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我们只是准备去上魔咒课。”哈利看了看在费尔奇脚边打转的猫，蹲下来轻轻在它下巴上挠了挠，“四楼，没错，霍格沃茨总该允许新生迷路。”
“是啊是啊，谁能在这不迷路呢？”一个声音突然说，“亲爱的同学们，魔咒课教室在这边。”
一位身材矮小的教授站在和他们相反的方向，挥手打着招呼。
“下午好，弗立维教授。”费尔奇虽然在微笑，但看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既然这样，你们快去上课吧。”
“谢谢您，教授。”
“哦——不客气——哈……哈利·波特。”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你和你父母长得真像，真好。”
“您也曾教过我父母？”
“是啊。”弗立维教授露出回忆而感慨的神色，“再没有比莉莉更聪明的学生了，至于詹姆，他当然不是不聪明，是心眼都不用在学习上……好了，你们快坐好，我们先点个名。”
菲利乌斯·弗利维，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道教授，现在的学生当然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是决斗大赛的冠军，他也从来不吹嘘这些过去的事情，现在也只有老朋友会在喝了酒的时候调侃两句。
从事魔咒课教授工作的几十年里，莉莉·伊万斯万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但在今天，他发现莉莉的儿子似乎有着比起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天赋。
他知道哈利的身世，但是，在学习简单魔咒的时候，他却没有表现出像是其他出身麻瓜家庭的孩子一样对魔法的陌生。
“很好，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为波特和格兰杰。”弗立维站在书本搭出的梯子上难掩激动，“漂浮咒，非常简单的入门魔咒，还没有掌握的同学回去勤加练习，明天我会逐个考核，我们一定要把魔咒学习的基础打好。”
“好，下课……哦哈利，你有什么事吗？”
哈利摊开自己《标准咒语（初级）》中折页的那一章：“开学之前我练习了很多咒语，但是我搞不太明白这个。”
弗立维低头看去：“缴械咒——你搞不明白这个？”
“是不是不应该？”哈利问，“其他的咒语都还挺好掌握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不到位。”
“其他的——你都掌握了？就像漂浮咒那种程度？”
“差不多——荧光闪烁，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魔咒。”
“哦——”弗立维难掩激动，“缴械咒你是对着什么练习的？这是最基础的决斗魔咒，他的对象是你所攻击对象手中的任何武器。”他伸出魔杖对着教室角落的士兵盔甲喊道：“除你武器。”
闪着寒光的沉重铁剑应声摔落。
“对着房间角落的杂物。”哈利已经用眼神描摹出弗立维魔在杖的走势，然后对着房间的另一个士兵盔甲尝试练习。
铁剑轻颤，但还没有脱手。
哈利觉得这个魔咒有点难度，但弗立维教授已经激动的在书上跳起来：“来孩子我看看你的课程表。周三吧，这个周三，晚饭之后，我觉得你需要一些，不，你需要更多的指导，我来指导你，不，我这会儿没课，就现在吧，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可以给我演示一下，你都学会了什么魔咒？”
只是课后询问问题的哈利莫名其妙获得了一节加课。
周二晚饭后。
弗利维教授在教师会上夸赞哈利的聪明：“哈利他太聪明了，而且刻苦，他在开学之前看完了所有课本，把书上的每个咒语都练习了一遍，当然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他身边没有成年巫师教他这些——”麦格教授闻言看向邓布利多教授。
”他对魔法的理解远远不像是一个刚刚接触魔法世界两个月的孩子，亲爱的同事们，我的衣钵后继有人，虽然我们现在不搞决斗比赛了。”
“当然。”他最后强调说，“下次我绝对不会像那才那样教授他太多知识，哈利就像一块吸不饱水的海绵。他对魔法的领悟和原理的理解，远超于这个年纪的小巫师。”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不该说这个，但莉莉和詹姆的孩子就该如此——这是天生的，这就是魔法的神奇之处。”弗立维教授兴奋到拍手。
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眉头紧皱：“这不神奇，菲利乌斯，这很危险，小巫师的魔力总是不受控制又不知节制，如果他生长在魔法家庭，不会有人同意他在没有经过系统的教育之前就盲目尝试那么多的魔咒。”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很奇怪。
“是的，如果我们所了解，仅仅两天的了解——邓布利多，这孩子非常聪慧勤劳，他天资过人，必须要得到很好的引导——你明白我的意思。”
邓布利多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用担心，米勒娃，在霍格沃茨，哈利当然能获得最好的引导。”
哈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绝大多数教授冠以了极高的评价，他现在正站在霍格沃茨神秘的楼梯上，等待着它下一次改变方向。
在一周即将结束的时候，哈利觉得自己已经对霍格沃兹城堡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当然，韦斯莱双子说霍格沃茨不止肉眼可见的这些，其中有许许多多的秘道和其他形容不上来的神奇玩意儿，他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去探索。
至于学习，哈利现在已经认识了大部分的教授，他也很容易的看出了哪些人是有真材实料，哪些人其实就是草包——或者说只有奇洛教授是个草包。
现在只剩周五早上的魔药课。
