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摇着头,他的内心还是充满了对斯内普的憎恨,但他清楚,有另一些东西已经在仇恨的冲刷下浮出了水面,其中就有他的某部分情感和理智——
“而且,就像我刚才告诉你的,西弗勒斯在听到特里劳妮教授上半部分预言的时候,仍然是伏地魔的忠实信徒。由于他的主人对这些十分在意,自然地,他就急急忙忙地把他所听到的告诉了他的主人,但他当时不知道——他也不可能知道,从那以后伏地魔会追杀哪个男孩————我得承认,哈利,就像你说的,他不在乎除了莉莉之外任何一位母亲和孩子,不在意伏地魔听到那个预言之后会摧毁几个家庭……在那个时候,他和莉莉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哈利犹豫着问:“他知道……我的出生吗?”
邓布利多的声音,就和他说话时口中吐出的热气一样,消散在雨中:“我想他知道,哈利……但当你关心在乎一个人的时候,自然不会将那些噩运联系在她身上,西弗勒斯就是这样思念着莉莉的……”
哈利不想去理会斯内普对自己妈妈那看不到摸不着的感情,因为他心里对他的恨是切实的、在他每滴血液中沸腾着长出尖刺的实物——他不觉得自己是在以最深的恶意揣测斯内普,他只是切实提出必须得到解答的问题:“但斯内普是一个很厉害的大脑封闭大师,他说过伏地魔极其擅长摄神取念,只有擅长大脑封闭术的人才能封住与谎话矛盾的感觉和记忆,在他面前说谎而不被发现——即使你也一样擅长摄神取念,教授,你又怎么能确定斯内普没有骗过你呢!”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伏地魔很相信斯内普的忠诚,你也同样,可是你怎么能确定斯内普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是我们这一边,哈利。”邓布利多坚定地说,“我确定。我完全信任西弗勒斯·斯内普。”
哈利认为自己此刻的情绪并不是出于对斯内普的恨,他以为自己是理智的,但他大吼着反驳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的信任时,他的声音中浸满了毒液一般的恨意:“斯内普根本没有好好教我大脑封闭术!我的伤疤在上完他的课之后总是疼得更加厉害——每次他入侵过我的脑袋之后,我都会更精密地梦到更多有关伏地魔的事情——罗恩曾经怀疑斯内普就是在为伏地魔工作!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设法让我降低对伏地魔的防御能力,以便伏地魔更容易入侵到我的脑袋里——他想更多的打开我的脑袋,直到有一天我能像那条蛇一样完全被伏地魔附身!”
“问问自己,哈利,你是真的认为斯内普做了这样的事吗?”邓布利多透过眼镜,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哈利,“你的仇恨冲昏了你的头脑,你心底不相信西弗勒斯会做这样的事,但你认为他辜负了你的信任,他害死了你的父母,所以你想在他身上找出其他更多的罪过,让你能完全的痛恨他,并且说服我以及其他人。”
邓布利多叹息着:“但我永远是那句话,哈利,我完全相信西弗勒斯……他只把看似有价值的情报告诉伏地魔,而把最重要的信息留在心底……我是说,哈利,或许你之所以没有办法掌握大脑封闭术,是因为你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情感,无论是爱还是恨,你的情感太强烈了,或许你能在表面将它们隐藏,让你看起来像一个乖孩子,但它们依然翻涌在你的头脑中——但是西弗勒斯显然不是这样,我认为那些能够成为食死徒的人,起码都没有——或者说封锁了自己的某些情感。”
“今晚你的盔甲咒反弹了他的摄神取念,而你也显然打破了西弗勒斯身上的某些屏障——虽然它们会很快被修复好,但我想,在这个暴雨夜不会……他正在忐忑中忍受痛苦——不过许多人平常也忍受着痛苦,这样忍受痛苦就证明我们还是一个人,这种痛苦是人性的一部分——只不过西弗勒斯今夜格外痛苦……就像你一样,哈利。”
