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但斯内普并没有意识到，自从进了门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的哈利，是希望他稍微询问两句学生是不是有什么不便被教授看到的记忆，他只是用冷酷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用他那惯常的语气说：“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波特，我希望你比在魔药课上聪明一点儿。”
哈利清楚，因为他是波特，那么就算他在魔药课上发明出能让他获得梅林骑士勋章的魔药，也不会被斯内普教授说一声聪明——他只会说撞了狗屎运。
当然哈利清楚自己不可能导致出这样的魔药，也同样确定自己绝对说不上不聪明——
那么……
哈利又开始阴阳怪气：“我们目前只有五天的时间呢，斯内普教授，虽然不想更长时间地麻烦您，但我认为像我这种在您口中天资愚钝的学生，是不可能短时间掌握大脑封闭术到你满意的程度的——需不需要我在乌姆里奇教授的课上搞点什么事，后来增加一下我们的课时呢？”
斯内普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哈利和他父亲的不同，詹姆·波特骄傲自大，对待批评就像听到耳边风，而哈利·波特……他在某些程度上，还真像一条睚眦必报的小毒蛇。
斯内普不想在无谓的斗嘴上浪费时间，所以他直接开始教学：“大脑封闭术能够防止头脑受到魔法的入侵和影响——”
哈利尖锐提问：“所以您和邓布利多教授都认为，只要我学会大脑封闭术，就能切断我现今和伏地魔之间的思想连接？”
“不要说黑魔头的名字！”斯内普喝道——他似乎是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胳膊，哈利知道那是曾经烙有黑魔标记的地方。
哈利当然敬佩斯内普作为间谍所要付出的勇气，他不能大言不惭地说些什么对他承受的压力感同身受的话，但他能理解这些经历过伏地魔掌权的那些黑暗年代的人对伏地魔的恐惧——在斯内普教授也足够尊重他的前提下。
哈利认为自己现在并没有获得相同的尊重，既然斯内普教授选择对他说的每句话都含枪带棒，那就不要怪他针锋相对了。
“伏地魔现在显然没在自己的绰号上下不能被人提及的诅咒——或许他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恢复以前最鼎盛时期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名。”哈利尖锐地说，“另外，他的名字叫汤姆·里德尔，你肯定知道的吧？”
斯内普急促深呼吸着，半晌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似乎放弃了劝说哈利的念头，也可能是不想在争吵无谓的事上再浪费时间：“黑魔头极其擅长摄神取念——比如说，黑魔头几乎总能看出别人对他说谎。只有擅长大脑封闭术的人才能封住与谎话矛盾的感觉和记忆，在他面前说谎而不被发现。”
“而我们都清楚，常规似乎不适用于你，波特。那个没能杀死你的咒语似乎在你和黑魔头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种种迹象表明……有些时候，当你的头脑最放松、最脆弱时——比如在睡梦中，你能感知黑魔头的思想和情绪。”⑤
“我知道——并且我已经确认过，邓布利多教授从来没有认为是伏地魔侵入了我的思想，正如您刚才所言，是在我最放松最脆弱的时候，我侵入了你口中十分擅长摄神取念的黑魔头——”哈利咬着这个称谓说，“的头脑之中。”
斯内普嗤笑了一声：“我不管你是不是因为自己侵入了黑魔头的头脑之中而沾沾自喜，我不在乎你的愚蠢，但是波特，校长认为你不应任其继续下去，他要我教你怎样对黑魔头封闭你的思想。”
哈利继续提出他认为合理的问题：“我想我和伏地魔之间这样的连接，和他主动对谁使用摄神取念是不同的，德拉科已经学习了大脑封闭术，我认为我算是了解这门术法的基本原理……”
