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呀,是想为你唱首歌。”
[哈?]
[你把我追得满屋子跑,就为了这个?]
[又一个蒙德怪人。]
梅因库恩因无语而沉默,温迪只当他是默认,神明不知道从哪里唤出竖琴,裹着布的手指,竟也能弹出轻快的弦音。
“异乡的王者,头戴荆棘与浆果的冠。
步履匆匆,踏入風眷顾的城垣。
你见高塔倾颓,旧怨已散,
你见酒香漫巷,笑语盈盏,
不见暴風摧压人心,不见枷锁捆缚英胆。”
“你困惑,似迷途的飞鸟,骤见林深叶繁。
又似鱼儿惊惶于这片无需搏杀便可栖身的港湾。
你追问,为何此间风声仅抚平傷痕,而非卷起波澜?为何此间炉火,只暖身,不灼燃?”
“……”
温迪看见,那双始终低垂的兽耳轻动了一下,連它始终颓丧的主人,一同向他转来。
歌声就因此空灵,仿佛风自身在絮语。
“于是你潜入古堡,欲现风之陋颜,
却只拂过时光,寻得清冰一片。
你匿于街巷,窥看人间喜樂平凡,
孩童分食糖果,恋人携手并肩。
那笑声刺耳,竟比刀锋更让你惶然,
因你手中能控的,唯有漆黑的‘恶念’。”
[!!!]
梅因库恩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展露爪尖以做防御。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
但歌声仍在不管不顾地繼续。
“让风告诉你,孤独的王者啊,
不必将世界的苦难,尽都扛上己肩。
你看那蒲公英籽,乘风而行,落土即安。
何尝不是将生命的重担,分予大地承担?
你看那西风骑士,巡守四方,戮力同心。
何尝不是将守护的职责,彼此分担?”
“所以,暂歇片刻吧,不必急于求惮。
且让蒙德的风,为你拭去不安。
它不索求回报,不苛责过往,
只愿你知晓,此间光明……并非与你无关。”
诗声袅袅,渐归于无,巴巴托斯放下琴,隔着口罩对梅因库恩笑。
“感觉如何,猫先生?”
“听完之后,有没有在蒙德放个长假,远離尘嚣的冲动?”
“……”
梅因库恩怔愣地看着他青色的眸子,和全是善意的歌词。
其中的劝导与安慰,就連聋子也能听见。
但猫是倔强的猫,是死不回头的猫,他微微侧过头来,拒绝神明的规劝。
“我是野兽,不通樂理。”
[枫丹的拯救,刻不容缓,容不得我想太多。]
“唉,我猜也是。”
对此回答,神明并不意外。
即兴之诗,如何拦住殉道者的步伐?他匆匆而来,也将匆匆离去。
于是神明将手伸入风中,取出好酒一坛。
“来蒙德之人,怎可面露愁苦?”
“请为我饮此杯,寻得纯正快乐。”
“酒?”
梅因伸出爪子,捏过他手中的杯盏。
不知不觉间,他与神明的距离相近。
“莫非是不善饮酒?呀,这可真是人生之憾……”
“只是不曾喝过。”
名为酒水之物,仔细想来,竟只有直爽的卡维邀请过共饮,又被‘孤高’的王理所当然拒绝。
但如此是与神明同饮……
“怎么会!”
温迪摆出惊讶的表情,故意夸张:
“要是在蒙德,连三岁小孩都开始断奶饮酒啦!你现在这么大一只……”
“啰嗦。”
被与三岁小孩一同对比让梅因库恩有些羞耻,他想了想,掀开点面具,急急一口闷下酒水,又险些一口喷出去。
“咳、咳咳!辣!这就是酒?难喝!”
“怎么会!这可是蒙德的灵魂!要是没有这个,真不敢想风的居民们要有多伤心……来来来,一定是姿势不对,再喝一杯,就一杯!”
“不……”
“哎呀,面具摘下来,大口喝……捂什么,我可是神明,还能嫌弃你不成?”
蒙德最圣洁尊贵的风神教堂中,风神巴巴托斯本人诱哄着给异国的王灌酒,玷污圣殿,大行教条不允之事,其目的是为了……
“好,你说你杀了个叫母亲的坏女巫,让剩下的兄弟姐妹离开了,然后呢?喝!然后呢?”
