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那酷似詹姆的脸庞，那完全继承莉莉而来的眼睛，沉痛地说：“我曾尽全力想要保护你们，但詹姆莉莉还有小天狼星信错了人……我知道我早该告诉你这些……哈利，但这些太沉重了，足以破坏掉一个孩子所有的快乐……我承认在在我从戈德里克山谷抱走你的那晚，我做了许多计划……五年前，正如我计划和希望的那样，你来到霍格沃茨，虽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快乐和茁壮，但还算得上健康有活力——我知道你受苦了，当我把你留在你姨妈家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受苦，我了解佩妮，麦格教授也去观察了你姨妈家一天的生活——我知道这样做会注定你要经历黑暗而艰辛的十年，你本来能生活上更快乐的环境中……可以说你童年所遭受的一切苦难对待都是因我而造成的……但哈利，我曾经跟你解释过血缘魔法，你母亲的牺牲使得血缘的纽带成为我能够给你的最强大的保护屏——虽然我对你的关心显然无法延伸在你姨妈的房子之中——我直到你站在厄里斯魔镜面前，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哈利平淡地说：“那都不重要。”
邓布利多用一种很心疼的眼神看着哈利：“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在那种环境下我能够想象得出的普通孩子，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得多——我不该说是那些你本不该承受的苦难造就了你，但哈利，过去所经历的所有事，显然造就了如今的我们……”
“在你一年级的时候，你与伏地魔进行着面对面的较量，你再一次从生死关走了出来，还拖延了他恢复魔力的时间……你当时问我，如果你向我提问，我是否会告诉你真相，在之后的许多时间我一直在后悔，我问自己是否那时就应该把全部事情告诉你呢？你在昏倒之前，你对我说，不论我做任何事，你都相信我是出于一个很好的目的……”
“我当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在你那么坚信我的时候，我不知道隐瞒你是否是出于一个很好的目的——但哈利，我对自己说，十一岁，年龄太小，不能知道这些。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在你十一岁的时候就对你说出全部的事情，因为那些对于像你这样大小的孩子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我现在依然觉得你太小，哈利，虽然你在过去几次表现出比成年巫师还要勇敢和机敏的特质——但我知道过早开慧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在看到你在小天狼星和莱姆斯身边，变得比以前要快乐那么多的时候——”
“我对自己说，虽然未来所有的重担最终都会落在你肩上，但在我还能扛起这一切的时候，我希望你无忧无虑……尽管这件事实在太难做到了，有许多麻烦找到你，虽然你应付麻烦的能力远超我的想象——你甚至发现了伏地魔的魂器，也因此我的计划进行的更顺利了。”
“魂器……”哈利心脏突然跳得飞快，可是头脑却出奇地冷静、清醒，他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办公桌上那稀奇古怪的银器上，想起最近发生的所有奇异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就是袭击韦斯莱先生的那条蛇、他也想要袭击邓布利多——他……自从伏地魔复活之后，频繁地以第一视角做的那些梦，感受到的那些伏地魔的情绪——甚至在学习大脑封闭术后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就是伏地魔。
——那天，巴希达奶奶明确说他当然不会变成蛇……但确实有一些人可能会变成动物，纳吉尼曾经是人，现在是蛇——
那么——虽然他并不是无生命的器皿，是不是也能像纳吉尼一样——成为一件魂器呢？
哈利感觉既迷茫又惶恐，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仿佛又回到了伏地魔和卢克伍德说话的那间漆黑的屋子。邓布利多明亮的校长办公室和那间漆黑的房间在他眼睛眨动不断切换，明明他就在炉火边，却感觉一股从内心深处散发的寒意从头到脚笼罩全身——他明明周身温暖，但却好像比在暴雨之下还要寒冷。
“那个。”哈利伸手，指向邓布利多桌上那曾显示出蛇形烟雾的银仪器，“在我看到韦斯莱先生被袭击那天晚上，仪器显示出来的是不是……我和那条蛇的……”
邓布利多毫无预兆地被哈利打断了话……他听着哈利的话，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或许猜到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解释，只能用一种很悲伤的眼神注视着哈利。
“我就是那条蛇，对吗？只不过我不完全是那条蛇，我也确实在梦里就是伏地魔本人——他的灵魂附在那条蛇上，因为那条蛇是他的魂器——而我……”哈利颤抖着摸上额头的伤疤，“魂器的制作需要杀人……他在那天晚上杀死了我的爸爸妈妈——然后，他被自己发出的阿瓦达索命咒击中，整个被撕裂了，变成了连游魂都不如的东西——邓布利多教授，他的灵魂，是不是有一部分……在我的身体里？”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但哈利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回答。
“这样啊——”得知真相如同饮下福灵剂，哈利看到邓布利多眼中倒映着自己露出笑容的脸，“这样一切都很清楚了，我想我不是没有办法学会大脑封闭术，而是无法切断两片灵魂之间的链接……但伏地魔本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的一片灵魂在那个夜晚落进了我的身体，就像魔鬼的镜子碎片落进了男孩的眼睛里，虽然这灵魂缩片没有影响我的性格，但却给我带来了一些伏地魔才有的能力——他不知道，因为他没有按照正常的繁琐流程制造魂器，我并不是他的魂器，而是容纳一片他所不知道的灵魂的宿主——”
