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清有些自责:“我没帮上什么忙。”
霍迟探着身体伸长手臂,揉了揉沈正清的发丝:“别叹气,你帮了大忙。”
他最开始的本意也不是要沈正清出主意。
而是带他触摸清楚自己的内心。
两个人之间各怀心事,时光仿佛再次陷入凝固状态,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只有古式挂钟指针微微走动声,唯一昭示着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敲门声响起来。
工作人员说明来意,需要采集沈正清的血液样本送去检查,确认他没有吸食违法药剂。
沈正清很配合地露出手肘。
结果巨大无比的针头直接让他两眼一黑。
这完全是畜用的吧!
一针下去能把他血管扎爆炸的程度。
沈正清故作淡定地闭上眼睛,实则已经控制不住腺体中的苹果香气飘散出来,淡淡的,即便紧张摆在明面上,但依旧一声不吭。
下一秒,沈正清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
白兰地安抚着他的紧张情绪,霍迟的手遮住他的眼睛,低声开口安慰:“放心,不会给你用那么大的针。”
“…好。”沈正清无条件地相信霍迟。
但是被针头刺入的疼痛感还是让他倒吸一口气,咬着舌尖,忍着疼,直到工作人员抽满了三管血液。
沈正清全程没看到对方用的是什么针。
但是最后他叫住了工作人员,非常礼貌地问出一个邪恶的请求:“请问,那款最大的针可以给宋晏舟用吗?”
工作人员愣住:“……”
纯恨夫妻啊?
霍迟手掌抵着嘴巴,忍住唇线没有上扬。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收拾清楚了情绪,礼貌地开口:“我们得按规定做事,不好意思,先生。”
沈正清有些失望。
工作人员收拾好了样本就快速离开房间送检,临走前叮嘱沈正清不要随意出门。
原定第二天下午出检测结果。
没想到被提前到了早晨。
沈正清的检测顺利通过,结果显示他体内没有致幻兴奋剂含量,当即被解除了禁足,意想不到的是,宋晏舟的检测结果同样的呈现阴性,同时被无罪释放。
至于那些东西是谁藏起来的。
沈正清很快想到了另一个人,他惊讶地抬头望着霍迟:“是林疏意藏起来的,他怎么敢明目张胆地藏在宋晏舟眼皮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霍迟陪着沈正清挑选衣服,从衣帽间里取出一件银灰色小外套,“室外有些降温,要穿暖和一点。”
沈正清顺手接下来穿上,霍迟熟练地替他系扣子,Omega又心不在焉地拧着眉心问:“那…那林疏意岂不是会被关进监狱里坐牢啊?”
又是迷情药,又是致幻剂…
都是违禁品。
霍迟:“法律自有决断,他并不无辜。”
沈正清突然灵光乍现,仰着头用一双惊讶的眸子看向霍迟:“宋晏舟说是您指派林疏意回国,那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霍迟热衷于在沈正清的领口处打蝴蝶结,神情认真,但同时又抽神回应他,果断地应下:“是,我知道。”
他不仅知道林疏意有瘾。
还知道林疏意的孩子并非死于丈夫的毒手,而是林疏意自己吸食过量又去参加夜场派对,在大量的剧烈运动中,意外导致了孩子的胎停去世。
而那个可怜的丈夫见到妻子难以入目的画面,又因此失去了孩子。
双重打击之下当场失去理智,要掐死他。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举动,被林疏意倒打一耙,最后只能在监狱里郁郁而终。
沈正清听得浑身汗毛竖立,不寒而栗。
林疏意长着那样甜美精致的脸蛋,没想到皮囊之下包裹的反而是长着恶魔尖角的疯子,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吸食干血液,成为滋养他的养料。
上一个是他的前夫。
而接下来的就是宋晏舟。
幸亏自己跑得快…
“林疏意确实是我派过来的…宋晏舟说是我挑拨离间你们夫妻感情。”霍迟说着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会这样想吗?正清?”