为了套话。
巴巴托斯像是随便能请人喝酒的神吗?反过来还差不多。
“我、我……”
梅因库恩哪见过这个阵势,很快就被灌得七荤八素,放松在酒精带来的虚假快乐中。
“七神中,我最喜欢你了…我从小就喜欢你,嗝!自由…”
“哈哈哈,是吗?真可爱呀,要不要来抱抱?阿、阿嚏!还、还是算了,然后呢,你变成猫找到哥哥之后呢?”
“嗚、嗚啊…哥哥,嗝!哥哥…”
“怎么一提到哥哥就哭?不哭不哭,乖乖,说说神明吧!她对预言和你的计划有什么见解……咦,怎么突然沉默了?”
“不能说…答应过的…不能说…嗚呜……”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有些情报和我推测的相差不大,有些相差甚远,得找时间告诉老爷子一声…喝,孩子,喝!这可是五百年前晨曦酒莊最好的酒,蒙德唯一无法替代的,最好的酒庄产的最好的酒!”
“嗝…不…”
梅因库恩捂着嘴,偏过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酒精把他的脑袋搞成一团乱麻,让他直不起身子,只能软倒在温迪的腿上呜呜呜。
“好晕、难受,这真的是…蒙德的灵魂吗…好坏的灵魂……”
“真的是真的。”
为了套话,巴巴托斯面不改色地说出能让某些修女发疯的话。
“就算是不吃饭也不能不喝酒的,酒就是人类快乐的源泉啊,所以,再喝一点,然后和我谈谈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吧。”
“快乐源泉…不行…怎么可以沉浸于此……接下来…要、要努力!”
不知道哪句话搭错了筋,梅因库恩摇摇晃晃地从温迪的腿上坐起,凭最后的意志将面具按回臉上。
“嗝,要努力……”
“小恩?”
巴巴托斯话还没套完呢,滴酒未沾的他赶紧去拦。
“你要做什么去?不想和你最喜欢的巴巴托斯聊天啦?”
“要努力…坏酒…但重要…”
突然,一道白影冲天而起,梅因库恩在城中超速疾驰,在闻到熟悉的气味后一爪击破屋顶,用黑雾捆出两个似乎在吵架的义兄弟来。
“我要!”
“摧毁蒙德酒业!”
吼声直达天际,不过片刻,许多扇窗户不约而同地打开,从中探出蒙圈的蒙德人头。
“啊?”
地上的路人也茫然地抬头看他。
“啊?”
巡逻的骑士也停下脚步。
“啊?”
挂出来的凯亚和迪卢克也。
“啊?”
巴巴托斯更是:“啊?”
“对…摧毁蒙德酒业…从摧毁继承人开始…继承人被绑,晨曦酒庄一定没精力营业……还有…”
在酒精带来的放松中,不太‘正常’,已经‘超常’的醉鬼梅因库恩晕乎乎地念了一会,突然感觉不对。
“你们,刚刚在…吵架?”
“不行啊,义兄弟怎么可以吵架呢。”
黑雾扭动,他将凯亚和迪卢克面对面,脸贴脸,紧绑在一起。
“看起来,好多了。”
“哪里好了!快放开!”
迪卢克脸色通红,凯亚目光呆滞。
“……救命。”
“住手!”
法尔伽等诸多爱酒骑士,与无数民众一起惊怒高呼。
“誓死捍卫蒙德酒业!”
瞬间,梅因库恩就收到了数不胜数的负面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啊……”
凯亞, 神灭之国的余孽,自幼被派往蒙德的间谍,他本该做一条蛰伏的蛇, 在笛声响起时喷洒致命的毒液,可他却做不到了。
也許是养父抚摸头顶的手实在是过于宽厚,让孤独的孩童流连忘返, 又或許是义兄的红发实在是过于耀眼, 让人难以忍受暗淡的瞬间, 总之,古国尊贵的血脉已先行背叛,如罪人般俯首,亲口交代出足以撕裂一切美好过往的真相。
“你可以隨意向我拔剑,向我发泄憎恨与愤怒, 赶我走,如同赶走不知好歹的狗, 和父亲一起咒骂我的狼子野心。”
凯亞幻想过自己道破来历的那日,会以怎样诙谐又輕松的语气完美掩饰住心中的罪恶感,坦然迎接毁灭或审判, 却没想到真到了那天,一切竟成了场毫无尊严的哀求!
