”奕明诚俯下身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不起舒舒,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去哪里?”
“一段时间,又是多久?”
奕舒紧紧抓着奕明诚的手,眼泪掉下来:“爸爸,你说清楚。”
“舒舒,别哭,你听爸爸说。”奕明诚帮她擦掉眼泪:“爸爸犯了一点错,必须要去承担自己的责任,以后,你就跟着妈妈好好过日子。”
“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
“爸爸等着,有天再见到我的舒舒,长大成人的舒舒。”
“快点——”说着,一道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没时间了。
奕明诚最后仔仔细细的看了遍奕舒:“舒舒乖。”
随即,看向秦柔。
“阿柔,这些年,很抱歉,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
“以后,也怕是再照顾不了你跟舒舒。”
“不过你别怕,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以后,舒舒,就交给你了。”奕明诚顿了下,声音哽咽:“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说着,他上前抱了下秦柔,又抱了下奕舒:“我走了。”
“你们,好好的。”
说完,转头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奕舒总觉得,走出这扇门,这辈子,她就再也见不到奕明诚了。
她疯了一样,在奕明诚打开门时,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奕明诚:“爸爸,你别走,别扔下我跟妈妈……”
可任由她泪如雨下,也没能留下奕明诚。
法律面前,容不得半点人情。
她被秦柔拉开,深深抱进怀里,压在了门口。
眼睁睁的,看着奕明诚渐行渐远,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夜色。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世界,自此,彻底坍塌。
-
奕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天亮时才睡去。
秦柔以病假为由帮她跟学校里请了假。
其实,也没必要请这个假了,反正,她们马上就要离开。
学校,江侵对此毫不知情。
等周一没再教室里看到奕舒,才察觉不对,去问了杨潇。
杨潇只说奕舒病了。
下了课,江侵就给奕舒发了信息。
毫无回应。
江侵等到晚上下课,思虑再三,索性给奕舒打了电话。
依旧是,毫无回应。
一个晚自习上的不安至极。
下了晚自习,江侵头一次没有在教室逗留,连打电话的心思都没有了,下课铃一响,把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霓虹倒退,等江侵低喘着站在奕舒家门前的时候,才透过窗户发现,奕舒家灯都没亮。
一眼看进去,漆黑一片。
隔着窗户都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沉寂。
轻轻蹙了下眉,江侵才抬手按下门铃。
三声过后,里面却依旧安静的可怕。
往常门铃声过后,里面总能隐约传来脚步声。
可这次,江侵连着按了三回,都没有任何声音。
是,出去了吗?
无从知晓,连同再度拨过去的号码都没有丝毫回应。
江侵在有些冷的夜风里等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办法的,回家。
奕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又回到了好几年前。
似乎是她的12岁生日。
她穿了漂亮的小裙子,桌上是丰盛的菜肴,奶奶,奕明诚,秦柔,都围在桌面看着她。
摇曳的烛火中,生日快乐的歌声轻轻响起在房间。
温暖。
幸福。
可一眨眼,桌前的人一个一个的消失。
奶奶躺在病床上抓着她的手,说不能再陪她长大。
奕明诚和秦柔在客厅歇斯底里的争吵。
而最后一幕,晃动的光影中,奕明诚被铐起来,消失在了门口。
……
“爸爸,别走,爸爸……”压抑的哭声响起在房间,像是快要喘不上气。
手臂无力的在空气中抓握,却只抓到一团又一团虚无的空气。
奕舒猛的睁开眼,冷汗布满了额角,打湿了脸颊的碎发。
眼神没有焦距的闪了下,手指在空气中蜷缩。
几秒,她看着眼前漆黑朦胧的房间,才意识到,原来,是个梦。
可如果,真的只是个梦。
就好了。
“舒舒,怎么了,没事吧?”门外,秦柔焦急的走进来,弯腰伸手贴上她脸颊。
奕舒飞快的用手蹭了一下眼角的泪,才别开脸,压下声音里的哽咽:“没,事。”
秦柔替她把不知是被泪打湿还是被汗打湿的碎发挽到耳后,红了眼睛。
好半天,安静的房间才再次响起奕舒嘶哑的声音:“妈妈,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周二晚上了。”
睡了这么久吗?
奕舒茫然的眨眨眼睛,要翻身坐起来,却不小心把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掀到了地面。
她弯腰去捡,楼下,隐约传来门铃声。
第66章 青梅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有几十通,除却来自于夏凝他们的两通,几乎全部都是来自于江侵。
奕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男朋友三字看了很久,才动了下手指,准备给江侵回电。
电话还没拨出去,门外,秦柔走进来:“舒舒,跟妈妈来。”
秦柔表情凝重,不知是有什么事。
奕舒顿了下,收起手机,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间。
下了楼,才看到一张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面孔。
穿着西装,带着眼镜,在沙发旁站着。
奕舒盯着看了有半分钟,才想起来,这是奕明诚的助理。
奕明诚从来不会把工作的事情带到家里,所以奕舒见过他这位助理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个时候,他突然到访,是什么事?
刚想了个开头,男人就开了口:“奕太太,奕小姐,今晚我过来,是受奕总所托,来安排二位出国的事情。”
受奕总所托。
安排出国的事情。
所以,奕明诚早就猜到会有今天……
并且早已为她和秦柔想好了退路……
信息量太大,奕舒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好半天,她才抬眸看向秦柔:“出国?”
“你爸爸他……”秦柔顿了下,微微弯腰,盯住奕舒的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舒舒,出国,是眼下好的解决办法。”
奕舒从来都是被养在温室不受一点风吹雨打的那个。
关于公司,关于奕明诚,从头到尾,她都一无所知。
至于为什么出国就成了最好的解决方法,她更是不懂。
可并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男人很快再次开口:“国外那边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就看奕太太和奕小姐什么时候走,我好提前订票。”
“当然,最好今晚就走,避免夜长梦多。”
秦柔看向奕舒,像是在等她决定。
这大概就是秦柔喊她下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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