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声,“需要我方来统计你方战损吗?”
“我方不用贵军操心。联军依然保有强大的战斗力,应该审视自身情况的是你方。”
“好。”陆烬轩说完这一个字就不联络对面了。他先让斥候下去休息,再让李征西去将帐外的几个将领喊进来。
李征西和田英先后进帐,这一回大家无没法踟蹰,一叫就动。
众人入帐,却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堵着门口站成一排。
李征西的亲卫首领默默站到他身后。
“皇上,人都进来了。”李征西坚定的称呼像一枚定风珠,是表明立场,也是给其他人的定心丸。
毕竟对于京郊大营出来的几个参将、副将而言,假皇帝这事太离奇了,京中没有传命令来,他们难道还能把人绑了不成?万一皇帝是真的,事实是首辅造反找的借口呢!九族都不要啦!
如此顾虑重重,亦是田英什么都没做的原因。
陆烬轩从腰间抽出枪,拿在手里拨着转筒把玩,语气随意:“你们觉得我是皇帝吗?”
众人:“……”
有本事您放下枪问!
“您当然是……”京郊大营的参将冷汗涔涔急着道。
“这不重要。”陆烬轩走到沙盘前,捏着枪,用枪管拨弄沙盘上表示敌人舰船的标示物,一连推倒了十几个。“重要的是这场战役——我打赢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能理解。
十分钟后。
联军主动发起了通讯。
“启军指挥官先生,克伦维尔将军想与您谈谈。”
陆烬轩强硬回复:“谈?可以。联军所有舰艇后退二十海里,登陆部队立刻停火,全部撤出我启国领土再谈!”
对面没声了。
大家还在茫然,怎么突然就讲到退兵了?发生了什么?
李、田二人更为震惊,刚才不是还在商议救援的事?这意思是不用派兵驰援了?
过了几分钟,联军方说:“舰队可以后撤。后一个条件可能有点问题,登陆部队保持无线电静默,克伦维尔无法命令立即停火。”
“那真遗憾。你方恐怕要为你们的登陆部队准备葬礼了。”陆烬轩拿起搁在床上的军帽戴上,扬起嘴角对帐中众人说,“点人,跟我去抓俘虏。”
隆盛十年九月十一, 冷清许久的华清宫终于又一次热闹起来。
太后设宴于宫,办的是“家宴”。所与宴者,皇子皇女、后宫妃嫔、康王家眷。
秋风扫叶的萧瑟掩不住华清宫中的喜庆, 宫人进进出出, 斟茶献食,妃嫔们带着自己做的女红茶点向太后敬献孝心, 几位皇子皇女依偎在母亲身边享用甜点, 快乐不知事。康王府来的几个人则愁云惨淡, 食不知味,笑不由心。
众人的目光频频扫向太后宫里的一个陌生女子, 看着对方肖似先皇后的面容, 心里又惊又愁。
如今后宫四妃去其三, 仅剩育一女的德妃位份高贵, 但也只有这点位份了。论起尊卑未来, 还得是未来储君生母芮嫔。
可芮嫔也不痛快。前头险些被夺去儿子, 现在太后将三皇子接到自己身边抚养, 她依然母子分离,屈居嫔位。恐怕得等到三皇子登基继位那日,她才能得到“太后”之尊,位临后宫吧。
真是让人嫉妒。
“这是罗……先皇后侄女, 罗家的小姐。”太后对众人介绍。
大家的脸色果然微变。太后一瞧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便觉得可笑。
皇帝都没了,现在这个赝品可是只喜欢男人,她们还在嫉妒什么呢。
所有人都是笼中雀,牢中鸟。
“民女丹枫,见过各位娘娘、贵人。”罗丹枫起身施礼,礼姿标准, 笑容得体。
她将忧愁藏在了心底。即使她十分清楚,华清宫是关押她的牢房。
罗丹枫是罗乐案的证人,亦是施加于李征西的枷锁。
“罗小姐为何在宫里?我怎么听说……”德妃一贯心直口快,当场便问。
罗丹枫福了福身:“承蒙皇后殿下厚爱,召民女暂居宫中待嫁。太后娘娘更是宅心仁厚,怜民女家中……此番遭逢剧变,特许民女住在华清宫。这段时日能够陪伴在太后左右,是丹枫之万幸。多谢太后娘娘。”
太后抚着自己涂染艳色蔻丹的指甲说:“谢哀家做什么,哀家什么也没做,受不起。”
罗丹枫努力维持笑意:“太后娘娘愿收留丹枫,于民女已是如天之德。”
众人听出太后的不爽,心一下落到谷底。
难道这几日宫中的传言是真的?!
