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谁见了这一幕都会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上位者因为情爱一字陷入如此难堪之境地…卑微乞怜真真是令人扼腕可怜啊!
然而二月红如此狼狈的姿态却没有换来那城主府内的张大佛爷一丝怜悯!
第151章 决裂(二)
张启山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着在骤雨里跪在铁门外的那道模糊的身影,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整个人喜怒莫测,却又仿若思绪在飘零…
张日山这时走了进来,见佛爷连衣服都没有换,不禁劝道:“佛爷…要不您先去歇着吧…”
这时苍白的雷光闪过如墨云层,雨流狂落拍打着窗户发出“哗哗”的声响,神怒般的雷雨浇灌在大地之上,甚至在地表泛起淡淡白雾。
张启山闻言,扭过头看向他,话里带着笑谑:“二爷如今在外面受罪,我这个“罪魁祸首”又怎好心安理得的去休息?这岂不是太过于对不起二爷了吗?”
张日山神情一愣,二爷的这场戏属实是太过委屈、艰辛,他也不好再多劝,愣愣地站在原地居然有些无措。
张启山侧过身,靠在窗户旁,整张脸都隐在了暗处,就连那宛如白昼的雷鸣都照不到分毫。
“行了,你也别在这傻杵着了,该睡觉就睡觉去,我这边也没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处理。”
张日山还想说些什么:“佛爷,我…”
张启山直接截断话头,语气不容置疑:“回去歇着吧,我若是倒了,还有你在明面上,但最后你都倒了还有谁能在面上撑着?”
闻言,张日山无奈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只好颔首道:“是,佛爷,我去歇着了,您有事叫我。”
待他离开后,书房再次回归一片寂静昏暗。
张启山靠在窗边,阖上双眼,冷峻的脸上如同裹了一层霜,森寒无比。
他在心里复盘整个计划,寻找其中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滴还在不停歇地拍打着窗户,雷鸣在如墨乌云中闪烁,狂风在嘶吼…
这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正在慢慢朝这寂静昏暗的书房靠近…
张启山睁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看到他的乖乖那单薄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书房的门口,与此同时低沉的雷鸣闪过昏暗天穹,将昏暗的书房照亮一瞬。
江落赤着脚蓦地跑到佛爷身前,扑到这令他无比安心的温热怀抱中,微凉的双臂紧紧地环住佛爷精壮的腰身,他将头埋在佛爷的胸前,声音很小却让人感觉委屈极了:“佛爷…您不在我身旁…我睡不着…天上一打雷我就害怕…心都跟着发颤…”
张启山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锋利如剑般的墨眉在这一刻紧皱,他赶紧托起他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抽了一下,轻声斥责:“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江落委屈地埋在佛爷的胸膛,闷声道:“我害怕…以往睡觉的时候您一直都会在我身旁的…今天的雷声好大…”
说完,他还怯生生地想要拉着佛爷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放去,好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般…
张启山垂目看他,但却在这昏暗的书房里只能看到他那乌黑的好似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发顶,他知道江落在说谎…他也知道他只是借着这个借口陪在他的身边而已…
他轻叹一口气,抱着江落来到一旁的沙发上,用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他那两只发凉的脚丫,像是安抚般,吻了吻他的脸颊,声音柔和:“乖乖,闭上眼睛睡吧,我在这呢。”
江落这次很听话,很乖巧,他知道佛爷心中的烦闷,他将耳朵贴在佛爷的胸膛处,阖上眼皮,默默地听着佛爷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伴随着又一次的雷鸣,这次张启山的脸庞被这宛如白昼的惊雷照亮,他朝着窗外望去,隐隐约约还能瞧见那雨雾中跪着的身影,他感受着怀里爱人的温度,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眼里难得有了一丝愧疚。
这样的情况下,莫名有种怪异的念头…就像是二爷兢兢业业地在外面演戏受罪,而他却…反正有种对不起二爷的感觉…
这宛如天倾般的大雨下了一夜,仿佛是为了嘲弄这个上位者因为情爱而陷入如此难堪之境地…又宛如是苍天在为这对即将阴阳相隔的有情人泣泪…
终于伴随着温暖的旭日从东方的天际边缘升起,那如墨的乌云与大雨也悄然褪去…
张启山在把怀里闭着眼眸的江落安顿好后,捏了捏他的小脸,开口道:“好好睡觉。”
就在他刚要起身时,原本应该在熟睡中的江落蓦地睁开眼眸,清亮的眼眸犹如水晶般璀璨,清明的很,俨然不像是刚醒的样子,他拉住佛爷的衣袖,眼巴巴地带着期盼般问道:“佛爷今日不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张启山黑眸微沉,不容置疑:“乖孩子,你在卧室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也就从指挥部回来了。”
江落对视上佛爷深邃的眼眸,咬了下嘴唇,还是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是等待要离家的主人抚慰的小狗一般可怜又可爱。
张启山无奈,垂下头吻了吻他柔软的唇瓣,又亲了亲他的鼻尖:“乖乖,今日回来剩余时间都陪你,好不好?”
