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举着床垫在地下接你。”
“所以你就放心大胆飞就行了哈利！”
“哈利肯定会打得很棒！”从未看过哈利训练的一年级们开始躁动，“我们都看见他接那颗记忆球了。”
“是，是的！”纳威脸涨得通红，强调说。
“加油！”赫敏握紧拳头。
至于哈利，比起担心即将要开始的魁地奇比赛，哈利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晚训回来看到的那一幕——当时哈利正准备去斯内普教授办公室，请求教授归还他故意找借口没收的《魁地奇溯源》，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瘸一拐的斯内普教授临时编造出了图书馆的书是不许带出学校的这一规定。
哈利本来很无所谓，他已经完全习惯了斯内普教授的特别对待，甚至在扣分的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是个斯莱特林，斯内普教授可怎么办啊。
但那毕竟是赫敏借出来的书。虽然赫敏现在似乎对违反校规不那么在意了，但是哈利想她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借书单上有一本“只要哈利·波特不去请求就一定无法归还”的书。
哈利吞咽着烤面包和牛肉饼，又吃了一根西莫特制的厚番茄酱烤肠。
他在走向魁地奇球场的时候把斯内普教授那鲜血淋漓的伤腿和某些三个脑袋的猜测从脑袋里摇出去，决定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去思考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看住三个脑袋？”乔治的声音突然响在哈利左边。
“你不是一个乖小孩哦，哈利。”弗雷德靠在哈利右边，双胞胎这下子把哈利夹在了中间，像极了热情的老队员在安抚新手。
哈利意识到自己喃喃自语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他抿紧嘴巴，耳朵却听到了秘密。
“但是我们喜欢不乖的哈利——邓布利多教授明确说明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而热衷于一切意外的韦斯莱双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们注意到你开学最初经常和罗恩在城堡里乱晃。”
“但确实没想到那里你们这种小鬼也敢去那里。”
“告诉我实话，可爱的罗恩有没有被三头犬吓到尿裤子？”
三头犬——
“可惜我们也没办法让那只小狗狗安安静静地离开那扇活板门。”
“最后我们只好先安安静静离开，然后在尝试了鸡腿猪腿牛腿之后，我们不再跟那个小狗狗玩了。”
“毕竟霍格沃茨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等着我们。”
活板门——
“乔治！弗雷德！哈利！”不远处传来伍德愤怒的吼声，“给我过来换队服！”
“哦吼，木头爆炸了。”乔治耸肩。
“你得抓住飞贼啊哈利，不然我们的木头会烧得比壁炉里的木头还要旺。”弗雷德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我们都知道这是格兰芬多这么多年以来最好的一支队伍，红色，胜利的颜色！”伍德拍着自己鲜红的魁地奇队服胸口，“祝我们好运。”
哈利在欢呼鼎沸的看台中看到罗恩赫敏高举着“波特必胜”的横幅，他挥了挥手，收获了更热烈的尖叫声。
选手们在霍琦夫人比赛开始的哨声中升空，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那崭新的光轮2000上，看着哈利升到其他选手头顶，开始灵活地兜起圈子。
“哦～期待哈利·波特首战的表现，现在让我们把目光从这位破格入队的一年级球员身上暂时移开，追踪鬼飞球——”解说员李·乔丹激情洋溢，“安吉利娜·约翰逊！漂亮！霍格沃兹得分！”
哈利在格兰芬多的欢呼声中翻了两个跟头庆祝得分，飞天扫帚得心应手的就像他长出的第三条胳膊或者翅膀。
整场比赛都在哈利眼底，他微微眯起眼睛好让视野更清晰，金色飞贼的闪光还没出现在眼底，但哈利看清了斯莱特林球队野蛮的路数。