哈利看向沉默地听着他猜想的邓布利多，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睿智而慈爱，可有一些东西在他的眼底灰败了下去，哈利知道那是一种无能为力，他或许真的疯了——他觉得这无关紧要，他欣然接受，他听见自己对邓布利多说：“看您这样子，似乎也没办法将伏地魔的这片灵魂从我身体里剥离出去，这很正常，我看完了《尖端黑魔法揭秘》，我知道的……”
“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哈利念叨着预言，“就我们杀死了那条蛇，伏地魔依然会有一片灵魂存在于世间，那我们就没办法杀死伏地魔……只要我不死，他就可以永远活着——”
邓布利多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只能轻声喊着哈利的名字：“哈利……”
“但只要我死了，这预言也就尘埃落定——然后，你会杀死伏地魔的，对吧！”哈利仿佛终于拼上最后一块拼图的孩子一样看着邓布利多，“你当然能，你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只要消灭掉他分裂出去的全部灵魂，伏地魔就真正成为了血肉之躯的凡人！”
“但他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不知道预言的后半部分，因此他在梦中频繁引诱我前往神秘事物司，他想要得知全部的预言！但他拿不到预言球！对吧？”
邓布利多曾做出过很多计划，但即使是消灭伏地魔的某一片灵魂，将拉文克劳的冠冕戴在头顶上的那天，他也从未想到事情会陡然发展到今晚这样的地步。
他低头看着哈利……十五岁，还太年轻了，还在人生中大好的少年时光里，他有很好的朋友，有喜欢的人——他不应该在此刻凭借那聪明的头脑猜到那难以承受的命运真相，只敢享受夏日，好好复习，去为自己的人生赢得第一张通行证——但他确实没有办法将伏地魔的那片灵魂从哈利身上剥离出去，他知道一切正如哈利如今的猜测一般，但他不想跟面前这个十五的少年承认。
哈利望着久久沉默的邓布利多：“你为什么要这么伤感呢？邓布利多教授，我知道这部分是你不想告诉我，也不想我猜到的秘密，但我自己猜到或许会比你告诉我——嗯，让你少受一些折磨，或者良心上的谴责，随便它是什么……好了，别在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着我了，我们该商量一下后面要怎么做才能把伏地魔和食死徒一举消灭。”
这是邓布利多从未设想过的画面，他不知道该不该抬起魔杖使用一个遗忘咒——不，他当然不该这样做，他只能说：“哈利，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明白！”哈利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气，“我去死，换你们所有人活——反正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本来就要去死——”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被砰声推开，斯内普手中姜黄色的魔药大半都泼洒在地上，那还冒着热气的魔药从他手上流淌滴落，苍白的皮肤被烫得发红，他却没有痛觉一般呆滞地看着邓布利多，用那比幽灵还要恍惚的神情问：“这不是真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人生中很少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刻：“我很抱歉，西弗勒斯……但这确实是……真相。”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们是在保护他，为了她，为了莉莉——”斯内普低吼道，瘦瘦的脸上闪着真正的怒气，“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儿子的安全——可现在——邓布利多！你肯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你救救哈利——”
哈利看着斯内普，看着一如当年一般失魂落魄地恳求邓布利多救救莉莉那样，恳求他救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也不知道涌上心底的是不是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说：算了吧……
于是他看着斯内普眼角的那点泪痕，在心里重复着那句话。
算了吧。

第237章
“这是我的猜想，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极其哀伤的注视着悲痛的斯内普，“我想……在伏地魔试图杀死哈利的那天夜里，当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他们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着在坍塌的房子里惟一活着的灵魂上……在哈利二年级的时候，我才仿佛确认了这一点，因为伏地魔的一部分活在哈利体内，使哈利有了与蛇对话的能力……后来我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哈利甚至可以连接伏地魔的思想……最初他看到了那晚在里德尔老宅发生的命案，这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斯内普低吼着质问：“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哈利看着漆黑的窗外，雨停了——他走到窗口，离开了争论，看风吹来最后一丝雨在窗前飘舞。
