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太合适……”卢修斯说，“但是我想我肯定除了喊那男孩的名字之外没有说其他的话！”
“你还想说什么？”纳西莎冷静地问，“说拿着这些加隆离开我儿子？逼迫他们分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不干涉德拉科的感情了，他想喜欢什么人他就去喜欢。”
“我没干涉……”卢修斯的声音更低了，“你得承认，亲爱的，哈利·波特对德拉科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纳西莎的手指点在卢修斯的胸口，强调着：“我说过！卢修斯！我说过我们都不要去干涉孩子自由恋爱！”
卢修斯稍微往后退了一小步：“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我的意思是他姓马尔福，自由恋爱不是……嗯，我的意思是……”
“你什么意思？”纳西莎打断他的话，“我们不就是自由恋爱？”
“我们当然不同！”卢修斯立刻说，“但是德拉科和波特，你知道的，亲爱的，波特这个家族……”
纳西莎收回手，她的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鲁修斯已经渗出了冷汗的鬓角，分毫不让地说：“波特，纯血统家族——怎么了？”
德拉科站在墙边，和无数双眼睛一同看着争吵的父母。
“但是哈利·波特——他真的不太合适。”卢修斯揽住纳西莎的肩膀诉说利弊，“我已经完完全全告诉你了，西茜，黑魔王非杀了那个男孩不可，他这次侥幸逃生，下一次怎么办？就算有小天蓝狼星和邓布利多保护他，他也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幸运——趁着现在黑魔王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应该把它处理得就当做没发生过……不然未来黑魔王一旦知道，他绝对会认为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是可以利用的，他会把德拉科也变成手里的工具！”
“黑魔王一旦知道——”纳西莎冷笑着说，“伏地魔恐怕很难知道了，去年我帮助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潜进了贝拉的金库，我看着他们毁灭赫奇帕奇金杯中他的灵魂残片——黑魔王对此可完全不知情啊。”
“纳西莎，你说什么？”卢修斯震惊地大吼，“你是疯了吗？”
纳西莎没有说话，她在卢修斯的怒吼中低下头，发出了一点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无泪的抽泣。
“你在对谁大呼小叫！”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肖像怒气冲冲地说，“西茜，对着他的下巴狠狠来一拳！”
“父亲！我们现在在探讨非常严肃的事情，你别在这里掺和了！”卢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歉，西茜，我刚才太激动了……你说什么灵魂碎片？”
纳西莎脸色苍白，看起来几乎站不稳一般，和她刚才的样子一点也不同：“我没想隐瞒你的，卢修斯，我知道过去我们全家都因黑魔王没有成功掌控巫师社会而遗憾……我也不是中了夺魂咒才做出这样的事多，我只是想等到德拉科也回到家，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再说这件事……我在去年帮助了小天狼星，因为……因为他从伏地魔的阴尸大军中带回了雷古勒斯的尸体……”
“雷古勒斯？”卢修斯在自己父亲的肖像画喋喋不休警告“你给我说话客气点”的背景音中迷茫地问，“他不是失踪了吗？当年我还奉命寻找过他，小天狼星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尸……他的？”
“雷古勒斯摧毁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纳西莎说，“然后他们还摧毁了两个——我是在确定这件事之后才决定帮助他们的，伏地魔当年赏赐给莱斯特兰奇的赫奇帕奇金杯也是他的一个魂器？”
画像中的马尔福先祖们叽叽喳喳吵开了。
“魂器？”
“黑魔王制作了魂器？”
“真的假的？”
“西茜说几个？三个还是四个？”
“这太可怕了——就算是黑魔王这也太可怕了——”