江落伸出一点嫣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嗯,我会乖乖睡觉的,等佛爷您回来。”
张启山这才又给他掖了掖薄毯子,起身离开了卧室。
第152章 决裂(三)
大雨褪去之后,清晨的暖阳洒落大地,在地面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水雾,折射着淡金色的阳光…地表浅浅的水洼也被照耀的波光粼粼…
然而这一切都与二月红没有丝毫关系,他浑身早已湿透,甚至还有雨珠从他的乌发滑落…淡粉色的绣着荷叶的长袍贴在他的身上,衣摆被泥泞沾染,仿佛是被暴雨狂风拍打进淤泥里的高洁荷花…俨然是一幅美人落难的画面…
这温暖的阳光打在他的背部,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所带来的温度,他在这一刻只觉得彻骨的寒凉,他在这一夜仿佛已经死去,眼眸中再也流不出丝毫泪水,干涩又绝望地望着铁门内那宛如巨大凶兽盘踞而成的建筑…
就在此刻,死寂的城主府内有了声响,巡逻的守卫终于出现了,但是他们都略微低垂着头像是没有看到铁门外跪在地上的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般…这也是他们对这道身影唯一能做到的尊重…
张启山身着墨绿色戎装,穿着黑色军靴,踏着地表浅浅的水洼带起滴滴水珠,缓步走到铁门处。
守卫见佛爷出来了,赶紧将铁门打开。
吱嘎——!
这扇对于二月红来说隔绝了所有希望的铁门,在这一刻被这么轻易的打开了…
也就是在此刻,红府的下人脸色苍白,神情悲怆地从道路的一侧跑了过来,他见到自家二爷居然满身狼狈地跪在城主府的门前,他蓦地哭出了声:“爷!二爷!!!夫人…夫人她没了…”
二月红原本看到张启山时还仅存的一丝希冀在身后的一声“夫人没了”后彻底破灭,他满是血丝的干涩眼眸在这一刻就像是落满灰尘的琉璃一样晦暗无比…他也像是一具失去灵魂支持的傀儡,摇摇欲坠…
一旁车内的红家伙计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打开车门几乎是用极快的速度来到自家二爷身旁,想要将他扶起。
张启山也像是被二月红周身所散发的绝望悲伤所感染般,想要上前搀扶他。
可满身狼藉的二月红只是怔怔地抬起头,那双温润威仪的眼眸如今满是荒寂,他喉结微动,翕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等了好久…久到张启山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突然发出呕哑嘲哳的惨笑:“百年倥偬如一梦…缘深相逢…缘浅离散…没了…没了…”
张启山神情颤动,上前一步,不忍出声道:“二爷…”
然而二月红扶开了想要搀扶他的红家伙计,他踉跄着起身,四肢像灌了铅,沉重至极,刚要迈开步伐,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时张启山伸出手臂扶住了他,二月红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转动着头看向张启山,张启山看到他心如死灰的样子,也忍不住宛若叹息般唤了声:“二爷…”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二月红像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狠狠地甩出的一个巴掌…
张启山没有躲避,任由那破开空气带有风声的巴掌扇在脸上,几乎是瞬间他的半边脸红了起来,嘴角渗出血迹。
跟在佛爷身后的张日山见此眼神蓦地变冷,手握腰间的枪柄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愤怒与警告:“二爷!”
