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了两下,声音变得危险。
“你是愚人眾。”
“咳、”克利普斯被捏的喘不过气。
“不是!!”
迪卢克根本搞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急急地去扒他的肩膀,却扒不动。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他是晨曦酒庄世代的老板,怎么可能是愚人眾!”
“是吗。”
梅因库恩也闻闻他,没发现谎言的气味,爪下的触感也确实不像士兵,是养尊处优的身体。
“那么。”
他一把松开克利普斯,收起邪眼跳上马車巡视。
“咳咳咳!”
“父亲,你没事吧!”
在父子惊魂未定的视线中,梅因库恩突然伸手,在马车的后端抓住只机关虫子,捏碎,扔到地上。
“原来是被蛊惑者,应有未有的受害者。”
愚人众的标记在残骸间仍清晰可见。
“危机解除。”
“父亲!”
迪卢克立刻不敢置信地回头。
“你剛才那个手套,不会真是——”
“唉,没经住诱惑。”
克利普斯苦笑两声,倒也没回避。
“那愚人众只说这东西是有代价的神之眼,用不用随我心意,谁知道……”
父子共同看向机关残骸上,视线逐渐锋利。
“魔龙乌萨不该在近城处活动,一定是他们动了手脚。”
哗……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冲散地上血迹,浇在护卫苍白的尸体上。
杰米先生,小汤森,老乔德……
每个人的姓名迪卢克都能念出,全部都是热爱风与美酒的好人们。
“愚人众的,博士吗。”
此仇,必报。
刚刚于悲怒中立定复仇的誓言,耳边就响起义弟的呼唤,凱亞率人迟迟赶到:
“迪卢克,父亲,你们还好吗……这是?!”
他一眼就认出残骸间的愚人众标识。
“来不及解释了!”
迪卢克喝醒怔愣的他。
“快随我救人!仔细找找,也许还有人能抢救!”
“好的!”
凱亞被强制回神,却又看见一个猫耳青年从草丛里跨出,手上抱着鲜血淋漓的家丁。
“正东方向一个,西南方向两个,挂树上的那个还在喘气,但已经没救了。”
“就这些,带走吧。”
……等等,这人是!
“噫!”
凯亚惊恐地看向他头上的冠冕。
“吓傻了吗。”
那人看来的视线十分凶狠,凯亚几乎以为他要开口训斥。
可是没有,他只是把手上的伤员一递,然后自己走回草丛,和迪卢克等人一起,将剩下的伤员抬上马车。
“快走!回城寻医!”
梅因库恩回头,看向催促的迪卢克,发现他怀里俨然抱着那个被串在树上的可怜人,血一股一股顺着他胸口处的树枝流出,讓迪卢克浑身都如发一般鲜红了。
“他要死了,无需在马车上给他留一个位置,空处不多。”
“不…”
雨大到让梅因库恩分不清迪卢克的眼里淌的是水还是泪,但那愤怒与悲伤是如此鲜明和醉人。
“皮尔塔先生还在呼吸,他还在挣扎,他不想死……”
“挣扎只是徒增痛苦,就算最好的医生在此,他也必死无疑。”
梅因库恩心平气和地劝,他现在是真这么想的。
“不如把他给我,让我将他毫无痛苦地送给死亡。”
“不行!”
