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动作一滞:“我只会蒸馒头。”
两人面面相觑,暮云深想起林乐硬邦邦的馒头,只好硬着头皮找出口锅,接了大半锅水架在灶上,“算了我来吧,这煮起来应该不难。”
林乐家里从来不买挂面,因为他妈妈觉得挂面不好吃,他唯一有人教并且学会了的,就是蒸馒头。
以前是没材料没机会学,后来学习越来越忙就没时间学了,反正馒头也挺好吃的。
暮云深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挂面怎么煮,好老攻就要承包家务,靠老婆做饭算什么本事!
教程里先打了两个荷包蛋。
等到水开,暮云深拿起鸡蛋自信地在台面上一磕,鸡蛋应声而裂顺着台面吧唧流到了地上。
林乐赶紧去找抹布,暮云深又收住力道再磕了一个,很好这个没烂。
他小心地将鸡蛋挪到锅的上方,两手大拇指用力,咔嚓一声蛋壳裂开,鸡蛋包裹着许多细小的蛋壳碎渣一同掉进锅里,溅出一朵浪花。
暮云深吓得往后一蹦,手上剩余的鸡蛋壳也一起下进了锅里。
“这怎么补救啊?”他对上林乐情绪不明的眼睛,想挠挠头,手上却沾着鸡蛋液,只能两手举在空中,无辜地问道。
林乐也不懂,只好取了双筷子,将蛋壳捞出来,“锅底的蛋壳不好处理,等会舀汤的时候就从上面舀吧?”
暮云深点点头,拆开挂面。
荷包蛋没包住,蛋白散得到处都是,像一锅蛋花汤,锅里水沸腾得厉害,教学视频里温柔的阿姨说:“水开下面。”
暮云深抓出半包挂面丢进锅里,林乐拿着筷子在一旁及时搅动,两人感觉锅里面好像有点少,干脆将剩下半包也丢进去。
两个大小伙子吃一包挂面不是轻轻松松。
林乐拿着小碗去接了一碗凉水,等锅里再次煮开后倒进去,暮云深抓紧时间学习调味。
他取了两个大碗,学着视频放入盐醋酱油香油,葱花没有,香菜没有,虾皮应该有但是没找见,无所谓,这样应该也可以吃。
趁林乐没看这边,将放多了的酱油舀出来一点。
林乐看着锅里,眉头慢慢皱在一起,他忧心忡忡地问:“暮云深怎么办,锅里的面越煮越多,再煮好像要扑出来了。”
听到林乐说话,暮云深心里一慌,醋瓶磕在碗沿,咕咚一声又倒出来两勺的量。
他小心地将勺子里的醋倒进另一个碗里,这才回头看煮面锅。
林乐一点都没夸张,细细的挂面无限繁殖,原本有很多汤的锅里现在满眼看去只有面,大坨的面条已经能将锅盖顶起来了。
他对着扑腾扑腾的锅盖沉默了,试探着问林乐:“要不先捞出来一点,剩下的接着煮。”
林乐也没有经验心中正在忐忑,听到他的建议当即欣然接受,两人找出个大盆抵在锅边开始捞。
锅里蒸腾的水蒸气不断上升,林乐怕烫到自己,只能斜着筷子往里捞,动作非常别扭。
暮云深也不敢靠锅太近,下面的火还没关呢。
“吧嗒——”
一滴水飞出来落到暮云深手背上,他“嗷”一声端着盆跑了,将盆放下后才甩着手大喊:“哇好烫!!!”
林乐丢下筷子就去拉他的手,还小心地吹着气:“怎么样,烫得厉害吗?”
