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恩想像往常一样开朗地打招呼,与沈瓒神色难辨的脸相对后,却笑容僵住,连声音都霎时如蚊蚋:“赞赞……”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冷硬的声音让楚天恩意识到沈瓒的怒意,而他已经知道一切,瞒着不能解决问题,“怕你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
“怎样一个人?演技差?欺骗观众?”
楚天恩被冷言冷语刺激到,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瓒。
触到楚天恩的眼神,沈瓒不由缓了语气:“还有呢?”
她没有被安抚到,声音又大又急:“怕你其实喜欢的是小烟。”说完后忿然扭头,这种低到尘微的袒露心迹让楚天恩觉得无地自容,脸庞发热,甚至眼眶发酸。
没什么好委屈的,楚天恩睁大眼睛,难道要用眼泪挽留对方吗?
“我是该好好想想喜欢的是谁。”沈瓒的话让楚天恩一抖,本来还抱有几分希望,没想到……
“拍《假面》时,我受伤了,是你给我擦药吗?”
“是我。”
“录制《在一起》,是你说喜欢我,要交往吗?”
“是我。”
“拍《卫玠传》,是你亲的我吗?”
“是我。”
“哦,那没错了,让我心动的就是这个人。”
楚天恩眨眨眼,泪珠从眼眶涌出:“哎?”
沈瓒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傻瓜,该紧张害怕的是我。”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不起,一直没认出你。”
楚天恩摇头:“不,是小烟演技太好了,小时候父母经常认不出来。”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楚天恩忽然回神,推开他:“不是,没生气你那么说我?还吓我?”
沈瓒一双眼睛漆黑幽深:“你什么都瞒我,我是真生气,但你自个儿承担一切,我也真心疼。”
“好吧,再不这样了。”楚天恩自认无理,又把沈瓒拉回怀里,“不过你也不能说我演技不好、骗人,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
“知道了。”
新闻发布会之后,不出众人所料,电视剧《卫玠传》被下架,代言品牌商全部要求与楚天恩解约,所有活动和有意向新合约都没了下文。
最可惜的是《七分喜欢十分爱》极有可能过不了审,“七十”原著粉和明朗粉丝把楚天恩骂了个狗血淋头,幸亏她在剧组一贯会做人,低头道歉和赔付巨款后,制片公司和剧组没有追着下狠手。
楚天恩向电视台、制片公司、出品方、品牌商赔礼道歉的视频,被有心人放到网上,落魄的顶流巨星遭到不少人狂踩。
不知道是因为道歉够诚恳,还是实惨认证,又或者大家都忙,众人担忧的观众状告一事倒是没有发生。
曝光一切的元凤华没有得意多久,Dave查出她为主演《破茧》,撕毁已签合约,立刻用营销号带了一波节奏。与此同时,苏彧有金主并被金主抛弃的消息不胫而走。三小花集体翻船,引得网友群嘲,感叹娱乐圈秘辛太多。袁垣导演及时发微博,宣布电影《破茧》由和歌主演。
这些事为“替演”分走流量,一个多月后,议论声渐渐平息。
“天恩最近在练习演技,方叔叔给她找了老师。”许玉烟喝了一口咖啡,小声说。
格调高雅的咖啡厅里,二分之一的位置都有客人,许玉烟和容钰坐在靠窗的角落。
《卫玠传》让大众认识容钰后,她成为一档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人气扶摇直上,现在和许玉烟一样,出门时眼镜帽子俱全。
“叶菀要和你哥结婚了吗?前阵子我看网上说你哥在看钻戒。”容钰把渔夫帽帽檐拉低,凑近说道。
这个哥看来没法儿低调了,许玉烟无奈:“他们已经领证了,暂时不办婚礼,现在不是好时候。”
容钰知道“不是好时候”指的是“替演风波”刚刚过去,想到许玉烟的现状,不免轻叹:“还是只有一些不靠谱的工作找你吗?”
按理说许玉烟有颜值有演技有热度,应该不缺好资源,偏偏“替演”性质不好,纵使反省错误并公开道歉,网上舆论也褒贬不一。正经制作单位要考虑业内影响和声誉,只追求眼前利益的不计较那么多,品质好的项目却可遇不可求。
许玉烟正要说自己的打算,邻桌一个女生的惊呼打断了她。
“喂喂,许玉烟小号被扒出来了,”女生捂着嘴笑,“不太cp什么意思?”
