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五派学院的人也都脸色惨白,悄悄后退,看着卡维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和兔死狐悲的恐惧:
“如此苛刻的毕业条件,简直是精神和□□的双重流放……”
这惩罚,看似不流血,却比直接处决更让学者毛骨悚然!
[有、有这么可怕吗?]
梅因库恩默默地慌了,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发抖。
[我只是在阿扎尔标明可废弃的课题里选了一个标题字最多的……]
[不、不会出问题吧?]
他有点担心地瞟卡维,却见卡维也正呆滞地看他,声音干哑地问:
“钱教令院出?”
“?”梅因库恩没听明白,只想快点让他闭嘴,就胡乱地点头,反正他是王,他说是就是。
“天啊!”
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席卷了卡维的心灵。
“这才是我想要的!!”
他就爱奉献!他就爱挑战!他就爱用建筑庇护生命胜过为玉石镀金!此刻的快乐、满足和使命感,简直要冲破他的胸膛!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种为爱发电的崇高思想,许多人默默地擦起了眼泪:
“看啊,这孩子,多坚强啊,到现在还能强颜欢笑……”
“打击太大,都开始说胡话了…”
“……”
梅因库恩瞅瞅手舞足蹈、快乐得像个孩子的卡维。
又瞅瞅周围一群默默垂泪、仿佛在参加他葬礼的学者们。
什么情况?
搞不懂。
我还是太缺乏智慧了。
卡维跳着跑开了。
他可能要去智慧宫翻翻书, 可能要去教令院招几个人手,也可能是要回家收拾收拾行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留下被骂了一半的梅因库恩与学者们面面相觑。
[……]
[救命!他们都在看我啊啊啊!我得、想些办法…]
納西妲感知到虚空又滴了一声, 公告弹出。
『阿扎尔:都给我衮。』
熟悉的发布人姓名,粗鲁的指示,陌生的命令。
“阿扎尔…”
学者们的脸上一片慘白。
殺死领导的殺手在用死者的姓名隨意发公告, 下命令, 須弥人不知道其他国家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只覺得这实在是太阴森恐怖了,简直就像是野兽一掌一掌地用血淋淋的爪子拍他们的脸,反复提醒他们在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统治!
“啊!”
納西妲沉默地看着子民们慘叫一声,落荒而逃。
[啊!]
納西妲沉默地看着少年人吓个激灵,耳尖炸毛。
“……”
太奇怪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年轻的神明感到困惑。
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既可以张狂如仙人掌,也可以内敛如沙脂蛹?
不过, 第二个試探也得到了不错的结果。
也许,可以不用那么担心打草惊蛇了。
“…納西妲?”
梅因库恩緩下神来,发现纳西妲正把手指圍成一个方块, 顽童般把自己罩在里面观看。
“抱歉,毁了你的住处。”
[都怪智慧神的样貌太有欺骗性,毕竟孩子和囚禁两个词一联系起来我就想发疯砸东西…嘶,怎么这次真的付出实践了…]
“唔。”
纳西妲举着手沉吟一声:
“憎恨在你的身体里大量积攒, 成了连神明都畏惧的河,如果不处理好这些污浊的泥浆, 不只是精神,连身体健康也会被影响哦。”
这是善意的提醒。
人的憎恨带着可怕的愿力,集中后足以让草木枯干, 血肉腐烂。
纳西妲却听见对方在心里欢呼一声。
[值了!被人圍观也值了!嗚嗚嗚哥哥!我会继续努力招人恨的!]
“……”
“是我对人類的认知还不够深刻嗎。”
好難理解。
袭击須弥的目的是为了……被恨?亲属里有个兄长,极不擅长与人接触,精神状态不稳定,似乎有双重人格,一个邪恶一个善良?不、不对,逻辑不通,还需要更多情报。
“纳西妲。”
被观察者上拉了围巾,是因为警惕还是害羞?
“你举着手不累嗎。”
“我也要稱呼你为王嗎?”
