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那声音十分微弱，哈利十分勉强地在空旷安静的氛围中听着那顺着风传递的声响：“……派只猫头鹰给马克西姆……卡卡洛夫……增加到了十二个……就这么办吧，韦瑟比，行吗？行吗？行……”
塞德里克和克鲁姆也被哈利搞得紧张得驻足倾听：“好像是有什么声音……”
“有吗？”
“在这边！”哈利拔腿朝他们刚刚路过的布斯巴顿骏马的马厩方向狂奔，冲进那片看起来漆黑无人的树林，当他拨开一片树丛之后，看到了一个消瘦的男人对旁边的一棵树说个不停。
“哈利！”跟着哈利跑过来的塞德里克和克鲁姆平缓着自己的呼吸，“你到底看到了——天啊！那是克劳奇先生吗？”塞德里克十分震惊地说。
“是你们魔法部的官员吧？”克鲁姆眯起眼睛，“第一个项目的裁判吗？”
那无疑是巴蒂·克劳奇，只是他并不像他们曾经在三强争霸赛刚刚宣布开始那晚上见到的那样衣着光鲜，模样体面，现在的他看上去在外面漂泊了许多日子，原本整洁的头发和胡子都需要清洗和修剪了，长袍的膝部被撕破了，血迹斑斑，脸上也布满伤痕，胡子拉碴，面容灰白而憔悴。
他的模样固然奇特，但最古怪的是他的行为——克劳奇先生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而这个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他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棵树，他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还打着手势。④
哈利原本还在尽量不发出什么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但是没等他走到克劳奇旁边，他就朝旁边踉跄几步，扑通跪倒在地。
“克劳奇先生？”哈利下意识地大声出声，“你没事吧？”
塞德里克此时也冲过来，和哈利一起努力扶起克劳奇先生。
“你们得小心！”克鲁姆对他们说，“我觉得他精神不正常。”
“邓布利多！”克劳奇先生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哈利的长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但他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哈利头顶上方，大口喘着气说，“我要……见……邓布利多……”
哈利搞不清楚克劳奇先生之后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能听懂他说自己做了一件蠢事，现在必须要见邓布利多——可是他口中的“他”是谁？
他说自己不是……他的人？而是邓布利多的人——哈利能想到许多与邓布利多立场对立的人，但是此刻从克劳奇先生口中说出的，应该是他最不想想到的那个。
他们在克劳奇先生又开始对着一棵树滔滔不绝地说开了的时候尝试着拉着他走出禁林，但是只要一碰到他就会开始挣扎，并且口中会更快的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塞德里克努力拉着克劳奇先生不断挣扎的胳膊，尝试着将他托起来：“哈利，我们带他去找邓布利多教授。”
“好。”哈利躲避开巴格曼先生差点甩到他脸上的手。
“我背着他。”塞德里克蹲下身，但是哈利和克鲁姆没有办法把挣扎不休的克劳奇先生弄到塞德里克的背上去。
“我也来帮你们吧。”克鲁姆挽起衣袖，但是追球手的身形和体格让他在面对不断挣扎的中年人时也显出力不从心来，“谁能给我根球棍……”他小声念叨。
“我们干脆打晕他？”克鲁姆举起拳头，“我知道他是你们魔法部的人，我们最好不该用魔法对付他，或许我们可以使用游走球？”他挥舞了两下自己的拳头。
“是这样的，朋友。”塞德里克放弃把克劳奇先生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了，“我们不能打他。”
哈利也说：“是的，我觉得他的脑袋不能再遭受什么打击了。”
“他这样子是不是承受不住什么魔法了？昏昏倒地？速速禁锢？”哈利看着实在无法被他们制服的克劳奇先生，“这样吧，我跑去找邓布利多教授，我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你们两个尽力把他先从禁林里拉出去，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就让他先待在这里。”
哈利说完准备起身离开，但他的动作似乎刺激了克劳奇先生，使他猛地改变姿态，一把抱住哈利的膝盖，再一次把他拖倒在地。
