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艾尔海森。
在此续写帝王起居录。
叫它維齐尔日記也可,因为賢者已不願承認我笔下文字的正当性,将此文列为禁书, 严禁学生观看,并斥我为信口雌黄的野史创造者。
梅因库恩闪击蒙德以及回来在病床上休养的这段时间里,愚人眾仍锲而不舍地在须彌散播谣言。
不,比起谣言,更不如说是被扭曲的事实。
在远離须彌城的村庄中,有关猞猁的通缉令正被大量分发,愚人眾系统性地宣扬了梅因库恩所犯案件的血腥与残忍。
这很有用。
如果梅因库恩按照往常的习惯去雨林里扑鸟玩,那他很快就会沉浸在村民的恐惧中流连忘返,再也不想踏出须彌一步。
但他现在刚从昏迷中清醒,病得起不来床,所以我们还能瞒得久些。
卡維想撕掉贴在工地附近的传单,可是撕不干净,垂头丧气到不想工作。
他的甲方多莉看见,大发雷霆。
“行了!不就是些垃圾广告嗎!我现在就放出话去,50摩拉一张搞回收,保准整个须彌的墙都会被小孩和老人们掀一遍!”
卡維十分震惊,他記得多莉一直在因姐姐险些死于没錢治病的事而耿耿于怀,对金錢十分看重。
“吝啬鬼,你失心疯了??”
“我很抠门嗎!?你忘了须弥的免费医疗是谁提供的啦?”
多莉怒,为自己澄清。
“我的钱不是不用,只是不能浪费,要将每一分都用到正路上……比如说快点讓你振作!好好给我和姐姐建造一个漂亮的家!”
名为卡萨扎莱宫的存在,是多莉想送给自己与姐姐的礼物,意义非凡。
卡维非常高兴,为了报答多莉的慷慨,他感激地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我会努力工作的!不眠不休也要在这个季度内完成工程,保证完美到讓你挑不出一点差错!”
但他全然不知道,50摩拉收一份愚人众传单的計划,其实昨日就被多莉来找我敲定了。
无论有没有他的出现,計划都会在下午实施。
“賢王救了姐姐,我把钱花在报答他的事上也是正路!”
多莉如此说。
“至于卡维,用几句话就能调起他的工作积极性,我又何乐而不为?不眠不休什么的,反正他年轻,熬得住!”
值得夸赞的计策,能充分压榨笨蛋的劳动力。
所以我匿名将这份录音发给了她的姐姐,那个善良又正派的,正在劳动局工作的家长。
病床上的梅因库恩,竟主动向化名温迪的风神学习有关蒙德的历史。
风神以诗歌作答,寓教于乐,梅因库恩听的认真。
我当年为他讲须弥历史时,他就从来没这样認真听过,一直在打瞌睡。
难道我当时也该把须弥历史编成诗歌,然后亲自唱给他听嗎,荒谬。
“所以,蒙德也不是天生就如此快乐和自由的,他们也经历了痛苦的过去和漫长的努力。”
“艾尔海森,你觉得,我们还要努力多久,才能讓所有人都获得幸福呢。”
他问完这句话,就撑不住,又睡去了。
好吧,看来不是教学方法的原因。
梅因库恩总是在睡,提纳里说这是因为他肝脏受损身体虚弱的缘故。
在我離开病房前,巴巴托斯召来微风习习,吹散病房的炎热。
“可敬之人,願你得享真正的自由。”
我认为,他应该是终于翻完聊天记录了。
梅因库恩好了一些,他坚持要去枫丹。
纳西妲很担心他会半路脱力掉进海里,我就拜托风神让他一路顺风。
“等他回来后,身体会好很多的。”
我这么说时,风神却少见地收了笑意。
“智慧的学者,你觉得恶劫匪去抢善商人的绸布,两方都不松手,那布何时会破呢?”
