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我想晚一点再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哈利看了看守在空教室门外的罗恩和赫敏，对麦格教授说，“是这样的，我希望您能在今天晚上五点过五分的时候和格兰芬多魁地奇队一起在四楼走廊……您不需要敲响乌姆里奇教授办公室的门，我会跑出来的。”
麦格教授盯着哈利问：“你有告诉邓布利多你要有这样的行为吗？”
“邓布利多教授在事情发生之后就会收到报告的，您放心，我们没有违反什么校——什么了不得的校规，邓布利多教授肯定会支持这次行动的。”
“行动……”麦格教授思忖着，“你们不要妄图将这当成是凤凰社对抗魔法部的一次行动！”
“没有没有。”哈利连连摆手，“我们只是想要维护霍格沃茨师生和睦的景象。”
“而且她昨天直到午夜才让我回去……”哈利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麦格教授，“总是被乌姆里奇这样关禁闭，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完成作业。”
麦格教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笑起来：“告诉安吉丽娜，今天下午五点钟准时来找我。”
哈利也确实是在为逐渐堆积如山的家庭作业担忧，昨天布置下来的作业他还没有完成，今天麦格、格拉普兰和辛尼斯塔教授又给他们布置了一大堆家庭作业，考虑到别的事情，他就更不能在乌姆里奇那浪费时间了。
五点钟，吃饱饱的哈利准时敲响乌姆里奇办公室的门，坐上了那把整个房间风格十分不搭的直背椅。
在乌姆里奇微笑的注视下，哈利用故意颤抖着的手，十分不甘愿地拿起了那支黑色羽毛笔。
五点过一分。哈利写完了第一遍“我不可以说谎”，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痕迹的手背皮肤随着他的笔迹而开裂，一些血丝随着伤口的愈合留在了皮肤的纹路中。
五点过二分。哈利刻意放缓了写字的速度，皮肤的开裂和愈合都开始变慢，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五点过三分。哈利发出忍耐哭泣一般的吸鼻子声音，同时抬起拿着羽毛笔的手，快速地擦过眼下干燥的皮肤。
乌姆里奇时时刻刻关注着哈利，此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她清楚面前的这个男孩已经承受不了这种痛苦了——但他毫无办法。
他会哭泣、会流泪，也可能会对着朋友师长埋怨——但他们都毫无办法。
乌姆里奇幻想着那些会令她感到快意的画面，看着强忍着抽泣的哈利，无声无息地扩大了笑容。
五点过四分。哈利再次抬起右手擦拭过脸颊，他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感觉到那带着腥味儿的温热液体在他脸上留下了不确定形状的痕迹。
五点过五分。哈利眨了眨无泪的眼睛，发出了更大的啜泣声，并同时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不能这样……”
“我当然可以，波特。”乌姆里奇注视着哈利低垂的脑袋，单薄又在耸动着的肩膀，“如果你承认你确实散播了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并且发誓以后绝不再说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今天的禁闭时间缩短一半。”
“你不能这样……”哈利哑着嗓子说，“霍格沃茨的教授不能这样对待学生……”
“哈——”乌姆里奇简直要忍不住发出快乐的笑声，“只是写些句子，波特……如果你感觉实在难以忍受，那就承认吧，承认你在撒谎——”
“你不能……”哈利摇着头，崩溃一般好像反反复复只会说那两句话一样。
“嗯～”乌姆里奇发出满足的喟叹，但就是这种让她过于膨胀的幸福感使她没有注意到哈利猛地从那椅子上站起身来，跑向了门边。
“哎呦——波特！”
跑出门去的哈利似乎跟谁撞在了一起，乌姆里奇立刻听出了那是麦格的声音，于是她也收敛表情，小跑着跑出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黑暗，霍格沃茨走廊的火把已经悄悄点燃，火光映照着哈利不断颤抖的身体，乌姆里奇看着他抓着麦格的手臂，不断哭泣着说：“我不要在这里了……麦格教授，我想回家——”