迪卢克立刻躲开他的手,命令几个骑士将伤患往马车上抬:
“皮尔塔的第二个女儿刚刚出生,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样让他遗憾地——”
他声音停止,因为发现骑士们虽然将伤者抬上了车,可是却无处放下。
马车不大,已经塞满了呻吟的患者和会急救的骑士,连最尊贵的克利普斯老爷都自覺下车骑马,将位置让给最需要它的人。
没有地方容纳一个将死的人。
“少爷…我不…”
前面,是痛苦的央求。
“把他给我吧。”
身后,是死神的索命。
“义兄。”
连久不叫这个称呼的凯亚也放缓了语气,几乎是轻哄。
“雨太大,天太冷,伤者扛不住……我们不能再等了。”
迪卢克痛苦到心都要裂开,手却果决地挥下,做出停止搬运的命令。
“这是,世间最糟糕的成人礼……”
“义兄……”
“我没事,凯亚。”
迪卢克在雨中剧烈地呼吸了几声,然后用他湿润的赤瞳看向梅因库恩:
“我看见你最初就想偷偷伸手捏死他了,现在不用躲了,直接伸出你那黑尖的爪子吧。”
声音泛上哭喘,梅因库恩听不出一点情愿来。
“拜托你,赐他毫无痛苦的死亡。”
梅因库恩面无表情:“……”
我来蒙德不是为做坏事的吗。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起先直接把人抢过来捏死就好了,肯定会把这个红发的气炸。
现在就算是真杀了,也收不了什么负面情绪。
啧,算了,虽然手里不富裕,但也不差这点妖力。
“成人礼,义兄弟,呵,重要的日子和令人在意的搭配。”
梅因库恩伸手,晶莹的雨滴瞬间被染成漆黑,一粒粒悬停在空中。
“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解脱他?”
没有回答,万千雨滴化为万千的洋流,绳索般缠绕住车马与众人,不过瞬间,迪卢克耳侧刮过一阵凄烈的寒风,再睁眼时,却看见阳光明媚的蒙德城。
“????”
风神永护的城市门口,梅因库恩问:
“医院在哪个方向。”
不是,等等,发生了什么?
“去教堂就好!”
一群蒙圈人中,凯亚第一个抬手指路。
“那个方向,最大的建筑……”
如同瞬移,几十人面前出现熟悉的教堂,和门前一脸茫然的金发主教。
若不是头上身上都被雨水浸透,他们几乎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了。
“迪卢克队长?还有凯亚,你们不是在城外吗,怎么会突然……我的巴巴托斯啊!皮尔塔先生怎么了!”
修女蜂拥而至,比骑士们反应更快地把病人们推去抢救,而梅因库恩侧过耳朵,去听皮尔塔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没救了。]
[真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损耗的情绪至少要吓六个人才能补回来。]
他正这么想时,突然感觉有人轻拍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红发队长湿漉漉的脸上仍旧悲伤,但眉眼间的痛苦却散去很多。
“向你真挚的帮助和美好的品格致谢,可敬的先生,敢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算了。]
[就当给他糟糕的成人礼补了一个糟糕的礼物吧,孩子的最后一个生日总该有些特权。]
“我是……”
不对,别这么乖,要牢记初心,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无需知道我的姓名,你只要知道,我是来蒙德找茬的就好。”
迪卢克闻言,回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父亲,又看了看忙成一团的修女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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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面是以防混乱的时间线整理:
迪卢克他爹,是迪卢克18岁生日死于博士阴谋的,迪卢克因此出去游历三年,期间乱砍愚人众。
漫画柯莱剧情是迪卢克老爷游历回家继任后开始的,主线未开始,法尔伽未离开(根据琴爹,大主教仍有出场推测)。
法尔伽,主线开始半年前开始远征。
法尔伽认识温迪,因此推测温迪最晚也在主线开始的半年前苏醒,至于最早是什么时候……抱歉,条件不足,我无法推测,无能为力啦,在本文这里会私设。
会让梅因库恩尽量避开法尔伽,因为空月之歌这个新游戏还没开服,我不了解这位的人设。
但避不开时也没办法。
他面上努力表示出从容模样,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谁能告诉我,须弥的戾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这长相, 明显就是情報中那个, 一言不合就拧下大贤者的头, 一言不合就流放建筑师学者,一言不合就将沙漠和雨林两邊人都打了一顿,挟草神以令诸贤的戾王啊!
