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
克兰正跟在他身后,抬腿往后一踹就关上了门,他这几天胡闹惯了,伸手就要去牵乔清的手。
关门声引起了窗边人的注意,克兰这才注意到还有人在,熟悉的侧影让他一时愣住,还没反应的过来要松手,乔清已经触电似的将他甩开,快走几步扑进那人怀里。
“将军?你回来了!”
柯曼回身单手接住他,比盆栽还要浓郁的青刺海棠的花香瞬间将他包裹,他不由搂紧了久别的恋人,眷恋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殿下。”
柯曼克制地轻轻抱了抱乔清,随即抬眼看向伫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克兰。
克兰无意识地攥了攥拳,还是叫他道:“……父亲。”
“嗯。”柯曼说,“下午开会。”
克兰扯了下嘴角,“好。”
他没动,柯曼又说:“你先回去。”
克兰还是没动,他看向乔清,可他只是侧着身子站在柯曼身侧,偏了头去不看他。
他总是不愿意看他。
克兰垂下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柯曼才像是完全放松下来,他回头去看乔清,小雄虫低着头,像是在走神,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柯曼静默片刻,揽了他的腰去吻他的眼睛,这才引得他仰头看过来,漂亮的眼睛里落了金色的阳光,盛满了笑地叫他:“将军。”
“殿下,”柯曼应他,也跟着牵起笑,又叫他道,“乔乔。”
“任务还顺利吗?”乔清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柯曼说,“一切顺利。”
乔清后退几步,有些不信,“真的?”
刚才他扑过去,柯曼是用左手接的他,这会儿也是用左手搂的他的腰,这并不是他的惯用手。
柯曼抿了抿唇,说道:“没什么——”
“将军。”乔清不高兴地继续后退,“你可不能骗我。”
他越撤越远,柯曼有些慌了,怕他真的生气,两三步跟上前,却不敢再去拉他,低声解释道:“只是——只是皮外伤,一点手臂骨折,已经快痊愈了,没什么。”
乔清心里一紧,他想到了江寻,这家伙当初说的“他还活着”不会意思是废了他一条手臂吧?!
柯曼朝他伸出右手,手背上是一条蜈蚣似的缝合疤痕,约莫有一个指节宽,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进袖子里。
“真的,已经快好了。”他笨拙地继续解释,“不是骗你,只是不想你担心,一点小伤,没什么。”
乔清伸手要去拉他,柯曼侧手错开,转而覆住他的手背,不想让乔清去看那疤痕。
他身上的伤太多了,没一处好看的。
“殿下,”他低声说,忐忑地不敢再叫他的昵称,“不要生气。”
“……没有生气。”乔清嘟囔,他握住柯曼的手,这力道好像给了柯曼一点底气,再次伸手抱住他,严丝合缝地将小雄虫嵌进自己怀里,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身体缺失的一部分。
乔清是来午休的,本来就有些困了,和柯曼坐在沙发上聊着聊着眼睛就快要闭上。柯曼揉揉他的头发,说道:“乔乔,靠在我身上睡吧。”
于是乔清顺势躺倒在他腿上。
柯曼低头看着他,指尖细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乔乔,腿还难受吗?”
乔清摇头,“每天都有理疗,好多了,不下雨就不会难受。”
柯曼的手指落到他脸侧,面颊白里透红,朝气健康得很。
“嗯。”他说,“看来克兰将殿下照顾得很好。”
乔清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眼睫几次颤动,没有睁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即就感觉一片阴影覆下,柯曼轻轻亲了下他的唇,浅尝辄止后便分开,温声道:“睡吧,午安。”
柯曼手臂上的伤, 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要说严重,也并不到残废的程度, 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要说不严重, 这手的功能是否能够恢复到伤前的活动水平, 具体还得看后期理疗康复的情况。毕竟作为战士, 柯曼的手虽不如要操作精密手术和仪器的医生那样精贵, 但要操作各种机甲武器也是不小的负担。
乔清皱眉, 当他问及原因时, 乔缘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被短暂俘虏了一段时间。”
“可是, ”乔清说, “是不是伤到神经了?不然怎么还没——”
乔缘笑了, 他摸摸乔清的脸, 说道:“不用担心, 异兽星提供了一种新的微纳米机器人修复技术,能够断骨再植, 据说连神经都能修复,只是需要通过手术移植到肌肉内部放置一段时间。柯曼已经先试用了,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如果后期恢复得好,你的腿兴许也能康复。”
乔清一愣,他没想到话题能突然拐到他的腿伤上。而且——就这么巧, 柯曼被抓去, 受的伤竟然和他当初的腿伤程度差不多?不像是偶然, 倒更像是……有意为之的试验品。
这是在异兽星的地盘上被俘虏,事关江寻, 他不得不多想。
但说实话,其实乔清对腿伤并没什么执念。卡蓝星科技先进,依靠他平时穿戴的微型外骨骼装置也能够行走站立如常,无非就是麻烦些,需要反复穿脱而已。
不过这是乔缘好意,他便也没再说什么。
兴许是因为救治及时,柯曼右手的情况确实不至于太差,至少他依旧能毫不费力地把乔清抱起来,倒把他吓了一跳:“将军——”
“没事。”柯曼把他抱到洗手台上坐着,仰头去吻他,“不妨碍什么的……乔乔。”
确实不妨碍什么,跪趴在地上撑着地时也依旧稳稳当当。
他们胡闹了好一阵,洗完澡后乔清有些饿了,柯曼还在洗澡,他便下楼去找东西吃。
室内一直有恒温控制器,因此热腾腾洗了澡出来后也并不觉得冷,乔清一边下楼一边系上浴袍的腰带,今天克兰不在家,屋子里格外安静。
他翻了翻冰箱,现在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了,也不想再吃太腻味的东西,索性拿了些树莓果出来榨汁喝。
厨房里有自动清洗机,乔清把水果放进去,设置好后站在一旁等待。不过到底是不太习惯这些机器,清洗完后拿出来时还是一个个又冲水搓了搓,细细看了看果子是否干净。
身后传来脚步声,乔清以为是柯曼来了,他捏着枚果子转身问道,“将军,要不要吃——”
却不曾想,来人是克兰。
他刚从外面回来——事实上,他今天就没回过家,下班后人就不见了。所以还是穿着白天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皱巴巴地敞着。
乔清一愣,本不打算说什么,然而闻见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下意识地便问道:“你喝酒了?”