“其实他消失这十几年挺好了——是吧？你们也这么觉得吧？我当年就觉得他太疯狂了——我们马尔福原本也不需要这样在危险中谋求那一点好处。”
“我们去客厅。”卢修斯实在难以在这种情景下忍受祖先们的争吵，“德拉科，你回房间去，我晚一点再去找你谈话。”
画像中原本坐在华丽椅子上的阿布拉克萨斯此刻站起来，指着卢修斯怒吼：“你在我面前怎么对我孙子说话呢？小龙，把我带去你的房间，我不信他还敢凶你！”
“让小龙一起来客厅吧。”纳西莎声音柔弱地说，“我去年夏天带他拜访了他的堂舅，孩子长大了，他不应该什么事情都被蒙在鼓里。”
“西茜说得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又在椅子上坐下了，然后他对着自己的儿子，撵苍蝇一般地挥了挥手。
客厅里华丽的大理石壁炉里燃着熊熊旺火，火光照着屋子，壁炉上方是一面镀金的镜子。纳西莎拉着德拉科在壁炉对面的龙皮沙发上坐下，将绿色丝绒的柔软靠枕垫在他背后。
装潢考究的茶几上，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的奉上冒着热气的茶水点心，然后隐蔽在房间中，等待着主人下达可以用午餐的命令。
纳西莎没有等卢修斯继续询问，她端起一杯茶水，接着讲述道：“小天狼星告诉我说……邓布利多认为伏地魔交给你的那个日记本是他制造的第一个魂器，伏地魔命令你小心看护，在恰当的时机听从他的指示，偷偷带进霍格沃兹的那个旧日记本。”
“什么？”卢修斯不敢置信，“我用来陷害韦斯莱的那个破破烂烂的黑魔法器具吗？黑魔王只说上面被施了魔法，能够重新打开斯莱特林的密室——我不知道那是他的魂器。”
“他也从未告诉过你们这些——嗯，朋友？家人？一开始他是这样称呼食死徒的吧？可实际上呢？”纳西莎发出嘲讽的鼻音，但是看向卢修斯的眼睛中依然是柔情，“我了解你，亲爱的，如果你知道手里捧了主人的一片灵魂，一定会对它更加尊敬一些——但是，要知道这个主人对他的仆人可没什么信任——他当然得原谅你们，因为是他他突然在一个婴儿手下落败，失踪多年！所有靠自己获得自由的食死徒都认为他一定是死了，我们是不会留存这个烫手山芋的。”
“但他现在回来了，你认为他再次从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羞辱的愤怒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会不会想起，在过去的某一天曾经将那么重要的一样东西交给马尔福？等到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卢修斯的脸现在比纳西沙还要苍白，他没有回答。
纳西莎接着说：“说明事实吗？说马尔福为了自己的目的执行了老计划：把日记安置在亚瑟·韦斯莱的女儿身上。说你希望以此败坏韦斯莱的名声，把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茨，同时除掉一件非常容易惹祸的物证吗？”
“当然不——亲爱的，我们有更好的选择。”纳西莎放下那未饮一口的茶杯，握紧卢修斯的手，“邓布利多会保护我们的，就像他当年保护斯内普那样——我们只需要帮他一点小忙，他会确保伏地魔没有时间和精力想起那该死的日记本，只要我们好好封闭住自己的大脑——很快我们就会回到过去那样平静的、不必卑躬屈膝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卢修斯还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纳西莎坚定地说，“你我都清楚当年的食死徒到底是怎么样穷凶极恶的恐怖组织！当年我没有办法劝你退出，因为我清楚，在伏地魔那里只有死了的人才能逃脱——现在也是同样的，卢修斯，但伏地魔的力量跟过去大不相同！他现在在莱斯特兰奇庄园思考该如果释放阿兹卡班中的那些人，我想他很快就会拉拢到摄魂怪——但是后面的行动不会这么快，现在的他还远远没有恢复到足以招揽狼人和巨人的力量，人们当然为他的死而复生震惊，但是他没有解释当年的失败，这次的失败或许也说明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他的力量还不够，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纳西莎……”
“是的，我不看好伏地魔食死徒的未来。”纳西莎坚定地说，“我们必须在这个时期有所行动——我不可能让伏地魔未来威胁到德拉科。”
最终，纳西莎·马尔福看着他的丈夫，以一种他们当年婚礼现场，她回答我愿意时的语气说：“你会听我的，卢修斯，我知道的。”