与迪盧克和绝大部分蒙德人不同,身为坎瑞亞遗民的凱亞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收集各国的情報,尤其是须弥, 那个与坎瑞亞极近的智慧国。
这份普通人不该知道的情报,让年轻的养子心中除了悲痛外, 又多背负了份紧张和警惕。
所以为什么在这里?还救了父親的样子?
而且、而且还表现得——和情报中一点也不符?
温和到令人害怕……
梅因库恩察觉到负面情緒的存在,就扭头看凱亚。
“哦~”
貓满意地抖了下耳朵。
“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
“欸?”
凱亚努力微笑:“我该说承蒙厚愛嗎,王冠先生?”
还是说谢主隆恩?恐怖啊……
“唔, 现在更喜欢了。”
凯亚浑身发麻,却看见他的义兄正缓缓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对着凶暴的王致意。
“先生可是第一次来蒙德?那么,请让我親自来招待您, 也算是略表谢意……”
啊!羊入虎口!
“迪盧克!”
凯亚一个箭步冲上前。
“你看那邊,督察长的人在向你招手, 一定是伊洛克大人要你前去汇报战况吧,你可不要耽误了公务!”
“但招待貴客更加重要,这样吧, 父亲,你能代我和凯亚一同……”
迪盧克询问的视线投向克利普斯老爷。
“当然,这位可是救我性命的恩人……”
“不不不!父亲还有很多事要忙吧,比如说通知酒庄,安抚家属什么的!”
凯亚立刻把他俩全都挤在身后,上前拉着梅因库恩就走,心情如以身饲虎般悲壮。
“而我这个小庶务长就清闲多了,并且吃喝玩乐的地方我都熟,放心吧,我保证能把皇冠先生哄得服服帖帖的!”
“喂!凯亚?真是的,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不过凯亚也确实没让人失望过,不是嗎?迪卢克,去忙吧,酒庄的事情交给我…”
家人们的声音越来越远,凯亚终于略微放松下来,对上青年诡异的竖瞳。
“呵呵。”
“……那个,这位貓先生。”
梅因库恩真是愛死凯亚这张极不情愿又要强颜欢笑的小黑脸了。
“要不要先去换掉你这身潮衣服?前面有旅馆,而我也会为你准备新衣,要知道,蒙德城虽然四季如春,但也不缺少因一时大意而感冒的人。”
“不用。”
大力甩头,将水溅了凯亚一脸,然后梅因库恩想到了什么,伸手,令两團黑水从衣物间飞出,骑士与王重新变得幹爽。
“正常的时间很宝貴,不能浪费。”
“咦……先生,松弛可是蒙德的主旋律,不如试试入乡随俗?”
凯亚新奇地看着衣服欲劝,可是已经晚了,梅因库恩已经一个闪现抓住了个蒙德居民:
“告诉我,这个国家最近有什么著名的悬案。”
“啊?”
正往嘴里灌酒的居民一脸懵逼:
“奔狼岭有奇怪的小孩身影在游荡算嗎?”
“?……我是指凶案,未解的凶案。”
“啊!纯白骑士罗南到底死于谁手,算吗?”
“算。”
梅因库恩满意。
“嫌疑人有几个,都在哪?”
让我把真凶打一顿吊在風神像上,一定会引起大规模恐慌。
“我不知道啊,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居民抹了把脸,大着舌头谈古论今:
“他们都说罗南死在须弥猎人的手里了,但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幼狼的弟子,强……嗝,超级强!无敌!”
多少年?不是?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那个?
梅因库恩狂摇他的肩膀。
“我要现代的,最近发生的凶案,杀人,□□,贩卖乐…违禁品的都行。”
“没有啊…没有,蒙德很…友善,没几个人会伤害彼此,大家都…好,别摇,我要吐了,呕!”
“??”