“没什么事情，米勒娃。”乌姆里奇朝哈利伸出手，但是被躲开了，“我可以送波特去校医室，应该是今年压力太大了，O.W.Ls嘛，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
“不要——我不想让她碰我……”
麦格低头看着哈利止不住颤抖的眼睫，注意到他脸颊上的血痕，立刻瞪着乌姆里奇问：“这是怎么了——乌姆里奇教授，请立刻给我一个解释！”
“波特同学——”乌姆里奇用那种娇柔造作的尖细声音说，“显然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他的情绪不太好，这是我们从上个学期末就知道了，至于那些血迹——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调皮的，对吧，米勒娃。”
“哈利——”安安静静的四楼传来乔治和弗雷德兴奋的喊声，“你结束禁闭了吗？我们刚想来问问乌木利奇教授能不能放你出去参加魁地奇训练——”
哈利没有理睬如约出现的队员们，依旧低着头小声啜泣着。
“我……”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就那种受了很大的委屈，却必须强装镇定的样子，“我想请假，麦格教授——或者退学，我不想再待在霍格沃兹了——”
“这怎么行！哈利，你让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像你这么好的找球手！”安吉丽娜立刻冲上来抓住哈利的手臂，“你这是怎么了——”
“抱歉，安吉丽娜，我知道你作为队长压力很大……”哈利勉强挤出两滴眼泪，“可是乌姆里奇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乌姆里奇。
“我真的是受不了……我没有撒谎——我没有说任何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哈利情绪崩溃的哭声在四楼走廊中回响，同时回荡的还有楼下传来的越来越多人奔跑在楼梯上的声音，“乌姆里奇教授让我用这个羽毛笔……呜……写字——是用我自己的血，我的手好痛，一直在流血——我想回家——她一定要让我承认我撒谎了，可是我真的没有……”
泪水不断从哈利眼中流出，滑过他带着血痕的脸颊，在麦格教授小心翼翼拉起哈利的右手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红肿的手背上那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和那只被他紧握在手中的黑色羽毛笔。
“波特——”麦格教授紧抿的嘴唇也颤抖着，“就是这根羽毛笔吗？”
乌姆里奇立刻举起魔杖：“羽毛笔飞——”
“铁甲护身！”麦格教授愤怒的一甩魔杖，“乌姆里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件事……”乌姆里奇勉强维持着镇定，她认为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在麦格教授愤怒的质问中，另一个慢条斯理又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米勒娃，我想这件事应该报告邓布利多校长了。”
“我想见邓布利多校长——”哈利依旧不停啜泣，罗恩瞅准时机冲上来扶住了他，“小天狼星……还有莱姆斯——”
“韦斯莱，你带着波特跟斯内普教授去校长办公室。”麦格教授说，“我来通知你的监护人。”
“学生们都散开——”
哈利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在罗恩担忧的目光和扶着什么易碎品一样的搀扶中，他踉跄着脚步躲开德拉科下意识想要扶过来的手，跟在斯内普身后走下楼梯的时候也在不住的啜泣。
透过楼梯的栏杆可以看到门厅和一二楼的楼梯上挤挤挨挨都是听到声音赶来看热闹的同学，原本三楼四楼的楼梯和走廊上也挤满了人，但当他们看见斯内普带着哈利走下来的时候，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快速消失了。
与此同时爆发的是嘈杂的讨论声，所有人都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走上三楼走廊的时候，听到乔治和弗雷德仿佛用了能使声音洪亮的魔咒，正在对门厅里的同学们详细讲述刚才四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侧头瞥了哈利一眼：“波特，别再哼唧了。”他在石像跳开的时候对哈利低声说。