“游走球冲向哈利——很好，我们已经在这一次躲避中看到了格兰芬多隐藏的这位找球手的身手到底有多么敏捷，哦他突然冲下去了，是——好！是飞贼！我也看到了，但是显然哈利更先看到！漂亮的俯冲，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特伦斯·希金斯紧随其后，让我们期待——弗林！他做什么？犯规——”李乔丹大吼，“马库斯·弗林恶意冲撞哈利·波特，梅林保佑，哈利稳住了！”
“经过刚才那个明显而卑鄙的作弊行为，格兰芬多队发任意球——好吧好吧，”李·乔丹在麦格教授的犀利目光下改变话术，“弗林差点儿使格兰芬多队的找球手丧命，我相信这情况在众学院和斯莱特林的比赛中时有发生。遗憾的是金色飞贼再次失去踪影，目前比分十分焦灼……斯莱特林得分，真是糟糕，哦不，真是不错的一球！教授您觉得呢？”
哈利感觉不太好，他尽全力克制着飞天扫帚的抖动，但依然无法控制方向，他也意识到自己越升越高，但是在这半空中激烈的比赛中，谁能注意到他呢？
不过哈利没太多害怕的情绪，虽然没人在地下扛着床垫接他，但他相信，就算意外突然发生，看台上的教授们也绝对可以拯救他。
哈利虽然没有看什么关于飞天扫帚的书，但《魁地奇溯源》中关于飞天扫帚的介绍章节明确说明，任何材质任何价位的飞天扫帚最重要的都是保障稳定和安全，弗林的一次撞击不可能使扫帚产生问题，他也没可能暗自使用魔咒让自己的扫帚倒戈相向，把主人摔下去。
“哈利动了，漂亮的翻腾，冲刺！他是发现金——梅林！他从扫帚上掉下来了——”
哈利现在仅用一只手抓住扫帚把，悬在空中，觉得目前这个距离教授们应该来得及在摔死前营救自己。
乔治和弗雷德正在试图营救哈利，但是光轮2000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躲避着他们，哈利在韦斯莱双子的包抄下上上下下移动，最后看着他们在自己下方盘旋，打算在掉落时接住他。
伍德在不远处紧张的盘旋，甚至没有看到马库斯·弗林偷偷摸摸扔进了五次鬼飞球。
哈利依然眯着眼睛，就像搜索金色飞贼时那样，他的目光在看台上扫过，看到罗恩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看台，海格则紧盯着自己，怀里的纳威好像在哭泣，赫敏不见踪影。哈利转头看到激动跳脚的李·乔丹和紧张到站起来的麦格教授，旁边邓布利多教授正听霍琦夫人说话。
哈利眨了眨眼睛让视线清明一些，他看到人群中显眼的紫色大头巾，奇洛表情古怪，嘴里念念叨叨。
哈利觉得他在看自己，但是这也不奇怪，他现在享受着全校的注目礼。
“啧。”哈利忍受着胳膊的酸痛，视线向下，看到斯内普也紧盯着他，嘴里不出声的念念有词。
哈利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神经搭错才在对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担忧。
但现在哈利无瑕关心斯内普是不是担心他摔死，他看到赫敏艰难但飞快地穿行在斯内普身后的看台，什么在他余光中轻闪了一下，下一秒赫敏把奇洛撞了个嘴啃泥，又在斯内普脚边放了火。
哈利用全身感觉着光轮2000逐渐平稳，他看着才意识到袍子着火的斯内普，在疑惑中爬回扫帚上，用比失控还要快的速度俯冲向地面。
如果可以，如果来得及，哈利当然想合理的，帅气的，带着微笑抓住金色飞贼，但他来不及思考更快更好的办法，甚至要在草地上翻滚，四角着地落在地上。
“刚才那一幕真是凶险，哈利他或许受了伤。”李·乔丹的声音在受到惊吓的人群中响起，“如果我经历这些也会呕吐，庞弗雷夫人已经跑去查看他的情况……”他突然哽住，看向哈利高举的手，那里有个金色的东西正在闪光。
“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加150分，比赛结束！最终比分170:60，让我们恭喜格兰芬多！好吧哈哈哈哈哈哈我确实吐不出来金色飞贼，再让我们把掌声送给首战告捷的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找球手！”
哈利没有在地面待多久，就又被激动的队员们抛向空中。
不过只抛了两下乔治和弗雷德就拉着他们去看热闹，弗林正对在霍琦夫人吼叫：“用嘴抓！波特差点把金色飞贼吞了下去！”
“是斯内普干的！”罗恩端着海格刚倒的热茶忿忿地说，“他想斯莱特林获胜！”
“他想害死哈利，一场比赛的输赢可不至于下恶咒。”赫敏矫正罗恩的说法，“我在书上读到过关于恶咒的内容，下咒者必须跟他们目光接触，我和罗恩都看到斯内普当时的样子了。”