但却被张启山伸出一只手拦住。
二月红此刻温润的脸庞惨如白蜡,眸中血色浓郁,睚眦欲裂,喉头哽咽,像是复而恸泣又像是在悲鸣中的诅咒宣战,那字眼仿佛是带着猩红的血液般从嘶哑的嗓子里逼出:“张大佛爷…您不愧是这世间第一冷血的政客!!!我二月红从今往后…与你张启山不死不休…”
在这一刻,二月红这具人类的躯壳之下潜藏着一只狰狞的猩红怪物被彻底释放…
两人面对而立,张启山身上的戎衣在雨后的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神情悲悯,声音却异常冷冽没有丝毫悔意:“二爷,我说过了…您夫人这条命算在我头上,这孽即便万死,我也扛了。”
呜咽的寒风从二人身旁穿过,那声音如泣如诉…仿若是二月红死去夫人的魂魄在二人之间悲鸣…
暗处一直监视着的探子们,看到这一幕,心中都忍不住说一句可怜二爷这痴情人…奈何张大佛爷当真铁石心肠…
卢建勋与水蝗两人在远处的茶楼拿着望远镜看见这一幕,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
水蝗更觉大快人心,转身拿起桌面上的酒杯猛地灌了两杯白酒,辛辣的感觉瞬间从嗓子眼蔓延开来,他哈哈大笑道:“张启山也有被人抽巴掌的一天,哎呀!真是爽快啊!还有这二月红也是可怜,在这跪了一夜,硬生生的把自己夫人给跪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真是可怜啊!可怜极了!!!”
说完他扶桌大笑,今日真是他有生以来最为痛快的一日,二月红不是瞧不起他吗?还纵容他那该死的徒弟陈皮几次三番的挑衅于他!杀了他那么多伙计!如今真是活该啊!天道好轮回!这下子二月红可要成了整个长硰城人们口中议论的对象了!成了别人口中的笑柄了!
“二月红你不是跟张启山是好兄弟吗?兄弟决裂的好戏真是比你以往在戏台上唱的破烂戏好看千倍万倍啊!哈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狗咬狗,到底谁能咬过谁!!!”
卢建勋听到身后水蝗那粗鄙的笑声,眉头紧皱,脸皮都不禁抽动了两下,他真想回头狠狠地给他一巴掌,让他这种粗鄙的东西把嘴闭上。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只能深吸几口气,准备回去把气撒在王光身上。
卢建勋眼里的血丝越发重了,扭过头看着猛灌酒的水蝗,想着等事成之后就弄死他,这样粗鄙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也难怪霍当家的厌恶瞧不起他…
水蝗压根没有注意到卢建勋看他的隐隐带着杀意的眼神,毕竟他一直认为他与卢建勋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张启山坐在车里,舌尖抵住嘴里破损的地方,隐隐还能尝到淡淡的血腥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抽肿的脸,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眸里居然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流露出无奈的苦笑。
张日山坐在前面副驾驶回头往后看,见佛爷冷峻脸庞上的掌痕,叹了口气,语气中隐隐带着调侃:“二爷的演技当真是入木三分,这一巴掌可真是半点水分也没有啊!任谁也瞧不出是做戏的样子。但是佛爷您确定不赶紧处理一下?这淤痕拖得越久越不容易下去啊!”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我若是不顶着这张脸去指挥部转一圈,怎么才能将我与二爷兄弟反目决裂的消息快速传递出去?”
张日山闻言耸了耸肩,显然佛爷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哪,他挑了下眉,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那佛爷您准备好了之后顶着脸上的掌痕回去面对小落儿了吗?”