哈利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一种神情,他只知道邓布利多久久地注视着他,用那种慈爱的长辈一般的语气对他说:“我知道你又想说他的痛苦远远比不过你,或者他实在活该……你该让你的脑子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刚才说过的这些话……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哈利,如果恨能够完全驱使你,你那天就会直接杀了佩迪鲁。”
哈利在痛苦中思考,而思考也使得他愈加痛苦——如果能够不去思考该有多好,如果能完全凭借情绪和本心控制躯体,是不是他就能够完全不受禁锢,不用在举起魔杖的时候想到道德,不用去想尽办法反驳邓布利多教授说的每一句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邓布利多,几乎屏住了呼吸,他想到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哈利尽力保持镇静,但声音还是有点颤抖:“我冷静——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完整的预言。”
邓布利多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从哈利脑袋顶上眺望向远方,哈利似乎感觉他在沉默中正在下一个决心。
然后,许久或者片刻之后,他说:“别在这里淋雨了,魔法能够遮挡雨丝,却无法遮挡天地之间的湿意和冷气……去我的办公室里坐会儿吧,我想斯内普教授很愿意为你准备一些特效感冒灵。”
“我不需要。”哈利立刻说,“我只要知道那个预言。”
邓布利多不为所动地说:“你需要,哈利,如果不喝药,你必然会因为这场暴雨而感冒发烧。甚至可能就在几分钟之后,你就会开始发热,而发烧会让你的思维更加混沌……我清楚五年级的学生正在承受着怎样的压力,这样的压力会在你的神经在某一刻松懈的时候将你压倒——如果你不愿意喝下斯内普教授的药剂,那我们就去找庞弗雷夫人。”
“只要你喝下药剂,我会告诉你那个预言。”
邓布利多知道哈利屈服了,尽管这孩子又一言不发,又倔强的仰着一张脸瞪着他。
但是有些时候,教师是可以一眼就看出学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的。
寒冷让哈利在被邓布利多握住手那一刻,感觉到了针扎般的刺痛。他感觉到自己可能确实开始发烧了,因为此刻,他竟恍惚想到了很久之前在厄里斯魔镜面前,他对邓布利多教授说,他和自己的不知道哪一位长辈长得有点像……
哈利知道自己就像信任巴希达奶奶,信任小天狼星和莱姆斯那要信任邓布利多——不,还有一些要远远超过的情感——任何人在面对像邓布利多这样的智者的时候,都难免会有那种憧憬和崇敬。
哈利被邓布利多拉离嘈杂的雨幕,看着这位年老的智者仿佛永远不会坍塌的肩膀,他的脑子这会儿似乎又冷静下来了一点……他恍惚地回忆着刚才邓布利多说过的那些话,又想起那天在戈德里克山谷墓园中,在他父母的坟墓前,巴希达奶奶对他说——
“阿不思是懂你的,哈利,尽管他如今好像已经可以为所有人指点迷津,但他跟你才是最相同的……”
哈利觉得自己还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斯内普正站在天文塔连接城堡的廊桥之中,他漆黑的长袍融入夜色,因失血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但当他听到一阶阶塌下楼梯的脚步声的时候,无神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哈利当然看到了斯内普,他没有说话,只是挣脱开邓布利多的手,转身去了不靠近斯内普的那一侧。
