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恐惧……
仅仅带着一丝难以捕捉凉爽感觉的夜风从为海德薇留着的窗口吹进屋子，哈利看着那微微晃动着的风铃，在牡鹿催眠一般的行动轨迹中，他又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哈利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了一些嘶哑的低语，似乎是某个人在下命令，然后哈利梦见了一条条漫长而昏暗的走廊，每一条走廊的尽头都是死胡同或紧锁的房门——这样的场景一直在梦境中回环，直到哈利被克利切叫醒吃早饭。
但是梦到的一切并没有随着哈利完全苏醒而变得模糊不堪乃至完全遗忘，哈利接过克利切用殷切期盼的目光递到他身边的超大杯子，里面温热的牛奶散发着能抚慰饥肠辘辘的香气。
“哈利小少爷这个暑假必须要多喝牛奶。”克利切竖起两根手指，“早晚各一大杯，这样哈利小少爷就会摆脱掉那讨厌的生长痛。”
“好的。”哈利另一只手也竖起两根手指，但是克利切并不知道他是在比一个代表胜利的手势。
哈利在开始吃早饭之前晃了晃脑袋，将昨晚那些梦暂时弄到了其他角落——夜里做噩梦回到那片墓地，又和伏地魔建立链接就已经够糟糕的了，如果醒着的时候也想这件事，就更难让人忍受了。
何况伏地魔昨晚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自从暑假开始的第一晚起，哈利最近这两天每晚都在做梦。
只不过后来的梦境就像是重复播放相同广告的频道，哈利永远在那一条条漫长而昏暗的走廊游荡，梦境中光线昏暗，而他的视线又低矮，实在不能确定那一条长长的走廊是不是在邓布利多教授记忆中看到过的麻瓜孤儿院，但总之这些昏暗又多门的走廊都是相似的。
而与莫名其妙的梦境相对应的现实则好得不能更好了，不论是麻瓜世界或者魔法世界都没有人有人不明原因地失踪或出了奇怪的意外事故，一切和伏地魔复活之前没有丝毫区别。
但这点也着实古怪，如果说伏地魔大费周章的复活是为了享受平静美好的人间——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这样的蠢话。
所以在他以及那些食死徒安静蛰伏的这些日子里，打探到他们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也就尤为重要。
哈利的伤疤自从那晚起每天都在抽痛，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又消失得极为迅速，或许只是在向他昭示着：与他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的那位伏地魔正在进行着某种让他情绪时而放松，时而激动的思索。
而他那些激动的闪念则会传导在哈利的伤疤上，但哈利还没有从那些破碎的情绪中探寻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但总的来说，这偶然乍起的疼痛甚至不需要哈利去习惯，刚开始疼痛到来时还能让他写作业的羽毛笔短暂停顿一下，后来就无法打扰他拼写出那些逐渐变难的暑假作业了。
哈利习惯于忍受疼痛，他的姨妈姨父以及表哥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曾经使哈利的童年生活变得像地狱一样，所以他从小就清楚，不管是青紫瘀伤还是伤口，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部位，只要不去在乎，疼痛也会变得微弱。
他也因此没有告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们他的伤疤每天都在痛这件事，疼痛无伤大雅，等到伏地魔透露出什么真正有用的信息，他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的。
或许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敏锐的家养小精灵和更加敏锐的猫狸子，幸运总会在哈利忍耐疼痛的时候轻柔地跳上他的膝盖，用水当当的琥珀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柔软的小猫脸和长着倒刺的小舌头一起在哈利的额头上蹭呀舔呀。