暮云深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就没事了,得意道:“嘿嘿还好我皮厚,已经不疼了。”
林乐有点自责,“对不起,要不……”
暮云深连忙捂住他的嘴,“又不是你烫的。”
林乐摇摇头正要说话,“滋啦”一声,无人照看的煮面锅水漫金山溢得到处都是。
面汤将灶台弄得一片狼藉,两人面面相觑,暮云深拿起筷子尝了口面——
煮太久面已经烂了筷子几乎都夹不住,而且有股焦了的味道。刚才面煮得太稠了,两人都没有搅动锅底,黏在一起煮焦了。
鸡蛋已经消失在了面海里,暮云深搅了半天也没找到鸡蛋在哪,估计是煮面过程中已经搅烂融化在锅里了。
原本想做清汤面,这会锅里只有面没有汤,暮云深又端着碗去饮水机旁添了点开水。
两人看着满满当当一碗辨认不出原来面貌的清汤挂面,感觉有点倒胃口,但中午耽搁这么久早就饥肠辘辘了,林乐先拿起筷子,“吃吧。”
说完,他低下头捞了一口。
暮云深见状也说服自己动筷子。
一口过后,平时非常珍惜食物的林乐,看向对面犹如吃了耗子药的暮云深,脸色苍白艰难地说:“要不还是倒了吧?”
暮云深心有戚戚然,得到他的指令立即放下筷子,打算缓缓自己头晕目眩的负面效果,再去厨房收拾残局。
不等他起身,周姨推开大门进来了,“哎呀回来了怎么都不叫我来做饭,饿坏了吧。”
暮云深挠挠后脑勺,“我们想着你午睡了就没打搅你。”
周姨手上拎着东西快速走进厨房,“年纪大了,没什么觉,中午也睡不着。我就说我刚才听见上面有动静,你们这是做什么了?”
暮云深清清嗓子,吐出鸡蛋壳碎片,尴尬地摸摸鼻子:“也没做什么,就是煮了点面。”
周姨走进厨房,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各个调味料摆满台面,烧得黢黑的锅底尤其显眼,忍不住笑了,“快和小林同学去洗洗,饭很快就好了。”
周姨转身出来端走了这两碗又大又难吃的面,暮云深红着脸拉起低头不语的林乐蹿进卫生间。
“我我我就是第一次做饭。”暮云深尴尬地笑笑,“我以后好好学……算了我以后一定找做饭特别好吃的阿姨给咱俩做饭。”
林乐点点头没有说话,强行忽略他话里关于他俩的“以后”,就已经令他耗尽心神,没空再想别的了。
周姨将炖好的麻辣牛肉浇头在一旁热上,另找了一口锅来下面,她今天中午做了手擀面,原本是想着等两人进门再下锅,结果俩孩子半天回不来,她就装起来了,这会正好用。
劲道的面条配上软烂入味的牛肉浇头,不用添水,直接用炖牛肉的原汤,上面撒上葱花香菜点缀,不等上桌香气已经飘得满房都是。
㑲楓 周姨又起锅炒了两道快手菜,配上几道提前准备好的凉菜,十分钟不到就是满满一桌子。
暮云深贴着林乐坐下,看见他吃到牛筋时满意地眯眯眼睛,感觉吃起来更香了。
周姨手艺原本就非常好,有了两人之前那碗味道惨绝人寰的挂面对比,这碗牛肉面真是无上美味。
周姨笑着看两人吃得头都不抬,“擀好的面条还有,吃完再加。”
不知是饿的太久,还是过于美味,平时只吃一碗面条的林乐也难得再加了小半碗。
等他吃完饭,周姨按暮云深的嘱咐拿出了准备好的小冰淇淋蛋糕。
林乐看着面前的蛋糕一时愣住,他不好意思地问暮云深:“抱歉,今天是你生日吗?”