“为什么要这样想?”沈正清不解,“就算没有白月光那还会有朱砂痣,又不是您按着他的头出轨背叛婚姻…”
霍迟压在胸腔的那块石头终于被移走,他的阴暗罪过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神明的饶恕,恍惚之间心里带了几分轻松。
在衣帽间的格子柜里挑选出一个搭配沈正清外套颜色的领带。
霍迟双眼亮晶晶地真诚地拜托他:“正清帮我打一下领带,可以吗?”
沈正清怔了一瞬。
打…打领带。
这种亲密的事情…不是伴侣和夫妻之间才会做的吗,而霍迟要自己帮他打领带!
他怔忡的瞬间,大脑又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自己领口的蝴蝶结就是霍迟帮忙系的。
那他帮忙似乎也无可厚非。
沈正清红着耳尖接下来,有些忐忑:“我只看过视频教程…但是没有真正地打过,可能会很丑。”
霍迟好像根本没听到后半句话:“那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第一位。”
沈正清耳尖更红了。
虽然霍迟的话并没有其他含义,但是听起来就是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大概是他的思绪太肮脏了。
沈正清控制住让自己不多想,努力地踮起来脚尖,双手捧着领带绕过霍迟的脖颈。
男人则半垂着头,一双眼睛里视线火热,目不转睛地暧昧摸索着沈正清的侧颊。
沈正清呼吸越来越重,目光意外扫过穿衣镜,里面的景象反而像是他勾着霍迟的脖子索吻。
立即被吓得双手颤了颤,本来就不熟练的步骤此刻更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手指的肌肉记忆完全支配了沈正清的理智,用霍迟高档定制的领带,打出一个红领巾结。
两个人领口各自顶着一坨丑东西。
之前他还笑话霍迟蝴蝶结打的丑,没想到他们两个是各有千秋。
沈正清急着道歉,赶紧伸手就想去解开霍迟的领带:“不好意思霍先生,我还是学习一下再给您打吧。”
“正清。”霍迟攥住沈正清的手腕,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气息灼热说:“你知道主动解开男人的领带寓意着什么吗?”
沈正清结婚三年,虽然没有实操,但是基本的理论知识他不是不明白。
沈正清当场吓得一动不敢动。
两只手灰溜溜地缩回背后。
最后,霍迟自己也没有再去矫正重新系一个漂亮规矩的领结,依旧保持着幼稚的红领巾打法穿上西装外套,陪着沈正清一起离开房间。
宋晏舟已经在楼下等了。
看到沈正清的身影出现立即迎上去,献宝一样向沈正清澄清:“老婆,那些东西都不是我的,都是林疏意藏起来的!”
话音刚刚落下。
宋晏舟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霍迟身上,一眼就锁定了霍迟精心准备的小巧思。
他骤然间雷劈了一样怔忡在原地。
那么丑的领带,很明显不是霍迟自己打的。
但是和他同居的只有…沈正清——他的妻子。
是他的妻子,亲手给霍迟打了领带。
而且那条领带上很明显皱巴巴的,他们肯定在自己等候的这段时间里,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宋晏舟如坠冰窖,通体冰冷。
大脑里不可控制地幻想出沈正清攥着霍迟领带羞涩索吻的场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那条领带皱得如此凄惨。
他立即怒火攻心红了眼睛,转而去看沈正清:“你……”
宋晏舟的话哽在嗓子眼里,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人现在已经完全不再遮掩关系了,身上的衣服配色会选取对方身上的元素,无疑是在低调地秀情侣装、秀恩爱。
宋晏舟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太明白沈正清的爱能有多热烈,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霍迟,那必然是对霍迟无有不应的。
他们穿了情侣装、接了吻,那其他的呢?
同居这么久…如果霍迟真想发生点什么,恐怕已经发生了吧。
宋晏舟直勾勾地盯着沈正清,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男人的声音如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无比又满含着怒意:“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霍迟了?生怕你的霍上将他不要你了?”