“因为我也不能确定——西弗勒斯，哈利说看到韦斯莱被袭击的那个晚上，他感觉到伏地魔在体内苏醒了……直到那时我才确定自己的猜想，我原以为他们之间的联系没有这样紧密……但我错了，即使伏击魔的灵魂已经分割到不能感受彼此，但在其他灵魂碎片被毁之后，他和现今仅存的灵魂碎片之间的关联变得强烈，像一种寄生的生命……而且双方，我想他们都渐渐有所察觉……因而我让你来教授哈利大脑封闭术，我希望能够切断这种连接，因为伏地魔随着意识到它可以利用哈利——”
斯内普的嘶吼显得那样痛不欲生：“但是你现在——”
邓布利多的声音显得有点虚弱：“我想，事情确实往最糟糕的地方发展了……只要那个没被伏地魔发现的灵魂碎片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护，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斯内普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承受的真相，但哈利却觉得——他不知道自己心中还有多少因为痛苦而仇视他的情绪——有点好笑。
哈利从窗户面前转过身，看着斯内普那听到难以承受真相而剧烈颤抖着的黑色眼瞳，问他：“你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伏地魔在做什么吗？你不清楚你的主人在长生这条路上走的比谁都远吗？雷古勒斯都猜到了真相——你就没有一刻怀疑过吗？”
斯内普望着哈利，那张苍白的脸上的痛苦就像墨水滴落在羊皮纸上一样明显。
“对于你刚才的一些说法，哈利……”邓布利多轻声对他说，“你今晚的情绪太过于激动……激动或者其他的情感都会影响你的判断，我不希望你在这种情况下做下任何决定……哈利，我认为这件事情还没有到我们决定牺牲谁来挽救谁的地步。”
哈利的一腔沸腾的仇恨的热血渐渐冷却，其他的许多情感才能够涌上来，在今晚和德拉科一起走下地下阶梯的时候，他当然没有预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此刻也当然想到了小天狼星和莱姆斯，他的家人……罗恩和赫敏，他最好的朋友，还有他的同学们……即使真正的疯眼汉穆迪来教授他们黑魔法防御术，但是D.A.中的每个人都希望他们的小组可以继续进行下去，而且他们已经合法规了……还有他魁地奇队的队友，他们正兴致勃勃地计划要夺得今年的魁地奇杯……
但哈利随即想到了更多，情感压不过理智，就像小时候，他也曾经在女贞路4号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将自己沉进浴缸，但又因为想到了更好的可以摆脱这种生活的方法离开水中……当然，他也想到了他的爸爸妈妈舍命保护他，绝不是想要他在某一刻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哈利倾听着不在落雨的窗外那呼啸的风声，平静地说：“小天狼星对我说，成为阿尼马格斯也需要等待一场这样的暴风雨……或许我永远无法等待自己的那场暴风雨——因为我清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不是在自救，或许是在救人……但我觉得我只是在做一件只能由我去做的事情。”
“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教授，预言的意义只是伏地魔造成的，伏地魔把我当成对他最危险的人，他的所做所为使我变成了对他最危险的人——那我就该去做这个。”
斯内普望着哈利的眼睛，颤抖地说：“你不是必须……”
哈利就像进行着什么理智的讨论或者辩论一般说：“是，预言并没表示我必须做什么，但伏地魔也会什么都不做吗？就算我对预言不理不睬，难道他就不会在我的脑子里诱使我前往神秘事物司吗？是，即使《唱唱反调》的报导铺天盖地，但伏地魔依然没有人前现身，他还是隐蔽在黑暗中，看着许多人做着他并没有回来的美梦——但这样虚假的平和还能持续多久？一天，两天？还是等他终于搞清楚了那个预言之后？等到那时候魔法世界会迎来什么，你作为食死徒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斯内普垂下眼。
“不会再有比此时更好的时机了——就算我今天将这一切忘到脑后，但伏地魔一样会执着于他所不完全了解的事情……很好，我觉得我好像早就知道我最后要跟他面对面地较量的……既然他对那个预言念念不忘，那么就由我来选择我未来的道路，来决定什么时候走完预言中的轨迹，让伏地魔亲手毁掉他的最后一片灵魂。”
斯内普依旧固执地说：“这件事不是非你不可，你没有这样特殊而重要……哈利……”
哈利发觉他已经能平静地看着斯内普了，在有关伏地魔的巨大难题面前，或许是在斯内普的态度面前，那些能将人吞没的仇恨不再在他的内心中翻涌：“你听说过电车难题吗？如果我妈妈对你讲起过的话……这是麻瓜伦理学中的一个思想实验——有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电车进入的轨道上，如果有任何人，都会注定被杀。*”
哈利转头看向邓布利多：“但不同的是，现在一边是我，一边是成百上千——哦，不，巫师加上麻瓜，应该是成千上万条生命……而你们无需做出那个艰难的抉择，我自己选择用我一个人的生命，跟未来可能会因伏地魔而死的无数生命之间交换。”
哈利确定自己望着邓布利多提出疑问的时候，心境是平和的：“所以这算牺牲吗？或许我搞不清楚牺牲和奉献的区别……或许小天狼星决定隐秘的让佩迪鲁替代他成为赤胆忠心咒的保护人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思……但，邓不利多教授，我想听听你更好的办法，如果你确实有的话？”
“因为你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更智慧、更正确，你安排周围的一切——你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在魔法部被康奈利·福吉这样的蠢瓜领导的时候，站出来保卫魔法界——在我告诉你伏地魔复活的那天晚上，你为福吉安排了后续要走的一条正确的路，既然福吉没有选择，那你不如结合一下现今的状况，来为我们安排一条最好的最正确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