不过今天目前一切都还平静，不管是外面的世界还是身体的痛苦。
哈利放下羽毛笔，从窗口吹进来的温热的晚风快速地吹干了他羊皮纸上最后写下的字迹。他揉了揉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在计划表上划去魔法史所在的那一个方格。
哈利其实对自己刚刚写好的魔法史作业不是那么满意，但是没办法，如果要在这一周内完成全部的家庭作业，他就没有办法把每一门都写的尽善尽美。
但霍格沃茨的每位教授应该都收到了凤凰社即将重组的消息，大家应该都能理解，在这个暑假有一些事情比把家庭作业写得就像麻瓜的毕业论文一样好更重要。
小巫师写了一天暑假作业终于放下笔，普照世界一整天的太阳挣扎着沉入钢筋水泥的森林，夕阳最后一抹血红色的余晖在哈利熟悉的、破败的小广场中央划出一道分割线，一边是四面高高的摇摇欲坠的破旧房屋，一边是地铁在格里莫广场站那行人稀少的出站口。
但是整个世界又笼罩在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中，没什么不同。
“克利切又在做暑假大餐。”小天狼星放下《预言家日报》，抽动鼻子闻了闻厨房弥漫上来的香气，“牛排腰子馅饼！克利切的拿手好菜！”
“我已经强调过哈利在霍格沃兹吃的并不是残羹冷饭这一点了。”莱姆斯说，“但是克利切并不相信霍格沃茨今年的伙食甚至有因为三强争霸赛的举行而变得更好。”
“所以我在告诉他明天晚上不用准备我的晚餐的时候，用的是卢修斯想去尝一下外面麻瓜快餐味道这个理由。”小天狼星坏笑着说，“当然我们都清楚是因为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已经成为凤凰社的根据地，这里不欢迎卢修斯·马尔福——但克利切很好地接受了我这个说法，他显然对那个娶了纳西莎小姐的男人存有偏见，所以完全忘记了他是一个鼻子长在脑瓜顶的纯血主义论者。”
“或许是因为克利切觉得我们街口那家汉堡店的食物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我只希望明天卢修斯不要有太多废话。”小天狼星在晚饭开始前就喝下了一大杯火焰威士忌，“纳西莎写信告诉我说，她已经向他的丈夫完全吐露了我们的所作所为，现在马尔福家和我们是相同的阵营——或许用更恰当的说法来说，现在的马尔福家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样。”
莱姆斯看着小天狼星，他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友好，于是强调着：“大脚板，邓布利多教授完全信任斯内普。”
“是啊，因为邓布利多教授完全信任他，所以我当然也完全信任他——但这不妨碍我不喜欢他。”
莱姆斯似乎有些无奈：“我想你可以把不喜欢他的这股劲头用来做点别的事，下周一就由你去接赫敏吧，亚瑟告诉我他们也会在下周一通过飞路网过来。”
小天狼星跃跃欲试：“好的，我可以在麻瓜的马路上骑车了。”
哈利则问：“韦斯莱先生有说魔法部最近有什么举动吗？”
“没有。”莱姆斯摇摇头，“我们甚至没有打探到塞德里克透露出的那个消息到底是指什么，但确实整个魔法部都有风言风语，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福吉到底打算对霍格沃兹采取什么样的新举措。”
“无论他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是完全无法影响到邓布利多的。”小天狼星从华贵的扶手椅上站起身，“去吃晚饭吧，我不想再讨论这糟心的人了。”
卢修斯·马尔福当然对麻瓜快餐不感兴趣，实际上，他对麻瓜的所有东西都嗤之以鼻，当他在麻瓜所建造的名为地铁站的物体无人注意的拐角处幻影显形后，又在心里对麻瓜那种对周围世界发生的变化不理不睬的粗大神经表示了不友好慰问。
但实际上是因为伦敦人大都看惯了奇装异服，所以也并不留意在地铁站墙边神色可疑的人，但至少有两个人对卢修斯那过长的头发投以目光，当然卢修斯本人并不会知晓，那些麻瓜看过来仅仅是因为觉得头发这样柔顺的人看起来应该不是个流浪汉，但是又觉得他大热天穿着古怪长袍的举动实在像个疯子。