“就算是偶尔让劫匪卸力,但只要他还不放手,总去抢,那布就算是不破裂,也是要变形的啊。”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但我认为他是将劫匪和商人比成了坏願望和好愿望,而梅因库恩是那块布。
风神说的也不一定对。
我在智慧宫邊看书邊等梅因库恩,晚上又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梅因库恩才湿漉漉地跑回来。
“身体好些了吗。”
賢王没有回答我。
他疲惫地趴在桌上,直接睡了。
在璃月与稻妻中,賢王选择了离须弥更远的稻妻。
陈情明理,与之争,大败,罢工三月。
贤王第一次入稻妻便如鱼入水。
海乱之鬼身命散,野伏之众心胆残,穷白狐之野至蛇神之首,刀镡遍地,鲜血零落。
力竭,返乡,睡三日,不曾进食。
“肝脏受损,多眠少食是正常现象。”
提纳里前来检查,生论派的他精通动物医学,算半个兽医。
“恢复速度比预计中的还要慢,有停止的趋势……”
正常的贤王听见,面无惧色,手握晶珠,回顾草神:
“蒙德的雪山,璃月的层渊,稻妻的鹤观……天钉所损伤的地脉,我尽都浇灌,现在又有何处可供我修补?”
此人愚妄向死,奋余命如火,乐归尘土,不肯安息一刻,我直言骂之。
“可是,艾尔海森,你不是说我的机体在各种愿望的争斗中紊乱,将彻底失去恢复功能,成为活着的一次性肉偶了吗?”
“既然如此,又何必畏手畏脚,珍惜这种脆弱的东西?当抓紧时间,在想让我死的人多过想让我活的人之前,在命运让我连活尸都做不了之前,让我彻底僵硬发臭之前,我将完成我拯救故乡的愿望!”
他说完这段后就开始喘气,和恐惧无关,只是单纯没力气了。
那些因失控而死的稻妻人身体上,也少有肉.身手爪留下的痕迹,都是些黑雾造成的远程伤口。
“艾尔海森,你的理智和冷静呢。”
贤王不知死活,破嘴一张。
“昔日纳西妲选你为我的维齐尔,不就是看中你事不关己的处事态度与稀少的情感波动吗?艾尔海森,我放你假,你无需再为我谏言。”
我说,“贤王,你死去须弥会陷入动乱。”
“动乱?哈哈哈!”
他笑,有点得意的模样。
“艾尔海森,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从七年前你就任维齐尔开始,你就在一点一点,拆解我手中的力量……那些旧日大贤者的肮脏權力。”
他确实应该得意,因为我没想到曾经连字都认不全的他竟然能发现我的动作。
“须弥也因此早就不是……中央集權制了?你教我的是这个词吗?”
他又开始喘气,头也向下低,几乎要戴不住王冠。
“你建立议会,扶持商会,将雨林与沙漠的权责细分,授予凡人,你早就将须弥从君主的手中偷走,分给了它真正的主人,有没有王,对须弥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我,竖瞳里面只有纯粹到野兽般的欣赏与渴望。
“那种奇妙的,伟大的,我永远也无法拥有的智慧啊……”
“艾尔海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从王的背后离开,向全世界展示你的美丽?”
我不。
第二日,我听说他闯入纳塔的回声之子,把所有前来阻挡的人与龙都揍了一顿后,将元素珠子十分不敬地扔给了他们的曜石图腾柱。
夜神之国的大灵接纳了那份能量。
我指挥赛诺,迪希雅,蒙德的迪卢克与军队,突袭了愚人众博士的一处秘境,在实验台上活捉了一个被控制得动弹不得的执行官。
六席散兵,常人处理不得,交给纳西妲压制。
嘴很毒,但贤王对他有点兴趣,因为搞不懂他为什么自愿当试验品,就先留着。
如此持续几年,贤王一边扫荡稻妻,一边依次打通了悬木人,流泉之众,花羽会,沃陆之邦。
烟谜主没有打,据说当时的所有萨满都只在旁边观看,没有人拦他,贤王进去,贤王离开,身上没添新伤。
次年,稻妻雷电将军宣布实行眼狩令与锁国令。
这本和贤王没什么关系,因为贤王就算是身体虚弱,也能潜入水中躲避雷暴,神之眼更是没有。
但我听见贤王偷偷问散兵:
“雷电将军到底有多强,我能去劈了她吗?”