“我当然——”卢修斯的回答中没有犹豫，他看着他的妻子，没有注意到他的儿子终于放开紧握在抱枕上的那只手，“只是我想……我得先见见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

第175章
今天也极其平静的一天，麻瓜们没有意识到今天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放暑假的日子，国王十字车站每天都重复工作的警卫和行色匆匆的旅客们也没有注意车站一下子多了许多衣着古怪的成年人，当然有一些人被孩子们推车上的猫头鹰吸引了目光，但当他们想仔细看一眼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些带着神奇宠物的小孩子了。
然后，等到晚上回家，他们又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看到了关在笼子里，好像当宠物饲养的乖巧猫头鹰这件事了。
哈利在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第一时间就被克利切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小精灵脸上的表情让哈利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长时间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克利切都听西里斯主人说了，参加三强争霸赛！哈利小少爷还是个孩子呢，霍格沃茨在这点上做得一点也不好！克利切知道火龙是多么危险——哈利小少爷还面对了伏地魔！一定雷古勒斯主人保佑，哈利小少爷没受到什么伤害，那是多么危险啊——克利切面对过伏地魔！克利切知道那有多么可怕！”
“克利切，我现在肚子现在饥饿的呐喊也很可怕。”小天狼星挥动魔杖打开海德薇的笼子，又将哈利的行李箱送到楼上去，“我认为我们现在不应该再谈那个令人反胃的人，行行好，等吃过晚饭再谈。”
哈利不知道是不是布莱克家族的刁钻口味造就了克利切的厨艺，晚餐的法式洋葱汤完全是他尝过的最好口味，小精灵在接受到这样的赞美之后耳朵都变得通红，拿起勺子又给哈利续上了满满的一碗汤。
“克利切去给哈利小少爷放洗澡水，哈利小少爷吃完晚饭应该好好泡个澡，坐了一天火车一定累坏了。”
哈利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洋葱汤，闻言立刻说：“谢谢，克利切，但是我想我还有拧动水龙头的力气。”
“好吧。”小精灵不甘心地说，“哈利小少爷今天会睡个好觉的，克利切早早洗好了衣物，晒好了被子，把哈利小少爷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将房间里的每样装饰品都擦拭得闪闪发光。”
“哦，克利切～”哈利放下勺子，发自内心地感叹，“你也太好了吧！”
熟悉的舒适安全的环境，当然令人的精神和身体都得到放松，哈利泡澡的时候差点在浴缸里睡着。
等他迷迷糊糊在依旧温热的水中醒来，以一种梦游的姿态用施了魔法的浴巾擦干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穿上柔软的睡衣，用冲向金色飞贼一般的速度扑上他的床铺的下一秒，他就完全陷入漆黑的睡眠中了。
布莱克老宅中，古老的魔法座钟滴答滴答摇晃着钟摆，辛勤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金线织就的布莱克家族古老的纹章在烛火下光辉跳动。
克利切扳着细长的手指，清点着明天早餐的食材，就是在他刚刚对明天早晨的菜谱表现出满意的时候，小精灵那听觉十分敏锐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听到了一阵非常轻微的痛苦的叫喊声，虽然这并不是主人的召唤，但是克利切认为自己有必要立刻前去关心一下哈利小少爷到底怎么了。
哈利正在做梦。
他平静的睡眠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或许更短，人们在睡着的时候总是难以估量时间的。
现在，哈利的精神世界中乱梦颠倒，绿光闪烁，梦境中的画面快速的跳转，一下子从伏地魔复活的那片墓地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在透过面前夜色中黑乎乎的树篱，向房子里面望去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看到面前房子温馨的小客厅中，一个高个子、戴眼睛的黑发男子在用魔杖喷出一阵阵彩色的烟雾，逗那穿蓝睡衣的黑发小男孩开心。
