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轩见白禾面露好奇,索性将这把不具杀伤力的枪重新递给白禾。
“跟着我,现在我身边最安全。”帝国之剑,传奇元帅陆烬轩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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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毛。
2.陆哥拿的就是左轮,很经典的款,现在都有人用。百度百科摘抄:左轮手枪的转轮设计早于1718年燧石枪(flintlock)时代,1835年美国人柯尔特改进前人的设计,获得英美两国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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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
碍于皇帝在同侍君亲密说话,不便第一时间上来觐见的凌大人差点单膝跪下,好在他记得自己腰间挂着北镇抚司的腰牌, 跪不得, 一跪就把皇帝身份暴露了。
“爷。”
在边上竖着耳朵偷听的官差们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北镇抚司的大爷们喊爷的得是啥人啊?
莫非是……司礼监里的大太监!
这年头,太监长这么英挺……不对啊!这位爷他有胡子啊!倒是那个叫福禄的面白无须, 瞅着像太监。
陆烬轩轻轻哼笑了声, 将手伸到白禾跟前。
这是一个取东西的姿势, 白禾现在手里只有一样东西。
他瞄了眼,迟疑着把枪放到陆烬轩手里。
陆烬轩右手握住枪, 拉下击锤, 迅速抬起枪口顶在凌云额头上。
“认识手枪吗?”陆烬轩拿枪用力去顶凌云, 迫使他抬起头注视自己。
浓烈的硝烟味从陆烬轩手上传来, 仿佛混着血的味道, 凌云惊怔到不敢乱动, 冷汗刷地一下淌下来。
“看来是认识。”
谁能不认识?!
这东西刚刚杀死了五个土匪!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还没咽气的土匪。
押银官差深怕出事牵扯到自己头上,不由上前两步。福禄立刻拦到官差前方做驱赶的手势。
白禾亦颇为震惊,目光落到凌云脸上。
是凌大人做错了什么?
“侍卫在宫里做事,他们不懂, 你镇抚司也不懂?和朝廷押运的队伍一起走,不知道遭受劫匪、敌袭的概率和危险性会增加?!”陆烬轩提高了音量,语中含怒,“你为什么不提醒小白?”
凌云的心猛然发沉,单膝跪下,深深埋下头。
指挥使这般一跪,余下三个锦衣卫便也跟着跪, 泥水污染了他们的衣服,威风凛凛的锦衣卫如同丧家之犬。
在边上默默确认活口、搬尸体的侍卫们脑子里的弦猛地一绷,熟练的齐刷刷跪下来。
官差们左右一瞄,好家伙!他们也慌忙跪下来。
“属下失职,请爷责罚!”凌云无可辩驳,只有认罚。
“嗤。”陆烬轩嗤笑,却话锋陡转,“那边有几个活口,去审。上刑审。”
凌云讶然仰起头望眼他,又把头垂下,“是!”
陆烬轩转身,对跪着的众人说:“都起来。我姓白,是聂州钦差,他们都能证明我的身份。你们押运的钱是我接收还是给聂州地方官员?”
白禾在旁小声提示:“内阁发文拨的赈灾款,自当是交付到赈灾钦差手里。”
所有人都跪着的场景里,唯有白禾能站在陆烬轩身边。
这种“鹤立鸡群”便是一种“特权”,是腐蚀白禾的糖衣炮弹之一。
白禾俯视着所有人跪在帝王面前,低下他们的头颅,接受君主的责问——他前世从未得到的威风,或者说权利。
官差不敢立刻起身,见福禄给爬起来给他们打手势才跟着起身。
至于跪习惯了的侍卫们已经顺畅的站起来继续搬尸体了。
“是要交给聂州巡抚。”官差毕恭毕敬说,“不过这还没到聂州地界,按规矩我们得把银子押到聂州,拿了巡抚和地方藩台衙门的回文才能回京复命。”
经过锦衣卫认罚这一跪,谁还猜不到陆烬轩的身份?官差们瞄向白禾的目光都带着惊恐。陆烬轩的身份必定贵不可言,那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小公子哪里能是一般的官家公子?