克兰抱着手臂倚在门口,懒洋洋道:“怎么,这时候想起来管教我了。”他微微眯眼,低笑着叫他,“雄父?”
他的语气不太友好,乔清背过身去,把果子放回盘子里,就听克兰又说:“我还在想,你会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哦,继续等着吧。
乔清在心里说,面无表情地端起水果就走。
克兰上前一步挡住他。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终于卸去了强装的游刃有余,显出几分烦躁,“小乔,你——”
“我没有躲你。”乔清说,“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
克兰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被气着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扯起嘴角,“是吗?”
“可这个流理台——”他伸手,自乔清身侧撑住台子,随之前倾的身体让乔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克兰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道:“十天前,你把我按在这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乔清扣紧了盘子。
“十天前,在这里,你不也很舒服么?”克兰说,喉间溢出暗哑的笑声,“舒服到,我求你慢点你都不——”
“克兰!”乔清拔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他抿唇,声音冷下去,“那是个意外。你答应过,只有那次易感期,之后不会再——”他顿了顿,有些过分暧昧的词不太好说出口,想了想也觉得没必要和他说太多,只是冷声道,“让开!”
“我后悔了。”克兰说,“如果——只有那一次,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不如当时就让我在易感期里去死。”
乔清气笑了,毫不留情地说:“你每个月都有易感期,这次死不成还有下次,总归是来得及。”
尽管知道乔清一贯嘴硬心软,但当克兰听到他真的这样冷漠时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痛苦,他下意识地去握他的手,好像只有肌肤相触才能给予不被雄主认可的雌虫仅有的一点慰藉。
可是柯曼还在家,乔清睁圆了眼,下意识地要挣脱:“放开,克兰,你——”
“放开?”克兰挑眉,低笑道,“雄父,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信息素已经浓郁到……”
“我信息素怎么?”乔清真是烦死了这个跟吐真剂一样诚实反应身体的信息素,他恶狠狠地瞪向克兰,“我刚从你父亲床上下来,信息素浓点怎么了?!”
“……行。”克兰说,“可是他没法满足你吧,才会让你的信息素没法稀释和释放。那样古板的性子……我们才是真正契合的不是么?”
“再来一次。”他喃喃地靠近乔清,“再一次,我保证比上次更舒服。”
雌虫的体温天生偏高,挨近时好像连空气都跟着变得灼热,蒸得人口干舌燥。可他最终并没能如愿,那个贴近的吻最终擦着雄虫的面颊滑过,然后他便被用力推开。
“克兰——!”乔清压低了声音,像是气急了,面颊也跟着涨红,“上次我会同意是因为你答应过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我警告你,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又像是慌张,连带着思绪也跟着混沌。克兰知道他在慌什么,他不想让柯曼发现,他只在乎柯曼。
就在这时,柯曼的声音传来:“乔乔。”
他站在楼梯口,在看见克兰时也是一顿,“克兰?”
兴许是职业习惯,柯曼走路一点动静也没有,乔清被吓了一跳,他抿紧唇,一时心虚,水果也顾不上拿,绕开克兰走了出去。
柯曼的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到乔清有些松散的浴袍上。他抬手理了理,乔清仍有些神游天外地仰头看向他,柯曼神色不变,只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没找到吃的?”
乔清含糊地嗯了一声。
结果一转头,就看克兰端着水果走了过来。
“水果。”克兰递过盘子,“洗好了,雄父。”
他的声音有些哑,身上酒味太浓,柯曼顿时皱眉:“你喝酒了?”
克兰没有应,他还举着盘子,乔清也没接。
半晌,克兰才收回手,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柯曼冷着脸训斥,“半夜喝醉了回来,衣服也乱七八糟,像什么话?!”
