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容忍欺压韬光隐晦，哈利也很擅长做这件事。
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哈利还曾担心，他和这些所谓的巫师家庭出来的孩子会有一些认知方面的差别，但是在第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他就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
或许是之前没有系统的接受过集体教育的原因，甚至这些巫师家庭出来的小孩子们还更加的无知和天真。
但哈利不得不承认，家庭观念的影响真的是深入骨髓，德拉科·马尔福在惹人讨厌这件事情上，做得比达力·德思礼还要出色。
说实话，虽然讨厌，但哈利羡慕这样的小孩。
他羡慕每一个高谈论阔讨论着魁地奇和自己童年经历的小孩。
“明天就周四了，你紧张吗？哈利。”赫敏穿过为了足球和魁地奇争论不休的罗恩和迪安·托马斯，坐在哈利旁边。
“我应该和你一样紧张。”哈利合上《魁地奇溯源》，把书还给赫敏，“或许这种运动并不是靠书本上的介绍就能掌握的，运动大多如此。我们要坚信，就算真的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霍格沃茨的众多教授也不会看着我们摔死的。”
赫敏叹气：“你好乐观。”
“其实我也很怕在大家面前出洋相，毕竟我们这些麻瓜小孩只有在扫地的时候才会接触到扫帚。”哈利拍了拍赫敏的肩膀：“但是詹姆非常擅长骑扫帚，海格说他魁地奇打得很棒，所以——我的身心似乎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渴望，对飞行，对我父亲擅长的东西。”
“在这种渴望面前，紧张和恐惧似乎算不上什么了，何况是他人的目光这种更加不重要的东西。”
“你……你很特别，哈利。”
总是被人夸赞聪明的小姑娘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词语来形容自己心底的感受。
在她面前那看上去同样天真稚嫩的男孩轻轻笑了一下，绿色的眼睛中似乎映出了什么？
“你也很特别，赫敏。”
星期四的中午，天气晴朗。
礼堂的魔法天花板诚实倒映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蓝天白云，颜色各异的猫头鹰从四面八方飞来，一眨眼就飞到了他们桌前。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一边拆着包装精美的糖果一边大声夸耀着自己的飞行故事，哈利相信他并没有真正见过他口中的麻瓜直升机，不然螺旋桨带起的空气会在他躲开之前就把他撕碎。
或许小孩子的玩具直升机也可以叫做麻瓜的直升机吧？哈利嚼着涂满了草莓酱的香脆吐司，这样想着。
周围人的亢奋和紧张，或者说左边罗恩的亢奋和右边赫敏的紧张？哈利左边的耳朵听着巫师小孩再一次说着自己童年的飞行经历，右边耳朵听着赫敏和纳威介绍他这几天所恶补来的飞行知识与技巧。
“这是什么？”赫敏好奇地看向纳威手里的小水晶球，“它为什么变红了？”
“记忆球……”纳威对赫敏解释，“一种用来做提醒的小魔法工具，变红了意味着——我又忘记了什么事，但是我完全想不起来我忘记了什么……”
“我知道这个！”罗恩凑过来说，“放过自己吧，哥们，这个球在我们全家人的手里都是红的，拿着它你就开始左思右想，而把它丢掉你就会发现这对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故作精明地挑眉毛，“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聪明人？你吗？韦斯莱——还是你隆巴顿？”令格兰芬多们快要形成条件反射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德拉科已经猛地把记忆球从纳威手里夺了过去。
“看来是我。”他看着手里那颗白雾飘荡的记忆球，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爸就是这副样子，我在报纸上见过……”罗恩在哈利耳边嘟囔。
“你说什么——韦斯莱！”
哈利听到旁边的赫敏十分嘴快地说：“说你的脑袋里装不了什么事情，根本没有遗忘的余地。”
罗恩也一跃而起。
虚假的微笑立刻从德拉科那张佯做成熟的脸上消失了，他阴沉着脸，蛇一样的目光盯着他们。
“怎么回事？”麦格教授总能比别的老师更敏锐地察觉到出了乱子，她一眨眼的工夫就出现了。①