那孩子咯咯地笑着去抓烟雾，捏在小拳头里……
哈利看着年幼的自己，看着他那胖乎乎的脸上什么也不懂的天真的笑容，然后，看着他被爸爸抱起来，交到妈妈怀里。
明明他和那个被父母拥抱的婴儿是一个人……但是他的身体此刻确只能感知到空气的寒冷和……内心中那强烈的，属于他人的激动。
哈利知道是伏地魔在回忆——回忆他信心满满，却被完全击败的那一夜，他此刻能感知到当时的伏地魔此刻对詹姆和莉莉的嘲弄，他认为他们多么愚蠢，多么轻信啊，以为可以把自己的安全托付给朋友，以为可以把武器丢掉哪怕是一小会儿……
绿光充斥了狭窄的门厅，绿光又在房中闪过，当哈利走到摇篮旁凝望着还是婴儿的自己，在自己的哭声中，他听到伏地魔的声音又一次喊出：“阿瓦达索命！”
然后他碎裂了——此刻痛苦又那道没有杀死他的死咒造成的伤疤，通过那不知名的链接传导在哈利身上——难以形容的可怕的痛苦和恐惧，那种整个人被摧毁的感觉——皮肤、血肉、筋骨——一切全都被摧毁了，可他的意识还存在，还能思考……他什么也不是了，可是，如果他没有身体，为什么头会痛得这么厉害，如果他死了，为什么还会觉得不堪忍受，痛苦不是会随死亡而消失吗，难道没有……他必须躲藏起来，不能躲在这座房子的废墟中，那孩子还困在里面哭喊，必须躲得远远的……远远的……⑦
哈利趴在床上，额头死死压在柔软的枕头上。即使有外部的压迫，但丝毫没有缓解他的伤疤那种好像有人再用锥子钻他的脑壳一样的刺痛。哈利忍受着这种无法缓解的疼痛，没注意到自己把拳头捏得紧紧的，在咬得咯咯响的牙齿间依然泄露出了他痛苦混合愤怒的喊叫声。
哈利当然听到了来自自己床边的幻影移形的声响，然后，他从枕头上抬起汗津津的脸，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神情中吐露出担忧的小精灵。
“哈利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克利切紧张地看着哈利汗湿的额发，看着那双仿佛也被汗水弄得迷蒙的翠绿双眼，窗外麻瓜制造的在夜间定时点亮的路灯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克利切也不能确定自己刚才在那双绿眼睛中看到的，一闪而逝的红光是不是他的幻觉，或者是刚才天空中恰好有麻瓜的飞机飞过。
“我……呃，我没事。”哈利小口喘着气，翻过身来看着克利切，“真的没事，我吵到你了吗？我想我刚才可能是抽筋了，嗯，就是抽筋了。”
“克利切知道了。”家养小精灵认真地说，“是生长痛，雷古勒斯少爷告诉过克利切，克利切一直记得。”
“是啊……生长痛。”哈利有些怅然，现在那些显然是来自于伏地魔的记忆正在脑海中快速褪色，故事的情节当然还是清晰可见的，但是那些面容却突然多了一些老照片一样的色泽。
在刚刚的梦里，他窥见的自己亲身经历但是却毫无印象的童年是那样的鲜活——死亡和毁灭也是那样刻骨 。
“我没事了，克利切，去睡觉吧。”哈利知道自己此时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是克利切脸上担忧的表情舒展了，然后仿佛想到什么好主意一般对哈利道了晚安。
哈利呼出一口忍痛的叹息，他想或许当年雷古勒斯也是做了十分痛苦的噩梦，才会告知闻声赶来看望的小精灵，那是生长痛，他只是在睡梦中有些抽筋了。
克利切离开后，哈利靠在床头，目光投向外面群星闪烁的空荡荡的夜空，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当哈利看向小广场中央的一片凌乱荒芜的草地时，他注意到在那些现在无人照料的野草夜幕下呈现出一种怪诞而富有生命力的姿态。
哈利想应该是自己的血加强了他和伏地魔之间的链接，不管这种链接到底是什么，哈利是真的厌恶极了梦中那种伏地魔的痛苦好像就是自己的痛苦的感受——这感觉让他作呕。
在额头上的伤疤抽痛的间隙，哈利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梦境中感知到的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不是肆意掠夺他人生命的快意，不是高高在上的睥睨，而是一种恐惧……只是哈利觉得那似乎不单单是对死亡的恐惧……可到底是什么呢？伏地魔似乎也没想深究自己那魔药原料一样混合的恐惧里，到底分门别类都是什么材料，又经过了那些不同的处理，所以哈利也就无从得知对方的恐惧到底来源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