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将去到那个猫耳王者的躯壳里,你将再也不用因我的缘故而备受折磨了。]
“不行!”
柯莱抱着头惨叫:
“他帮了我,就是恩人,我又怎么能让恩人受和我一样的苦!”
孩童有恩报恩的思想是何等纯粹,但只能引来黑蛇的阵阵嗤笑。
[受和你一样的苦?蠢货,你真是想多了,我分明是要带给他解脱。]
“胡言乱语!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愚蠢的人!那人生来就是个活尸!根本算不上拥有灵魂!]
[支持他在世上磋磨的,不过是人类杂糅的愿望罢了。]
[哈哈哈,谁许下了想让他活下去的愿望?啊,好像还不少呢。]
“…你说什么?”
柯莱大驚,心门瞬间失守,而魔神残渣抓住机会冲天而起,一头扎入王者的身体!
“……”
梅因库恩下扎的枪尖瞬间停住,悬在博士的喉结上。
“黑炎之蛇?”
博士躺在泥地里,用嘶哑的喉咙呼唤那魔神的名字。
“你夺舍成功了吗!?”
“戾王!”
柯莱的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那股一直折磨她、与她纠缠不休的邪恶意识,此刻正狂笑着涌入另一个容器。
“对、对不起……我…我没能拦住它……”
“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生论派学者来说都有些超纲,提纳里下意识拿出笔记本。
“剛才发生什么了??”
他还没来得及翻开,就看见本来安静的王者突然极痛苦地惨叫一声,手中长枪如蛇般软化,拦腰勒斷博士的腰身!
“啊啊啊啊——居然、又失败了!”
切片躺在地上喃喃,声音怨毒。
“从小到大,你就不能、乖一会吗!”
提纳里真想把他拼上,然后逼问他这些含糊不全的语句都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些人,到底能不能说清楚一些!”
什么实验体,什么从小到大,难道让我们的王至今都惊骇难安,畏缩恐惧的,就是你们愚人众吗?
“嗷——”
还有钻进王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看起来又要失控了!
有愚人众看见博士将死,起身护主:
“执行官大人!”
“啊啊啊、”
如蛇的灰雾立刻将他拦腰勒斷,和他的主子一样。
“妖、妖怪!”
那不护主只畏缩的,也没逃过厄运,灰蟒绕碎他全身的骨骼。
“唔!”
连那之前被打晕在地的,也未曾放过,小小的树林里,迅速被尸体堆满。
“……”
最后的最后,提纳里背着耳朵,与王混沌的眼睛对视,斑斓的冠冕,已被血液漆成猩红。
“你、你还有意识吗?我是提纳里啊!”
“快跑!”
柯莱急急推他:
“魔神残渣,会让人发疯的!连我都不受控制地殺过人!”
“不是我不想跑,是我根本跑不过啊!”
提纳里很有自知之明,他吓得对戾王缓缓地低摇尾巴本能示弱:
“我是提纳里呀,你……”
一根黑鞭袭来。
“障眼法!!!”
黑鞭一扭,迅猛地抽进学者生成的草元素幻象中捆锁空气。
有、有用!
估计能控他一段时间。
草元素一秒被抽散,没有神智的戾王缓缓看向孤苦无依的二人。
“…大哥哥救命!”
“……障眼法!”
梅因库恩感觉耳邊很吵。
一直有蛇嘶嘶地叫,叫得人想发疯。
但最吵的还是那接连不断的“障眼法”。
根本就没停过。
“我不行了!我一滴元素也挤不出来了!”
将柯莱往身后一推,自己往地上一躺,提纳里筋疲力尽: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露出腹部,是友善的表现…]
梅因库恩混沌地站住,盯着提纳里的肚子发呆。
[好像还有个崽子…]
“欸,欸?”
柯莱看了看提纳里,又看了看耳尖滴血但确实停止了攻击的梅因库恩。
也跟着并排躺下。
“跟着学总没错……”她嘟囔。
“啊,你不能什么都学啊,我是真没办法了。”
提纳里躺着劝。
“跑又跑不过,打也打不过,控也控不住几秒,唉。”
“……所以你躺下,其实是因为不想活了,要自杀?”
柯莱后悔了。
“啊,那倒也不是。”
提纳里笑起来。
“我只是记得‘只要你保持着善行与善心,就永遠不会遭此横祸’这句戾王剛出口没多久的承诺。”
“喂,作为一个贤明的君主,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食言?”
他仰头,鼓起勇气问站在他身边的猫耳青年。
“呃啊……”
痛苦地晃了下头,梅因库恩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脑中残留怨毒的幻声。
但责任心上涌,让他无法真正堕入深渊。
“半小时杀了几十人的贤君吗,我看你也病得不轻。”
“!!!你好啦!?”
提纳里一个打挺坐起,惊喜地看向梅因库恩。
“谢天谢地!我刚才还在想你要是一直这样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失控?这种情况常见吗?第二次失控是因为愚人众吗?”
