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一次警告，请被告方不要申述与本次审判无关的内容。”坐在福吉旁边的法律执行司司长是个戴单片眼镜的女巫，“被告方证人波特，你是否给傲罗科班·亚克斯利记忆中的彼得·佩迪鲁服用过吐真剂。”
“强效吐真剂，女士。”
“魔药的来源是？”
“斯内普教授，女士。”
“霍格沃茨魔药学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给你提供了魔药？”
“是的，女士。”
罗恩和赫敏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在傲罗科班·亚克斯利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个牡鹿守护神，那是你的守护神吗？”
哈利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是的。”
“那是一个具有肉身的守护神，如果记录没错的话，你昨天刚刚结束霍格沃茨三年级的期末考试？”
“没错。”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召唤出了完全体的守护神——”博恩斯在周围越来越响亮地低语声中露出笑容，她看向邓布利多教授，“当然，这件事发生在哈利·波特身上也就不那么令人吃惊了。”
邓布利多微笑致意。
“博恩斯，回归正题吧。”福吉焦急地说，“现在请另外两位证人详细叙说今晚你们与布莱克和彼得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额……”罗恩突然坐直了身体，“我们今天考完试之后去了海格那里。”
“为什么在太阳下山之后还离开城堡？”
赫敏开始补充：“当时太阳还没落山，我们只是想去问海格几句话——”
“具体的问题是？”
哈利立即回答：“我从穆迪先生的谈话里知道我父亲当年或许是想要成为傲罗的，因为从来没人对我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所以我的朋友陪我去找海格问一下。”
福吉似乎被口水噎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我们在海格那里发现了罗恩失踪的宠物耗子，准备在天黑前返回城堡，然后我的猫也在操场上，老鼠被吓到了就咬了罗恩，它跑走了我的猫就开始追老鼠，我们就开始追猫然后跑到打人柳那里哈利抓住了老鼠，但是布莱克突然出现把他们抓到了打人柳下面的树洞里。”
“通往尖叫棚屋。”邓布利多在赫敏换气的时候补充说明，“大家可以看到我附加的1971年《霍格沃茨接收无辜被咬狼人学生入校学习的提案》——请继续吧，格兰杰小姐。”
“……哈利谁也不信的，他让他们都喝下的强效吐真剂——哦可能是从窗户里看到我们的卢平教授和斯内普教授也来了，后来他们把那个耗子强行显形了。”赫敏聪明的脑袋在几十双眼睛紧盯下重复出当时的场景和彼得说的那些话，“佩迪鲁承认自己早就背叛凤凰社了，伏地魔在袭击哈利的父母之后也出事了，他是怕被食死徒报复才变成老鼠的。”
罗恩补充着：“而且他说呆在我家就是为了能够随时得到伏地魔的消息！哈利本来是打算杀——在布莱克要杀佩迪鲁的时候哈利阻拦了，他们最终决定让摄魂怪吸取他的灵魂。”
“然后魔法部厉害的傲罗和摄魂怪放跑了小耗子。”小天狼星竖嘲讽地竖起大拇指，“这真的比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还令我痛苦。”
“魔法部已经全力追捕佩迪鲁了。”高台上的另一个男人说。
小天狼星鼓起掌来：“祈祷这行动比抓捕我顺利，希望你们在伏地魔东山再起之前抓住他的小仆人。”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喊了一声，“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庭审之后我们会私下商讨的。”
“福吉，事实似乎已经很确切了——”一个尖细的女声打断了博恩斯的话。
“抱歉，我认为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我们应该先让圣芒戈证明这几位学生没有被施加夺魂咒等相应的咒语，而且那边还没有证明可怜的科班的记忆是没有被动过手脚的。”
“被谁动手脚？摄魂怪还是和他同行的其他傲罗。”哈利抬眼看着说话的那个粉衣服女人面前的铭牌，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下，“记录员：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女士，拿好你的笔，闭上你嘴巴——我该比我更清楚这里没有记录员说话的份。”