“斯内普教授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在他的课上，其他学院是讨不到好的，能够安稳的度过一节课已经是非常厉害的能耐了。”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而哈利……哈利回忆起那人看他的眼神和那莫名的刺痛。

第12章
星期五早上，哈利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奶茶，一边抚摸着哼哼直叫的牙牙。清晨的风从小木屋的窗中吹进来，吹散了茶杯中升腾的袅袅热气，仿佛也吹动了照片中刚跨下飞天扫帚的詹姆的头发，这张照片中，莉莉已经坐在格兰芬多看台最佳的观赛位置了。
哈利放下茶杯，牙牙则哼哼唧唧的把大脑袋放在他的膝盖上。
“谁是世界上最会撒娇的小狗？”哈利两只手捏住牙牙的耳朵捏了捏，“是牙牙吗？不是——牙牙是最会撒娇的大黑狗。”
海格看着他们两个哈哈大笑：“哈利你下午是不是没课啦，叫上罗恩过来玩，我给你们准备点小零食。”
“好啊。”哈利答应着，“今天只有两节魔药课，哦对了，海格，斯内普教授是个怎样的人？”
“不要听信在学生间流传的风言风语，哈利，我知道有很多人说他古板又刻薄，严肃又偏心。”海格冲哈利眨了眨眼睛，“虽然我也认同这些话吧，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他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教授，学识渊博，能力卓越，并且，他深得邓布利多教授的信任。”
“在开学典礼上，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他不太喜欢我。”哈利直白地说，“我对他当然没有偏见，但是我认为，我的感觉没有错。”
“嗯，西弗勒斯就是那样的脾气……”海格眼神躲闪了一下，“他对哪个学生都那样。”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又变得笃定。
哈利的感觉当然没有错，他非常擅长于感受他人的情绪，这是寄人篱下的小孩要想日子过得还算过得去，必须要掌握的一项生存本能。
而斯内普教授的情绪可以说是毫不掩饰，魔药课教室那些沉默的标本都能看出他对哈利的针对。
“这里好冷，有点像生物实验室。”赫敏对坐在旁边的哈利说，“我以为魔药课更多是研究草药那方面，没想到这么多动物标本。”
哈利点点头，刚要回答什么就听见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哈利·波特。”
“到。”哈利飞快回答。
“哦，是的，”斯内普比室温更低的视线从哈利身上划过，“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罗恩冲哈利挑了挑眉，又叽咕叽咕眼睛，哈利听到斯莱特林学生中传来了几声闷笑，他们的态度从开学那天夜里就已经确定下来。
“希望你们在我的课堂上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准备工具或者处理材料，而不是学会在上课时保持安静。”斯内普冷漠的眼神所到之处学生顿时正襟危坐鸦雀无声，“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制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①
“那让我们看看——”他拉长了声音，很难说是在寻找笨蛋傻瓜还是之外的人。
“波特——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到哪里去找？”斯内普拉长了语调，突然发问。
赫敏的手举得比哈利站起来的速度还要快。
哈利回答：“牛胃里，教授，这是一种功效极强的解毒材料。”
“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书上写他们是同一种植物的不同称呼，统称乌头。”
斯内普冷哼一声：“读了点书，很好——那么，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想了想：“出现这两种魔药的章节是生死水，书上解释说这是一种效力极强的安眠药，但这似乎并不是一年级需要掌握的魔药，《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我们要学习的只是五分之一的内容。”
“懂点常识不代表能够操作流畅，死读书的人是没有办法学好魔药的。”
哈利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打开课本，来调制一副简单的魔药。”
罗恩大力摊开课本，对着哈利小声私语：“你回答的那么好，斯内普教授却没有给格兰芬多加一分？”
“交头接耳，你们难道用嘴翻书吗？”斯内普说，“格兰芬多扣一分。”
赫敏惊讶地瞪大眼睛。
哈利轻轻摇摇头，开始粉碎蛇的毒牙。
如果不需要顾及身前身后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哈利倒是觉得调制魔药还蛮有趣的。
他在斯内普夸奖马尔福的时候，将豪猪刺放进离火的坩埚中。在斯内普展示马尔福蒸煮完成带着触角的鼻涕虫的时候，一阵绿烟伴随着刺激性的气味，扩散在整个教室里。
斯内普脸上微小的笑容变成了忍无可忍和怒不可遏：“白痴！”他魔杖一挥清理一新，然后才看了看身上浇满药水浑身开始冒疥疮的纳威，不耐烦道：“同组的同学把他送到医院去。”
斯内普走到哈利身前，看着他干锅中稳定的魔药，冷嘲热讽地说：“波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要加进豪猪刺呢？你以为他出了错就显出你好吗？格兰芬多又因为你丢了一分。”①
哈利逆时针搅拌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下次我会提醒他的，教授。”
3点钟，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3点05分，哈利带着罗恩走出城堡。
3点08分，哈利被牙牙扑倒在海格门前。
“热情的小狗。”哈利笑着坐起身来，拍打着长袍上的尘土，“可惜你不会洗衣服，会清理一新也可以。”
“我觉得斯内普太针对你了，哈利。”听见清理一新的罗恩突然说，“虽然乔治和弗雷德一直都说他仇视每一个学生，但我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显然太不一般了，有的时候特别不好，也是一种不一般，你明白吧？”