许玉烟心里一跳,除了这个评论,她应该只点赞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容钰也听到说话声,扭头去看,女生在和对面的短发女孩交流。
“我本来挺喜欢乐清和山霏的,没想到不是楚天恩演的。”短发女孩一脸可惜的表情。
容钰担忧地瞧许玉烟,只见她一动不动,似是有些难堪情绪。
“是啊,陆三爷这么优秀,颜值高、身材棒、演技好,又绅士,配许玉烟真是……”拿手机的女生怅然接话。
听到这儿,许玉烟的表情更肃穆几分,容钰想拉她:“你冷静,别冲动……”没拉住,眼瞅着人两步走到邻桌:“对不起,之前骗了大家。”
犹豫一秒,不甘心的许玉烟又补充:“我缺点是不少,不过觉得和他还是挺般配的……”
两个女生先是愣住,看清许玉烟的脸后,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啊啊,是许玉烟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欸?好像和想的不一样?
见许玉烟一脸茫然,两人这才意识到她刚刚说了什么,拿手机的女生笑着连连点头:“嗯嗯,般配,般配,完全配得上三爷。”
“那你刚才……”许玉烟的眼角跳了跳。
“我羡慕嫉妒恨呐。”
意识到大概闹了乌龙,许玉烟不想继续发问,视线僵硬地移向短发女生。
“我是真痛惜啊,如果一开始你就用自己的名字主演,现在指不定在拍新戏了。”
两个粉丝没觉得有什么,周围人倒是听出个所以然,不少人向她们投来视线,隐隐听到有人说“尴尬”“搞笑”什么的,许玉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大脑停摆。
容钰刚要过来解围,就看到许玉烟被大踏步走进来的陆昶拉进了怀里。
“没错,我女朋友就是这么可爱。”
许玉烟抬头,陆昶英俊的面庞出现在眼前,耳旁爆发出更大的土拨鼠尖叫声。
“是陆昶哎,快看!”“真人这么高的吗?”“三爷,能签个名吗?”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签不了,就先走一步了。”陆昶态度亲切,像跟熟人说话般,“不过你们不介意的话,有人可以签。”说着,他面朝角落叫了一声容钰的名字,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什么?容钰也在这儿?”“我最近好喜欢她!”容钰暗自腹诽,却不得不微笑面对涌过来的人。
而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无法阻挡陆昶和许玉烟离开的脚步。
上车以后,陆昶系安全带:“你怎么跑去道歉?傻不傻?”
“尽管在记者会上道歉了,但碰到失望的观众,总不好什么都不做吧?”
陆昶的眼神柔和几分:“这在以前怕是不会发生。”
“嗯,”许玉烟看向窗外,“以前即使心里想做,也不会行动。”
陆昶发动车子,许玉烟想到他刚刚去谈新项目:“事情还顺利吗?”
“剧本还需要进一步打磨。”
因为替演的事情,陆昶的硕士面试没有通过,只能改变回学校静心读书的计划,直接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好在他这些年一直在圈子里,对诸事熟悉。
“是权谋剧,应该有适合你的角色。”
“不要。”许玉烟拒绝得很干脆。
“同意。”陆昶赞许地看了许玉烟一眼,“接我的剧对你没有好处,其他的也不要轻易接,现在的情况,第一个作品将决定你演艺事业开始的高度。”
“可惜现在没有什么好机会。”
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起来,陆昶戴上蓝牙耳机,简单说几句后,冲许玉烟笑:“好机会大概马上要来了。”
许玉烟疑惑,陆昶故意平静地看回路前方:“《假面》入围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服装设计五项提名。”
随着提名一个个被念出来,许玉烟从不敢置信到满脸喜悦到愁眉不展:“真的吗?”替演曝光了也能入围吗?
下一秒,陆昶为她答疑解惑:“其中,最佳女配入围者是许玉烟。”
“?”
陆昶又看了她一眼,悠悠道:“送审时说明天恩受伤情况后,报了两个人的名字。”
怪不得向万导道歉时,万导轻易原谅了自己,许玉烟又想到一个多月前找Lea道歉时,Lea说的那句话“如果《假面》获奖了,我就原谅你。”
她当时以为指的是电影本身获奖,没有多想,现在想来陆昶早和作为出品人的Lea说明过一切,她期冀的应该是“最佳女配角”这个奖项,自己大概没有失去Lea的友谊。
看着某人略微得意的脸,许玉烟冷冷开口:“说好的宁可对不起观众,不对不起对象呢?”
陆昶头一歪:“我这不是太想和对象一起领奖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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