这位小公子可是遇到劫匪,险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了啊!
原来户部这一趟让他们押的镖不光是官银,还有这位小公子呢!
陆烬轩点点头,手指隘口方向说,“前面有两具尸体,衣服和你们一样。”
官差们呼吸一窒,倒没有太意外。他们给朝廷押解东西,并不比民间镖局走镖更安全。听闻同僚噩耗,他们只能叹一句生死有命,然后派几个人去收尸。
公务在身,尸体只能就地掩埋,其他人收敛死者的遗物带回京城交还家属。
四个锦衣卫从侍卫手里接下仍活着的土匪,把人拖远了,扔到路边再摘掉他们嘴里堵嘴的衣服——侍卫们在陆烬轩手下养成了逮人堵嘴的习惯。
论起严刑逼供,锦衣卫的技术在启国可谓首屈一指。没一会儿,隔着不远便传出凄厉的惨叫和严厉的拷问声。
白禾眼睫一颤。
其他人仅仅是侧目瞧了一眼,便各自该干嘛继续干嘛。
陆烬轩回身低头注视白禾,“害怕吗?”
白禾低着头不看他,伸手去抓他衣服,“哥哥,去车上坐。”
这一声“哥哥”喊得陆烬轩浑身一僵,旋即扬起无奈的笑,“嗯。”
陆烬轩的衣裤同样溅了泥水,甚至是血。但他上车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将脏污的泥水带上了豪华精美的马车,弄脏了皇家座驾。
白禾屏退了跟随上前的福禄,跟着爬上马车。
马车有点高,陆烬轩一抬腿就能跨上去,白禾却不行。他扒拉着车厢边沿,踮起脚往上爬。陆烬轩坐下后一回头就看见他这模样,便探身出来,双手夹住白禾腋下,一把将人提溜起来。
白禾:“……”
白禾在另一面厢壁前坐下,迫不及待向陆烬轩说:“这些日子京里发生许多事。先是大皇子虚十生辰,按宫规祖制办了生辰宴,宴上……”
白禾稍作停顿,望着陆烬轩的脸,他忽地就有些羞于启齿。
“嗯?”陆烬轩并没有干坐着听他说话,一坐下就开始翻动座位下的箱屉,取出手帕,拿茶水浸湿了擦手。转轮式手枪由于击发方式,其后坐力大,响声大,硝烟反应也大,残留在手上的火药味重。
硝烟的味道令陆烬轩有瞬间失神,仿佛回到了帝国,回到了战场。
“出了点意外,不过事已了结。”白禾咬唇说道,“有人构陷我与康王妃的妹妹共处一室,欲诬陷我与她私通。我故意自伤,反诬她为刺客。最终经罗阁老调和,康王妃主动认下陷害妹妹的罪,以化解康王府行刺罪名。事后康王妃在王府被逼自裁,康王纳其妹续弦。”
白禾将这件事排在第一位说出来,其中隐藏着他自己尚未意识到的试探。
陆烬轩对此将作何反应?
“嗯?做得不错。”陆烬轩看向他,“罗阁老维护你了吗?”
白禾蹙着眉说:“大抵是的。起初他们要让刑部查,刑部尚书多有推脱,我命令锦衣卫拿人,康王多有阻拦。直到罗阁老赶来。”
“哼。”陆烬轩哼笑,“是好消息啊。罗阁老认可了我们的交易。”
白禾踟蹰稍许,仍是开口说:“案子虽没法查下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构陷我的绝非是康王妃。王妃一力担下罪责,却连第二日都没活到,锦衣卫呈报,当晚她就被灌了毒酒。转头康王便迎娶她妹妹,请立她为妃。”
他想说康王薄情,想说贺小姐踩着她姐姐的尸骨上位。
他在不安、疑惑,他与陆烬轩会落到这般地步吗?
陆烬轩会是与康王一般薄情寡性的人吗?