怎么可能没有?这人定是喝大了。
来自人才济济枫丹国的梅因库恩根本不信,松开他,伸手拦住旁邊卖花的姑娘。
“你们的审判庭什么时候可以预约入场观看庭审。”
“庭审,啊,你说骑士团二楼那个吧。”
“对,预约地点在哪,外国人可不可以入场观看…”
“听说那个大厅总也用不上,有骑士團的人在建议改成元素工坊呢。”*
“……?”
什么东西。
这里还是提瓦特吗。
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和平,彼此间真如春風般和睦的国家呢?
“先生?先生?你不舒服吗?”
姑娘担忧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送你去教堂吧,听听赞美诗,会好很多的。”
梅因库恩一把抓住她的手,面容仍冷酷,声音却缓缓地波动起来:
“你们,你们平时最讨厌谁,看不惯谁,谁压迫你们,谁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
“啊?”
姑娘明显被问愣了,她想了好半天:
“史莱姆女士和丘丘人先生,让我不能好好地摘小灯草…”
“不对!”
药剂也挡不住貓的茫然了。
“不要魔物,要人!就一个都没有吗!”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收集情緒的问题了,梅因库恩不明白,如此和平的国家是能真实存在的吗???
那枫丹算什么?须弥算什么?我所经历的一切,都算什么?
“呀,你这个人真怪!大家都很好啊,你在不满些什么?”
姑娘甩开他的手,跑开前最后皱着眉头咕哝了一句:
“硬要说的话,是勞伦斯家族吧。”
“那群可耻的贵族,一个都不可相信。”
“贵族,呼,对劲了,这我熟。”
强迫,囚禁,性.交和人体贩卖,终于得到个答案,梅因库恩大大地松了口气,揪出在旁边暗中观察的凯亚。
“勞伦斯家族在哪?”
“呃。”
凯亚看出了些门道,目光闪躲,“…可能和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梅因库恩直接把他举起在空中转了一圈:“别废话,带路。”
“…好的。”
不过片刻,猫紧急拍晕了对蓝发少女大吼大叫,面红耳赤,几欲动手的中年男子,转头对一脸忍隐,楚楚可怜的受害者说:
“你想怎么报复他,捅他的肝还是碎他的肾。”
“啊?”
优菈看了看眼神呆滞的凯亚,没举出大剑防御,但也没忍住,趁机狠狠给了那男人两肘。
“也、也用不着那么狠吧!好歹也是我叔父。”她一边打一边说。
“啊?那你们刚才是在……”
同室操戈?财产分配不均?私生子女问题?婚外情?
“他想光复劳伦斯往日的荣光,但我不想,我觉得当骑士挺好的,劳伦斯最初的职责本来就是守护蒙德。”
“???”
怎么这么伟光正?
梅因库恩不信,旋風般把整栋豪宅扫了一遍,发现地窖里不仅没有关着人,还有点空,连粮食储备都不够。
“毕竟劳伦斯在蒙德的名声不好嘛,愿意和我们进行交易的人太少。”
“别往前边走,那里有些塌陷,还没来得及修。”优菈有点不好意思。
“这就是你们蒙德的贵族。”
梅因库恩心态彻底失衡了,他揪住凯亚问,眼含杀气。
“为什么杀伤力这么低。”
“啊!一、一千年前挺高的!”
凯亚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您来晚啦!”
这不应该啊!
梅因库恩一把扛起凯亚,在风的国度里跳跃飞奔,他誓死也要在药剂失效前从这个国家里挑出些错漏来。
跳过徐徐旋转的风车,跳过样式奇怪的蘑菇,跳过鸽子,跳过花与诗歌,梅因库恩灵敏的猫耳终于听到一丝不谐之因。
“迪卢克,你知道的,魔龙乌萨的意义对蒙德来说非比寻常,就连狮牙骑士温妮莎也险些丧命于它口!”
“杀死它的功劳,用血洗耻的传说,必须都归于蒙德,归于西风骑士团,而不能归于一个来路不明的兽相异乡人!迪卢克,去杀了他,让荣耀还回蒙德!”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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