审判室里一片死寂。
当然，在这样正式的刑事审判上，记录员未经允许是不可以发言的，但是没人想到哈利·波特居然不给魔法部的职员留一点面子。
哈利被那个叫乌姆里奇的女巫瞪视着，高台上的人没有说话，最终在哈利无聊到开始预设她会哭诉跑走还是站起来怒骂的时候，邓布利多拍了两下手，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哦，我亲爱的同僚们，如果威森加摩的各位也和我一样认为事情的真相昭然若揭了，那么就让我们在《预言家日报》发行前结束这场庭审吧，再晚一点霍格沃茨的宵禁结束时间就到了，到那个时候猫头鹰小屋里会连一根鸟毛都看不到的——一个小玩笑，事实上那些猫头鹰很爱掉毛，费尔奇经常为此发火。”
没人觉得邓布利多最后的玩笑有趣，福吉看了看身边的博恩斯和克劳奇，也无法从他人那里汲取到什么力量和支持。
“现在举手表决——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的请举手。”
这间审判室里的所有巫师似乎都在此刻说话了，细碎的小声耳语传进小天狼星的耳朵里，而他只看着哈利面无表情的侧脸。
“别担心。”哈利转过头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邓布利多第一个举起了手，随即是博恩斯女士——哈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每一个举起手支持小天狼星无罪的人，他甚至在想如果当年也举行的审判——算了，小天狼星在佩迪鲁假死之后还是会一言不发的。
“过半了过半了！”赫敏激动地握紧了罗恩的手。
“那么，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有罪的请举手”
哈利不在意那些举手认为小天狼星有罪的人，但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福吉身后的高举着手，不停看着周围人的乌姆里奇。
福吉强撑着一口气说出：“很好，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43人，有罪7人，现正式宣布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魔法部将撤销过去对其的一切指控。”
哈利看着福吉，清醒药水使得他记得自己的每一个目的：“部长您还记得我之前提出的诉求吧。”
福吉似乎在这样的结果中丧失了一切精气神：“《预言家日报》的编辑巴拿巴斯·古费也在庭上，今早的报纸会解释说明一切。”
“我会记得把这份报纸裱起来的。”哈利说，“现在请归还当年收缴的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魔杖吧。”
“这不……”
“说到魔杖，魔法部在抓捕他之后没有使用仪器或者魔咒探查他最后使用的魔咒吗？能够炸毁一整条麻瓜街区的魔咒——”哈利的话被福吉再次打断了。
“庭审结束，你们可以移步去贵宾休息室稍等，魔法部会尽快提取出布莱克封存的魔杖。”威森加摩的成员们在这句话之后纷纷站起身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收拾文件，“多洛雷斯，麻烦你指引他们去休息室稍等。”
哈利紧绷的神经在乌姆里奇粗胖的手指不甘不愿推开门并且做出指引的手势之后突然松懈，在贵宾休息室门上的金色牌子在门砰然关闭之后晃晃悠悠时，哈利已经整个人陷进了那过分柔软的沙发了。
“梅林啊，我当时真的是用力掐自己才能忍住笑声的！”魔法部富丽堂皇的贵宾休息室里，罗恩按揉着被自己捏痛的肚皮，“那个记录员被哈利气得活像一只快要爆炸的□□！你看到她给我们开门时候脸上的假笑了吗？她摔门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投诉！”
“嘘——”赫敏示意罗恩小点声。
“哦哦哦……”罗恩用气声说。他看了看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睡着了的哈利，然后和赫敏在沙发角落安静坐下，看着房间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
“一切都结束了。”邓布利多看着小天狼星明显松弛下来的眉眼，“等你拿到魔杖之后我就带着哈利他们回学校，我想莱姆斯一定很着急知道这个好消息。”
“还没结束，教授。”小天狼星目光灼灼地看着邓布利多。