想要热闹热闹开开心的是太后,这会儿瞧着众人各具心思又觉得烦心的也是太后。
好像她摆的这场宴纯是粉饰太平。
她缓缓吐了口气,让宫人赶紧摆宴,并说道:“都说说话吧,不拘说什么。你们好奇的那些传闻也能问。”
宫人摆膳,一道道精致鲜美的菜品上桌,年幼的皇子皇女们盯着菜猛瞧,擎等着开宴。康王的孩子也眼巴巴的,直教太后心疼,立即说:“开宴吧。”
稚子无知,执箸便吃。德妃早就按捺不了,捏着筷子一口还没吃就忙着问,“母后,宫里这几日的传闻都是假的吧!”
“皇宫里一日一日的能造出多少流言?你不明说究竟有哪些,哀家怎么说?难道哪个宫女和太监看对眼了也要哀家来甄鉴?”太后斥道。
德妃开口就惹了太后烦。位份低下的其他人连口都不敢张了,纷纷拿眼神去撺掇芮嫔。
至少芮嫔比起众人是有倚仗的。
芮嫔偏开脸,端起三皇子面前的小碗,亲手给儿子舀汤,装作很忙的样子。
“母后……”一道不大熟悉的声音响起。
大家望过去,原来是容色憔悴的康王妃。
“皇上真的……不是皇上了吗?”
所有人俱是心里一紧,目不转睛盯着太后,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太后笑了:“哀家还当你们不敢问了。这有什么可说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你们还惦着复宠得宠?都到这地步了,就别自欺欺人做那蠢梦了。”
德妃脸上表情瞬空,突然捂着脸哀哭起来。接着其他人也哭了,好好一个宴会,仿佛变成灵堂。
太后在上位看着所有人都变得愁云惨雾,不得不承认她心里竟痛快了不少。
“皇后殿下到——”
外头传来太监唱喝,太后刚刚松快些许的心情没了。嘤嘤哭泣的众妃嫔这会儿哪会乐意见皇后,她们没扑上去一口咬死白禾就算好的了。
德妃心里满是嫉恨,愣是坐着没动。其他人偷偷用余光瞧见,也跟着不动。
芮嫔暗暗打量太后脸色,踟蹰地小心翼翼站起来。倒是她儿子反应飞快。白禾的身影还没出现他就搁下筷子,人刚跨进门,三皇子已经飞奔出去。
“父后娘娘!”
小皇子抱住白禾腿,开心得仰着脸,“羿儿想你啦!”
“臣妾见过皇后殿下。”芮嫔吓得慌忙上前行礼,“请殿下恕羿儿莽撞无礼!”
白禾浑不在意地瞥她一下,然后看向主位上正瞪着自己的太后道:“看来母后对三殿下的教养尚有疏忽之处。国之储君怎还如寻常稚童不知稳重,不修礼数。”
太后骤然变脸,扬声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三殿下带去坐好!”
芮嫔惶惶然慌着去拽三皇子。
“父后娘娘!”大约听出自己挨了训斥的小皇子一边回头望自己亲娘,一边抓紧白禾衣摆,大声告状,“皇祖母和娘娘们刚刚说父皇不是父皇!”
稚童清脆的声音落下,满室皆静。
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在旁默默布菜伺候的宫人全都震惊地看着三皇子。
您可真不愧是皇上钦封的太子啊!
太后几乎咬碎银牙,气得想打孩子!
没见过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子!
