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地下室,空气中的尸臭味就越是严重。
许星愿的第六感很敏锐,没在夫人身上感受到恶意。
所以他放任夫人牵着手腕,就这么缓缓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许星愿的鼻腔中,充斥着难闻的尸臭味。
他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有些难受地吸了吸鼻子。
夫人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一株红色的玫瑰,变戏法一样地出现在许星愿眼前。
“这是给我的吗?”
许星愿愣了一秒,下意识接过玫瑰,放在鼻尖轻嗅。
很神奇地一幕出现,许星愿鼻腔里的尸臭味全部消失了。
只留下好闻的淡淡玫瑰香气。
“谢谢。”他捏紧玫瑰,小声道谢。
夫人像个小孩子,拉着许星愿的手腕轻轻摇晃了两下。
推开了地下室的门,许星愿看见了恐怖的一幕。
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人类的眼睛。
这些眼睛中,在眼白的位置满是红血丝,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在许星愿进屋的那一瞬间,无数双眼珠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画面诡异又充满怪诞。
而夫人在拉着许星愿进入到地下室后,慢慢现出真身。
许星愿一个扭头,就看见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成年男性,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裙子,眼睛的位置凹陷下去。
他的长相,除开凹陷下去的双眼,五官和脸型都生的很好看,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
察觉到许星愿的视线,玫瑰夫人紧张起来,他微微侧开脸颊,为自己有一双不完美的眼睛,感觉到自卑和别扭。
“你很美,”许星愿主动握紧了对方的手,“一点都不难看。”
夫人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颤抖,没想到会收到许星愿的夸奖。
他向来情绪平平的薄唇,忍不住向上翘了翘,露出一抹开心的弧度。
夫人继续带着许星愿往前走去,天花板上的那些眼睛,也跟着他们移动。
这一幕过于有一点掉san值了,而且一举一动都被人视奸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可整个地下室里,只有一间很小很小,用画纸堆积起来的屋子,能隔绝掉这些视线的注视。
夫人带着许星愿走进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的小房间,将门合上。
房间真的很小,连腿都伸不直。
用画纸做成的屋子,也很不牢固,仿佛随便吹来一阵风,就能毁掉这间屋子。
但偏偏,在阴暗潮湿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地下室里,这间屋子是唯一一个能隔绝掉无数双眼睛的注视,让夫人感觉到片刻安心的地方。
夫人和许星愿并肩坐在地上,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夫人很聪明,知道许星愿想问什么。
所以在许星愿还没开口之前,他就掏出一个很厚的小画本,主动让许星愿的方向递了递。
“我可以随意翻动吗?”
夫人点了点头,然后下巴垫在双臂上,侧过头安静地望着许星愿。
在得到了夫人的允许后,许星愿小心翼翼打开了小画本。
通过这个画本,许星愿也知晓了夫人的过去。
夫人和公爵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夫人的家境并不富裕,但拥有高超的绘画天赋,他特别喜欢画天空,更喜欢在画里藏和平鸽的元素。
随着两个人渐渐长大,公爵家也渐渐地没落了。
不知道公爵是从哪里听到,只要娶了夫人,他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好,落魄的家业也能越做越大。
那时的夫人,被名师看中,马上就要随对方一起去全国各地游历,精进自己的绘画技术。
公爵跑到夫人家里,跪在他脚边,不停地哭泣请求。
利用夫人的心善,还有两个人这么多年的交情,终于让对方放弃了游历,嫁给了公爵。
正如公爵所猜测的那样,在娶了夫人后,他的生意越来越好,落魄的家业也重振辉煌,整个人意气风发,涅槃重生。
可嫁给了公爵的夫人,并不快乐,他要逼着自己穿不喜欢的裙子,害怕暴露男人的身份,穿戴着假发,和满脸的脂粉。
眼看着公爵的事业越来越好,夫人也想辞别,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已经尝到了甜头的公爵,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夫人离开!
他先是将夫人的真实性别故意透露给古堡的仆从们,让那些流言蜚语和恶意歧视传到夫人的耳朵里,摧毁他的精神。
甚至还故意把夫人的画偷出去,给外面包养的情人,让对方顶替夫人的才华和名声。
光是做了这些还不够,公爵在利用完了夫人后,亲手挖掉了他的双眼,挑断了他右脚的跟腱。
就连那一场大火,都不是夫人放的。
而是公爵害怕事情败露,一场大火将所有知情的仆从杀死,后续再伪装出来那些日记本,把污水都泼到夫人身上。
他真的好狠毒的心,从始至终,唯一的受害人,都是再也无法看见光明,再也无法拿起画笔的夫人。
最后,连夫人的名字都被抹除了。
他的真名丧失在了大火中,只剩下“玫瑰夫人”这个宛若诅咒一般的绰号。
在看完了整个画本后,许星愿长久地陷入到沉默中。
他的共情能力很强,心思对比他人而言,又更加地细腻通透。
一滴泪顺着许星愿的眼角滑落,正好砸在了猫猫年的鼻尖上。
夫人也没想到许星愿会哭。
他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温柔地帮许星愿擦干净眼角的泪水。
夫人的故事,让许星愿想到了自己的生母。
他的母亲也不是自愿嫁给父亲的,而是在被对方强迫后,怀上了许星愿。
许星愿抱紧怀中的猫猫年,他声音闷闷地问:
“再也无法拿起画笔,看见颜料的色彩,你会不会很难过?”