“不要……离开……我！”他小声说，眼球突了出来，“我……逃出来了……必须提醒……必须告诉……我要见邓布利多……都怪我……都怪我……伯莎……死了……都怪我……我的儿子……都怪我……告诉邓布利多……哈利·波特……黑魔头……强壮起来了……哈利·波特……”④
塞德里克和克鲁姆当然听清了这些话，现在他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哈利。
“他糊涂了，对吧。”塞德里克干笑着，“哈利，你快去找邓布利多教授过来吧。”
哈利意识到已经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哈利飞快地跑出森林，奔过漆黑的场地，三步并两步登上石阶，穿过两扇橡木大门——然后他猛地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哎呦！波特！”
是穆迪教授！
哈利顾不得自己撞在对方肩膀上，现在正剧烈疼痛的额头，他一把抓住穆迪教授的手，指着外面漆黑的场地对他说：“巴蒂·克劳奇先生！”
穆迪教授脸上的表情变得很震惊，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他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显出一种阴沉可怖来：“什么！”
哈利没有看他，他用极快地语速说：“您快去看看吧！克劳奇先生出现了！他就在禁林，在布斯巴顿马就往里走的位置——塞德里克和克鲁姆在那里陪着他，他看起来不太正常，我们没有办法把他拉出来，他一直叫着要见邓布利多教授，我现在找邓布利多教授！”
穆迪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而困惑：“你说巴蒂·克劳奇先生在霍格沃茨？”
哈利现在已经松开了穆迪教授，他快速蹿上大理石楼梯，朝三楼跑去。
穆迪看着哈利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转身大步朝漆黑的场地中，哈利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哈利以及跑上三楼，他飞速奔向空空的走廊中央竖着的一个石头怪兽，说出口令：“耳屎味比比多味豆。”
哈利说不清楚自己的脑袋是被那些搞不清楚的谜团弄得滞涩，还是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运转着，总之他在看到出现在蹦开的石头怪兽身后的那个身影的时候，身体并没有来得及停下。
哈利又狠狠和另一个人撞在了一起，而这个人显然没有穆迪那么好说话，他直接拉住了要继续向上跑的哈利，询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波特。”
哈利语炮连珠地对斯内普解释：“我来找邓布利多教授，克劳奇先生出现在禁林边缘——他看起来样子很古怪，一直在念叨要见邓布利多教授！”
“我不知道第三个项目的压力还会使你眼花……”斯内普开口还是一如往常的嘲讽语气，“晚上好，校长，波特说要带你去见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克劳奇先生，我认为他是在梦游。”
哈利此刻恨不得能将活点地图召唤来，好让上面的名字证明他并不是眼花——当然，他不能这么做，而且从螺旋楼梯上走下来的邓布利多教授也不需要那样的证明，他只对哈利说了一句话：“带路吧，哈利。”
哈利走到邓布利多教授身边，一边快速走着一边努力回想着，将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都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克劳奇先生说他想提醒你……说他做了件可怕的事……还提到他的儿子……和伯莎·乔金斯……还有——还有伏地魔……好像是说伏地魔变得强壮了……”
当哈利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怪兽旁边发呆的斯内普，问道：“您不来吗？教授。”
“邓布利多教授要查看克劳奇先生的情况，总有教授得负责保护梦游的学生吧？何况这样的学生有三个呢。”
斯内普看着哈利乱糟糟的后脑勺，阴沉着脸跟了上去。

第159章