“你为什么这么凶呢？”哈利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绿眼睛就像不停落雨泛起涟漪的湖面。
斯内普看着哈利眼眸湿漉漉的样子，也看着他唇边翘起的那抹坏笑。
“你应该关心我，斯内普教授，至少别打扰我的情绪。”
罗恩小心翼翼地贴紧哈利，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妈妈！他又搞那种怪事了！
——老师！是波特——
不被人细心照顾的植物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疯狂汲取身边一切有利于自己的营养。
而哈利，他随便翻一翻少年时的记忆，就能找到无数张用装可怜扮无辜来遮掩恶意的脸来模仿。

第196章
“霍格沃茨从没出过这样的恶性事件——家长肯定会投诉的！”麦格教授在乌姆里奇面前故意说，“我必须尽快联系上波特同学的监护人，乌姆里奇教授，你应该想想要对学生家长说些什么安抚的话……”
“哦——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乌姆里奇具有的政治嗅觉让她飞快意识到自己不能什么也不做的等在这里，“麻烦你先联系学生家长，麦格教授，我五分钟之内赶到校长办公室。”
“不可理喻！”麦格看着皮球一样的乌姆里奇小跑着离开，银色的猫形守护神从她魔杖杖尖跃出，消失在窗户外的将暗的天色中。
校长办公室外，斯内普没有再看一眼那使他深陷其中的绿眼睛，却在敲响门上那狮身鹰首兽门环的时候都在想——这个孩子的性格到底是遗传谁？
邓布利多的声音穿透门板：“请进——哦，晚上好，西弗勒斯，还有罗恩和哈利——”
“希望你意识到有一件事需要你来主持正义，校长。”斯内普开门见山地说，“如果你有推一下滑落的眼镜下，好好看一下被韦斯莱搀扶着的波特的话。”
“这是——”邓布利多那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睁大了，他看了看不断抽泣的哈利，用和蔼的声音说，“事发突然，我想我没什么时间询问你的具体计划，对吗哈利？”
哈利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通红眼眶中的眼眸像是一片纵横生长着野草的危险湖泊。
“好的。”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的指尖合在一起，轻声说，“辛苦，西弗勒斯，麻烦你将哈利红肿的右手中的那根羽毛笔拿给我看看。”
“不需要我先为你讲述一下波特所遭受的惩罚吗？”斯内普递过羽毛笔，阴阳怪气地说，“阿不思，我认为你不该表现得好像知道一切的样子。”
邓布利多将羽毛笔从上抚摸到下，语气变得冰冷：“是猜测，西弗勒斯，我想我可以在乌姆里奇教授到来后装作已经听过她对学生的可怖行径——稍等，我应该立刻给福吉部长送封信，让他来看看副部长这根羽毛笔。”
斯内普阴测测地说：“或许乌姆里奇教授已经邀请了她的顶头上司来为他主持正义，她该明白自己在霍格沃茨是孤立无援的。”
“我想乌姆里奇办公室的壁炉和魔法部是联通的，很好。”邓布利多说，“那么这位违反了教师准则的教授现在在哪里呢？”
斯内普不免显露出一些幸灾乐祸来：“她被麦格教授留下迎接愤怒的家长，现在应该快到了。”
乌姆里奇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外的时候，正看见邓布利多给哈利递上手帕：“好的，我已经完全了解事情的经过了，坐下来吧，哈利——罗恩你也坐——哈利，需要先喝点镇定剂吗？”邓布利多教授询问着哈利的意见，“我想庞弗雷夫人早就为你们这些今年参加等级考试的学生准备好了足量的镇定剂。”
“谢谢，邓布利多教授。”哈利晃了晃泪水涟涟的脸，孩子一样害怕地问，“小天狼星和莱姆斯来了吗？”
“咳咳。”乌姆里奇走进办公室，镇定自若地说，“邓布利多教授，福吉部长有话想单独询问波特——”
“我不想见魔法部长——我想见到我教父！”哈利苍白着一张脸说。
“是这样的，邓布利多。”福吉的身影在门外出现，“我认为这件事存在许多疑点，多洛雷斯告诉我说波特在她的课上散播了非常不好的言论！”
“乌姆里奇教授已经为此扣了格兰芬多五十分，还关了波特一晚的禁闭！”麦格教授冷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气愤，“但她以霍格沃兹绝不允许的方式惩罚了波特——”
“部长！”乌姆里奇瞪着哈利，用最温和最吓人的声音说，“我认为波特同学应该说出实情，我在禁闭中从未接触过他——”