斯内普用一种在看魔药课时常使用的那种没有脑子的软体魔法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哈利：“如果你不做，怎么知道它不行？”
“所以你是因为做了之后才清楚他一定行的吗？”哈利的眼睛中闪着冷光，“我听德拉科说，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前提是要找人入侵自己的大脑——也正是你所说的摄神取念，如果你要从我的脑袋里提取我的中提取感觉和记忆，教授，那你就不能怪我这么谨慎。”
斯内普看了哈利一会儿，然后才仿佛在斟酌每个字眼一般缓缓开口：“黑魔头似乎直到最近才发觉你和他之间的这种联系——在此之前似乎是你能感知他的情绪和思想，他却浑然不知。但是，你圣诞节前的那个梦如此严重地侵入了黑魔头的思想——”
“我是在蛇的脑子里，不是他的。”哈利脑中似乎闪过了一道白光，“如果我感知的是伏地魔的思想，怎么又用蛇眼看东西呢？”
“看起来是你进入了蛇的脑子，着因为黑魔头当时正在那里，”斯内普用一种冷漠的声音解释着，“黑魔头正附在蛇的体内，所以你梦见你也在里面……”
“他正附在蛇的体内？”哈利突然想到了一些话，伏地魔在复活的那个夜晚的长篇累牍的演讲中曾经说过……他只剩下一个魔力，可以附在别人的身上……他曾经附身在奇诺身上，也附身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中的那些动物身上……蛇当然是他最喜欢用的——但他现在已经不是漂泊无实体的、比幽灵还不如的东西，他怎么还能轻易的附身在别的动物或者别人身上……而且伏地魔曾说过他的附身缩短了那些动物的生命——可纳吉尼无疑对他很重要……
斯内普不知道哈利脑袋中已经闪过种种思绪，他依然在说：“重要的是黑魔头现在已经察觉你能感知他的思想和感觉。他还推断出这种情况是可以反过来的，也就是说，他已想到他或许能感知你的思想和感觉——”⑤
“哦——”哈利发出恍然大悟的冷笑，“所以这才是大脑封闭术的关键，连接无法斩断，但是我可以不让他感知到我……所以邓布利多教授只是确认之前伏地魔并没有控制我的行为，但他担忧之后他会有这种控制我——然后影响凤凰社的举动。”
“是你该担忧伏地魔会影响你！”斯内普此刻真的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波特，拿出你的魔杖——你可以用魔杖解除我的武器，或者用你能想到的其他方式自卫。”
“既然您这样说的话——”哈利看着桌子对面和他对峙着的斯内普，慢悠悠的掏出了魔杖，“或许攻击教授这个罪名能让我更快获得更多的禁闭时间，我想大脑封闭术也一样需要尽可能多的练习吧？”
斯内普就像没有听见哈利刚才说了什么一样——他现在的样子倒确实像一个不管学生怎样捣乱，都认真授课的好教授：“学习大脑封闭术的第一步，我们要看看你的抵抗能力。我听说你已经显示出对夺魂咒的抵抗力，你会发现这里要用到类似的能力……现在，准备——摄神取念！”
这道突然击中哈利身体的魔咒是无形无感的——甚至不像夺魂咒那样会有轻飘飘的感觉……但在斯内普念动魔咒的最后一个音节从哈利耳中消失之后，办公室也在他眼前晃动着消失了，然后……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般地在哈利脑海中闪过，他已看不到周围的东西。
哈利只隐约从德拉科提供的那些经验中明白大脑封闭术是怎么回事——所以，他现在拼尽全力想着那些他想让斯内普看到的画面。
三岁时他被比他高大一倍的达力一脚踢进了楼梯下黑暗的壁橱……四岁时佩妮姨妈为达力换上崭新的衣服，在亲吻达力之后又将那前襟沾满了果酱的衣服丢在他身上……五岁时他看着达力骑在红色的新自行车上，心中充满了嫉妒……九岁时他被看家狗利皮赶到树上，德思礼一家在草坪上哈哈大笑……
斯内普也终于意识到他一直在哈利的童年打转，然后他主动退出了哈利的意识中。
当眼前属于哈利·波特真切的回忆破碎，昏暗的魔药办公室又回到眼前的时候，面前那个弱小的瘦弱孩童的身影迅速消散，斯内普听见已经长大的哈利·波特对他说。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哈利握着魔杖的手自然垂落，比之前更加苍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你怎么不回答我呀，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有些恍惚……