事实上就连白禾也目露意外,本是遵循与太后的约定,不欲再和三皇子接触的他不由得弯腰,牵住其软乎乎的小手,步步走进席间。
“怪道母后办家宴不请孤来,原来是有话要说。”
“你!”德妃激动到拍桌站起来大喊,“你是贼人同伙,根本不是皇后!”
白禾轻笑,并不把德妃放在眼里。
太后急着对三皇子招手:“羿儿!来哀家这儿。”
三皇子却紧紧抓着白禾的手,贴在他腿边说:“父皇就是父皇!”
太后沉下脸,咬牙切齿:“白禾!你要食言不成?!”
桌上其余几个皇子皇女什么也没听懂,好奇问身旁:“父皇当然是父……”
不等说完,边上的大人赶紧捂嘴。
自白禾进来就已经默默起身行礼相迎的罗丹枫此时悄声挪到白禾身后,立场鲜明。跟在白禾身后的还有新上任的掌印大太监邓义。
“食言的似乎是母后。”白禾说完这句才施舍给德妃目光,“德妃莫不是忘了容妃?她在诏狱很想你。”
德妃大惊失色,惊慌指着白禾鼻子道:“你就是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别以为本宫会怕你!母后,您还不叫人将他拿下?!”
本就在气头上的太后听见德妃的话气得更狠了,甚至口不择言的破口骂:“闭嘴憨货!给哀家坐下!这哪轮得到你说话!”
“母后!”德妃委屈得眼睛含泪,倔强不肯坐下。“您是不是受他威胁了?皇上可是您亲生的啊,您怎能忍得了这些贼人在宫里呼风唤……”
“哀家叫你闭嘴!”太后猛地拍桌,“陈嬷嬷,去把德妃嘴堵上!”
“不要母后!”德妃泪如雨下。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在做正确的事,为何要遭至太后这般的对待。
太后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竟能对皇帝之死无动于衷。
她想不通,狼子野心的是假皇帝和白禾这对贼人,为什么不能呼人将白禾抓起来杀头呢?!
德妃被封嘴,余下的人霎时噤若寒蝉。
只有三皇子在认认真真解释:“德妃娘娘,父后娘娘不是坏人。父皇喜欢父后娘娘,所以父后娘娘是皇后。是……羿儿母亲,父皇是羿儿父亲。”
都说童言无忌,可当今大启储君的童言实在荒唐,深深刺痛了在场众多人。
太后沉着脸:“羿儿,男人做不了你母亲,你母亲是芮嫔,在那边!”
芮嫔心口狂跳,惶惶道:“臣妾身卑位微……”
三皇子扭头望了下母亲。白禾感觉掌中的小手在松力。
“三殿下。”白禾顺势放开了手,“芮嫔十月怀胎,予你生命,她是你母亲之事实无可更改。孤是男子,做不得任何人的母亲。”
被放开手的三皇子骤然惊怔,他懵懵懂懂预感到,这一放手就是永远失去了。
父后娘娘不要他,那么父皇也不会喜欢他。
他梦想中的“一家三口”没有了。永远也不会有!
“呜哇……父后……娘、娘……”一向乖巧可人的三皇子哇哇大哭,张开双手要去抱白禾的腿。
“羿儿……”芮嫔无助地旁边望着伸手向别人求抱的亲生孩子,心如刀绞,情不自禁。
太后再也坐不住了,走到白禾跟前亲自抱走孙儿,心尖揪疼,“别哭,羿儿别哭。以后多让你娘陪你行么?芮嫔,往后你也搬到华清宫来,羿儿起居由你亲自照看。”
三皇子趴在太后怀里渐渐不吭声了,只是哭得泪眼婆娑,仍要“望”向白禾。
芮嫔大喜回道:“谨遵母后懿旨,多谢母后!”
“白禾,你还不走?”太后瞪白禾,“难道真想留下吃哀家的宴?”
“既然母后不愿,孤自当不扰您兴致。孤也不想搅扰今晚这宴。”白禾冷冷扫过在座诸人,“可孤是皇后,太后为长,可以对孤摆脸色,尔等为臣,怎么见到孤不知行礼?!”
白禾陡然扬声,振袖怒道:“太后,你就是这般管教人!”