卢修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广场旁边破旧铁制园艺椅上的小天狼星，对方穿着一身非常麻瓜的衣服，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为生活所烦恼，在此处短暂休息的普普通通的麻瓜。
但当卢修斯走近他的时候，这种错觉就完全消失了——小天狼星·布莱克怎么可能为生活所烦恼，从那场还他清白的庭审之后，他的人生中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呢？
对比起来，他们两个人之中更烦恼的人应该是自己。
小天狼星毫不客气地用眼神将卢修斯从脚到头扫视了一遍，语气里也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纳西莎没教你该穿什么衣服吗？还是说……卢修斯，你跟老婆吵架了。”
卢修斯的语气中满是不满，以一种挑剔的口吻质问着：“你为什么选在这里见面？”
“现在是麻瓜的晚高峰——抱歉，说了一个你不理解的词汇，但是只要你没有被伏地魔严密的监管着，他就没有办法在伦敦此刻的车水马龙中发现你的身影。”小天狼星说，“你没有被监控着，对吧？”
“当然！”
“是啊。”小天狼星点点头，“伏地魔正在慷慨地展现着对你们这些回归的家人们的信任，他需要你们簇拥着，努力着，将他抬上当年的位置——只看你今天这一步了，卢修斯，我们的人正准备全方位地监视你，但如果你是我们相同阵营的，我会以弟弟的身份信任你——你妻子的弟弟。”他又补充了一下。
卢修斯没有回应，但他走了几步，站在小天狼星面前问他：“邓布利多呢？”
“你的事情在凤凰社里还没有上升到需要邓布利多亲自来见你的程度，别摆着一张臭脸了，这不正证明你毫无危险——起码目前没什么危险。”小天狼星说，“大家都是聪明人，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要一个态度，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凤凰社会竭尽所能保护纳西莎和德拉科的安全，只要你配合我们，卢修斯——与此同时，只要你配合我们，那你所恐惧的那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会很快就结束的。”
卢修斯又沉默了。
“我搞不懂你在犹豫什么？”小天狼星直白地问，“你当然是信任纳西莎的，我以为你要求见我就是已经考虑好了——还是说比起过去十几年的美好生活，你更喜欢跪在他脚下亲吻他的袍子？”
卢修斯就好像没有听到小天狼星那些嘲讽的话语，他问了这一句：“你们确实摧毁了魂器？”
小天狼星冷笑起来：“有趣的疑问，卢修斯，我以为喜欢研究黑魔法器物的古老家族继承人会好好探寻一下……嗯，过去的主人曾经留下的那日记本的残骸中到底是怎样的魔法，或许我该期盼雷古勒斯像你一样愚蠢，这样他起码不会为了一个魂器丢掉性命。”
即使听了小天狼星这些话，卢修斯的态度也不像刚才那样强势而又咄咄逼人，只是压低了声音继续问：“他还有几个魂器？”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小天狼星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们打探到了伏地魔复活以后的一些举动——他这样的举措都不足以让你坚定信心吗？”
卢修斯机警地问：“还有谁是你们的人？”
“亚克斯利。”小天狼星朝不远处的汉堡店走去，“但凤凰社不会招收这种愚蠢的东西，我只是用夺魂咒看到了他的一些记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卢修斯，我答应了哈利要给他买圣代回去。”
小天狼星当然没能真的立刻离开，因为卢修斯抓住了他的衣襟，以一种恶狠狠的语气要求着他：“你发誓，必须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你发誓你会用生命保护纳西莎和德拉科！”
“好。”小天狼星没有因为对方恶劣的行进而生气，他等待的就是此刻，甚至可以因为此刻的到来而对卢修斯展露一些礼貌的笑容，“别这么紧张，即使我这件衣服是麻瓜名牌的限量版，马尔福家族的一族之长也是赔得起的。”
卢修斯不理睬他的疯话：“我要见邓布利多。”