“烦啊。”
梅因库恩躺下,躺在他的旁边,露出沾血的腹部。
“你只需要知道,遇见我神智不清楚时,赶快跑就好。”
“因为真的会被杀死的。”
他等提纳里露出惊恐的目光,就和以往经历的一样。
提纳里也果然如此,眉宇间染上淡淡的恐慌,那来自人远离危险的本能。
“既然如此,那么就更应该调查清楚发病缘由,不能逃避。”
提纳里取下他的冠冕,用衣摆擦掉血迹,重新给梅因库恩戴上。
“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健康,干净,快乐。”
“永远幸福。”
“这是——!?”
附近的人听见惨叫声立刻惊恐地去报了案, 可等到風紀官赶来时他们也倒吸凉气,对着眼前的情形说不出话来。
“何等的人间惨剧……?!”
賽諾眼见,一眼看见血泊里零零碎碎地曳出三行脚印, 方向直指躺在草地上的血人。
血人闻声睁开眼睛,露出鲜亮的眼白:“啊,賽諾, 好久不见。”
“!!?”
若不是这个声音和那顶王冠, 賽諾根本认不出这个连虎斑纹都被彻底盖住的脑袋!
“等等!”
提納里夹着尾巴跳起来:
“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有内情!”
梅因库恩:“也不算有内情吧, 毕竟造成如此情境的…”
他还没说完,賽諾一个箭步上前,冲到那杀人凶手的面前。
“没受傷吧!!”
“…的确是我。”
梅因库恩迟钝地补全了下半句。
“……”
一躺一坐,二人沉默地对视了下。
“按照流程,你应该立刻盘问我。”
“你受傷了吗?”
“作为大風紀官, 你应该——”
“你要让我把同一个问题重複三遍吗?”
“唉。”
梅因库恩实在不习惯赛诺严肃又认真的赤瞳,妥协回答:
“没有, 这里没有一滴血属于我。”
“很好。”
赛诺点点头,伸手将他扶起,又快步走向正在拉隔离线的同事们, 留下一句:
“我将会在完成初步调查后向你进行问询,请提前为我预留三小时以上的时间,期间不容许任何人陪同,这里特指艾爾海森。”
“这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因库恩立刻对放松下来的提納里抱怨:
“作为臣子, 他质问天子,作为执法人员, 他没有立刻向嫌疑人举起长枪,矛盾,矛盾, 两条路都不贯彻到底,他到底是想忠于我还是忠于律法?”
“天!”
提納里真想翻白眼。
“你就没想过一种可能,那就是赛诺信任你根本不会做恶人恶事吗!”
“呵。”
梅因库恩自己都不信,但他不得不承认,被提納里如此解释后心底有种莫名的畅快,就扬声呼喊:
“赛诺!”
“我忙着呢!”
赛诺捡起地上的手铳,微微一愣。
“愚人众的武器?这算非法入侵了,再加上对戾王出手的理由,我们完全可以先向至冬方问罪……”
而击杀入侵者的戾王,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这很好,但戾王为何突然大开杀戒,手段还如此残忍……这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赛诺。”
“停止干扰,你是想让我提前开始对你进行问询吗。”
“赛诺。”
“安静。”
貓不听人话:
“赛诺赛诺赛诺赛诺……”
“喂!”
赛诺愤然回头:
“你就不能趁这个时间洗洗脸,扣扣耳朵里的血痂吗!”
他这一回头,手里就猛地多了个孩子。
“!!”
是柯萊,她身量瘦小,草丛又高,赛诺情急之中竟没发现她躲藏的痕迹。
“这孩子是……”
他眼神粘在孩子手臂的针孔上。
“呜噫——别碰我!”
柯萊挣扎得厉害,但梅因库恩还是不顧抗拒,将她往赛诺手里塞。
“我记得,你好像和魔神打过交道?虽然你接触的不是魔神残渣,但总该有些缓解痛苦的经验吧。”
“!!”
一語破石破天惊,赛诺立刻明白了柯萊的身份。
和自己类似的魔神实验体。
但不对呀。
“她体内确实有新鲜的侵蚀痕迹,但我却感覺不到任何一道古老的意志,就好像刚刚已经离开了一样。”
“哈,你倒是很敏锐嘛……”
柯莱反抗的动作稍缓,但言語依旧带刺。
“那你有没有感受到,那个魔神跑去哪里了呀?”
赛诺的视线掠过一切正常的提纳里,最后缓缓停在梅因库恩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
魔神残渣,败者的怨念,又称业障,祟神,污染环境,扭曲心智。
而长期接触,或是以身压制者……
“不过刚才好像确实有东西在我脑子里说话…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小时候也经历过。”
“不过没关系,我能感觉到,他的怨念不如我強大,所以就被我打碎了……赛诺?”
赛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惊恐:
“你、你不是说你没受伤吗?”
“确实啊。”
梅因库恩在面具下打了个哈欠,心不在焉。
“连刮伤都没有。”
“笨蛋!!”
他忽然感觉手上一紧,赛诺大力拖着他向前。
“你的精神和灵魂也是同样宝贵啊!”
怎么回事。
完全没必要吧。
洗了个澡,拿毛巾擦掉头发上的水,梅因库恩困惑地看向身边围的一群人。
“你感觉怎么样?”
