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是啊。”邓布利多的手已经从克利切所指的那一块墙壁上拿开了，“非常低级的魔法，但如果是伏地魔本人设置的，那么又是合适的了。”
小天狼星沉默地走向前，他的魔杖在墙壁上敲击了两下，然后一阵涟漪似的白光从他魔杖敲击的地方出现，一道拱门的轮廓显示在眼前，但是眨眼间又消失了。
“是啊，首先要削弱敌人的□□——克利切，你说当时伏地魔是在墙壁上撒了什么？”
“是的，西里斯少爷。”小精灵立刻回答。
“不需要本人的，甚至不需要活物的……可惜我们没有准备。”小天狼星挽起袖子，在哈利还没有察觉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的魔杖已经抵在自己的小臂上，“神锋无影。”
“大脚板！”哈利惊呼。
“皮外伤，哈利，放心，我总不至于真的砍断自己的胳膊。”小天狼星将从手臂上成串滴落的血擦在墙壁上，“这是我老熟人那里偷学到的魔法，说实话，确实挺好用的。”说话间他的魔杖再次在手臂上划过，那道刚刚由魔杖造成的伤口眨眼间就愈合了。
“虽然现在在邓布利多校长面前说这种话感觉实在太奇怪了，但是当年我们受各种各样的伤都是家常便饭，动物的脑袋总是少一点分寸感，而且我们又在学校里搞了太多发明创造。”
“邓布利多校长在听着呢。”邓布利多打量着墙壁在洒满鲜血之后完全显现出来的拱门，门洞里面是完完全全的漆黑，就连他魔杖顶端的光亮也只能照亮一点的范围，“看来我们只能踏入黑暗和未知了。”
“不是未知。”哈利刚刚确认完小天狼星的胳膊上确实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克利切说了，有一个湖。”
那是一片看起来好像比黑湖还要广阔的湖面，湖面平整得就好像里面不会隐藏任何的危机一样，一直沉默跟紧他们的克利切此刻抖得更厉害了，他甚至无法靠着自己的力气走路，虚弱的靠在小天狼星腿边。
小天狼星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他。
“西里斯少爷，当时黑魔王从湖中拉出了一条船，是一条被铁链拴着的船！克利切被丢在船上，然后到了湖中间的一个小岛上……”
哈利盯着眼前的黑暗，在格外稠密的黑暗中，被夹在黑暗之中的那漂浮着一般的朦胧绿光就显得格外引人向往。
“无论如何不要碰到湖水。”邓布利多领头走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连续不断的回荡，“但是我们已经知晓了湖中是什么，也自然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们，哈利？”
“光明和温暖。”哈利想到了魔鬼网，“阴尸，他们怕火。”
小天狼星拖着已经抱住他小腿的克利切慢慢地走在最后：“在拿到雷古勒斯调换的那个吊坠盒之后，我会引出湖水中所有的阴尸，如果雷古勒斯并没有被黑魔法加害过，他会沉在水里一动不动……如果事情比预想的糟糕，那么你就在那些阴尸中找到他。”
克利切抬起头看着小天狼星，又大又尖的耳朵听见他的主人要求他：“克利切，最后由你去把雷古勒斯带回家。”
小精灵狠狠点头的同时又大又圆的泪珠从眼中滚落。
“我想我们已经到船的面前了。哈利，魔法总是会留下痕迹的，慢慢你也会学会应该如何找寻魔法的痕迹，有时候提前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会有很大的帮助。我教过汤姆·里德尔，知道他的风格，他过于自负，所以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痕迹。”邓布利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的手在空气中慢慢划动，然后合拢，似乎抓住了某个无形的东西，在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敲击自己的拳头之后，一条粗粗的绿色铜链突然从湖水深处冒了出来，然后反复被什么不知名力量拉动一般快速在落在地上，堆成一团。⑥
在铁链连续撞击彼此的叮当声在岩洞中四面回旋的时候，一条发出绿莹莹的光的小船的船头如幽灵一般突然冒出湖面，朝湖岸漂浮过来，几乎没有在那片浓稠到实体一般的湖面上带起一丝涟漪。
“这条船坐不下我们四个。”哈利目测这条船比公园里那些给小孩子和父母一起滑着玩的船还小，“看样子伏地魔在准备这条船的时候就想好自己只会携带一个小精灵这样的祭品。”
邓布利多解释着：“伏地魔不会考虑到重量，他只考虑有多少魔法力量穿越了他的湖。我倒认为这条船可能被施了一个魔咒，一次只能乘坐一位巫师。”⑥