他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最终这沉闷的氛围当然由邓布利多打破:“西弗勒斯,我想你很愿意为哈利准备一些速效感冒灵,发烧会影响他之后的复习的——我记得煮药剂需要半个钟头……你知道口令,我和哈利会先去我的办公室等你。”
斯内普看着哈利——但哈利依然没有看他,他也没有说什么,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好的。”斯内普这样说着,转身走下了楼梯。
邓布利多可能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但任何声音都被他们的脚步遮盖住,直到邓布利多走到石像面前,说出口令:“滋滋蜜蜂糖。”
石头怪兽跳到一旁,后面的墙裂成了两半,哈利跟随着他走上正在移动的石头楼梯,来到校长办公室光亮的大门前。
哈利确定自己确实开始发烧了,因为他的脑子里此刻竟然在想——他或许是有史以来最多出入校长办公室的学生。
但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实在太韦斯莱双子了,或者说,太掠夺者了——哈利因此而感觉到心情好像轻松了一点点。
邓布利多点燃壁炉,又变出一把柔软的扶手椅,将哈利不由分说地按进椅子里,他随即说出的话,让哈利忘记从这把舒适的椅子上站起来。
“其实这件事情早在五年前就应该跟你说的……因为许多原因,我一直推迟着向你说出真相的时间……或许你现在并不想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我清楚今晚我必须将那个预言向你全盘托出,哈利,我们现在也来到了一个不可能被窃听的环境中了。”
邓布利多从柜子中拿出冥想盆,用一只手将它托在哈利的面前,然后举起他的魔杖指向太阳穴,抽出几缕银色的、如同蛛网般纤细的思想——哈利看着那思想落入冥想盆中,粘在魔杖上面,然后邓布利多又把这些思想纤维放进石盆里,在那里混混旋转,飘浮——这样的重复显然毫无意义,他只是提现了邓布利多心中的犹豫。
邓布利多沉沉叹了口气之后才举起魔杖,将那些银丝般的物质挑在杖尖。
一个人影从冥想盆中冒出来,围着披肩,她的眼睛在眼镜后面显得格外的大——西比尔·特里劳妮慢慢地旋转着,她的脚在冥想盆里。
哈利全神贯注的倾听着特里劳妮用那种天命开启的刺耳、嘶哑声音说出预言:“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
他的双手握紧,指甲深深陷在肉里,在疼痛带来的清醒中,倾听这预言曾经只有邓布利多知晓的后半段。
“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将于第七个月结束时出生……”
第236章
那个跨越时空响起的预言停止了,缓慢旋转的特里劳妮教授又沉浸在下面的银丝团里不见了。校长办公室里显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墙上的所有校长都闭着眼睛装睡,但是他们偷听得过于专注,以至于没人记得打鼾。
哈利看着那些在冥想盆中发光的思维,感觉邓布利多正在注视着他,他知道还有一些视线是从画像的眼皮子底下透出来的,但没有人说话。
邓布利多看起来好像在沉思着,又好像只是站在那里安静等待哈利发问。
哈利当然听懂了这预言中的每一句话,伏地魔不知晓的预言的后半段显然有着更重要的意义,正因如此,他感觉巨大的荒诞席卷全身……一切好像是无妄之灾,又好像是冥冥中注定的……哈利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捆在自己的身上,是预言带来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宿命。
“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哈利艰难地呼吸着,“还有许多孩子在七月末出生吗?”