太后心里一突,随着白禾袖口振动,这才注意到在其宽大的广袖下掩着一柄剑。
那悬挂在腰带上的——大启开国之君传下来的帝王宝剑。
宫人们刷地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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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极有眼色。或者说这群在皇宫底层挣扎求存的人必须敬小慎微, 战战兢兢。
“都愣着做什么!没规矩,还不起来给皇后行礼!”太后高声训斥,声音高到几乎有些尖锐了。
康王府的女眷慌忙站起来恭恭敬敬朝白禾福身。芮嫔等人也不敢违逆太后的训斥, 拉着几个孩童迅速行礼。只有德妃仗着自己的妃位梗起脖子不动。
太后抱紧怀中的孙儿, 为顾全大局竟是咬牙对嬷嬷道:“德妃不识礼数,去教教她。”
“是。”
嬷嬷点起两个太监上前将德妃硬生生按到地上跪着。德妃先被堵嘴, 此刻又屈辱地被按在地上, 整个人快要疯了。她甚至没去瞪白禾, 而是不可置信地望向太后,嘴里呜呜着不断挣扎。
太后避开目光, 直直瞪视白禾:“你满意了?”
白禾刻意不说免礼, 在一群不得不奴颜婢膝的人中如鹤立鸡群。
他是胜者。
曾经的无能傀儡皇帝再也不会因“太后”而感到恐惧。大启太后在他面前早就一败涂地。
然而——
“母后, 孤今日本是真心与宴。”白禾转身, 打算离开, “可惜了……”
太后冷笑, 只觉得他就是来敲打警告, 来耀武扬威,来给自己添堵。
她分明已经低头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给贼子做假证, 认下了那个假皇帝,白禾为何还不肯放过她?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后殿下!”康王妃在这个极不合适的时间冲出来,扑到白禾跟前涕泗横流地请求,“求殿下救我……不,求殿下开恩,求您褫夺我王妃封号,求求您放……”
“康王妃!”太后惊怒, “反了天了!我儿还没死呢!”
“不是、不是的!”康王妃用力撕扯袖子,将伤痕累累的手臂露出来,凄声哭求,“王爷……康王根本不是人,他是恶鬼、是禽兽!我真的不知道……他毒死姐姐,凌虐我,他不是人!殿下求求您了,早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殿下不敬,还有、还有殿下的兄长,我赔罪……只求殿下开开恩,将我下皇室宗牒,赐我自由呜呜呜……”
太后气死了:“贱妇!胡言乱语,哀家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贺小姐。”白禾垂眼俯视狼狈如疯子的新王妃,对方全无一点当初的傲气与憧憬姐夫的娇羞。
嫁入王府,踩着姐姐尸体上位的她在这段短短时日里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她的脸还是美的,可也只剩下腐朽的空壳。
“殿下,求您……我愿作人证指证康王杀害王妃!”她拼命抓住白禾的垂在鞋面上的衣摆,“不止这一条,我还知道一些事!我要作证,康王谋逆,他真的谋逆!大皇子生辰宴上我被迷晕放在春风园,引殿下去厢房的宫女是被康王所买通……”
“够了!”太后把三皇子推到旁边的嬷嬷怀里,大步走到康王妃面前高高扬起手,却被白禾出手拦住。
“康王案已结,刑部昨日定下判决,康王谋逆,后日处斩。贺小姐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结果。母后何必阻拦她伸冤?”
再次听到“贺小姐”的称呼,康王妃心防大破,霎时间被无尽的悔意淹没。
她真的后悔了。
“殿下,我知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怂恿康王报复您、您兄长冲撞我那事,我那时……”她哭得凄惨,吐字不清。但不妨碍在场的人拼凑出一个真相。
新康王妃因事与皇后殿下结怨,事后故意向对她有意的康王抱怨。于是康王盯上了白禾,在大皇子生辰宴上谋划了一场陷害之计。
彼时白禾初入宫就博得盛宠,皇帝又恰好去了聂州不在宫中,康王陷害白禾“轻薄”贺小姐打的什么主意一想便知。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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