哈利喝了一口苦涩的浓茶，没有说话，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不论是恶咒还是意外，霍琦夫人和邓布利多教授都会调查的，你们不要怀疑斯内普教授，他是霍格沃茨的老师，对你们的心和麦格教授一样……应该差不多，他是决不可能想害死一个学生的，尤其是哈利。”海格挠了挠头发，和哈利碰杯，“不管怎么样，赢得漂亮哈利！”
“像他吗？”哈利翠绿的眼底浮上期待的闪光。
海格想了想哈利那离奇的落地吐球姿势：“再摆弄一下头发就很像了。”
“我以为我的头发已经够乱了。”哈利抬手抓了两把被风吹得支楞八翘的头发，笑容就像得到饼干的牙牙一样开心。
等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哈利再次被激动的人群抛了起来，他从窗口看着广阔的天空，魁地奇球场跃动在他的视线之中。乔治和弗雷德拉着伍德正唱着他们现编的球队队歌，哈利在里面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伍德一晚上拥抱了哈利五次，安吉利娜说他已经改口管哈利叫宝贝了，现在正在畅想今年的魁地奇学院杯。
哈利的脑袋里倒是在想别的东西——海格从古灵阁713号金库拿走了什么，邓布利多教授又将什么放到了四楼那个三头犬看守的活板门下，斯内普腿上确实是犬科留下是伤口，而今天对他的光轮2000下咒的人却不一定是他。
奇洛……哈利回忆起奇洛这几个月的状态，倒不觉得他的唯唯诺诺磕磕巴巴是假装的，虽然他的教育水平是所有教授里最差的，但霍格沃茨的教授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哈利又回想起自己几次莫名的伤疤痛似乎都和奇洛有点关系，这点确实有点太奇怪了。
“斯内普教授应该心情很不好吧？不知道上课的时候表现得乖一点他能不能把《魁地奇溯源》还给我。”哈利对赫敏说。
“或许他圣诞节心情会好一点？”罗恩出馊主意，“或许你可以送他一瓶去油洗发水当圣诞礼物。”
“他回我一份格兰芬多扣100分？”

圣诞节确实马上就要到来，但提前到来的是纷飞的大雪和结冰的黑湖。
哈利翻出厚实的冬季制服，围上红黄交织的柔软围巾，戴好永远温暖的不知名动物毛做成的手套。他看着大雪纷飞的窗外，霍格沃茨的一切都已经被白雪皑皑所覆盖，这当然是十分壮美的景色，但是要清扫女贞路4号门前积雪的哈利却不合时宜的想着，如果没有魔法这雪要扫到什么时候去？
但是很快，乔治和弗雷德就给了他答案，他们正拿着扫帚卖力的清扫从城堡到草药课温室的那一条小路。
乔治说：“小惩罚，但是不能使用魔法，费尔奇总是学不会通情达理。”
哈利分明看到他手里的扫把自己乱扫。
弗雷德说：“因为勇于实践的韦斯莱双子给几个雪球施了魔法，在魔法学校里，这当然是有趣的景象——可惜小雪球砸到了奇洛教授的后脑勺上。”
“你们活，哦，加油！”路过的安吉利娜哈哈大笑。
哈利罗恩赫敏从寒冷的户外来到和户外没什么区别的魔药课教室。在上课没一会儿的时候就听到了来自斯莱特林方向的冷言冷语，确切来说，是来自不能接受魁地奇比赛失败变本加厉阴阳怪气的德拉科·马尔福。
“我真的很替那些人感到难过，”德拉科看着哈利，语气很不善良，“他们不得不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因为家里人不要他们。”
哈利称量着研成粉末的狮子鱼脊椎骨，随后搅拌着变成幽绿一锅的魔药，他抬头看向斯莱特林，魔药和坩埚的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鲜红的嘴唇，他翠绿的眼睛在这样的光芒下几乎凝成黑色：“是啊，因为爱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你不清楚吗？如果你不清楚，可以打开《魔法史》仔细阅读关于我家庭的章节，好好读读上面是如何介绍我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和我英雄的父母。”
“哦，我当然可以回我的麻瓜亲戚家里，但是我害怕他们看到我会吓得呕吐出刚刚吃下肚的圣诞大餐。”
“闭嘴波特，格兰芬多扣十分。”
“是啊，我总是忘记你是个没有父母的可怜虫。”德拉科勾起刻薄的薄唇，“阿瓦达索命，或许你父母——”
“哈利·波特！”