沈正清紧紧跟在霍迟身边,眉心紧皱:“给他什么?”
“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最值钱的不就是没被我碰过的清白之身吗?”宋晏舟攥着拳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一种缺氧的感觉,整个面部都被憋得通红,“沈正清…我这两天在无时无刻都在反思自己的过错,在努力地做计划补偿你…可是你呢,你和霍迟做了什么?”
沈正清终于明白了。
宋晏舟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宋家人的绝技在他这一代发扬得更加光大。
“你自己肮脏,看人也肮脏。”沈正清不允许他这样污蔑霍迟,当即憋着怒意反驳回去,“难道所有人都要像你一样出轨成性?”
宋晏舟:“那你向我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否则我也可以提交你和霍迟的出轨证据!”
沈正清面对胡搅蛮缠的人实在有气无力:“…离婚申请已经审批通过了,宋晏舟,我们只要去领了那本离婚证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言外之意,他根本没有必要向一个外人证明他和霍迟之间的关系。
而且,宋晏舟又有什么立场质问他?
“闭口不谈就是心里有鬼。”宋晏舟双眸赤红,“沈正清你…”
“是。”沈正清主动拉住霍迟的手,顾不得霍迟的诧异与男人十指紧扣,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和霍先生确实已经睡过了,但是又能怎么样?”
沈正清绝情地甩给他最后一句话:“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第60章 光明正大故意秀恩爱
霍迟三番五次暗戳戳的攻击,不如沈正清随口一句话杀伤力来得强悍。
宋晏舟看着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姿态,浑身上下的骨髓好像在瞬间结了坚冰,寒意顺着血液爬边四肢百骸,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恍惚了一下,撑着花坛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宋晏舟颤巍巍地摇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正清…你肯定是在故意气我。”
宋晏舟就是很奇怪。
沈正清看不明白他。
自己不承认和霍迟有亲密关系的时候,他拼了命地要给自己扣上出轨的帽子,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可是当自己真遂了他的意,宋晏舟反而又表现出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样,想尽了理由自欺欺人。
“我有什么理由要气您,宋先生?”沈正清在气宋晏舟这条道上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仍然装出一副泰然自若又懵懂洒脱的模样,“我们已经离了婚,您现在的身份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啊。”
话音落下,沈正清故意挽起霍迟的手臂,往他怀里钻。
Alpha搂住沈正清单薄的后背,将人紧紧地拥在怀抱里,力气之大,恨不得将脆弱的Omega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用分离。
沈正清有些痛,轻轻地哼出一声:“霍迟,你轻点。”
这么轻的呢喃,撒娇一样。
“弄疼你了吗?”霍迟心疼地立即松开了一点力道,“对不起,清清。”
宋晏舟攥紧了拳头,心脏被一张大网牢牢笼罩着绞紧又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一般,痛不欲生。
沈正清说,他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狠心又冰冷的描述。
结婚三年,他直到现在才完全地认清楚沈正清这个人,他记忆里的菟丝花悄无声息地生了坚韧的筋骨,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他的庇护。
“正清,我可以跪下向你道歉、向你认错,可以用任何方式弥补你。”宋晏舟声音里染上了一点哽咽,“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霍迟温柔地捂住沈正清的耳朵。
抬头看向宋晏舟的时候那张柔情的面孔瞬间覆盖了一层寒霜,扫过来的视线锐利冷峻,如一把锋利的刀刃,将宋晏舟小心捧出的尊严削得零七八碎。
霍迟厉声,语气里压制着浓重的怒火:“宋先生,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说这些不太合适吧?”
“你装什么?”沈正清被捂着耳朵听不到,宋晏舟自然不再伪装刚才的可怜模样,面对着霍迟越发咄咄逼人,“正清最是乖巧安分守己,不可能在离婚当天就陪你上床!”
