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不再哭泣, 竖瞳圆亮地向我展示自己的手腕,有点高兴的模样。
“你…摸。”
一根长棕发,绕了许多圈, 系得很稳固,串着珠子和小铃铛,晃一晃会响。
哄小孩子的东西。
再看, 脸上的泪痕也被擦得干净, 头发也有重新梳理的痕迹。
久闻璃月仙人慈怜温厚, 但没想到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應该也有王在他面前哭得太悲惨的缘故。
我摸仙人头发,然后把手串还回去,问。
“他叫什么名字。”
改善須弥王心理狀态的可能性因子,有必要记录在案。
“鐘、鐘离。”
“你有向他自我介绍嗎。”
王沉默。
果然没有。
瓦那·斯玛菈那·萨普纳。
草神大人赋予戾王的名字。
我认为戾王没有记住,因为我用这个名字呼唤他时他眼神茫然。
但因为王的真名尚不可知, 便先将此名记下。
戾王比想象中更喜欢璃月仙人。
以‘正常’狀态在須弥闹过后,总会去层岩巨渊看看, 不论手上有没有元素结晶。
不错,比在須弥城躲藏哭泣要好的多。
他在学習!
两年来,第一次看见智慧国的王拿起笔。
但写的不是大陆通用文字, 更像是璃月古文。
“钟离,在教我写一些能安抚地脉的符箓,这能讓能量被最大化吸收。”
学習是件好事,但连简单的现代文字都不算了解, 又怎么能学好更复杂的古代文字呢。
我见他处于‘正常’状态下,就紧急停止工作, 幫他梳理知识脉络,纠正书写错误,布置作业。
期间有贤者催我去开会, 我严词拒绝,因为辅导须弥的王理應重于一切。
合情合理。
就任維齐爾的第二年六月十五日,办公桌上出现白色花朵,并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字迹潦草。
向生论派学者提纳里咨询,得知白色花朵名为清心,极易枯萎,就拜托他将花瓣制成书签,夹于此书。
戾王不善读书,进程甚缓,可称榆木。
我欲工作。
神明赐我年假三倍。
戾王定可勤能补拙。
不知道璃月仙人对戾王做了些什么。
他拿着璃月儿童的玩具,又买了些兰那罗雕像,哆哆嗦嗦地走向枫丹的方向。
回来时心情不错,躲在角落看我,看了好久,小声说了句晚上好。
“好。”
钟离先生如果能来教令院开设教育学课程应该不错。
送去实验室的药剂始终没有结果,明明连我后派去各国的调研团都回来了。
戾王丢下珠子的地方,沙漠的达马山百年来首次出现绿意,雪山温度不明显升高,鹤观雾气微散。
层岩巨渊未发现明显變化。
“纳西妲,钟离先生给我介绍了第二个仙人朋友,他头上角很大,名字很怪,叫若陀哦。”
“……欸?欸??”
看来變化在了另一种人類不知道的方面。
上任第四年,须弥改革无数,百废俱兴,萬事向荣,反动派不足为惧,人民安居乐业,戾王精神状态稳定,身体状态也是。
他在长高。
这是好事。
因为作为少年人,他的生长发育一直都过于迟缓,过去四年里增加的身高都比不过今年任意一个月的。
但作为成长的代价,他那张卡通面具有些不合脸型了,挤得他呼吸困难,喘息频繁。
“摘掉,换个新的。”
“不!!”