我想先劈了梅因库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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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锁国令是主线一年前开始的。
天,我终于要把时间线推到黄毛出世了。
“你要劈了谁?哈哈哈哈!你再说一遍!”
散兵几乎是立时就大笑起来, 笑声尖锐恐怖,如厉鬼泣嚎。
“呃…”
梅因庫恩用爪压下貓耳朵,低低呻吟。
“你笑得我头疼…”
“哈哈哈哈——可笑。”
人偶的笑声怎样猛烈开始, 就怎样突兀停止,他嫌惡地看了眼梅因庫恩面具也挡不住的苍白脸色。
“一个病秧子,也敢口出狂言?滚开!看见你就惡心!”
散兵不是人, 梅因庫恩不怕他, 貓直接面无表情地探出黑霧触手, 捂住散兵的嘴,将他按在地上从头到脚揉了一遍。
“滚啊!唔唔唔!”
“当你不是首领时,最好不要随便哈气,否则被压在地上惩罚是应当的……艾、艾尔海森?”
原本放肆玩弄人偶的梅因庫恩看见学者来到,瞬间老实, 身体站得笔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近几年,梅因库恩的身高再次停止生长, 落后了艾尔海森一大截,以至于学者略微一垂目,就能清晰地俯见竖瞳在他的眼眶里是怎样不安地上眺, 窥看自己脸色时视线又有多小心翼翼。
“你既已往来稻妻多次,则必见过无想刃狭间。”
“……对?那里的地貌很奇怪…水也很…”
“雷神武艺之极致,无想的一刀。”
打断梅因库恩的回忆,艾尔海森直言不讳:
“无根干木, 若还想维持你那荒诞的救世计划,就不要試图挑衅永恒的锋芒, 以卵击石。”
“欸……”
等艾尔海森冷淡地走后,梅因库恩才缓缓意识到他是在回答‘雷电将军到底有多強’这个问题。
“哈哈哈!天啊,聪明人?聪明人也无可奈何!”
散兵本来面带怒色, 结果看完全程后竟躺在地上,再次狂笑不止。
“你怎么做到的,嗯?他竟然在怕你死?那个无心无情的假人?哈哈哈哈!他抓我时眼里可没有一点热乎气!”
“艾尔海森很好,你不许说他。”
梅因库恩刚危险地眯着眼睛,就看见散兵的露出满含恶意的笑。
“好哇,将死的蠢货。”
“你若真能将那神明的心脏挖出来,那我在你余生的日子里奉你为王,又有何妨?”
梅因库恩也就是先问问,他并没有真的下定决心对雷电将军出手。
原因和艾尔海森说的一样,楓丹的拯救计划重于一切,梅因库恩没打算将躯体损耗在与之无关的事务上。
[稻妻的事,再怎样也与我无关。]
[不过神明原来能这么強?真的假的?]
想想芙卡洛斯,纳西妲,巴巴托斯,梅因库恩多少是有些不信的。
[只是試试強度罢了,不代表我要和那雷神对上。]
试探着伸出一根指甲,点进无想刃狭间的水中。
“嘶。”
好痛,这神怎么超强。
雷元素瞬间顺着指甲淌进身体,带来猛烈的灼痛,梅因库恩条件反射地向后跳,一脚踩中只埋在土里的騙騙花。
“小心!!”
梅因库恩刚想把这魔物碾碎,就听见远處呼喝乍响,一点紫芒先至,臂抱白貓,紅袍长巾的少年从天而降,一刀打开那骗骗花吐来的电球。
“朋友啊朋友。”
他对梅因库恩嗔怪一声,雷神之眼在他的衣间发光:
“行走江湖,怎么能连把武器都不带?”