暮云深也是一愣,这和生日有什么关系?随即又反应过来,估计林乐以为蛋糕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吃,所以看到蛋糕就以为是他生日到了。
暮云深心底又是一酸,这次他忍住了没有哭,而是笑着对林乐说:“不是,是想吃冰淇淋蛋糕了昨天让周姨准备的,不过正好,可以用来庆祝。”
林乐抿抿嘴唇笑了一下,“今天有什么好庆祝的。”
忽然冒出来的大伯父和大伯母,既觊觎自己的房子,又想将他带回老家卖给黑工厂,回来和暮云深煮面还煮焦了,怎么想都挑不出来值得庆祝的事吧。
暮云深拿起蛋糕刀放到他手里,“庆祝你大伯父大伯母的阴谋没有得逞,庆祝他们再也不能用害死父母的骂名威胁你,庆祝你度过此劫可以顺顺利利参加高考,庆祝你保住了自己的房子,”
林乐听到他用带点磁性的声音说这些安慰人的话,心底一软,暮云深身上若有似无的青草香气时不时飘过来,好温暖。
他贫瘠的人生中几乎从没有这样与人交心过,他垂下双眸,不好意思地舔舔下唇,不知道向暮云深说什么,才能将心里纠缠的思绪说出来。
却听暮云深话头一转,“最后,庆祝你有我这么一个正直善良英俊潇洒帅气逼人颖悟绝论的好同桌。”
天知道暮云深用了多大意志力才将好老攻换成好同桌。
温馨的气氛瞬间消失,林乐面无表情,用力从正中间切开蛋糕,分出一半推到暮云深面前,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化学考个位数的人不算颖悟绝论。”
暮云深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因为他的化学确实只有个位数……
冰冰凉奶味浓郁甜而不腻的冰淇淋蛋糕安抚住了林乐躁动的内心,他拿着印着猫爪的小叉子,勾起唇角,轻声告诉暮云深:
“不过没关系,我这几天已经将初中开始所有的化学笔记都背到学校来了,从今天下午的自习课开始,我帮你补化学课,一定能让你化学及格。”
暮云深刚准备拒绝,家里有林乐这一个学习好的考清北就行了,暮家还有大哥,又不指望他光耀门楣,他只需要每天混吃等死不要在外面惹事就已经非常成功了。
但是对上林乐漆黑眼眸里认真的眼神,那句“不用了”怎么都说不出来。
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林乐是一个习惯和别人分得很清的人,别人今天给他一根棒棒糖,他明天都会买一根还回去。
唯一的例外就是自己,但是在他家吃了这么久的饭,林乐心里应该也很不安,之前他就一直想给自己讲题,只是被忙着打游戏的自己拒绝了。
如果再拒绝,林乐估计在他家吃不了几顿饭就要继续回去吃馒头了。
这可不行,他现在一个人住,每天只吃馒头,营养跟不上,高三压力这么大,身体肯定吃不消。
那要不还是学学吧,化学考9分确实有点丢人,以后老攻的面子都保不住了,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暮家二少爷是个傻子呢。
哪天大哥出去开会,结果对手一脸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安慰他:“脑瘫儿也能顺利养这么大真是辛苦你了,你也不容易。”大哥回家不得把他腿敲断,再把他所有零花钱都停了?!
林乐见暮云深沉默不语,以为他不愿意,心底的失落就像沼泽里的气泡,不断翻涌上来,在水面搅起波澜。
他看着眼前盘子里的蛋糕,觉得太凉了,才吃了几口就让他心里冰得厉害,好像有冰碴子在胃里流动,让他不自觉弯起腰。
刚将叉子轻轻放回盘子里,就听暮云深说:“那好吧,你可不许嫌我笨,要是教不会也不能生气,还有,不可以影响你自己学习。”
林乐像是被注入了光,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对着暮云深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我觉得你很聪明,等基础补上来一定不差的,我就当自己复习一遍了,绝对影响不到。”
暮云深点点头,为自己逝去的快乐游戏时光默哀,但是真男人要勇敢面对困难,既然老婆想教他,那他就当一个乖乖学生,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师生PLAY。
“那就好,真的不可以凶我哦。”
林乐板起脸,“我从来都不凶人。”
暮云深心头一颤,这分明就是在凶人,自己还不承认,难道又想趁机和老攻撒娇了?
他只好伸手在林乐背上拍了几下,“好的好的,你从不凶人。”
林乐满意地拿起猫爪小叉子,冰淇淋蛋糕真好吃。
趁他俩吃饭周姨已经将厨房收拾好了,等两人放下筷子就被她赶去睡觉:“快去睡吧,马上就到上学时间了,也睡不了几分钟。”
林乐照例谢绝了一起睡觉的邀请,裹着暮云深的被子躺在沙发上。
暮云深则捏着手机和秦剑发消息,“林乐有个堂哥,好像是个烂赌鬼,趁着警察的注意力在林大伯身上,你往这个方向查查。”
暮云深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捏住手机继续看刚才吃饭秦剑发来林父的生平事迹。
他翻动资料的手指忽然顿住,过去各种制度都不完善,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林父资料并不齐全。
但是从资料里,明显能看出林父是个大车司机,而且自己是有一辆重卡的,直到去世前一周,他还开车跑过一趟内蒙,为什么他走后这辆车不见了?