我起先没管,认为他憋难受后会自己脱下,但我很快发现面具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渗出血迹,那是他强行按压所导致的刮伤。
无论这面具有何意义,都有些过了。
“你觉得送你面具的人,看见你这样做,会高兴嗎。”
我如此谏言。
“……”
他沉默,但依旧不愿。
“他、看不见。”
无可救药。
耳边一直有人急喘严重影响我工作效率,我就找人幫忙。
我当然需要人帮助,我又不是萬能的。
我去军营里找到迪希雅,去工地挖出卡維,再找一些锦上添花的人商量。
计划定在戾王必定不会捣乱的花神诞祭展开。
草神亲政亲民,性情良善,每逢子民有惑,从不吝啬指教,躬身间将智慧展现。
为了报答她,花神诞祭也一年比一年隆重。
因为没有与戾王有关的节日,所以我将事情讲明给草神听后,获取到机会实施的准许。
在盛会的末尾,人群将散未散的时刻,迪希雅喝然上前,献大剑之舞,其舞轩昂,引赞声如潮,气氛又高潮。
趁人群聚集,也趁戾王不备,卡維登高疾呼。
“戾王何不与民同乐?也当纵情欢唱!”
王不语,因为张口面具会松。
“我无法忘记你曾经帶给须弥的恐怖,但却更无法忘记你如今的功德。”
卡維放肆嚣张,趁此胡言乱语,险些忘记引出正题。
“须弥的子民们!如果你与我拥有同样的观点,就将身上的首饰取下,无论好坏与优劣,皆投掷予我吧!”
“因为,我——妙论派的奇迹,将会把你们的爱与恨都熔碎成面具,牢牢地贴在王那张人不配见的尊容上!”
“!!!”
投赠者甚多,珠宝首饰不计其数,卡维险被击晕。
“不许抢!”
赛诺与风纪官维持秩序,提纳里又帶可信任的同学们出来,将赠物一一捡起,帮卡维送到工坊里。
其中好的甚好,价值千万的玉石亦有。
坏的甚坏,树脂与玻璃亦有。
卡维废了一番心力,将他们清洗,消毒,熔炼,打碎,用粉末贴出他满意的图案。
与王同发色的灰底,与王同瞳色的金纹,绘着草叶的纹路。
我陪伴着有些忐忑的多莉姐妹,看她们将新面具奉上,同时表达着迟来的感谢。
“你很可怕,但我们还是觉得,能遇见你真是太好啦!”
王是‘正常’状态的,我看不出他的喜怒,就直接对着发呆的他问:
“这万民的爱恨,能否令你稍微动容,令你垂目看这不得你偏爱的国度?”
“……”
“你是个狡猾的人類,艾爾海森。”
我明明只是为平静生活奋斗的普通学者。
剩下的珠宝很多,卡维又花了些时间,打造了一顶王冠。
这次他没有磨碎,上面的玉石有的暗淡,有的耀眼。
“嘿!你大概是第一个头上带假货的王了!”愚臣卡维挑衅。
“又有哪个王者能得万民的赠物为冠呢?我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王。”
王不介意,对着冠冕看了又看。
“纳西妲。”
他问神明。
“你愿意将这冠冕戴在我头上嗎。”
神明毫不犹豫,神情略带遗憾。
“不想举行个仪式吗?加冕礼之類的?”
“不。”王说,“欢笑与喜悦对我来说毫无益处,这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最大极限了。”
他正了正头上的冠,适应了下头上重量,又看向我:
“你还有什么激进的改革?听说你想学习枫丹,讓学术和政治分离?”
王迫不及待地想收集负面情緒,看来今天的事情还是讓他感受到了焦虑。
但他没有想过,让我改革只能带来一时的情緒波动,若改好了,又怎能压住人民的爱戴呢,他想要的东西只能越来越难得到。
“那个不急。”
我只能拖延时间。
“你外套也短了不少,换了吧。”
“不。”
“换。”
“不。”
我以为撑到他药效结束就好。
可是晚上时,我听到天花板上有窸窸窣窣的响声。
睁眼一看,是一对反光的眼睛。
“艾尔…海森…”
王顶着冠,声音悠悠:
“我要…情绪……”
真好啊,他越来越不怕人了。
真不好啊,他越来越不怕人了。
上任第五年,我什么都好。
沙漠绿草如茵,派出的考察队意外得知了赤王死亡的真相,已公布,沙漠与雨林统一的日子近了。
草神告诉我,她快要能独自打开世界树的通路了。
戾王有些不好,他手里出现的晶球越来越小了,枫丹的海平线下降得也缓慢,还没有他身高长得快。
上任第六年。
和卡维话不投机。
心情不好,断更。
[生论派学者的留言:??等等,艾尔海森!贤者让你写的不是史书吗?你这完全是放飞自我了啊!]