“马尔福抢了我的记忆球，教授。”纳威立刻说。
麦格教授狮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德拉科。
“等着瞧。”德拉科丢下记忆球，马尔福当然擅长躲避锋芒。
“我还希望他能再放点什么别的狠话呢？”罗恩看着麦格教授的背影幸灾乐祸。
下午3点，这时候几乎是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中午时阳光的温度还在空气中留着余韵，微风吹拂，带来遥远的森林的味道。
哈利踩着摇晃的小草走下斜坡，看到二十把扫帚放在草地上。
他盯着那些扫帚，因为有些散光的眼睛直到走近了些才能看清扫帚的细节，有些古旧，但是和照片上詹姆骑的一样。
哈利想到乔治和弗雷德关于这些老旧扫帚的一些吐槽，于是他走向飞行课的教授霍琦夫人，问道：“教授，这些扫帚在十几二十年前，是很好的吗？”
“可以说是最好的。”霍琦夫人鹰一样的金色眼睛盯着哈利看了看，“就像现在的光轮2000。”
哈利并不知道什么是光轮2000，但是他很开心能听到这扫帚在以前是最好的。
霍琦夫人还在看着哈利：“你长得实在太像詹姆了，好，希望你真的很像他，格兰芬多还缺一个好的找球手——开始上课，你们还在磨叽什么？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抓紧时间。”
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又破又旧的飞天扫帚，他不知道詹姆过去用的是学校的还是自己的，如果是自己的他最后把他带回家了还是留在了学校。
“起来——”哈利一喊，扫帚立刻跳到了他的手里。
哈利握着扫帚，听着霍琦夫人教导着那些还没召唤起扫帚的人，又一个个矫正着他们的手势。
哈利感觉着……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手感，好像有生命的粗树枝，但是却光滑得多。
哈利很紧张，他感觉到心脏在胸膛里乱跳，血液冲向四肢，他更加用力的握紧扫帚，脑海里不断闪现詹姆的一张张照片。
这样的紧张使他注意力更加集中，精神也更加亢奋。
哈利莫名有一种直觉，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也很擅长——飞翔。
“骑上扫帚，就像这样——很好，等我口令，注意蹬地要用力，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孩子！下来！”①
意外发生了。
纳威当然也是紧张的，他的脑海中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从窗户掉下去的那一次——那种失重感，和此时此刻扫帚飞离地面带给他的感觉很像。
飞天扫帚也不受控制，好吧，就没有什么是受控制的，纳威感觉自己就像摇晃过后的香槟瓶塞一样冲向空中，惊慌和恐惧使他完全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现在离地面可能有二十英尺——
哈利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冲动驱使自己，血撞得他的耳膜轰轰直响，他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径直冲向天空，直飞二十英尺。
那种失重感令他精神昂扬，哈利自己似乎非常擅长飞行，尽管他从未接触过飞天扫帚，但它现在就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样好用。
在保持着微微的紧张的同时，哈利的心头涌上一阵狂喜，他知道自己并非无师自通——来自詹姆，不管是血液里流淌的，还是精神上留存的——他和他的父亲拥有相同的技能。
飞天扫帚带来的速度割裂空气，风呼呼吹着哈利的头发，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和詹姆会不会更像？
高度的紧张之下的人是十分敏锐的，哈利感觉空中有什么微微透明的东西，向他飞快的砸过来，调整方向，微微侧过身，下意识的伸手抄起了那东西。
——纳威的记忆球。
哈利双腿夹紧，将飞天扫帚抬得更高，加速飞向纳威。
“干什么！波特！喔——”虽然不合时宜，但霍琦夫人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诡异地陷入了一些过往的回忆中。
她看着这一个小波特，一个完全未经训练的，从来没有接触过飞天扫帚的孩子，姿态轻盈地飞到同学身边，他从斜上方挤着那个惊恐的男孩，迫使他的速度降下来。