“你还是个巫师吗？乌姆里奇！”麦格教授直挺挺地站在她身旁，皱着眉说，“波特的监护人到了，邓布利多校长会弄清楚你到底在那根羽毛笔上搞了什么鬼！”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根本就是炮弹一样冲进校长办公室的，他们原本悬着的心在看到哈利好端端坐在那里的时候落下来不少，甚至小天狼星还能笑着打趣：“嚯——宝贝你干了什么？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学生开学第二天就被请了家长的！”
“教父……”哈利抬起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一下子从眼眶跌落，砸在他的红肿异常的手背上。
小天狼星的脸色飞快沉下去，福吉看着他那仿佛两年前贴满整个魔法界的杀人犯的表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现在校长办公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哈利身上，只有斯内普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怎么了？”小天狼星在哈利面前蹲下来，莱姆斯轻轻触摸着哈利手背上的伤口，犹豫着问：“跟同学打架——被恶咒击中了？”
罗恩惊疑的目光从哈利水龙头一样随便开关控制眼泪的脸上移到小天狼星和莱姆斯身上——哈利居然没告诉他们这个计划？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当然清楚这是哈利的一个计划——他们见过哈利的真实的哭泣，而现在，即使不知道哈利究竟遭遇了什么又想做什么，但是他们可以看出哈利脸上的表情和眼泪都是别有用心的设计。
麦格教授严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是这样的，布莱克以及卢平先生，波特同学在乌姆里奇教授的禁闭中遭受了某种不合规的严苛对待，这对波特同学的精神产生了一定影响，他要求见家长，所以霍格沃茨方面立刻通知了波特同学的监护人到场——”
“容我打断一下，”莱姆斯指着哈利的红肿的手背问，“麦格教授，你的意思是哈利手背上的痕迹是乌姆里奇教授留下的？”
麦格教授扫了乌姆里奇和福吉的方向一眼：“恐怕是乌姆里奇教授自制的一根羽毛笔，卢平先生。”
莱姆斯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我也曾担任过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职位，我想每位教授都应该明白这已经构成使用魔咒伤害学生——甚至那明显是恶咒才能造成的效果——可以给我看一下那根羽毛笔吗？”
“什么羽毛笔？”福吉察觉到不对，压低声音问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已经难以维持了：“就是——”
“恶咒——显然。”莱姆斯的手指触及羽毛笔锋利的笔尖，询问乌姆里奇道，“这位教授，这是你的教具吗？”
“不是——”乌姆里奇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莱姆斯，下意识回答。
“如果这支羽毛笔作为五年级黑魔法防御术的课程教具还是情有可原的，这上面使用了两种恶咒——但我看过你指定的教材，也听说了你昨天强调的课程目标，如果你的授课思路是那样的话，显然不需要用到这样‘高超’的教具——还是说这支能切开使用者皮肤，提取使用者血液作为墨水的恶咒羽毛笔是你的——刑具吗？”
“哈利。”莱姆斯蹲在哈利面前，眼中有只有他和哈利能看到的，对他计划的不赞同，询问的声音依然十分温柔，“乌姆里奇教授让你用这只笔写字了对吗？”
“嗯……”哈利哽咽着点头，手在轻微颤抖着，“让我写……我不可以说谎……昨天晚上一直写到午夜——好痛，伤口一直裂开，一直在流血……我不想——她还延长了我的禁闭……我真的好害怕——”
小天狼星怒视着乌姆里奇，质问：“乌姆里奇教授，哈利说的话有差错吗？”
乌姆里奇没有理会这质问，反而立刻看向福吉，尖细的声音进行无力的解释：“可，部长，这只是——”
邓布利多教授不赞同地摇着头：“乌姆里奇教授，不管你承认与否，我们都看到了哈利遭受了这种不应当的过激惩罚。”
麦格教授立刻补充：“而且格兰杰小姐告诉我说你昨天只关了波特一天禁闭，你显然无理延长了对波特的惩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