以问还问,纳西妲面不改色地当面窥视他的心声。
“就像是那些为你折服的须弥子民一般……”
这是纳西妲的第三次試探。
第一次试探,她以身为饵,暴露出神人不和的国家缺陷,为要看这年轻的僭主是否会落井下石,将权力与荣耀尽数掠夺在手。
第二次试探,金发的学生自己冲入刑场,纳西妲提醒他刀已磨利,为要看他是否愿意将未成熟的花苞碾碎,焕发威严血光。
而第三次试探,是最直接的试探。
“神明也当奉你为尊?”
白发的女孩笑容天真。
“是这样嗎,王?”
[……]
梅因库恩打小就是个虔诚的信徒。
虽然信的多了一点,杂了一点,还带着偏见与误解,但他真的很虔诚。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惨叫声瞬间塞爆纳西妲的耳朵。
“不用。”
少年人硬邦邦地开口,冷酷无情的模样。
[啊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啊啊!]
[完了!哥哥!智慧之神居然对我说了这种话,我感覺我这辈子都会受到知识的诅咒,再也不会聪明了呜呜呜!]
“……”
反差,好大,好吵。
纳西妲忍住捂耳朵的冲动,坚强地维持笑脸。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无名的王?”
“就连鸟雀也会以独特的节奏稱呼同伴,我的名字是纳西妲,你呢?”
她说这话的同时立刻全神贯注地集中精神,为的就是能第一时间获得他的名字与身份。
不为人知的来历,難解的动机,异国人的相貌……只要有了名字,就是有了线索,纳西妲完全能顺着线索将这些谜题一一解明。
[……]
可是纳西妲等了好久,却等到一片沉默。
仿佛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思考一下都厌烦。
纳西妲正疑惑,却见少年王已冷淡地开口。
“你可以隨意称呼我。”
心声也继续。
[怪物,野兽,妖怪……都请随意,反正都是事实。]
“……咦?”
纳西妲有点不知所措。
对方不是仙人掌,但好像也不是沙脂蛹。
自我厌恨的心,可生不出坚硬的壳。
略加思考,她想好了新王的名字。
“我要叫你瓦那斯瑪菈那薩普纳。”
“什么?”
[啥玩意?]
“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无所谓吧,反正不会有什么好寓意……等等,问题不在于这个吧!?]
纳西妲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在森之民的语言里,他的意思是『森林记住的梦』,而在人類的世界里,我们更常将他翻译成…”
她看向半妖冷酷的眼睛。
“永恒的爱。”
“是个不错的名字吧?嗯?你不喜欢吗?我还是第一次给其他生命起名字呢。”
“……”
“听起来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梅因库恩冷淡拒绝,而拒绝她的理由主要是——
[太长了啊!瓦那、那什么?]
“瓦那·斯瑪菈那·薩普纳。”
纳西妲流畅地提醒,表情十分迷茫:
“很长吗?我感觉还好啊,很容易就记住了,朗朗上口。”
“呵。”
[……难道是我的问题?]
虽然起的名字被梅因库恩冷酷地拒绝了,但纳西妲一点也不在意,她在生论派贤者纳菲斯惊恐的视线里理直气壮地反抗:
“是你先说‘可以随意称呼’的哦,瓦那·斯玛菈那·萨普纳,我就要这么称呼你。”
“小吉祥草王大人!千万别惹怒了他……”
完了完了!也不知道我这一身脆骨头能不能护住神明!
他焦急地上前几步,却见新王扫了他一眼后突然松口,脚步迟緩地后移:
“随你心意吧。”
哦!谢天谢地!草神大人没被打飞出去!
纳菲斯还没来得及庆幸几秒,就看见小小的神明忽然伸手捉住对方的衣摆:
“等等,天色已晚,要不要和我一同用餐?我想亲身尝尝人类的食物是什么味道的。”
啊!服务员和厨师都会吓死的!等等,既然是王,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提供什么……御膳?啊啊啊不要哇!
[天色已晚?]