哈利拍了拍活蹦乱跳的牙牙的狗头：“实话讲吗？我觉得他恨我。”
“嗨呀！”海格一拍大腿，看起来是在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做了岩皮饼，你们刚上完课一定饿坏了，这是填饱肚子打发时间的好食物。”他说着递了好大一张饼给罗恩，“你哥哥查理怎么样？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他，听说他现在去罗马尼亚养龙了是吗？”
哈利慢悠悠嚼着岩皮饼，在拿起茶壶的时候，注意到了那张被压着的剪报。
“古灵阁遭遇非法入侵，那里不是全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吗？”
“说实话，谁不想抢银行呢？”罗恩含糊不清地说，“我在火车上跟你说过这事的。”
“7月31日？那天我和海格也在那里——”哈利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海格，而海格这次确确实实回避了他的目光。
看来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海格拿走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古灵阁713号金库就这样被提取一空。
保存在古灵阁金库里的并不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有人目的明确冒险闯入，就证明这东西一定有非同寻常的价值。
哈利没在问什么，不管是关于713号金库，还是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哈利只有在周末到来之前才要经历魔药课，但这并不会为他的美好周末蒙上什么阴霾。哈利猜想这些问题的背后一定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但是他并不好奇，如果故事的主人并不愿意告诉你这些故事，你也不要过多的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哈利觉得斯内普教授似乎在他表现出自己的一些聪明和天资的时候感到欣慰，但是这种融合的态度在他的身上就像昙花一现，并不能掩盖他对自己那与众不同的——混合而复杂的情感。
哈利确定他们素昧平生，童年时期那些在街角巷尾有奇奇怪怪动作的人他都已经见到了，斯内普教授显然不是关注他的人中的一个。
已经成功制作出一次魔药的哈利已经在魔药课上丢了10分，这有些离谱，但哈利并没有像格兰芬多其他同学那样在意，更不像赫敏那样义愤填膺。
“哈利，我找到了这个，你来看看。”赫敏说着，将一本非常厚的图文并茂花里胡哨的书拍在哈利面前。
“《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扩大版？”哈利翻了两页，玩笑着问。
“看这张。”赫敏翻开书，点了点插图。
“水仙花？”
“它在魔药课本上的名字，是水仙根，但它其实是百合科百合属的一种植物。”
哈利看向赫敏。
“这里写了它的花语——我的悔恨追随你至坟墓。”
“嘘——”哈利看看看休息室的其他人，只对上了罗恩迷茫的眼睛。
“你明白了我的意思是吗？”赫敏压低声音，“我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没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他不该这样针对任何人，这不是一个教授该干的事情，尤其还针对像你这样的好学生。”
“谢谢你，赫敏。”哈利合上那本厚厚的植物图谱，花卉图片下面那行字母最终还是印入了他的脑海。
——Lily。
哈利回想起最初，斯内普在教室席上，望向他的眼神。
他看着他的眼睛。
哈利恍惚觉得，他的伤疤疼痛不是因为这样的目光。
他曾见过这样的目光——

第13章
来到霍格沃茨以后，哈利已经尽力忘记自己过去的生活，他将魔法世界和所谓的麻瓜世界做出了泾渭分明的分割，他不想去回想过去那些不快乐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并不是只有快乐幸福的部分组成了你，而哈利觉得他绝大部分都是由痛苦和压抑造就。
那样的生活造就了他的性格，他的一切，并不是传说中的梅林轻点魔杖就能瞬间改变的。
要说哈利在寄人篱下的生活中学会了什么？那他可学会了太多。
他清楚怎样做才能浑水摸鱼保全自己，也清楚万不得已的时候怎样才能受到最小的伤害，他清楚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压抑本性，也清楚每个人身上都有不能被触及的痛点。
哈利十分善于察言观色，揣摩性格，毕竟没有人会面对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孩还伪装自己。至于伪装，除了达力那个蠢小子，德思礼一家从踏出门那一刻开始就伪装，可能成年人就是善于在面对不同人的时候带上不同的面具。
达力，呵，达力和他那帮跟班，说得粗俗一点，他们皱皱眉，哈利都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
从踏入魔法世界那一天开始，哈利就知道自己身上有一些沉重的光环，他坦然接受那些名声，但是也不去加工它们，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对此的感受，但是如果认真说，他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他希望每个在想到他是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两个因此而丧命的人。
他希望自己的存在能无时不刻提醒人们这一点。
哈利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探索魔法，经营友情，他空闲的时候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精力去揣摩一些不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