张启山神情一怔,黑眸中罕见地露出苦恼的神情:“…”完了,忘了家里的还有个小磨人精了…
第153章 严重
果然,当张启山顶着脸上的掌痕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发生了他想象中的画面…严格来说比他想象中的画面还要严重…
原本,江落听佛爷的话,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但是由于没有佛爷在身边,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长发散乱猛地从床上坐起。
一双乌润的眼眸四处看着,最终目光落到了佛爷的军靴上,但随即他又纠结地皱起了小脸,摇了摇头,看向一旁衣架上挂着的佛爷的贴身衬衣,眼眸一亮,赶紧下去取了过来,然后抱着佛爷的衬衣回到床上,将脑袋埋在了上面,假装佛爷此刻还在他的身旁…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儿…眼皮开始发沉…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怀里的衣服都被江落搂成了个团,就在他迷迷糊糊的翻身时,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汽车轰鸣声,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就往楼下“蹬蹬蹬”地跑去…
然而本来还满眼喜悦的江落,在看到佛爷刀削般的脸庞上那明显的掌痕时,整张小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就连平日在佛爷面前的伪装都装不下去了,浓烈的杀意令他浑身都有些发抖,乌润的眼眸中有一丝灰紫色暗芒闪过,腰间沉寂许久的异种在这一刻开始躁动,脖子上戴着的奇玉也抑制不住地散发出那浓烈的香味…
张启山见状赶紧上前拦腰将他抱起,也不管身后刚进玄关处的张日山,头也没回一边抱着江落往楼上走去,一边吩咐道:“今日的事务你先分好类,紧急地给我挑出来…”
由于张日山刚进来,没有看到江落的变化,一时间见佛爷抱着江落往楼上大步走的样子…还以为是…
他嘴角抽了抽,也不管佛爷能不能听到,回了句:“好的,佛爷您慢慢来,不着急。”
随后神情又有些落寞…距离齐八离开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他有些想齐八了…算来齐八也快回来了…还好这次?门之行给二爷夫人换血的计划比较顺利…
张启山回到卧室内,紧紧抱着怀里不断轻颤的江落,像是要把他嵌入体内般,安抚着吻着他的额角:“别怕…别怕…我在这呢…”
江落还是在不断地轻颤,他声音很轻却又很冷,异常坚定:“是谁…我要杀了他…”
张启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握着他的后颈,盯着他那隐隐流转着灰紫色暗芒的眼眸,认真地解释道:“乖孩子…别这样…这不过是我布下的局而已…只是一场戏罢了…”
江落定定地看着佛爷深邃的眉眼,在佛爷不停地安抚下,他眸子里流转的灰紫色暗芒终于完全褪去,腰侧异种也停止了躁动,但是脖颈处戴着的奇玉依旧散发着香味…
恢复乌润的眼眸几乎是一瞬就涌出了眼泪,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划过脸庞…顺着小巧的下巴再次聚集滴落到他的脖颈上…再顺着划落到他精致的锁骨处…
张启山见他眼尾处的晶莹,心猛地一颤,他又惹了他的乖乖伤心了…
细密的吻落在江落泛红的眼尾…沾染泪痕的脸颊…还汇聚着泪珠的下巴…
“好孩子莫要哭了…是我的不是…”
江落透着朦胧的泪雾看着佛爷脸庞上的掌痕,心疼极了,他抽噎的停不下来,身子都跟着轻颤,声音满是软绵的哭腔,压制不住的哽咽:“佛爷…下次…下次不要让…让别人打您…让他打我…我去代替您演这场戏…”
张启山见他认真的样子,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心疼的不行,越发细致的安抚着。
江落好一会才缓过来,他捧着佛爷的脸庞一点一点地舔着那本不应该存在的痕迹,好似只要他舔过之后那些痕迹就能消失了一样。
张启山见他情绪和缓了,也任由他像小狗一样将他的侧脸舔得湿漉漉的…
江落随后又埋在佛爷的颈窝,用牙齿轻叼着佛爷那坚挺平直的锁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悄悄勾住佛爷的手掌往自己衣服里放去,抬起水润润的眼眸,小声说道:“佛爷,我腰里面疼…它又动了…您给我揉揉…”
张启山此刻无有不允,哪怕是要剜他的心,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他吻了吻江落还微微泛红的眼尾,将手掌放到他腰腹的位置,轻轻的按揉摩挲…
江落缩在佛爷怀里,仰着小脸望着佛爷的脸庞,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着…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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