纳西妲的所闻遍计忽然又给她传了道心声。
梅因库恩抬头看了看夕阳:
[糟了,我得快回去给孩子们做饭!]
纳西妲:“?”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搞了政变,杀了须弥的最高领导人,在教令院上下一片混乱急需你的安抚和警告立威时,选择抛弃一切只为了回家给孩子做晚饭?
这、这对吗?
[午饭已经让他们自己做了,晚饭可不能啊!]
“????”
纳西妲拦不住猫,只能迷茫地看着他瘦削的身影在黄昏里越变越小。
难道说,这其实是正常的?
我对人类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啊。
“神明大人!”
纳菲斯心惊胆战地凑过来:
”他、他怎么走了?”
“啊、嗯,他回家给小孩子做饭去了。”
纳西妲压下心里的困惑,故作无事。
“呜呜!大人!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难道、难道说他打算用更残忍的手段对我们,所以您才想了个拙劣的借口安慰我??”
“……”
果然不是我的问题!
空气由须弥的湿热转为寒凉,梅因库恩回到枫丹。
[怎么感觉这一来一回就像是通勤,那维莱特坐巡轨船去歌剧院?]
[也算是步老师的后尘了。]
梅因库恩疲惫地打开门。
[孩子们,我回来了……]
“哟。”
比稚嫩欢迎声更先响起的是成年男人的冷酷质问。
“你还知道回来啊。”
卡雷斯围着围裙,冷笑着从厨房里端着锅走出来,独眼里尽是阴森怒火:
“我还以为,你用我吓完女儿后就把我忘了呢!”
[……]
“又哑巴了?说话!”
“我、我们没给他开锁…”
三小只瑟瑟发抖地坐在餐桌前。
“他自己踹开门走出来的……”
卡雷斯的声音软了一下,没软太多:
“有你们事吗?闭嘴快吃。”
[……]
梅因库恩不该指望区区十八道门锁就能挡住一位愤怒的父亲。
尤其那位父亲还碰巧是武装组织的首领时。
“小子,过来。”
卡雷斯强压着怒气又多盛了一碗饭,招手示意梅因过去。
“我们谈谈。”
“……”
梅因库恩一动不动。
“过来啊。”
卡雷斯甩下围巾和饭勺,气势汹汹地向他逼近。
“你之前不是很会说吗?‘我只是在克制一种冲动,把爪子掏进你胸膛的冲动…’不是你说的吗!?回答我,小子!”
[啊啊啊啊啊!]
猫直接惨叫一声,掉头就跑。
[我的家被蟑螂占领了!!]
“靠!你跑什么!到底谁是绑匪!”
卡雷斯早有准备,他扫了一圈,视线略过琳妮特,略过太小的菲米尼,最后一把拎起林尼。
“给我回来!”
他对着少年人逃窜的身影大声威胁:
“你不回来我就狠狠抽这小娃娃的屁.股!”
林尼:“啊?啊?不是,等等先生——这威胁太逊了吧!?”
他还没想好这种情况是该喊“恩先生快跑”还是“恩先生救我”时,就看见已经窜出二里地的杀手一个急转弯,东倒西歪地拧回来了。
“不错,小子。”
他感到卡雷斯的胸膛满意地震了下,又大力地拍拍恩先生的肩膀;
“早这样做不就好了吗。”
而恩先生呢,昏暗的视线也挡不住他眼里的水光。
“不是吧恩先生。”
他感觉心里有一块东西在缓缓坍塌。
可能是对监护人的某种滤镜吧。
“你俩到底谁是绑匪啊。”
梅因庫恩本打算做完飯后立刻返回须弥, 不做停留的。
收集负面情绪很重要,菲米尼他们也很重要,貓很贪婪, 他拥有的少,如今更是两手齐抓,一个也不想放下。
所以就打算苦一苦自己, 累一累自己, 反正在人世间的万般规则中, 唯轻贱自己是最不违背律法,伤害别人的。
一切都該如臆想般顺利,如果他不在走投无路时贪卡雷斯身上那点情绪的话。
“需要我请你吗,坐下!”