他在这恍惚间，凝望着哈利那双在苍白脸色下比以往更绿的眼睛。

第226章
即使斯内普的的眼瞳因为那双完全继承于莉莉的眼睛而颤动，但他对学生的批评依然毫不留情面：“真令人失望，波特，看来你不仅没有比魔药课上更聪明一点，甚至我都看不到穆迪——小克劳奇口中唯一能抵抗夺魂咒的意志——你让我看到你所害怕的记忆，等于在给我武器！”
“哦？”哈利因为大脑深处的疼痛而微微喘着气，“书上写会摄神取念的人可以在某些情况下研究别人的头脑，并作出正确的解释——教授，你觉得你做出正确的解释了吗？我的童年就是我所害怕的记忆？你觉得你能拿这件……”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哈——武器对我做什么呢？”
“如果我让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看到这些记忆，那这倒是一件可能导致他们犯下谋杀麻瓜重罪的武器——他们会被审判，会被关进阿兹卡班，然后我也会受到这件事的种种影响——好吧，这样说来，我确实给了你一件武器呢。”
“闭嘴，波特——”斯内普此刻竟诡异地感到一种无计可施来，他不想承认哈利确实在对抗这类精神攻击的魔法上有一些天赋，但是他也确实走错了路——邓布利多是希望他能够封闭自己的大脑，而不是在他人入侵时呈现出他想要对方看到的那些记忆片段——“看来你掌握了一些小窍门——作为第一次还不算太差，但我必须劝告你少想这些旁门左道，黑魔王本人是高超的摄神取念大师，如果他想探知你的情感以及记忆，你是完全无知无觉的，只一个对视间你的大脑就会向他完全敞开，那种时候你可没有时间耍小聪明。”
“就当我是在对你耍小聪明吧。”哈利依然笑着说，“你全看到了吗？”
“一些片段。”斯内普沉郁地回答，片刻后又问，“那条狗是谁的？”
“蠢问题，斯内普教授，我以为你只要动一点点脑筋就能猜出来——毕竟大难不死的男孩可只攻击过那一个麻瓜亲戚。”哈利的笑容渐渐扩大，就像想到了什么更好笑的事情一样，“我想现在的福吉一定很后悔，当时没有因为这件事把我开除吧——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当时跑到巴希达奶奶家来确认我平安无事并且安慰我行为的愚蠢透顶。”
斯内普吐了口气，将刚刚看到的那些片段都抛诸脑后去，他必须竭力压制住心中对佩妮和她那猪一样的丈夫和儿子的愤怒，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教学——他又举起魔杖，对着似乎比他受那些记忆影响更小的哈利说：“波特，继续——你必须集中精神，用你的脑子抵抗我——你的目的是把我从你的头脑中赶出去。”
哈利的魔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所以我学习大脑封闭术，并不是为了达到……嗯，那种能够隐藏自己情感和思想的境界？那种能够在他人窥探时，在头脑中呈现一切有利于自己记忆的程度——只是为了把有可能侵入我思维的伏地魔赶出去？”
斯内普微微摇头：“赶出去——不，显然你只需要封闭你的大脑，不要任何人有机会窥探你的想法，并且影响你。”
哈利想了想，说：“这样对比来看，好像决定要呈现哪些回忆对我来说更简单一些。”
“你可真是大言不惭——”斯内普凶狠地说，“现在，我要你闭上眼睛。”
哈利翠绿的眼睛凝望着斯内普，他知道目光接触对摄神取念往往很关键，斯内普看上去比平常更苍白，更愤怒——但他还是在看到斯内普即将在他的注视下发火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排除杂念，波特，”斯内普冷冷的声音传到哈利耳中，他的声音不像他的脸那样展露更多的情绪，“你需要约束自己，丢开所有的感情……集中思想，开始……”
用脑子抵抗吗？
斯内普在念出咒语前看到哈利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弧度。
“摄神取念！”
翻涌而上的第一个画面是突然被点燃的壁炉，他从幽绿火焰中踏出，踩上魔法部正厅那光洁明亮的深色木地板——跟着小天狼星的脚步进入了魔法部的电梯——那个冰冷的女声报出：“第九层，神秘事物司。”