小天狼星现在的语气很是客气，但他说话的内容就像那些无法为你提供更进一步的帮助，只能说些场面道歉话，但是那些话里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的人：“邓布利多现在很忙，我没骗你，那可是邓布利多——我们都清楚伏地魔真的复活了，邓布利多当然会有许多事情要想，许多人要见——只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对了，或许你可以等到明年开学的时候去霍格沃茨找他——抱歉，我忘了你不是校董了。”
“现在，你是想我叫莱姆斯出来，还是你叫纳西莎过来为我们见证那牢不可破的誓言？”

第177章
小天狼星回家的时候，正听到炉火中的德拉科在对哈利黏黏糊糊的抱怨：“我爸爸不让我跟着他去找你，哈利，我想见你……”
“我们在见面呀。”哈利柔声回应，“我去问问小天狼星可不可以连通你和我房间的壁炉，我记得韦斯莱先生有很好的朋友在飞路网管理部门……”哈利看到炉火中的德拉科表情一下子变得正经，他转过头，就听到德拉科以一种非常严肃有礼貌的语气说：“晚上好，堂舅。”
“晚上好，德拉科。”小天狼星把两杯圣代其中一杯递给哈利，“袋子里是汉堡薯条，还有一盒蛋挞，你怎么没邀请德拉科过来一起玩？”
德拉科继续维持着一本正经：“我答应了爸爸在家里等他回来。”
“好的。”小天狼星说，“我会记得在你的圣代上施一个冰冻咒。”他将圣代盖子扣紧，也放进那个装满了哈利要给德拉科品尝的麻瓜快餐的袋子里，又用魔杖轻轻敲击了一下，“让开点，德拉科，打到你的脑袋我是不会负责的。”
被小天狼星投入烧红的炭火间的那纸袋子没有熊熊燃烧起来，而是在出现在千里之外德拉科的手中。
“我离开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那小广场上约会，我想在你爸爸对着我堂姐哭诉我今天的糟糕态度的时候，你应该可以把这些令人感到快乐的麻瓜食物吃完。”小天狼星把壁炉还给哈利和德拉科，懒洋洋地冲厨房喊道，“克利切，我又可以在家吃晚饭了，别忘了给我倒上一杯我祖父留下来的好酒，我必须喝点好东西来冲刷今天下午的愚蠢经历。”
这时候的小天狼星还不知道，马上就要有一口气喝掉那半瓶陈年好酒也无法弥补的更愚蠢的事情就要传到他的耳朵里了。
哈利坐在壁炉前的软垫上，慢吞吞地吃着被冰冻咒保护着一直没有融化的圣代，回应着德拉科对汉堡薯条可乐圣代的每一句点评：“下次我们一起去店里吃，那里的店员姐姐会送很有趣的玩具的！哦对，下一条街有一家披萨店也很好吃，等你来我们可以悄悄去吃……因为每次克利切看到我不回家吃饭都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我也要哭了，哈利……”德拉科吃掉最后一口滑□□香的蛋挞，在只有他和哈利两个人在的情况下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样子，委屈着问，“我什么时候能去见你呢？”
“是呀，什么时候呢？”哈利叼着圣代勺说，“虽然我现在也不能去见你，德拉科，我们还都不会幻影移形，而且如果伏地魔突然出现在你家，在大声宣布要将马尔福老宅更换为食死徒新的据点的时候看到我，我们都会死翘翘的。”
“我等下就去问可不可以悄悄联通我们两个房间的壁炉，忙着诽谤邓布利多和我的魔法部肯定不会去注意成千上万条飞路网线路中普普通通的一条的。”
“嗯嗯。”德拉科连连点头，看起来开心了一些，“我小时候去过飞路网管理局，那里很乱的！”
“是呀，到时候你就可以过来啦。赫敏罗恩他们明后天也会过来这边。”
“他们是指韦斯莱家所有未成年孩子吗？”德拉科的语气又酸起来，但是他来不及就这件事发表其他怨言了，“唔，我妈妈叫我了，哈利，那我们明天再聊哦。”
“好的，拜拜~”哈利起身把圣代杯丢进垃圾桶。
在他刚刚走出客厅一步的时候，身后壁炉中的火焰变成了耀眼的翠绿色，这亮光和几乎同时响起的吵嚷声让哈利停下了脚步。
“别拉我！金妮——”
“放手！罗恩，我必须朝着珀西的鼻子狠狠来上一拳！”
哈利注意到韦斯莱双子的头发简直比此刻熊熊燃烧的火焰还要鲜艳，他们的脸上也是愤怒到极点的颜色，他疑惑的目光又在死死抱着乔治的罗恩和拼命拉住弗雷德胳膊的金妮身上扫过，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是珀西……”罗恩依然在努力拉着乔治，不让他有可能够到壁炉旁的那罐飞路粉，“他升职了——乔治！你不要踩我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