“清清的话,你从头到尾没信过一句。”霍迟眸光凛冽宛若淬了冰,睥睨着他,开口补刀,“作为一个丈夫,连对妻子无条件的信任都做不到,也难怪清清对你心如死灰。”
霍迟的话如无数根带倒钩的针刺入血肉,他越是挣扎,反而越是绞得血肉模糊。
宋晏舟当即愣在原地。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给了沈正清这么多无形的否定。
霍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亲手赐下的凛冬让清清伤痕累累,那就别怪他选择在春天疗伤。”
宋晏舟的唇瓣颤抖了许久,也没有连成一句话。
沈正清攥住霍迟捂住自己耳朵的双手,轻轻地拽下来,仰起漂亮的脸蛋,柔声请求:“霍先生,我们走吧。”
宋晏舟清晰地听到沈正清的话,灰暗的眼神立即一亮,像在枯井里投入了一把热烈燃烧的火焰。
趁着两个人路过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沈正清的手臂,语句里深埋着两分激动:“…你刚才是不是叫他霍先生……”
沈正清挣扎着逃脱男人的桎梏,轻轻揉搓着被攥疼的手臂:“您有事吗?”
宋晏舟红着眼睛:“所以,你们根本没有熟的那种地步!”
沈正清只是在演。
就像霍迟说出那些意义不明的话来气人一样,沈正清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已。
沈正清:“……”
霍迟拧着眉心,果断把沈正清拉到怀里与他调换了个位置,用自己的身体隔挡在两个人之间。
“有些称呼。”他又对宋晏舟勾出个礼貌的微笑,声音轻得像空气中飘荡的绒毛缓缓飘落,又散在风中,下一秒,男人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恶劣,“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给我一个人听。”
沈正清没听到霍迟说了什么。
但是看到宋晏舟脸色惨白,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沈正清叹了声气,从霍迟身侧悄悄地探出脑袋,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里平静如水,淡淡地看着宋晏舟,好言好语地无奈道:“我们去领了离婚证还能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大家都这么难堪,可以吗?”
妻子的话那么温柔轻缓,表情里的无奈和包容带着柔和的神性,和宋晏舟记忆中的面孔重合,曾经,沈正清就是这样温润柔软地同意了他的求婚,现在又是用这样的语气…判处了他们婚姻死刑。
宋晏舟无助地站在风里。
深秋的天已经冷到他浑身发抖,何况连绵不绝的三年寒冬。
“我还能改的,你相信我一次…”宋晏舟固执地摇头,脑袋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们不要领离婚证,清清。”
沈正清再次拉住霍迟的手:“我们回家吧,霍先生,就算不去领离婚证也可以线上邮寄的。”
霍迟笑道:“好,回家我亲自下厨为你庆祝。”
沈正清突然沉默:“……”
那还是别庆祝了吧。
可是他又不忍亲手打碎霍迟满腔的热情。
算了,霍先生开心就好。
他的肚子不重要。
“沈正清!”宋晏舟看着两个人逐渐变小的背影,骤然出声喊住他的名字,带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大声道,“除了我,没有人会爱上你这种呆板传统的人!霍迟他身边有多少身份尊贵又门当户对的Omega,凭你的姿色,他为什么要对你青眼相加,因为他只是心血来潮想玩、玩、人、妻、而、已!”
沈正清向前迈进的步伐幅度并没有变化。
只不过,拉着霍迟的手却瞬间冰凉无比。
第61章 霍迟的易感期要到了
宋晏舟的话无疑是一把强效的营养剂,瞬间催生了沈正清心中根深蒂固的自我否定和自卑。
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他粉饰掩藏起来的恐惧和不安紧紧桎梏着他潦草缝合的心脏。
霍迟轻轻地敲响沈正清的房门。
许久过后,那扇门板仿佛沉重万分一样,缓缓地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清香,沈正清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仿佛已经把人腌制入味儿了一样,不知道他在浴缸里泡了多久。
这不是个好现象。
“我刚刚学了双皮奶。”霍迟双手捧着弹性十足的奶冻,骄傲地向沈正清展示他优秀的结课作业,“可以劳烦沈老师给个提升评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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