走出电梯之后，邓布利多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走过一道漆黑的走廊，又走下一道隐蔽的阶梯。
——那道漆黑的走廊。
他在跟随邓布利多脚步的时候，视线也曾四下扫过那条墙壁上空荡荡的，没有门也没有窗户的走廊，即使担忧着小天狼星即将到来的审判，但是清醒药水依然让他平静地观察完那条特别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简简单单的黑门，他们离得越来越近……他以为他们会走这扇门——但是邓布利多教授转向左边，那里一个豁口通向一道阶梯，他们走下石阶……最终通过那像霍格沃兹地下走廊一样点燃着火把的粗糙石壁走廊，到达了第十审判室。
大脑或者可以作为一台纤毫毕现的照相机，但是回忆却不能精确到的你所见的阳光中漂浮的每一粒灰尘，以及那深埋地下的魔法部有些裂隙的大理石砖。
但是现在，有人穿透了你的大脑，过往的记忆幻灯片一样真切呈现。
哈利本来只想让斯内普在他的头脑中见证小天狼星被无罪释放的场面——如果说到武器的话，他更认为这记忆更是攻击斯内普的有力武器。
但刚才呈现的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鲜明，哈利甚至可以暂停着回想那道走廊的样子——他这几个月来经常梦见一条没有窗户的走廊，尽头有扇上锁的门，但从未意识到它是个真实的地方——原来那就是魔法部的第九层，他们曾经经过那里走下第十层，如果不转弯的话，那条走廊尽头的那算黑门就是神秘事务司的大门——韦斯莱先生就是在那儿被伏地魔的蛇咬伤的……
难道那扇门也是斯多吉·波德摩要闯入的那扇门吗？
哈利在脑海中思索——现在一切都可以确定了，伏地魔要找的那件东西就在神秘事物司之中，那位博德先生也是因此遭难……还有韦斯莱先生……
凤凰社中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起码那些曾被派去值班的人肯定知道——但除了邓布利多教授之外，其他人是否知道伏地魔想要得到的那样东西——或者武器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哈利突然感觉脑子生疼，好像有人要把它从脑壳中抽出去一样，伤疤也针扎一般地痛——这种疼痛很好地掩盖住了哈利扑倒在地膝盖和手腕的疼痛。
尽管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摔倒在地的，但是这点小小意外丝毫不影响哈利现在的喜出望外。
“我知道了！那条走廊——”哈利撑起身子，抬头望着困惑地望着他的斯内普，直截了当地问：“神秘事务司里有什么？”
“你说什么？”斯内普轻声问，哈利痛快地看到他有些慌张，他在想，如果自己也能在望着斯内普眼睛的时候看到他的思想就好了……
哈利揉着额头，回味那一刻意识到那条他曾经走过的走廊，就是那条伏地魔无数次徘徊在外的走廊时令人目眩的顿悟……
“你知道。”哈利毫不客气地说，“我几个月来一直梦到的那条走廊正是通向神秘事务司，这就是凤凰社的一件机密对吧？我想伏地魔渴望得到那里面的某样东西——他所寻找的武器就在其中。”
斯内普似乎有些紧张，说话时却努力装出冷淡和漠不关心的样子：“神秘事务司里有许多东西，波特，没有几样是你搞得懂的，而且哪样都不关你的事。我说清楚了吗？”
哈利一边盯着斯内普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目光都毫不退让地凝视了好几分钟，就在哈利全神贯注地准备抵抗下一下摄魂取念的时候，斯内普却收回了视线：“我希望你星期三同一时间过来，我们继续练习。”
“好的教授，晚安。”哈利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他甚至还有空写一会儿家庭作业。
两个人似乎有什么默契一般，都没有在提及那条走廊以及神秘事物司。
斯内普只布置作业一样常规且冷漠地叮嘱：“波特，你每天晚上睡觉前要排除一切感情——使你的头脑保持空白而平静，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