不止一人,很快又有个少年乘風而来,他紅叶振袖,脑后一小揪白发灵动可爱。
“还把手伸入危险的浊水中,唉,阁下有些过于不注重自身安全了。”
“……”
正常状态的梅因库恩平靜地打量他们。
看来是因躲避眼狩令而流离失所的武士。
这是在……见义勇为。
对象是我?
“起!”
二人三下五除二地刚将那个骗骗花除灭,就看见原處又刷新出五个紫色大史莱姆。
“啊,友仁,它们免疫你的雷元素呢。”
“没关系,萬叶,可以用你的風和我们手中的刀,朋友!帮我拿下貓!”
梅因库恩眼一眨,怀里多了只小白猫。
小猫懵懵地回头看了下主人,又懵懵地聞了下梅因库恩。
“嘶哈!”
只一下,它就吓到炸毛弓背,反击本能觉醒,狠狠地伸出爪子。
“等等!怎么突然挠人?!”
友仁大惊失色,伸手欲拦,大声道歉:
“对不起朋友!雪球它平时不这样的!”
谁料他还没来得及把猫抱回去,就看见猫耳青年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他将猫放在地上,同时双手着地:
“嘶哈!!!!”
竟是以同样的姿势,更大声地将小白猫哈了回去。
“朋友?你你你你在做什么??”
友人大惊,而楓原萬叶沉默了会,努力想了个文雅的理由。
“放松,也许他只是报复心有些强。”
“那也不能、不能对猫——”
“这不能怪我。”
两三下将那小白猫哈服,又唤来黑霧将史莱姆抽碎,梅因库恩扶着王冠解释:
“我和它都是成年雄性,又都没有绝育,相遇时总会想先分个高下的。”
“什么绝育,什么分高下,这都什么和什么。”就算是萬叶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了,他抱着手臂,无奈地笑:
“完全不用我们救嘛……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山林的猫妖?可你身上服饰整洁,分明是外国的样式,友仁,你怎么看?”
他的友人没有回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上残留的黑霧,眼中忽放精光。
“难道你就是『黑雾兽主·野游的祸厄大明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定然是了!传聞中游荡在山野间的兽耳青年,以雾气驱杀魔物与恶徒,所过之处只留鲜血与净土的‘祸厄大明神’!”
“原来是你。”
萬叶也想起此事,直接对着无想刃狭间与猫作诗一首:
“暗云蔽月影伶仃,孤身拂尘山河清。
不取钱财酬血路,唯见林深雾霭平。
无名无誉,却行肃清之事,阁下护国卫民之侠风,倒与这险峻山水相合,令人心向往之,既然如此,阁下不如与我们一齐……”
“……”
面对稻妻人的夸赞,那头戴王冠的尊者却莫名其妙地沉下了脸色。
“胡言乱语,那不是我。”
“走开,别跟过来。”
梅因库恩迅速踩着黑雾离开,万叶耳朵一动,隐约听见风中传来盗匪的悲鸣与村民又喜又惊的尖叫声。
“和传闻中一样,只做实事,不喜交流呢……”
随便打了些流寇恶匪,梅因库恩很快就觉得浑身无力,找了棵高树爬上休息。
[虽然藥剂还没失效,但也无所谓了。]
[反正这一觉能直接令我睡过冷却期,直接续上新的藥剂。]
猫攀在树上,安安靜静地睡去。
醒来时,却觉得吵嚷。
“哇,真的在上面啊,好高。”
零零散散的村民在树下围成一个圈,将红绳与铃铛缠上树干,又在地上摆粗陋稀少的食物。
“求你,保佑战争快些结束吧……多谢你,枫原小哥,没有你的指点,我们还真找不到野游神在哪呢。”
“举手之劳罢了。”
万叶耳朵一动,抬头发现梅因库恩正在树叶里低头看他,竖瞳不辨喜怒。
“大家,小声些。”
他压低声音。
“心跳声很不高興,他好像有点起床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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