哈利确信他们的脚程很快，甚至他认为自己是跟在邓布利多教授身后以幽灵一般的姿态从霍格沃茨回旋的大理石楼梯上飘下去的，转眼间巫师的袍子就像是融合在了橡木大门外的夜色中。哈利小跑着跟着大步流星的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一眨眼间就看到了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布斯巴顿马车，在马车附近还有着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在努力前行着，当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来越近的时候，哈利能听到黑暗之中走在前面那个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穆迪教授！”哈利喊他。
“你们也来了。”穆迪气愤地说，加快了一瘸一拐的脚步，“这该死的腿！”
“就是这边，看来他们没能带克劳奇先生出来——就那片树丛后面！我带着邓布利多教授和斯内普教授过来了。”哈利赶到他们前面穿过树丛。但是他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听见克劳奇的声音——
“塞德里克？威克多？”哈利喊道，四下张望着，但是没有人回答他。在这漆黑无声的禁林中，哈利忍不住去设想这种无人回答的寂静背后的种种可能，克劳奇先生可能又恢复了理智，但如果塞德里克和威克多带他往城堡的方向去找邓布利多教授，那他们一定会碰到的……哈利掏出魔杖：“荧光闪烁。”
与此同时，他身后还有另一把魔杖的光亮也一同照亮了这片树林，邓布利多教授把魔杖点亮了举在手里。魔杖顶端投射出的光柱在漆黑的树干间来回移动，照亮了下面的土地，然后落在两双鞋子上，又照亮他们全身——是塞德里克和克鲁姆，他们两个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蜷缩着躺在森林的地上，看样子仿佛在没有设防的情况下被什么人袭击了。
“昏过去了，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斯内普弯下腰，轻轻翻开塞德里克的一只眼皮，“德姆斯特朗的这个也是，需要现在叫醒他们吗？校长。”
“麻烦你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着高高举起魔杖，指着海格小屋的方向。
哈利看见一个银色的东西从魔杖里喷出来，像一只苍白的鸟，在树丛间一闪而过。
那是守护神在传信。
接下来的事情乱成一团，苏醒过来的克鲁姆坚称是克劳奇先生攻击了他们，塞德里克则说他们其实没有看清楚，并不是很能确定当时是不是有第四个人，穆迪教授听到这样的言论就立刻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他的魔眼四处乱转，哈利注意到塞德里克和克鲁姆都移开了眼睛不去看穆迪的脸，哈利猜想是这画面会加重他们此刻因为晕眩而带来的恶心感觉。
被邓布利多的守护神叫来的海格又去叫来了卡卡洛夫，卡卡洛夫在听闻是克劳奇先生——一位魔法部的高官、三强争霸赛的裁判打了克鲁姆之后，就立刻铁青着脸，以一种趾高气扬的语气开始指责邓布利多教授——不，那些话语与其说是指责还不如说是埋怨咒骂。哈利相信自己和塞德里克都是很愿意看到卡卡洛夫被海格举起来怼在树上狂揍的场面——但是非常令人失望，邓布利多教授及时阻止了海格的拳头，并且在卡卡洛夫顺着树干滑下来，在树根旁瘫成一团的时候，以一种不可违背的语气让海格立刻送他们回城堡去。
哈利知道他们不可能留在树林中看事情的进一步发展，那么他现在也确实是迫切地想要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他和塞德里克在回到城堡的路上简单谈论了一下这件事；“说实话，我不认为似乎克劳奇先生袭击了我们，但是……哈利，当时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是啊……哦，晚安，塞德里克。”哈利看着塞德里克的消失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我可以自己回去了，海格，我每天都爬这楼梯好几遍。”
“邓布利多教授要求我送你们安全回去。”海格的大手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压在哈利肩膀上。
哈利和执意护送他回到肖像洞口的海格道了晚安，回到公共休息室的第一时间就招呼罗恩和赫敏和他一起回到目前空无一人的宿舍里。
“发生了什么吗？”赫敏看着哈利从枕头底下拿出活点地图。
“嗯。”地图打开的同时，哈利以非常快的语速告诉了罗恩赫敏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他们三个的脑袋就一起凑在活点地图旁边盯着禁林，看看能不能在广阔的禁林中或者霍格沃茨的其他地方看到巴蒂·克劳奇这个名字。