“克利切不是巫师，我可以不当一位巫师。”小天狼星立刻说，“而哈利，如果您一起坐在船上，那么他的魔法力量显然会被您的所覆盖——那我们挤一挤就好了。”他话音刚在黑暗中消散，就已经完成了由巫师到黑狗的转变。
“汪！”
“你黑得我都要看不见你了，怪不得你能在霍格沃茨场地上穿行。”邓布利多用魔杖照亮小船，“嗯，看来没什么问题能难倒我们了，哈利你先上吧，留神别碰到水。”
哈利小心翼翼爬上了船，然后抱住了轻巧跃上的大黑狗，克利切也比他想象中的更灵活。当邓布利多教授收好铁链跨进船中之后，小船立刻就自动行驶起来，朝着湖中央的那点绿光前进。

第101章
小船里的空间显得十分拥挤，但是在这种情景之下，这种与他人紧贴的拥挤也在某一种程度上会令人感到心安。
和紧紧扒在船边往湖里看的克利切一样，哈利也低头静静看着被魔杖光亮映照的漆黑水面。他不知道这样的湖水中出现巨乌贼或者几十英尺的巨蛇恐怖，还是躺着数不尽的尸体更恐怖。
“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像食尸鬼，我在罗恩他们家见过一只。”哈利看着湖中和生前好像没什么区别的女人。隔着漆黑的湖水，凝望着她灰败的面孔和涣散发白的眼睛，“这位女士穿着碎花连衣裙，看起来很年轻。”
“伏地魔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从来不在乎牺牲一个或者一些人。”邓布利多看到小船从一个他看起来眼熟的男孩身上划了过去，“伏地魔在这里留下这些阴尸来守卫他认为重要的东西，也同样暴露了他自己，他恐惧黑暗和死亡，所以也认为其他人也会恐惧这两样东西——事实上，当我们面对死亡和黑暗时，我们害怕的只是未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⑥
“因为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他可能想要证明自己，但他所需要的东西已经被自己的观念扭曲了，他杀了这么多人——”哈利抱紧怀里热乎乎的狗狗，“我真的很好奇他留在这里的挂坠盒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我们拿到了雷古勒斯调换的那个挂坠盒之后肯定会有一些发现的。”邓布利多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点绿光，“而且我猜你已经想到了该如何打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了？”
哈利也凝望着那绿光，绿光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更大更亮：“是的，那毕竟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东西，自然要用他的方法打开。”
当小船撞在湖岸边停住的时候，哈利才又说：“只是我们还没做好打开它的准备。”
“你会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帮助，哈利。”邓布利多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即使不在霍格沃兹中。”
小天狼星跟在邓布利多身后下了船，他在跳上小岛的下一瞬间恢复成人，把在哈利身后颤颤巍巍的克利切拎了下来，然后问哈利：“邓布利多教授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过伏地魔少年时期的日记本，那里面有一个独立思考的十六岁的他。”哈利一边跟紧邓布利多教授一边说，“我不希望挂坠盒打开还要面对这样的东西——一个不知道几岁的伏地魔。”
哈利注意到这里或许并不是自然形成的湖中岛，而是伏地魔在此处安放了一块巨大平坦的黑色石板，他在石板的中心位置看到了那个一直散发绿光的东西——一个石盆。
“就是那个——”克利切又抱紧了小天狼星的小腿，“雷古勒斯少爷说那石盆里的东西只能喝掉……但是，但是那种魔药会让人感觉到非常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
“摸不到。”哈利的手指悬停在食盆上方那看不见却又牢不可破的空气上，石盆中那些闪着磷光的翠绿色液体看起来比蛇怪的皮还要毒性更强。
小天狼星大跨步上前拉开哈利的手：“哈利！”