应该不是林乐卖的,一辆重卡值个十几万不成问题,办丧事用不了多少,林乐不至于天天吃馒头。
他心头一动,林大伯会不会知道这车的情况。
他的死会不会和这车有关系……
虽然警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但既然林父是喝酒死的,说不准里头有林大伯下的套。
中午两人回去太晚,自己煮面又耗费不少时间,等吃完饭能睡觉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暮云深只来得及看消息,林乐倒是裹着被子睡了一会,可惜在警察局里的谈话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晦暗回忆。
暮云深拉开房门叫林乐起床时,就看到他满头大汗蜷缩在沙发上,不时发出一声细微惊恐的□□。
“林乐醒醒,魇住了吗?”暮云深抓住他胳膊摇了几下,见他不醒,又去拍他的背。
在暮云深的呼唤下,林乐勉强挣开眼睛,眼神却没有焦距,他轻哼一声,半天说不出话。
暮云深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魇住后半天叫不醒,醒了也没有恢复意识,都不敢大声叫他。
暮云深骨节分明干燥温热的大手在他背上不停抚摸着,热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他身上,因为做噩梦轻微的颤抖逐渐被抚平。
林乐眼睛逐渐清明,他轻轻呼出口浊气,不留痕迹地在暮云深怀里蹭了一下,才抬起头,嗓音沙哑地说:“我醒了。”
暮云深立即低头去寻找他的眼睛,下一秒就撞入一双如寒潭般幽深的漆黑眼眸,他此时面无表情,像一块冰窟里冻了上百年的冰雕,丝丝渗着寒气。
暮云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顺着他眼睛往下看。
越过小巧的鼻头,他血色浅淡的薄唇微张着,呼出的热气扑在暮云深脖子上,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脖子耳朵肉眼可见地迅速染成红色。
快要冒烟的暮云深下意识想跳开,又怕吓到林乐。他将抚摸着林乐背部的手抬起来,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
“摸摸毛吓不着。”
林乐蓦然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瞬间,夏日灿烂的阳光照进了寒潭里,清透的水面泛起璀璨的波光。
暮云深不由看呆了,直到林乐从沙发上起来穿好外套,“咕嘟——”一声极其响亮的咽口水声响彻客厅。
他下意识去捂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却听见林乐站在门口喊他:“暮云深,快迟到啦!”
圆溜溜的李主任背过手瞪着眼在校门口巡逻,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迟到学生的身影立即浮现在脑海里,暮云深摇摇头将旖旎氛围甩出去,他一把抓起外套冲到门口,三两下换上鞋,林乐已经趁机按好了电梯,等他出门,电梯正好上来。
两人一路狂奔,跑出小区院子后林乐就跑不动了,被暮云深一把抄起抱在怀里,他干脆将头埋在他颈窝里,免得被人看到自己正脸。
暮云深健身的成果此时尽数展现,他硬是顶着李主任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在打铃前冲进了学校大门。
李主任遗憾地看着他,摆摆手喊道:“赶紧进教室!”他刚转过身,又猛然回头,“你怀里抱的是谁,给我回来!”
暮云深哪还管得了他,在林乐“放我下来”的催促声中,憋着一口气跑上了四楼,才在楼梯拐角处将林乐放下。
林乐嘴唇微抿瞪人的小眼神被完全无视,他甚至还伸手帮林乐拽了拽校服外套,“快进教室,小心老师来了把咱俩关门口。”
直到第一节课下,暮云深才找到机会问林乐林父那辆重卡的事情,
“什么车?”林乐眉头微蹙思索半天,终于从记忆的夹缝里找到一点爸爸开车的消息。
家里桌面玻璃下压着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是他爸妈年轻时在一辆车前的合影。
后来听邻居说起过,他爸好像是跑长途的司机,难怪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以前跑车确实挣钱,要不然也负担不起母亲的药费。
但是爸爸的车,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估计是没有开回家过。
“我不知道,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车的事。我家那片区域都是小路,重卡开不进去,也不好停车,他估计把车放在其他地方。”
暮云深立即将消息发给秦剑,这辆车的去向绝对有问题!
发完消息,暮云深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摩挲着下巴问林乐:“这些大车司机收入还是挺不错的,他去世的时候难道没留下积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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