克兰似乎真醉的不轻,身子都是歪的,他无奈地摊手,“我只是喝了点酒,没这么罪大恶极吧。”
当然——喝酒而已,算不得什么。柯曼只是不悦,有股难言的火气让他难以平复情绪,只冷冷道:“滚回房间去。”
“哦。”
克兰抬脚往楼上走,柯曼揽着乔清侧了个身,在克兰路过时将他与克兰错开。
他们一前一后地回了卧室。
乔清在床边坐下,弯腰去脱腿上的微型外骨骼装置。医用辅助的微型器械和战斗用的并不一样,只是一个贴合小腿的薄薄的金属支架,在特定部位通过特殊的射线来刺激神经,辅助行走。其实并不难穿脱,只是他腿没什么力气,得一直弯腰趴着,所以一直都是身边的其他人或者小A蹲下来帮他。
当然,只要柯曼在,这活儿总是他的。
乔清直起身,高大强健的雌虫半跪在他身前,遒劲的肌肉将白衬衫撑得鼓起。他握着乔清的脚踝让它踩在自己大腿上,动作仔细地将装置卸下。他拿惯了武器,手掌粗粝的厚茧滑过皮肤,乔清还是不习惯有人捧着他的腿,忍不住轻颤了下。
他看了眼柯曼,小心地要把腿抽出来,却被他握紧,低头吻在脚背上。
乔清一惊:“将军——”
他弯腰想要推他,可柯曼只是牵住他的手,微凉的薄唇顺着小腿一路蜿蜒向上。
乔清下意识地将腿合拢,柯曼仰头看向他,漆黑的眼里显得暗沉,“乔乔……不想要吗?”他舔了舔嘴唇,“可是你闻起来,很香,很甜。”
“什么——”乔清反应过来,“信息素么?”
雄虫闻不见信息素的味道,信息素只会被雌虫捕获,影响他们敏感的中枢神经。
但是——在亲密的抚慰过后,短时间内雄虫信息素的再次诱发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是剧烈的情绪波动;第二,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就是被别的雌虫影响,诱发了欲.望。
而不论是那种原因,对于柯曼来说,都不太好。
乔清信息素的味道在他们健康的浴室运动结束后已经减淡得快要消失,可是当柯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即便他在二楼,也闻见了浓郁的青刺海棠的花香。他循着楼梯下去,便看见了克兰和乔清挤在厨房里,他们挨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实柯曼早有觉悟,乔清不可能只有他一个雌虫。乔缘也多次旁敲侧击地提醒过他,甚至柯曼还看过乔缘拟定的备选雌君名单。他想,自己是能够接受的,毕竟社会规则如此,且乔清又是王室唯一的王子,他将来必然会有许多非富即贵的雌虫。
可是,唯有克兰——唯独克兰,他的养子,柯曼无法接受。
王子殿下曾经喜欢过克兰,追逐了他好一段时间,这些柯曼都有听说。在初时他和乔清订婚时他也想起过这件事,隐约觉得他们的订婚可能有什么隐情。但当时他没想过会和乔清有什么发展,而在他们发展以后,乔清表现得也依旧一切如常,因而柯曼也没有多想。
可现在——
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克兰望向他的雄主的眼神太复杂又太熟悉,柯曼知道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这令将对雄虫的独占欲刻进DNA里的雌虫上将十分不快。
尽管柯曼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对于乔清来说,克兰或许是特别的那一个。
谁都可以嫁给乔清,唯独克兰不行。
虽然现在乔清还什么都没说,但已经足够柯曼警惕。他无法去质问和责怪自己的雄主,他的小王子这样年轻,不过还是个孩子,贪玩任性些是应该的,柯曼自觉自己年长,更应该包容他。
——将军似乎忘记了,和乔清同龄的“孩子”克兰刚刚才因为喝酒这种小事被他臭骂了一顿。
“殿下。”柯曼安静地垂首,是和面对外人时截然不同的温驯姿态,“请让属下……服侍您尽兴吧。”
乔清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尤其是面对柯曼这样强大的雌虫的弱势姿态。他隐约察觉到柯曼可能知道了什么,可是对方没说,那他就更没法提,三人就这么处在一种诡异而稳定的微妙状态里。
最终他还是没能拒绝得了柯曼,稀里糊涂地又睡了一夜。
隔天清晨被柯曼抱下床的时候,乔清真的很怀疑昨天尽兴的究竟是谁。
虽说雄虫在初次交.合后,出于繁衍的本能,对那方面的需求量会更大。这很难用一个词比如雌虫的“敏感期”去概括,因为并没有固定且稳定的发作时间,对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对乔清而言单凭意志力就可以抵抗。但话说回来,即便是如此,和雌虫逆天的体力比起来也……
柯曼把乔清抱到洗手台上坐着,抬头就看见小王子正气势汹汹地瞪他。
柯曼软下声音,“乔乔?”
乔清挡开他要给自己擦脸的手,凶巴巴地说:“别碰我。”
柯曼放下毛巾,乔清看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睛,又哼了一声:“别看我。”
柯曼失笑,“殿下……”他说,“不行,这样,我会死的。”
乔清看他,柯曼表情认真,一时分不出是事实还是夸张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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