“哦，是的，我允许你在不影响血缘魔法的范围内做一些事。”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等一会儿应该让庞弗雷夫人看一下哈利。”
“你不会介意我使用一些手段款待德思礼家的人吧？”
“哈利这样的手段吗？西里斯，你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哈利和莉莉的亲人之间必须保持不间断的联系。”
“好吧，那我就用一些——马尔福的手段吧。”小天狼星看着蜷缩在沙发中的哈利，“我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他。”
“从昨晚到现在，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令人吃惊——”小天狼星发出犬吠一般的笑声，脸上却是一副哀伤到几乎落泪的表情，“詹姆的儿子啊……他的聪明确实更像莉莉。”
邓布利多看着小天狼星：“你或许想知道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在哈利第一次在亚瑟面前表现出对过去事情的看法的时候，韦斯莱夫妇都觉得他很像你。”
小天狼星脸上的神情更痛苦了：“我们都知道……我不是一件好事。”
邓布利多的手搭在小天狼星手上，就像为他签订赤胆忠心咒那天一样：“不，亲爱的西里斯，信任朋友甚至勇敢无畏到慷慨赴死都是高尚的品格，我们是普通人，做不到时时刻刻吞饮药剂来获得清醒、看破人心，詹姆和莉莉也会欣慰他的孩子有像你的地方。”
“在阿兹卡班看不到天空感受不到阳光和风……只能感觉到潮湿冰冷的海，身边真实的东西似乎只有那凹凸不平的大理石墙壁，有的时候我觉得是世界上只有我，有的时候又能听到四面八方的哭号……周围只有黑暗，那样的黑暗中，连摄魂怪都带着荧光——我每天吞咽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确保我能活下去……我封闭我的大脑不去想一切有关他们的快乐回忆……”
“我对不起詹姆……”十二年前的那串泪水终于能从小天狼星眼中滚落，“我害死了詹姆和莉莉……害得哈利失去父母——我每天都想着他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没有呼吸……我握着他的手，他渐渐变冷的体温让我知道，让我知道——那不是少年时的玩笑，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哈哈大笑着站起来……是我，是我搞砸了一切——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邓布利多从怀里掏出手帕塞进小天狼星手里：“搞砸一切的人是追求强权而背叛朋友的佩迪鲁，是施罪者伏地魔，而不是你，也永远不会是你——我知道你是下定必死的决心信任佩迪鲁的，那么，就在今天用这种决心迎接你的新生活吧——哈利·波特的教父。”
“擦干眼泪，孩子，我想你也听到了那纷踏而来的脚步声。”邓布利多转身挡在小天狼星身前，“我想你可以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等待送去《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了。”
“嗯……”哈利在睡意朦胧间突然感觉到一束光照在了脸上，他抬起手遮住眼睛，“罗恩？是你把我的床帏拉开了吗？”
“显然不是我，兄弟。”罗恩的声音好像是从低下传来的……哈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高楼林立间碧蓝的天空。
他意识到自己是趴在小天狼星背上。
“你醒了？”小天狼星背着哈利，走在清晨还没什么人的街道上，“邓布利多教授想去魔法部附近的一家麻瓜面包店买点东西。”
“虽然霍格沃茨的每一餐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但是我们还是需要偶尔换换口味的。”邓布利多教授怀里抱着好大一个纸袋子，“给你哈利，刚出炉的黄油牛角包，早餐最好的选择之一。”
“谢谢教授。”哈利从蹲下身的小天狼星背上跳下来，“天好蓝啊。”
“是啊，蓝天。”小天狼星的手抚过腰间的魔杖，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那喷香掉渣的面包，“美味的食物……哈利，暑假我带你去吃汉堡好吗？”
哈利立刻点头：“好啊。”
“那等你下了火车我们就去吃。”小天狼星弯下腰，将手掌竖直张开在哈利面前。