“但是迪盧克,你不能…我是说,你最好不要接近戾王了, 他真的很危险……”
好吧,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錯, 至少迪盧克拔剑的手迟疑不决,看起来要免我皮肉之苦,但是啊, 但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貓吊着人在城里狂奔,他在迪盧克的颈间怒吼。
“别吵!”
迪盧克更大声地吼回去。
“你要震聋我嗎!”
“……”
凯亞瞬间不敢说话了,梅因库恩下手实在是狠,他和迪卢克俩人就像是两片沾了果酱的面包片般被猛猛拍在了一起,腿夹着腿,胸贴着胸,要不是脖子还能转动錯开脑袋,凯亞简直不敢想场景会变成什么恐怖的模样!
就算两人已如此亲近,亲密,亲如一体,戾王看起来也十分不满。
“你们…嗝,你们为什么还在吵?”
他嗷地一声落下泪,声嘶力竭地控诉:
“你们知道…知道有兄弟陪伴是多么美好…宝贵的一件事嗎…不,你们根本不知道!”
醉貓大怒,左爪抓红,右爪抓蓝,晕乎乎地将两个脑袋往一起凑:
“要珍、珍惜…不許吵架,给我说……我爱你!说!”
“这……哦呼~”
法爾伽怒气冲冲的脚步停了,丽莎在他旁边果断拿出相机。
『咔嚓』
遠处炼金术士拿出纸笔,阿贝多对着他们绘画。
“值得记录的一幕。”
蒙德众人目光所聚之地,凯亚的脸缓缓地青了。
‘好想死……’
他遠不如外表那般玩世不恭,放荡不羁。
“说啊,说啊!嗚嗚嗚呜呜呜!”
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甩着两人在屋顶间上蹿下跳,难以安歇。
‘杀了我……’
剧烈風声中,隔着纤薄的布料,义兄的体温和心跳让凯亚因不知名的原因几欲作呕。
但他强撑镇定。
“谁给这混蛋灌的酒,等我下去,绝对要第一个杀了他。”
“……”
迪卢克没有回答。
凯亚转头想窥他脸色,可贴的太紧,怎么扭视线也会被他盖耳的红发占满,以至于小小的庶务长只能輕声试探:
“…迪卢克,迪卢克队长?”
“你又有力气,又有实力,能不能挣开这诡异的黑雾,好让我们维持当有的距离?”
“……”
又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连呜呜咽咽的哭声都要把月亮浸透,连黑肤与白肤的接触处都被汗水变得黏腻,凯亚忽然听见一句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我爱你。”
“迪、迪卢克!”
几乎是听清的瞬间,顺从已久的凯亚突然开始在黑雾中挣扎,他拼命地后推义兄的身体,一定要争出些空间来看迪卢克的表情。
“你——”
“…醉鬼说醉话时,你只能顺从,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吗。”
凯亚抬头,果然看见貓歪着王冠,眼里的泪水几乎隨着迪卢克的声音立时就住了。
“这样啊…”
他安静下来,听迪卢克与梅因库恩谈判:
“我已遵行你的指令,作为回报,能不能将我们放下来。”
合情合理的报价,可惜猫不讲道理,只随自己的心意行事。
“…不,嗝不。”
他晃着头,在法爾伽又变为驚恐的视线里找到須弥的方向。
“我要,摧毁蒙德酒业!”
蒙德众人如梦初醒:“不要啊!!”
但谁也追不上猫的脚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須弥迎回了他们的王。
“艾、艾尔海森!”
他上去就给学者一个拥抱。
“嗝!你胸没我哥大哈哈哈!”
“嗯。”
看来是醉得不轻。
但不如卡维闹腾。
艾爾海森波澜不驚,只是伸手拽住他身后拖着的凯亚与迪卢克。
“这两人什么身份。”
凯亚在上面蔫蔫质问:“朋友,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平和?作为臣子,至少要尽职尽责地阻止君王的暴行吧!”