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这广阔的范围内都是不允许使用魔法幻影移行的，那么不管克劳奇先生是自己离开还是被谁带走，他都不会在那么快的时间内消失——哈利相信他应该还在霍格沃茨的某个地方，而活点地图也确实是这样告诉他的。
“他在这！”哈利指着禁林中的某个位置，“你们快来看。”
罗恩眨了眨眼：“什么都没有啊，你是看花眼了吧哈利，这附近只有一个名字。”
哈利确定自己的眼睛在那个地方看到了巴蒂·克劳奇这个名字，那个地方比现在邓布利多教授他们所处的地方还要深，但还没有到活点地图的边界，但是那个名字只闪烁了一下就不见了——那或许是一片树林，或许是一棵大树旁，哈利看到阿拉斯托·穆迪的名字也在那附近，他不知道穆迪教授刚才有没有看到克劳奇先生，按照常理来说他不会一眨眼就消失——难道魔法部的官员真的有在霍格沃茨幻影移形的权利吗？可是他都虚弱成那个样子了，难道还能幻影移行？不，邓布利多校长不会给予魔法部官员这样的权利的……
令哈利非常失望得是罗恩和赫敏刚才的目光并没有和他在一个地方，他们并没有看到克劳奇先生的名字……哈利当然不需要旁人佐证他看到的不是幻觉，只是这种时候如果能跟朋友一起分析一下，可能思绪会更加清晰。
“你应该把这件事情先告诉小天狼星和莱姆斯。”赫敏从活点地图上收起视线，“你还记得克劳奇先生当时都说了什么吗？”
哈利从衣兜里掏出双向镜，在呼唤过后对面出现小天狼星严肃的脸：“我正要找你，哈利，巴格曼用你在三强争霸赛上的大获全胜来和小妖精们再次赌钱，当然他是以一种口头支票的形势，不管他多么殷勤想要为你提供帮助，但是他确实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无关。”
“出大事了，大脚板。”哈利在等小天狼星说完之后说，“我刚才去看最后一个项目的场地，在和塞德里克和克鲁姆一起回来的时候在禁林里听见了克劳奇先生的声音，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对，认不出来人了……他后来认出我之后就一直在说要给邓布利多提个醒儿。”
“克劳奇在霍格沃茨？”小天狼星转了下头，应该是看不在镜子范围内的莱姆斯，“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有点疯疯癫癫的，我们尝试了一会儿，但是没办法把他弄出禁林，然后我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塞德里克和克鲁姆留在那里看着他——但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被人击昏了，克劳奇先生不见了。”哈利抖了抖活点地图，“我一回来就在地图上找他，好像看到了，但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莱姆斯问：“他在地图的边界吗？”
“没有，现在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当时到底有没有看到他。”哈利回想着当时听到的那些话，“克劳奇先生肯定提到了伯莎·乔金斯，他好像认为她已经死了，还一个劲儿地说都是他的错……他还提到了他的儿子。有一半时间好像以为他妻子和儿子还活着……”哈利对着镜子里的小天狼星和莱姆斯说，“但是我可以肯定，提到伏地魔的那会儿是他最清醒的时候——他说那人在强壮起来。”
小天狼星的表情十分凝重：“这件事情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哈利，克劳奇一定是被谁使用了夺魂咒一类的咒语，我们大可以假设对他施咒的人是伏地魔的死忠，我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尾随克劳奇而来，但我认为……巴蒂·克劳奇现在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事情现在已经变得非常难以控制，我们不知道在暗处的人究竟谋划了些什么，设计并控制魔法部的高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甚至想不到那些逃脱审判的食死徒中有谁能做到这件事，毕竟那些人大多都不愿意惹上麻烦。”
“或许马——”罗恩发出简短的音节之后立刻说了一大段补充说明：“我不是怀疑他们，我只是说他们家和魔法部关系确实很近。”
“马尔福不会做这种蠢事。”小天狼星沉思着，“难道杀死克劳奇真的是某个隐秘的食死徒所纳的投名状吗？克劳奇说伏地魔正在强壮起来……卡卡勒夫也证实了黑魔标记正在变深……或许——不，这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