陆烬轩没听出白禾话语里藏着的不安,“啧,渣男。”
陆烬轩与白禾的思维有着天堑鸿沟,白禾吞下了几乎涌到嘴边的话,转而说起重要的事,“公冶启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雪花散与他无关,确是搜宫那日他从德妃宫中搜到的。朝臣廷推原副使梁丘为都指挥使。此人是公冶启心腹旧部,但在代管侍卫司期间主动肃清其他旧部,协助镇抚司查案。”
“对雪花散的追查亦有了结果。德妃宫里的雪花散来自容妃。容妃母家在南方经商,几乎独揽一省雪花散生意。京中有容家药铺分号,其中售卖雪花散。”
陆烬轩挑眉:“不意外。看御医和大公公对雪花散的态度就知道这东西不该轻易出现在皇宫。权势地位越高的人才越能轻易把违禁品带进来。”
白禾顿了下,“兰妃的孩子……公冶启尚未招认。但那孩子恐确非龙嗣,我稍作试探,兰妃就失了分寸。当时元总管在场,可作证。”
“嗯。”陆烬轩擦完手,又拿出一块干净手帕擦起枪。于是显得他颇有些漫不经心。
白禾讲完这些,最后才说到户部提出的改革之事。“还有一事。户部上疏,提出一税赋改制法。”
他简述了从户部了解到的改革方案,说完便接着讲他特意去询问白父,从对方那所得到的意见,然后就听见了陆烬轩漫不经心的声音。
“哦,改良主义啊……”陆烬轩头也不抬,“你父亲分析得有道理,不愧是户部官员,挺专业的。”
白禾听得心里膈应,他不喜欢听陆烬轩夸白禾的父亲。
“我拿皇……你的名义诓骗他,他以为可借着我攀龙附凤,急不可耐向你投诚效忠,才这般说。”白禾身体向前倾了倾,“户部所陈……究竟是否可为?”
陆烬轩放下枪,注视向白禾。
“你想推行这政策吗?”他问道。
白禾并未察觉到陆烬轩的严肃与拷问,只当同过去的教导一样,他诚实摇头,“我不敢信他们任何一人的话。户部的、内阁的、我父亲的。父亲甚至说那姓宋的小官是清流一派选定的傀儡、替死鬼。邓公公背后对我说了些挑拨之言,欲使我与元总管等人生嫌隙。而元总管……是他劝说户部拨赈灾银,安排我随押银队伍来聂州。他是故意害我么?”
白禾又摇头,“我不明白,我是什么身份,司礼监大太监害我能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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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禾:“?”
“这只是我的推测。”陆烬轩笑得极其自信,“如果是我来安排行程,我绝对不会把你安排在押运队伍里。也不会这样安排侍卫。我会把侍卫分成两队, 一队明着护卫, 一队掩盖身份暗中保护。皇宫侍卫没这种概念,毕竟一直养在宫里, 早晚养废。”
他嘲讽的是帝国的皇家护卫队, 一群因为过于接近皇室贵族而被养废了的废物。
“镇抚司锦衣卫干情报的活, 免不了对他们期待较高。遗憾的是他们也没达到我心中的标准。”陆烬轩解释说,“不一定是有人要害你。也许真的只是他们没考虑到。”
白禾不懂。分明是陆烬轩先以恶意揣测他人, 为什么现在他能用轻飘飘的语气去为人开脱呢?
“小白, 有时候我们不需要真相, 因为我们需要的只是借用它的名义去达成其他目的。但有时候, 我们必须谨慎。获取情报时, 必须要求即时性、真实性。尤其在战场上, 错误情报的误导可能导致战局逆转。而一场溃败将付出几千、几万人的生命代价。”陆元帅说。
白禾不置可否。
他的眼界格局局限在皇宫之中, 坐着皇帝的龙椅,名义上坐拥天下,实则连皇宫大门都没迈出过。
情报是什么?