“是、是蒙德特产!哈哈哈!”
又在空中掂了掂赶来的納西妲。
”你、你长个比我还慢,哈哈哈!”
“……蒙德酒城,名不虚传。”
硬生生从猫爪中脫离,納西妲急急地看向被强行绑回来的二人。
“我们的王给你们添麻烦了……所以,请问二位是……”
迪卢克在下面垮着张娃娃脸:“是受害者,很明显,不是吗。”
“是兄弟!”
黑雾咻地散开,梅因库恩左手揽红右手揽蓝,不顾抗拒地又往一起按。
“能不能再说一下那个,那个……”
迪卢克面无表情地扒拉肩膀上的爪:“不。”
“那就换一个,你、嗝,是哥哥对吧,你能不能摸摸义弟的头,再说句辛苦了?”
凯亚驚骇欲绝:“!?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咳……拜托你,放过我吧……”
“说、说嘛!嗝!给你们赏赐哦!”
“啊。”
納西妲惊奇地看着放飞自我的猫。
“喝醉后,居然暴露的是这种愿望啊,对于蒙德兄弟的作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吃代餐?”
“嗯。”
艾爾海森不太感兴趣,只是平静地看看迪卢克与凯亚身上的骑士装。
“收获,没有预测中高。”
“不要急呀。”
纳西妲笑眯眯地劝。
“花粉需要时间才能酿成蜜,伟人需要时间才能变成传说,让自由的風从悬崖吹到林中,所需要的也是时间呀。”
“哦呀呀。”
正在这时,一股青色的風,伴随着酒香吹到人与神之中。
“听起来,你们是在等我?”
“巴巴托斯?嗯,不错。”
艾尔海森问了一句。
“正是在下。”
温迪应声后立刻毫不留情地开始抱怨。
“我说,你们的王是怎么回事?吓吓普通人也就算了,怎么能动蒙德的酒业呢?那可是蒙德的立国之本呀,害得我这个内向腼腆的宅家诗人,不得不跑出国亲自处理这件事……咦,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艾尔海森指了指他的口罩:“神也感冒?”
“……还不是你们的王害的!”
温迪鼓起脸颊,看起来气愤愤的模样,但语调却轻快,他微微弯腰与小吉祥草王对视:
“初次见面,我亲爱的后辈。”
“观你面色从容,观你眼波不惊,风的精灵就已知晓,我的来到尽在智慧的预料之中……说吧!想让老巴巴托斯帮什么忙?”
“呀!”
纳西妲的双眼因风神的爽快而微微睁大,但很快就露出温柔亲近的笑,声音稚嫩却也不乏智慧:
“风之神明果然如传说般,拥有洞悉人心的温柔与洒脫,您的到来,确实在我们的期盼之中。”
她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投向不遠处还在揪着义兄弟闹腾的梅因库恩,眼神中交织着哀怜与深远的谋划。
“我们渴望治愈我们的王。”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像一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幼鸟,只能在痛苦与混沌中盘旋,须弥的智慧能解析万物,却难以填补他心中那片由过往伤痕蚀刻出的虚无。”
“因此,我们做了一个有些大胆,但也是无可奈何的决定,引导,引导他走出雨林,让他像一颗种子,随风飘向遥远的国度。”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温迪身上,嫩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恳切:
“我们期盼,在蒙德自由的诗歌里,在璃月厚重的契约间,在稻妻绚烂的樱吹雪下,在纳塔的火山或是枫丹的活水中……在他一路留下的足迹与引发的波澜里,在他不自觉展露的、深藏于狂暴之下的那份纯善中……”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感官共享后与最强HE了(云栖白) [BL同人] 《(综漫同人)感官共享后与最强HE了》作者:云栖白【完结】晋江VIP2025-11-25完结总书评数:293 当前被收藏...
- 谈个恋爱呗(十心央) [近代现代] 《谈个恋爱呗》作者:十心央【完结】晋江VIP2025-11-24完结总书评数:471 当前被收藏数:204 营养液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