夫人点了点头。
可随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拿出纸笔,避开了许星愿的问题,而是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杀了我,副本就结束了。”
夫人点头,下意识地张开唇瓣,想和许星愿对话。
但他生前被古堡内的仆人们无视孤立,死后整日被锁在地下室里与这些诡异的眼睛为伴。
夫人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开口说过话了,喉咙的能力退化,他近乎失声。
他重新在画本上写了什么,刚想递给许星愿的时候——
“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上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导致地下室也跟着在晃动。
夫人仰起头,肌肉瞬间紧绷!
他猛地抓起笔,又在纸张上飞快地写了一句话,递给许星愿。
“这个副本的情况特殊,有两个boss!”
“快点在这里杀死我,不然整个古堡都会崩塌掉!公爵不会放过你带过来的小怪物!”
有些副本中的boss,巴不得快点死,早死早解脱,整天盼望着引渡人出现,希望能找个替班的。
这种叫咸鱼型boss。
但有的boss,他们不想死,更不想让新的小怪物取代自己。
虽然没办法在明面上对引渡人下手,但会引诱玩家,让玩家代替自己动手,间接性地害死引渡人。
夫人奋笔疾书,在纸张上写下三句话——
“公爵的力量出自我身上,只要我不死,他也不会死!”
“到时候你带来的那只小怪物,会成为公爵的养料!这个副本再也无法结束!”
“你将会被永远地留在副本中!”
公爵的能力其实不强,但这个副本能成为D级的原因,出于和夫人的共生一体。
夫人死后也保留着善良的本性,他要是没被公爵挖走眼睛和心脏,实力肯定会再往上提一个档次。
这个副本也不仅仅只是D级了,说不定能达到B级的程度!
夫人撕下一张纸,塞到许星愿手中,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现在快去找我的心脏!”
心脏是夫人的弱点,一旦心脏被毁掉,夫人也会死。
许星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初他在画室时,公爵能那么及时赶来,肯定也是嗅到了夫人的气息。
他害怕夫人脱离自己的掌控,立马叫管家推着他赶到画室。
“轰隆”!
地面上的震动不停,储修已经和公爵对上了,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许星愿捏紧画纸,在夫人的催促下,冲出了地下室。
他要去哪里找心脏呢?
就他这小胳膊小腿,拥有的道具也是偏奶妈辅助型,唯一一把银龙之牙也容易被其他人抢走。
“算了!”许星愿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加油,“先赶到六楼再说吧!”
许星愿抱着猫猫年,气喘吁吁地跑到六楼。
六楼的玻璃全部碎掉了,墙壁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许星愿刚想继续往前走,管家突然从角落里出现。
“您不能再往里面去了。”
许星愿停住脚步,“你要拦住我吗?”
管家:“……”他也很纠结啊喂!
一方是老东家,另外一方又是上头钦点的丞相。
可怜的管家,身为一个打工人,就这么尴尬地夹在两者之间。
不管帮助哪一边,另一边的老大都会不满意。
管家一咬牙,“您行行好,别为难我了。”
同样都是皇帝之下的打工人,两个npc之间何必互相为难呢!
许星愿皱眉,缓缓道:“那看来你是站在公爵那边了。”
“我不是!我没有!”管家汗流浃背,疯狂解释。
看许星愿不信任的眼神,管家顿时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日式鞠躬,大喊道:
“我只是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罢了!我有什么错!”
六楼尽头的房间又传来一声爆破,一个黑影被甩了出来。
许星愿被灰呛住了,微微咳嗽了几声。
等烟灰散去后,黑影捂着断掉的肋骨,缓缓从地上爬起。
“储修?”许星愿看清了黑影的人脸。
储修下意识扭头,也看清了正在恭恭敬敬九十度对许星愿鞠躬的管家,眼中闪过惊诧。
“许星愿,看来你是站在公爵那边了。”
“……”许星愿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的、发?!
这一幕,莫名透着一股子眼熟的感觉。
“我不是!我没有!”许星愿学着管家刚才汗流浃背的模样,疯狂解释。
储修肋骨断裂了一根,忍着疼痛咳出一口血,他冷着一张脸道:
“也对,你也是想乱花渐欲迷人眼,露水树叶不沾身罢了,叛徒。”
许星愿大脑宕机,他什么时候花花草草了?
他抿了抿唇,不愉快地反驳道:
“你不是积分榜第十名玩家吗,不应该噼里啪啦几下,就把boss杀死。”
“储修,你是不是隐藏自己的实力了?”许星愿说话有理有据。
还未等储修回应,走廊尽头的房间内传来一声怒吼!
一个巨大的肉球,从房间里爬了出来!