邓布利多的声音也很艰涩:“西比尔的预言可以适用于两个巫师男孩的身上,他们都是在那一年的七月底出生的,他们的父母都在凤凰社,而且都曾经三次从伏地魔的手中死里逃生。一个当然是你,另一个则是纳威·隆巴顿。”
哈利想到仅见过一面的纳威的母亲,即使伏地魔没有认为纳威是预言中的男孩,但纳威家依然因为伏地魔而遭到噩运:“但——是我,是因为……是因为我是混血?和他一样?”哈利怀疑地问。
邓布利多说:“我想是的……哈利,他选择的男孩是他认为极有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在他见到你之前,他就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我想食死徒的信条从不是他的信条,他不认为纯血统真的高人一等,而是选择标记了像他自己一样的你。”
哈利摸上额头:“标记……是这个伤疤。”
邓布利多点点头:“他在你的额头上留下了这道已经被验证为既是祝福又是诅咒的伤疤——祝福当然是因为莉莉,你母亲对你的爱反弹了伏地魔的阿瓦达索命咒,只留下了这道伤疤……”
哈利茫然地问:“是不是……如果伏地魔没有听到预言的前半段,或者说斯内普当年偷听到了完整的预言……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的爸爸妈妈不会因此而死……或许伏地魔会等到预言指向的孩子长大再——”
“最好不要去想如果,哈利,时间的进程不可更改……”邓布利多低头注视着哈利渐渐蓄满泪水的双眼,“但如果你想要听,那么或许……我只能说,世界上有很多预言就像尘埃一样落在了地上,那些没有被人倾听到的预言有的实现了,有的没有,但就算我们去想那些被听到并且记录在册的语言……是的,预言厅中有许多预言都没有应验。”
“伏地魔犯了个大错,尽管他并不是完全了解这个预言的内容,但是他知道有这样一个预言,他按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采取了行动,因此,他亲手选出了那个仅仅有一次机会可以永远征服伏地魔的人。”
邓布利多目光灼灼,他注视着哈利,像是看着黑夜中唯一的火光。
哈利觉得自己疯了,他从扶手椅上站起来,站在邓布利多面前,凝望着他那双能看透人灵魂的眼睛,并且希望自己也能看透他的灵魂,他质问着:“教授,你知道斯内普会把这个预言告诉伏地魔——你知道伏地魔会在意这个预言……你,你希望他如预言预言当中,制造出一个可能会打败他的人……”
“我没有,哈利。”邓布利多慢慢地说道,好像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让他付出很大的气力,“我为每一条纯洁灵魂的消逝而惋惜——如果伏地魔从未听说过那个预言,它还会应验吗?它还会有意义吗?当然不会!我不认为西比尔具有什么高超的预言天赋,而且我个人也不相信预言所指示的天命,我知道许多预言者本身都不能确定自己所获得预言的准确性……我当时确实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西弗勒斯向我传信,说想要见我一面的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伏地魔认为是莉莉的孩子——那一刻我知道,他真的相信预言,想要去杀死一个婴儿……就像普天下的暴君一样,你知道暴君多么害怕被压迫的人民吗?他们都知道总有一天,在众多受害者中会有一个起来奋起反击!伏地魔也一样,他害怕自己被反抗,他总是在寻找那个会向他挑战的人,所以才会在听到预言后就马上行动……西弗勒斯只听到了预言的前半段,所以他不可能提醒伏地魔攻击你就会冒着把能量传输给你的危险,使你成为可以与之匹敌的对手。因此伏地魔从来不知道攻击你是很危险的事情,而明智之举则是等待,掌握更多的东西。他不知道你将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他试图用咒语把你杀死在见不得人的恼怒中,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他失败了,他因此踏上他所不完全了解的预言中的轨迹……在他给你留下那个伤疤作为标记的时候,他没能如其所愿地杀死你,而是给了你力量和成长的机会。”⑤
“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哈利用哽咽的声音说,“是爱。”
“是的。”邓布利多说,“神秘事务司里有一间屋子,那里面有一种力量,比死亡,比人类的智慧,比自然的力量更神奇,更可怕。它或许也是神秘事务司里许多需要研究的课题中最神秘莫测的一个。你拥有那间屋子里的全部能量,而伏地魔却一点儿没有。”⑤
哈利的理智让他在意神秘事物司里许多需要研究的课题,但他此刻依然对预言提问:“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所以这个意思就是……到了最后我们中的一个必须杀死另一个?我能用爱——这种能量杀死伏地魔?”
邓布利多的声音轻而笃定:“你为什么不能呢,哈利,即使你自己不知道你身上拥有着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你也一样会踏上复仇的路——如果伏地魔没有杀死你父亲,会让你产生强烈的复仇欲望吗?当然不会!如果他没有逼你母亲为你而死,会让你得到他无法穿透的魔法保护吗?当然不会!哈利,伏地魔自己制造了他最可怕的敌人,他不仅亲手选出了那个最有可能除掉他的人,而且给了他一件特别致命的武器!”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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