哈利抬手，轻轻在他手掌上击了一下：“好的，教父。”
赫敏扭过头，轻轻擦掉眼角的泪水。
在和小天狼星道别之后，哈利他们最后被邓布利多教授拉着手幻影移形送回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在简单洗澡之后，哈利带着肚子里香甜的面包和对未来的许多期待，钻进床帏的保护中睡了一天一夜。
等到他终于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一脚就踩上了床下的《预言家日报》和许多信件，还有几本花花绿绿好像杂志一样的东西。
“哈利醒了！”赫敏激动的声音又在男生宿舍里响起来，
“你终于醒了。”罗恩坐在床脚逗弄着一只小小的猫头鹰，“喏，这个是哈利的教父送来的信——感谢他，他送了我一只猫头鹰，说是补偿给我的宠物！”
“看来过量频繁服用魔药是不可取的行为，即使及时服用舒缓剂也不行。”哈利对着提到宠物忍不住又干呕了一下的罗恩笑了起来，“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嗯，满地的报纸和杂志，这是一件好事。”赫敏说，“我看完了所有对这件事发表言论的纸媒，《预言家日报》的澄清写得短小而官方，但是这不影响你和小天狼星的最终诉求。而其他的上面除了震惊之外没有任何怀疑布莱克的言论，包括那本被叫《唱唱反调》的杂志。”
“还有一件坏事就是……卢平教授辞职了，他是昨天走的，不过他离开之前来看了你还留了信。”
哈利拆开那封画着一轮长着狼一样脸的圆月的信：“暑假见。”
“他写什么了？”罗恩凑过来问。
“暑假见。”哈利重复着，“他说他会和小天狼星一起去车站接我。”
“这会是最好的暑假，哈利。”罗恩兴奋地举高属于他的小猫头鹰，“你要离开你姨妈家了！今年夏天有魁地奇世界杯！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一起去看比赛！”
“你明年也可以去霍格莫德了！”赫敏一起欢呼，“你的教父会在申请书上签字！”

第94章
但其实在美好的暑假到来之前，哈利先是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和警告，首先就是据罗恩和赫敏说差点给昏睡的他灌下药剂的庞弗雷夫人：“我不知道你怎么敢的！波特！三年级的学生自己熬制清醒药剂！甚至敢喝下自己熬制的药剂——很难说这两种行为究竟哪个更勇敢，但是我已经将你这种行为告诉了麦格院长和邓布利多校长，他们会教导你究竟什么东西是不能随便往肚子里咽的。”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是哈利写下了两页羊皮纸的检讨，并且在麦格教授办公室大声朗读。
哈利在写这份检讨的同时还给一天三封来信的小天狼星回信报了平安，并且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了自己这一年间做了哪些事。
哈利认为需要告知他教父他曾经向纳西莎·马尔福打听消息这件事。
当然，更多的人好奇那天在霍格沃茨城堡下发生的事情的细节。乔治和弗雷德在收到一个巨大的、据他们所说是佐科笑话店里所有商品一式两份的包裹之后，非常含蓄地想哈利表达了想去拜访他教父以及卢平教授的愿望。
“你从来没告诉我们！”
“卢平教授就是掠夺者的一员！还有布莱克！”
“你现在甚至不愿意告诉我们他们究竟是地图上的哪一位！”
“梅林啊！这一年我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哈利在乔治和弗雷德的哀嚎中捂住耳朵：“下火车之后你们完全可以当面问，我想他们很愿意告诉你们——”
“我们当然会去问！”乔治和弗雷德又在哈利耳边大喊，“第一个飞奔下火车去问！”
斯莱特林的所有学生似乎对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半点不关心，罗恩告诉哈利那天晚上他们以为是地面发生了爆炸——反正又不会影响地窖，所以斯莱特林没有一个学生出来看热闹。
“我认为他们就是爱面子，不好意思问，背地里肯定到处打听呢。”罗恩最后这样总结。
但是德拉科当然比其他人更加了解真相，他在哈利出现在礼堂的第一时间就拦住了他：“真了不起啊，波特。”
“谢谢。”哈利回答得礼貌而疏远。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却连叫猫头鹰捎个信给我都不愿意。”德拉科不满地盯着哈利。
“嗯？”哈利疑惑地抬眼看他，却在视线交汇那刻突然明白了，“下次有这种热闹，我会记得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