纳西妲小心翼翼地手用捏他的头,绿光闪耀间不知道在探查些什么。
“抱歉,我只能感受到阴冷浑浊,和以前一样。”
……你以前也查看过我的心灵?
“戾王。”
艾爾海森在旁边,面上不显,手里却少见地转着笔,有负面气息。
“你不能再疯了。”
嗯,是艾爾海森式关心。
“听说你又遇袭?唉!我就说你身边该跟着几个护卫!”
迪希雅,放弃吧,我不会聘你的。
“貓耳朵的!”
卡維推开宫门,神情匆匆。
“听说你出事了!?”
“啊,卡維。”
梅因库恩有些惊讶。
“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和艾爾海森绝交,绝不会再出现在同一片屋檐下了吗。”
“天!但你这不是出事了吗!我总不能当不知道吧!”
瞪了艾尔海森一眼,卡維疾走几步,将顺道买的枣椰蜜糖塞进柯莱手里,他和其他几人一起催促:
“好孩子,快讲讲,那个魔神还说了什么?”
柯莱也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身上的伤也被包扎,此时见手上多了蜜糖,就犹豫着往嘴里塞。
“他说…他说……”
甜也洗不掉心中的不安,柯莱小心翼翼地看着竖瞳的青年。
他兽耳笔挺,眼神灵动,顧盼回首间是天然的不羁,野性的威严。
显得柯莱接下来要说的话格外荒谬。
“他说,戾王大人生下来就是具活尸,没有灵魂的存在…”
“啪!”
“这不可能!”
卡維闻言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柯莱一哆嗦。
“他要是尸体,那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两步窜到梅因库恩的身边,卡维双手抓住貓耳朵,捏捏。
“热乎的都是!”
梅因库恩:“卡维,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去沙漠做工程。”
“看,还会报複人!你管这叫没有灵魂??”
如今沙漠生态环境不错,连大草原都出现了,卡维完全不带怕的。
“但也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好歹也是魔神的一部分。”
提纳里低语。
“到底怎样才能造成这种情况,又活又尸的……!”
有关尸体的故事,我最近不是刚亲笔复写过一个吗?
那有关化猫的传说……
“怎么了,提纳里。”
赛诺拍他肩膀。
“你脸色好差。”
“如果不是猫又……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什么?”
“艾尔海森…”
众人困惑的视线里,提纳里轻轻拽住永远冷静的学者。
“你曾经说过的吧,化猫不可能拥有后代,因为它们已经是尸体了。”
“确实如此,而且我认为化猫根本不存在,因为提瓦特尚且没有被证实的死而复生案例。”
“不,也许没有复生,那就是具尸体。”
一具什么也没做,但却被无故施加了憎恨与恐惧,以及诸多幻想的小猫尸体。
“我假设,艾尔海森,只是假设。假设化猫诈尸于人类強烈的负面情绪——恐惧、憎恨,以及夹杂其中的、扭曲的‘期待’。”
“那么,反过来呢。”
“反过来用无数纯粹的爱、炽热的期待、最美好的祝願去浇灌……是否也能让一个本不可能降生的胎儿,‘活’过来?行走、成长、如同一个真正的生命那样……永远存在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
那看似荒谬的魔神低语,与这个离奇却充满悲悯色彩的假设交织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可能性。
梅因库恩……他们的王,那看似暴戾莫测的外表下,或许隐藏着这样一个温柔到近乎残忍的真相。
“哇……这简直、简直也太浪漫了吧!”
卡维第一个笑起来,他跳到一脸茫然的梅因库恩面前,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梅因库恩王冠上最明亮的那颗宝石,仿佛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你是被爱所创造的,人心凝聚的奇迹!”
梅因库恩听不明白,也看不明白卡维眼中明亮的光彩。
爱?抱歉,在我短暂的生命中,还是恨的占比更大些,你们大概是猜错了,毕竟,我到现在还是只能感受到负面情绪呢。
“糟透了。”
但除了卡维,没几人在笑。
“如果这是真的……”
提纳里揪住耳朵,尾巴垂在地上。
“糟透了。”
艾尔海森又念一遍。
“哪里糟了!”
卡维仍在兴奋中。
“某种意义上说,他完全是我们人类的孩子啊,因为他的生死性命都……欸?”
兴奋戛然而止,卡维发现一个可怖的事实。
“他的生死性命,都……维系在人类的願望上?”
因为有人喜悦他,希望他活下去,所以他可以活下去。
那如果有一天,没有了呢。
“这不是、我所学习,我所认知中的生物……”
提纳里喃喃自语。
“这根本就没有自主性。”
“还可能会更糟。”
“因为介于他身体对人类愿望的响应机制,我们根本无法分清他现在所行之事到底是出于自己的思想还是他人愿望的诱导。”
这时,一个风纪官走进来,犹犹豫豫。
“赛诺大人,有意外状况……”
“说。”赛诺环顾一圈。
“这里没有值得你顾忌的人。”
“城里,发生了奇怪的事,好多人的家里,被从门缝中塞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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