[怪不得贤者后来完全不帮你跑腿了,还到处说你是个油滑的小子,不值得信任……]
[这本书里有好多细节让人在意,放在这里落灰真是太可惜了,这样吧,我也记些东西好了。]
我是提纳里。
一个即将毕业的学者。
既然这是对戾王的观察日记,那我现在就去看看戾王好了。
反正也无事可做,毕业答辩也过了,巡林官的考试也过了,我现在是教令院最清闲的人!
说起戾王,我后来又在神明的帮助下调查了些有关貓又和化貓的事。
其中化貓的起源让我很在意,那是稻妻的五百年前,民穷国乏的战乱时期。
因为很穷,所以大家都吃不起饭,因为很穷,所以连貓狗牲畜都一起挨饿。
而历史上第一只化猫,是一只长长长长尾巴的家猫。
长尾巴的猫太饿了,太饿了,它咽不下干饼,也吃不下蔬菜,就跳上桌子,像人一样站立,两只爪子捧着灯盏,顶着对灯火的恐惧伸舌,狼吞虎咽地舔食灯盏里的鱼油。
灯火啊,将小猫狼吞虎咽的影子放大无数倍,投放在纸门上,惊吓到了因战乱而精神恍惚的人类。
『妖怪的影子!妖怪的影子!它要吃人了!』
『现出原形吧!』
长尾巴的猫就这样被铁锹拍死,丢掉了。
『妖怪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人类依旧惊恐。
『它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的!』
『它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的!』
『它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的!』
人类如此希望,命运就回应他们的愿望。
猫尸乍起,其形铺天盖地,将所有惨叫的人类都吞入腹中,直到最后一声咒骂消失在尖牙里,它才变小,躺下,睡在土里,重新变成一只死掉的尸体了。
很奇怪的起源故事,对吧?就好像没有人类,化猫就不会诞生一样。
据说很长一段时间里,稻妻人都会特意把幼猫的尾巴剪掉,防止它们变成同款化猫……咦,我突然想起来稻妻是不是特产短尾猫来着?
呀,看来恐惧已经刻进基因了,人和猫的。
好了,先写到这里,我好像看见戾王那顶五彩斑斓的冠冕了,说起来叫他戾王真的还合适吗?总感觉有点违和感。
但也不能叫大贤者……
艾尔海森!艾尔海森!你快回来!!啊啊啊!
血!戾王他浑身是血!手里抱着个绿发小女孩!!
蓝发的学者!鲨鱼牙!头在飞!
我我、我是提纳里啊!你认不出来我了吗?
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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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障眼法:提纳里e技能语音,使敌方优先攻击三只苍蝇。
把化猫的传说提瓦特化了。
日本能特产短尾猫,确实被许多人认为和化猫的传说有关联。
不过也没证据就是了。
“戾王!戾王!”
提納里疯狂喊叫, 但是没有用处,猫耳的青年毫无反应,他瞳孔涣散, 面具下溢出声声恐怖咆哮。
“嘶嗷……啊嗷嗷嗷!”
突然,他扔下手里的孩子,挥舞尖爪扑到那无头的尸体上!
血花四溅。
“我天……”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戾王他确实是行事粗暴, 但相当珍惜生命, 就算是把人打殘也不会打死啊!
震驚中, 提納里不忘一个急扑,将被扔到草地上的小女孩护住,捂住她的眼睛。
“什么事也没有哦,不要看……”
这场面太少儿不宜了!
“滚开。”
女孩響亮地拍开提納里的手,紫瞳阴翳凶狠。
“我要看。”
“我要看这个伤害我的人, 是怎样被千刀万剐的!”
提納里冷静下来,重新看这被扔下来的孩子。
脸色苍白, 骨瘦如柴,全身上下都缠绕着大片的绷帶,从缝隙中漏出黑色鳞片和……帶血针孔?