没人看到哈利到底是怎么一下子就站在德拉科·马尔福身边，甚至将他的头压在了那沸腾的坩锅之上不过几英寸的距离，所有人都来不及作出反应，唯一有反应的就是每一口咕咕冒泡的坩埚。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马尔福？”哈利压着德拉科顺滑的金发，比起达力这简直就是一只小鸡仔，他感受德拉科的颤抖，但没有听到咒骂，“我不是任由你欺负的小跟班，在跟我说话之前最好想想你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如果再让我从你的嘴里听到有关我父母的一个字，我就让你的嘴永远也说不出话。”
“放手！”斯内普已经冲到哈利面前，他看着哈利消瘦泛白的指节，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你想被开除吗？波特！”
哈利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斯内普看着哈利的眼睛，看着他眉眼间莉莉的痕迹，抓住了哈利紧绷的手腕。
“我会告诉我爸爸！”德拉科豁然起身，站在旁边的斯内普给了他勇气。
“哦，真好啊，你是一个还能向爸爸告状的小孩。”哈利扭头，皮笑肉不笑。
“他什么态度！教授！”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泛起愤怒的红晕，但下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下课。”斯内普依然拉着哈利，“你留下来，波特。”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斯内普教授一直守在门边，看着每一个学生离开走廊，直到空气实在过分沉寂，他才开口：“你冷静了吧。”
哈利沉默着，但是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子。你应该被扣50分，或者禁闭，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从魁地奇比赛结束之后，他说了很多，比如说下一场比赛大嘴巴树蛙会代替哈利·波特，还有很多我连听都没听，我没时间理睬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孩。”哈利的声音很平静，他确实冷静下来了，“我本来以为这会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好的圣诞节。”
“那几个韦斯莱也会留下。”
“是啊。”哈利没问斯内普怎么知道，“我应该忍住的，我很擅长忍耐，你不清楚我的麻瓜亲戚嘴里都会说出什么话……”哈利轻轻喘息着，“这是我第二次……或许是在这个魔法世界我……更不能忍受有人说他们……”
“马尔福还没说什么。”
“你想知道他会说什么吗？”哈利哼笑一声，“如果真的等到他说出来，我怕我会去蹲监狱。”
斯内普看着他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的额发，那个闪电型的伤疤在他发丝间若隐若现。他从讲台上拿起那本《魁地奇溯源》放在哈利的魔药课本上：“出去吧，波特。”
哈利抬头看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说：“谢谢您，斯内普教授。”
哈利走上台阶，看到正在走廊焦急踱步罗恩和赫敏。
“哦～我们刚才看到了海格，礼堂里装饰的好漂亮！你要去看一下吗哈利？”赫敏说完给了呆滞的罗恩一个肘击。
“是啊是啊，海格拉了好大一棵树。”
“我没事。”哈利深呼吸，扯出笑容。
“斯内普没有惩罚你？”罗恩凑到哈利身边压低声音问，“他刚才的眼神看起来像杀人，你真的不认为是他对你施恶咒吗？”
“是的。”哈利把《魁地奇溯源》递给赫敏，“我们去图书馆吧。”
“要不我也留下来过圣诞吧！”赫敏突然说，“感觉在学校应该挺好玩的。”
“我没事。”哈利当然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回家吧，你爸爸妈妈肯定很想你，你不是说要带《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给他们看。”
赫敏看向罗恩，罗恩拍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