梅因庫恩一个激灵坐到椅子上,耷耳低头, 视线下垂死死地盯着碗里的飯粒,像是里面有莱欧斯利似的。
[蟑螂、跑出纸盒了嗚嗚嗚!]
“恩先生…”
琳妮特看着眼前的場面欲言又止。
和对梅因庫恩有着恐怖滤镜的哥哥不同, 她早就感知到了少年人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强大。
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脆弱到何种程度。
…没问题吧。
“啪!”卡雷斯把筷子拍到梅因庫恩面前,同时恶狠狠地往他的白米飯上浇了勺肉汤。
“傻了吗?把围巾摘掉,吃飯!”
“……”
没问题。
她摇了摇尾巴, 面无表情地将牛奶推给六神无主的菲米尼。
“琳妮特姐姐,我好混乱,叔叔不是客人吗,客人是該这样子招待与被招待的吗?”
“放心吧。”
“这里没有一个坏人。”
三个孩子在卡雷斯赞許的目光下很快吃完了饭, 盘底干干净净。
“不错,比娜維婭当年乖。”
另一个就很不行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碗还是滿的。
卡雷斯大怒,拍案而起:
“怎么!你是想讓我喂你吗!?”
[!!?]
梅因库恩大驚,他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既然已经脱困, 那就回刺玫会啊!等等——]
慌乱的视线扫过卡雷斯的腰间。
[咱家的钥匙?]
梅因库恩驚恐地坐在椅子上东張西望,很快发现了許多陌生的东西,报纸,雪茄,烟斗,酒,病历本,一些心理书籍……他已经出去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因又回来了!
[为什么……]
卡雷斯可不像佩佩她们能直接从细微末节处理解梅因库恩的意思,他看着梅因库恩吭哧瘪肚用筷子戳饭半天不吃一口的行为只想发疯,憤怒情绪源源不绝地涌进梅因库恩的体内,从某种角度讲他留下卡雷斯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当然,对比须弥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了。
“叔、叔叔……”
菲米尼流着冷汗上前,摆他的小手阻止。
“恩哥哥,从不在人面前吃饭的……”
“是吗。”
[对的对的。]
梅因库恩慌乱点头。
[你不能强迫我,得、得讲道理,文明!]
“呵。”
卡雷斯这几天从梅因库恩身上唯一学到的就是别特么心软!乘胜追击!
心软,闲逛时看见娜維婭说的苦孩子,想捡回刺玫会照顾一下,誇擦,转眼自己被绑了。
孩子老犯病,躺地上抽不停,心软,念个童话安慰一下,誇擦,没过多长时间自己就被拎出去示众,评头论足时还被发现胖了几斤。
正义之神!你知道当时刺玫会的多少人在现場吗?全部啊,几乎全部!我奋斗半生赚来的里子面子全丢尽了!
就算是精神病人也该有个限度!
卡雷斯目眦欲裂,就算不是什么组织老大,随便一个普通领导经历了这么一遭也都要黑化了,唯一没讓卡雷斯勒紧梅因库恩的围巾,对貓痛下杀手的原因是——
那張病例报告。
“卡、卡雷斯先生,我真的没在你身上切除任何器官,只是切除了一个因元素紊乱带来的畸变瘤……再晚点切你可就好不了了!”
黑医的激烈辩解仍在耳边回响。
可以说是被救了一命。
卡雷斯会因此大为感动,流着泪感谢梅因库恩吗?不!感谢是有的,但卡雷斯显然是个正常的社会人,比起感谢,他更想拎着貓的耳朵大骂一句——
你特么把好人好事干成这样是有病吧!被人讨厌你很爽吗?!
父女同心。
以往的所有忌惮都像个笑话,被愚弄的首领憤怒地购买物资,愤怒地收集情报,愤怒地和闻讯赶来的小娜维娅打了个招呼。
“老爹!你回家歇歇,位置给我,猞猁那边我一个人抓捕就好!”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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