实验儿童???
“…太好了, 我就知道戾王不会殺无辜人。”
提纳里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会是这个。
“王啊!王!剖开它的肚子,踩碎它的心脏!好,对!就是这样!!”
……这孩子的心理状态不容乐观。
“抱歉,但我还是觉得你别看为妙。”
“滚啊!滚!”
不顾反抗地捂住她的眼睛, 提纳里看青年王者嘶吼着划开尸体的肚腹,取出心脏踩碎, 余下的部分撕成无数片,就如同那孩子的愿望一样。
“戾王…”
等到撕无可撕后,提纳里夹着尾巴问血泊里伫立的青年:
“你、你现在还清醒嗎?”
梅因庫恩的耳朵弹跳一下, 涣散的瞳孔緩緩凝聚,凝成精神的竖线。
“……”
他捻捻手上的血,又看看地上的人头。
多托雷。
想起了好多不愉快的回忆。
今天药剂失效后大概会很难受。
“别怕,提纳里,只是一次久违的失控罢了。”
梅因庫恩面无表情地踩碎那头,安抚学者。
“只要你保持着善行与善心,就永遠不会遭此横祸。”
“失、失控?”
虽然有很多不解,但提纳里微微松了口气。
“太吓人了,艾尔海森知道你有这种状态嗎……”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艾尔海森。”
猫不解,蹲下身子,看向在学者手里不安分挣扎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年輕的王者,他眉目锋厉,眼底却含着温和的关切,孩童不由得安静了。
“…我是柯莱。”
“可有归处。”
“我是和妈妈、妈妈做免费体检时,不小心被坏人抓住了!”
柯莱激动起来。
“她一定还在找我!妈妈、我想回家找妈妈!”
“这样啊。”
梅因庫恩遗憾打消了收养的念头。
“那么,就先和我们回须弥城……”
就在这时,一阵癫狂的笑声響起。
“哈哈哈!你没死!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哪怕仆人和那些孩子再怎么撒谎我也知道!”
博士的另一个切片,他的脸因快乐而扭曲,眾多的愚人眾围绕在他身邊,槍口闪烁火光。
“梅因庫恩!我可爱而又坚强的孩子——你幼时就能在实验后暴起扣挖我的眼珠,长大后又怎能輕易地死在库嘉维娜的手下?”
“戾王!”
片刻沉默,提纳里一个猛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年轻的王者。
“什么实验?他说的是真——”
“提纳里。”
梅因库恩没时间理他,黑雾在他手中凝成长槍,起手间似有岩龙吟啸。
“一会带柯莱躲着点血。”
“因为我要宰生了。”
“啊啊啊啊——”
雷锤风拳,冰铳岩使,如稻草般被扫倒在地呻吟,一槍击碎自行的机关,一爪撕裂飞天的造物,梅因库恩轻而易举地博士踩在脚底。
“下次叫你最强的切片来。”
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举枪就欲结束博士的性命,脚下却响起淤泥般的低语。
“啊啊…成熟,美丽,俊俏,多好的躯壳啊…可惜生了执念…”
就在枪尖刺穿脖颈的瞬间,博士奋力挣扎,对着柯莱的方向大喝:
“你以为我毫无准备?魔神殘渣!你还在等什么!夺舍他,然后为我所用吧!”
“咦?”
柯莱正兴奋地看着王者扫荡四方的景象,闻言突觉大脑一阵灼痛。
糟、糟糕!
“?”提纳里发现不对,“哪里不舒服嗎,柯莱。”
“呜!”
柯莱无法回答,她在拼命压制身体里的魔神残渣,那些败者的怨念与古老的意志。
[人类崽子,滚开!]
黑蛇一样的魔神吐出火焰,灼烧她的灵魂。
[别挡我还阳之路!]
柯莱疼得冒冷汗,“不行!不行!”
[小姑娘,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离开你的身体嗎?]魔神放緩语气。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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