“我知道这东西不会要了我的命，教父，我有分寸的。”哈利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了看邓布利多，“我想如果我们想要把挂坠盒拿走就一定会惊动伏地魔留下的守卫，而我们本身也要惊动他们然后找到雷古勒斯，对付这一片湖里的阴尸需要高强的魔法，而在拿走挂坠盒找到雷古勒斯之后我们还需要幻影移行或者用其他方式离开这里——所以适合喝下这些东西的人只有我，一个十三岁的，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的小巫师。”
“我不建议，哈利，这样可能会有危险的事当然该有小巫师的师长以及监护人进行。”邓布利多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石盆，“至于最后一句话，我本以来你不受规矩束缚的监护人会在放假第一天就告诉你什么。”
“什么？”哈利本想问清楚的，但是邓布利多教授此刻已经更专注地凝视着石盆了。哈利闭上嘴，看着邓布利多教授举起魔杖，在液体表面做出一些复杂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最终他说：“是的，任何魔法都没有用，看来这就是伏地魔认为只有他本人才能通过的关卡。”
“嗯。”哈利说，“那么请谁帮我变一个杯子呢？”
“我想西里斯和我都认为不该是你来承担这项任务。”邓布利多语气坚定，“我比你们两个都更了解这种液体的性质，我相信即使喝掉它们之后我也依然可以保存足够的战斗力对付阴尸。”
“所以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却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哈利笑了一下，低头对不断蹦跳着说“克利切愿意！让克利切喝吧！”的小精灵说，“抱歉，你也不是更好的选择，但是我想你可以给我一个杯子，对吧，克利切。”
当客厅那幅家族挂毯上出现哈利·波特这个名字的时候，克利切就无法拒绝哈利的命令了，在小天狼星的制止出口之前，一个杯子已经出现在克利切的手中。
一个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牛奶杯。
“谢谢。”哈利诚挚道谢，他一边从克利切手中拿走杯子，一边对他说，“现在可以帮我和我的教父强调一下这种魔药的无害性吗？你只要告诉他，我不会死。”
克利切立刻说：“是的，哈利小少爷，这种魔药不会致人死亡，但是——”
“这就够了，克利切。”哈利看着挡在自己和石盆中间的小天狼星，“我要这么做，教父。”
小天狼星的声音同样坚定，他握紧哈利拿着杯子的手腕：“我来——”
哈利掰开小天狼星的手指，坚定地说，：“如果这种魔药能让人痛苦，那么我相信它带给我的痛苦远远低于带给你或者邓布利多教授的，这就是成长，对吧，快乐和痛苦都在累积着。”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就像他们第一次以人的形态对望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想：詹姆，你的儿子长得比你预想中的还要优秀。
而现在，邓利多教授曾经那句话突然出现在脑中，他真的在哈利身上看到了像自己的那部分。
一种不能说没有理智，但是却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偏执。
哈利在小天狼星怔愣间，越过他从石盆中舀起了第一杯魔药，然后飞快地一饮而尽。
“哈利！”
“哈利小少爷！”
身旁的呼喊声变得朦胧，肢体的感觉也变得飘忽，但是哈利还是清醒的。
“咳——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味道。”当那些烧红的针一样的液体从口腔划破食管流进胃里的时候，哈利还能微笑着对关心他的人说话，“如果你们认为这是一种牺牲的话，那就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再付出其他的代价了——就算这种魔药能如克利切所说那样使人痛苦，我也会把它们全部喝光的，这件事不需要多一个人做。”
哈利在小天狼星痛苦又担忧的神色中舀起第二杯，但是他这次将这一杯药水泼在了地上，那已经下降两个杯子容量的食盆立刻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同时地上的液体泼洒痕迹也没了。
“我就是想试试。”哈利说着再次舀起第二杯，但是这次他要用力的捂住嘴巴，才能使自己不将刚刚咽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痛苦，虽然他擅长忍受痛苦，但这件事在此刻也不是那么容易——哈利知道自己此刻所感受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些看起来剧毒的液体没有腐蚀他的内脏，也没有在他身体里燃放烈焰，他感觉到腿软不是因为骨头从血肉中消失，只不过是因为伏地魔想让他放弃。