如果他的动作更是肆意，姿态更嚣张，甚至抱着把对方从扫帚上撞下来的念头——那就活脱脱像个击球手。
像他爸爸。
霍琦夫人看着那两个孩子缓慢的从空中一点点下降，十英尺，五英尺，最后，在他们的脚接触到柔软的草坪的时候，她严肃吼道：“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纳威·隆巴顿的冲动莽撞，不听指令行事。”
她说完又笑了：“另外，格兰芬多加十分，给勇敢帮助同学的哈利·波特，如果你能在行动之前向我请示，但你会获得更高的加分，虽然我不会同意。”
“现在，继续练习。”
与此同时城堡二楼的一扇小窗户推开了，麦格教授探出头来：“ 罗兰达。”
被喊名字的霍琦夫人抬头看了一眼，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她和麦格教授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第14章
“像我这样悬空，离地大概一米，环形飞行，现在开始自由练习。”霍琦夫人在认真严谨的示范之后吩咐道，说完又走向纳威，压低声音问他：“需要一些休息吗？孩子？”
“谢谢，教授。”纳威血色充盈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现在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好的，练习吧。”霍琦夫人拍拍纳威的后背，看他飞了两圈，又扭转视线观察着哈利。
哈利虽然动作并不规范，但又感觉呈现出一种游刃有余的状态，这非常奇怪，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霍琦夫人又看了看已经在扫帚上耍起花样的德拉科，严厉道：“马尔福，把你的手放在扫帚上。”
德拉科正双手环抱，跟人显摆，看似听话的把手放下来的同时还微微翻了个白眼。
霍琦夫人回望了一下城堡大门。城堡大门方向，麦格教授正向他们走来。
“你来的比我想得慢，米勒娃。”
“你觉得这可行吗？罗兰达？”麦格教授把霍琦夫人拉到一旁。
“你是院长，你当然能做决定，虽然过去从来没有录取一年级学生的先例，但我想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乐于看到这种改变，你当然可以说服他——破例或者变革，而且我听伍德说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选拔已经结束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挑选谁来做那个必输的找球手，其实我觉得麦克斯还不错，多训练一下，总能用的。”
“是啊是啊，还比不上一个第一次摸扫帚的新生。”麦格教授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向哈利：“波特啊——”
“是啊，波特，但看起来他跟他父亲的风格不太一样。”
“性格更像莉莉，这样挺好。”麦格教授露出感慨的神色，“我决定了，就这样决定了，这堂课还有多少内容？”
“他可以结束了。”霍琦夫人微笑。
“哈利·波特，下降，落地。”霍琦夫人喊，“扫帚放在那就行，你过来。”
哈利一头雾水，但乖乖听话。
“好了，波特，跟我走吧。”麦格教授说。
“目视前方，你们都是猫头鹰吗？” 霍琦夫人对着剩下的学生说。
“你以前没有了解过魁地奇吧？”走向城堡这一路，麦格教授和哈利闲聊。
哈利实话实说：“来到这里之后看到了一些有关的照片，另外上飞行课之前，看到书上有一些内容，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解了。”
麦格教授看向他，在下午的阳光之下，她的神色也不是那么严肃的：“我刚才在窗口看到你了，你很有天赋，波特，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
哈利点点头。
此刻他们正走上台阶，麦格教授带着哈利穿行在走廊之中，似乎要前往某一间教室。
“你的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尤其你父亲，我想很多人应该是出于一种保护或者说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观念，对你父母的事情避而不谈，但是我得告诉你，哈利，你在这方面的天赋来自于你的父亲，他以前就是一个出色的魁地奇球员，追球手，风格非常的冲动冒失，但是很多人觉得他很帅气。他曾经为格兰芬多赢得过许多荣耀。”麦格教授脸上绽出笑容，“我相信你也会的。”