他不懂。
陆烬轩的精神力笼罩在四周,他一边警戒着, 一边建起精神力屏障防止窥听。
“我不是经济专家,并不比你父亲,或者户部大臣懂更多。你可以去学习,自己去做判断。小白,我说句难听的。”陆烬轩叹了口气,“这是你们的国家,它变得好或不好都由你们去治理、决定。不要过于依赖我, 我只是一个过客,哪怕灭国,我不会为它负任何责任。”
白禾心里霎时涌出一股冲动:我呢?我也是无足轻重的么?
“怎么这个表情?”陆烬轩低笑着,用玩笑的语气逗弄他。
“你不是启国人。”白禾直视着他。
“是。我好像从来没有遮掩,我是外……番邦人。”
白禾垂下眼。缩在袖中手指紧紧掐住掌心。他的目光移向被他随手扔在车厢内的刀上。
陆烬轩再次提醒了他。
陆烬轩终有一日会离开。
弃他而去。
既是如此,思考信任与背叛有什么意义?
他在陆烬轩心中一定是不重要的,就如同启国江山之于对方。
他今生在白禾身上还魂,究竟有什么意义?他活着,倒不如让另一个白禾活下去。
对方有壮志未酬,他却心如槁木。
陆烬轩离开,他独自一人如何在皇宫里生存?他会重蹈前世覆辙吗?
他斗得过如今的内阁么?
他……他愿意舍弃一切,离开皇宫么……
“你不确定谁可信,我可以帮你梳理。”陆烬轩在“可以”二字上加重音,“你先回答我,你是想让启国变得更好,还是让人民……百姓更好?”
白禾不理解,“国富民强、海晏河清,为何两者取一?”
陆烬轩:“?”
海晏河清是什么?
陆烬轩嗤笑,“国家和民众,你们的朝廷与百姓不可能同时好。如果你希望维护统治,延长大启王朝的寿命,可以试着推行改革。收税是国家主权,加强税收权力,增加中央对地方税收的支配权意味着增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简单说,是加强集权。你父亲的分析从政治和经济角度都具有参考价值。”
已经给白父上过一次眼药的白禾只能默然。
他万没想到陆烬轩竟会如此赏识白煜。
一个卖子求荣,汲汲营营的小官!
“统一征收货币,执行得好,确实能大幅增加中央收入。国库补了亏空,朝廷有了更多钱支配,对启国的统治来说利大于弊。”
白禾不由得问:“那弊端真如我父亲所言?难道不是朝廷富有了,便可更好造福百姓?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国若亡了,百姓岂会更好?国破家亡,战乱四起,谁又能过得好?”
他的一切认识来自于书本与朝会议政。圣贤书写“民贵君轻”,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白禾读过许多书,把各种大道理读进脑子里,却永远不知道一件宛如真理的事。
陆烬轩低笑道:“小白,我说的百姓是被统治的人。他们位于社会底层,永远受上层剥削。在启国,就是农民,聂州的灾民。无论统治阶级怎么规训洗脑,只要压迫存在,愤怒就会存在。当矛盾积累到极点,人活不下去了,他们就会反抗。反抗的方式不少,暴力是最直接有效的。”
他的目光瞟向车窗,掀起车帘,放开精神力屏障,让锦衣卫拷打土匪的动静,那一声声饱含愤怒又不屈的惨叫传进来。
“听见没?他们就是反抗者。”
白禾愣住了。
“至少是反对朝廷的人。他们敢袭击朝廷车队。”陆烬轩转回头,发现白禾的神色十分不好。
他几乎看不到血色的脸上,是愕然与不满。
陆烬轩皱起眉,怀疑自己看错了。
白禾眼里露出的是不是愤怒?
陆烬轩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白禾是要掌握启国最高权力——皇权的人,那就是最大的封建大地主,白禾当然该为反对他们统治的人感到愤怒。
位置决定立场。
就像陆烬轩身为元帅,代表着帝国军方势力,他从来不能与帝国皇室其乐融融。或者说,皇室是军方与政府必须打压的共同敌人。
至于人民?
抱歉,军官的升迁取决于军功、背景、派系等等,唯独与民众无关。
于是陆元帅又笑了,笑不达眼底。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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