哈利尽量让自己的脸上不显露出什么痛苦的神色，然后他舀起了第三杯。
绿莹莹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沉寂千百年的湖泊突然震荡，哈利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他闭上了眼睛。
那感觉很难用言语来说明，你清楚自己是一个巫师，魔力充盈在你的身体里，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但是它就在那里。
但是现在，它消失了。
哈利不确定自己是变成了哑炮还是怎么样？但是就像邓布利多教授说的，伏地魔本人来这里也同样要喝下这些药水，而他本人应该会带着得力的手下——
但是克利切也没有丧失魔法了——可是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不是相同的体系，虽然他曾经过着像家养小精灵一般的日子。
哈利在脑袋里反复告诉自己：就算你真的变成哑炮，真的不能再使用魔法，你也不会回到德思礼家了——你有了教父，他已经洗清了冤屈，现在你们住在一起——
哈利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多令人担忧，小天狼星看着他全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和不停颤动的睫毛，在他踉跄着紧握住石盆的边缘的时候，小天狼星终于忍不住了：“我来吧，哈利，你停下！”
哈利在苍白的嘴唇上咬出流血的伤口，但他依然在摇头：“拦住他，克利切——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必须拦住他，如果他使用魔法，那么你也可以使用魔法。”
尽管克利切脸上的表情展露了内心的挣扎，但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服从：“遵命，哈利小少爷。”
但是没等到踟蹰的小精灵拦住小天狼星，邓布利多已经拉住了小天狼星：“你该信任他，如果哈利真的不能承受的话，我会阻止他。”
小天狼星大吼：“你刚才就应该阻止他！”
“我不能阻止他，西里斯，你也明白的，哈利不会让任何人阻止他。”邓布利多看着哈利喝下第四杯魔药，然后他在哈利跌倒之前扶住了他。
“不要——不要再打我了……好痛——妈妈……妈妈……真的好痛——”泪珠浸湿哈利的睫毛，小天狼星听到了哈利哽咽的求饶声，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我要杀了他们！”他发出恶狗一般的狂吠，却动作轻柔地将哈利抱进怀里，“没有人能欺负你了，哈利，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爸爸妈妈——爸爸——我好饿……咳！”哈利猛地咳了两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从一个可怕的梦境中稍微抽离了一些，他想起自己在干什么，于是他用力抓紧小天狼星你的肩膀，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挪动到石盆前颤抖着喝下了第五杯魔药。
然后跌倒在地的膝盖传来与身体内部不同的疼痛感，哈利深呼吸着布满血腥味的空气，快速舀起第六杯喝下。
当咽下魔药的那一刻，哈利感觉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了，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轻松，但是转瞬间他看到了更可怕的画面——他的面前不再是恶鬼一样扭曲着的向他施暴的人，而是堆积着的尸体……但如果说这是痛苦，那么这痛苦又好像与他无关的样子。

第102章
痛苦的抽离或者说短暂改变令哈利抓紧时间一杯一杯接着喝下石盆中剩下的魔药，随着那些依然令他的□□感到痛苦的药水咽下肚，出现在他脑海中那些痛苦的幻象也在剧烈的变化着，对那些仿佛电影画面一样播放的痛苦幻象的好奇令哈利稍微忽视了五脏六腑传来的烧灼感。
当哈利擦着盆底舀起第十杯魔药喝下的时候，他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而就像这岩洞一样，在这漆黑之中有一个东西散发着微光——一个黑发少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