此时的公爵,完全大变样了,身体变成了一颗肥硕的肉球,二十多条手臂从肉球中伸出,跟蜘蛛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
许星愿惊呆了,仰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变样的公爵,咽了下口水。
储修又咳出一口血,像是找到了可以回击的点,指着那巨大的怪物,讽刺道:
“你不是有隐藏身份吗,不应该噼里啪啦几下,就把boss杀死。”
“许星愿,你是不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回旋镖来的如此之快,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正中许星愿的眉心。
巨大化的公爵已经发狂了,正处于六亲不认的状态中。
管家还在垂死挣扎,大喊道:“公爵,是我啊!”
回应他的,是公爵吐过来的肉弹!
要不是许星愿眼疾手快,及时将管家拉过来,此时的他已经被肉弹击中,化成一滩尸水了。
公爵看一击不中,立马迈着二十多条腿,朝他们猛地冲过来!
下一秒,许星愿等人的反应过于一致,贼有默契地同时转身,拔腿狂奔!
可怜管家五十多岁一把年纪,还要手脚并用,一身狼狈地往楼下跑。
这么一直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管家累到疯狂喘气,大声道:“你不是引渡人吗!你动动小手,利用一下私权啊!”
许星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他一边往前跑,一边清了清嗓子,用了此生最大的嗓音,开口喊:
“我是引渡人!不许动!”
闻言,公爵还当真停了三秒。
这不禁让众人升起了一丝期盼,莫非……真的管用?
谁能想到,三秒过后,在听到许星愿是引渡人后的公爵——
二十多条腿挥舞出残影!
爬的更快了!
“焯,”储修低低骂了一声。
“什么引渡人不引渡人的,”储修面露嫌弃,“我还卖火鸡面烤肠的摆摊人呢。”
要不是现在的场合过于严峻,不然许星愿能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管家也没想到,都把引渡人的身份摆出来了,效果是一点都没有的,还激发了对方更重的杀心。
许星愿大学体测时跑一千米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样拼命过。
这么一直逃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管家干咳了一声,在跑动的过程中,鼻梁上用来装逼的单边眼镜,也跑丢了。
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罪行,差点没摔在地上,来个狗啃泥。
“不行了,我真跑不动了……”
管家气喘吁吁,决定自暴自弃。
下一秒,储修就把他捞了起来,半扛在肩上,带着人往前冲。
管家呆住了,“其实不带上我也可以的。”
“闭嘴,”储修冷着一张脸道,“就当我在关爱老年人。”
不到一会功夫,许星愿也累了,他仰起头看向储修,眼睛中带着几分期盼。
“你看我干什么?”
储修不仅要自己跑,肩膀上还半扛着一个人,累的也开始喘气了。
许星愿试探性地吐出一个字:“爹?”
储修秒懂了许星愿的意思。
他呵呵冷笑,一字一句道:
“我储修就是死,死在这里,从六楼跳下去,我也不可能背你许星愿。”
三分钟后。
储修面无表情地扛着两个人,脚下生风,跑的飞快!
许星愿的个子矮,怀里还抱着猫猫年,被储修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地揽住腰拎起来。
三个人在经过四楼的时候,许星愿突然想到了还待在房间里的时树。
他立马道:“时树还在房间里!”
“哈?”储修不敢置信地抬高了音调,“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已经扛了两个人的情况下,还要再加一个时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能救两个npc,已经是他体力上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再加一个时树,他还活不活了?
积分榜排行第十的玩家,确实很厉害,但再厉害也不是被这样当成牛马用的!
但你说巧不巧。
在储修扛着管家和许星愿正好从“444”号房门前路过的时候,房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
时树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怎么了?有人在开party吗?好吵啊!”
他一个扭头,就看见了紧跟在储修等人身后,狂追不舍的大肉球公爵,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
“我焯!这什么恶心的玩意!”
时树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等他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自发地动了起来,跟在储修身后,四个人一起往三楼的方向跑。
时树听着后面墙壁破碎,簌簌往下掉落的声音,头皮发麻。
“好纠结啊!”
许星愿抽空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问:“你纠结什么呢?”
他原本以为,时树是在纠结等下该怎么甩开或者杀死公爵。
可谁能想到,时树突然冷不丁地来一句:
“这么多双脚,买鞋要多困难啊,需要定制吗?不会破产吧。”
正在负重前行的储修:“……”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带着身上的两个挂件,也一起摔在地上。
许星愿唇角抽搐,对时树竖起一根大拇指。
“不愧是你,这脑回路也没谁了。”
时树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很天然呆地问:
“夏天买露脚趾的人字拖,冬天还要买二十几双棉拖吗?”
“诶!”时树激动道:“你说这些脚会不会有自我意识啊?会不会有脚想穿高跟鞋,必要的时候涂指甲油呢?”
闻言,许星愿差点没给时树的粗神经跪下!
都到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了,时树神奇的小脑瓜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玩意啊!
果然,压力贼大身上还负担着两条npc命的储修,怒吼出声:
“时树!你他喵的能不能把嘴巴给闭上,吵死了!”
时树不满意了,用尽全力跟在储修身后,嘴里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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