哈利喉头滚动，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重重点头。
“哦，在这。”麦格教授敲响了一间教室的门，“打扰了，弗立维教授，可以让伍德出来一会儿吗？”
五秒之后，哈利和那个叫伍德的高大五年级男生面面相觑。
“波特，这是奥利弗·伍德。”麦格教授介绍的声音中难掩喜色，”伍德，我替你发现了一个找球手。
“真的？”伍德听起来惊喜又惊讶，“但是，波特……他是一年级？”他看向麦格教授，而麦格教授就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伍德意识到了什么，他将哈利从上打量到下，看着他的肩膀和手臂，感叹道：“足够敏捷轻盈，他的体型正适合当一个找球手。”
“你真应该看看他刚才上飞行课的表现，他躲开了一个在半空中冲他砸过来的记忆球，还抓住了它。”麦格教授话锋一转，“训练的时候，你会亲眼看到他究竟有多优秀多适合！在去找邓布利多教授之前，我得先问问你现在什么扫帚比较好？”
“光轮2000，教授。”伍德笃定地说。
在麦格教授离开之后，伍德悄悄对哈利说：“其实横扫7星也不错，而且价格更便宜，但是光轮2000毫无意外是最好的。”
“一年级——如果邓布利多教授同意的话，你毫无意外就会是霍格沃茨这一个世纪以来最小的院队选手。但他肯定会同意，那可是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会为你摆平一切，你只需要认真训练，下星期开始吧，我会去找你的。”
哈利点头。
“虽然没有看到麦格教授刚才说的那场面，但是我相信你，不是因为关于你那些传言和故事，你看起来确实很适合当一个找球手。”伍德说着在哈利肩膀上有友好地锤了一下，“一定要好好训练，麦格教授可是对你寄予厚望，格兰芬多从此就要扬眉吐气了！”
“好！”哈利也被说得热血沸腾。
罗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现的比哈利还要激动：“乔治和弗雷德都在球队里！哦，他们走过来了——我之前听说自从查理毕业之后，格兰芬多就再也没有赢过！”
“是啊，去年被斯莱特林打得好惨。”乔治说。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我们有了哈利·波特”弗雷德接道，“伍德激动得要死，你知道的，找一个好的找球手太难了。”
“哈利就是，你们没有看到他在飞行课上的表现！”罗恩更激动了。
“嘘——我亲爱的小弟弟，你的大嗓门很快就要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了。”
赫敏坐在不远处，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们，在乔治和弗雷德离开之后，她立刻说：“学校为什么二年级才可以参加魁地奇比赛这样的规定，就是因为他对一年级来说太危险了，你们路过球场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些训练的人吗？那球会把人砸飞的！”
“我会小心的。”哈利说，“毕竟我不像他一样是进攻得分的角色。”
赫敏显然也想到了哈利口中的“他”，她的神色虽然还是不赞同的却没有再说什么。
“让我说她就是太小题大做，我们从小就玩这个。”罗恩在哈利耳边嘀嘀咕咕。
哈利却很理解赫敏的想法，他对罗恩解释说：“但是我们小的时候不玩这个啊，哈哈，在地上跑的运动总没有在天上飞的那么危险。”
罗恩现在的神色和赫敏差不多。麻瓜小孩和巫师小孩之间的观念差异，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的磨合才能达到互相理解。
但是罗恩的神经很快就找到了其他令自己快乐的途径：“我等不及看那些人知道你破格参加魁地奇院队的表情，那一定精彩到让我能连吃三张馅饼。”他说着朝斯莱特林的方向努了努嘴。
哈利耸了耸肩，倒是很无所谓。
这天晚上，当哈利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之上，当破例加入魁地奇球队的喜悦渐渐沉淀之后，麦格教授的话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像是人们很少对失去孩子的父母再提及那个孩子，在来到霍格沃斯之前，哈利关于父母的一切听到的都是一些虚假的恶意的谎言，而来到霍格沃茨之后，他听到的最多的都是感叹：你长得和你父亲很像，但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