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亲兵们开始处理后续的事宜,将那辆列车全部拆毁,又用消毒水将火车站里里外外喷洒消毒一遍。
下了车后,张启山抱着怀里看似沉沉睡去的人,转过身看向一脸神情怪异的齐铁嘴,开口问道:“八爷您觉得这口棺材在什么时候开比较合适?”
齐铁嘴微微一愣,眉宇微皱,神情变得严肃,低头掐指一算,又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位,沉声回道:“回佛爷,在两个时辰之后,午正上四刻,金乌悬于中空之际,是为阳气最足之时,正是开棺的最佳时机!”
张启山一手托着他家乖乖的小屁股,一手搂着他的腰,他甚至能感受到怀里的乖乖在听到齐八所言之语而猛烈跳动的心跳声,在这一刻他已然明了他的乖乖心中所想,遂即他点了点头,下令道:“好,就按照八爷所说,在午时上四刻前备好一切,准备开棺!”
“是,佛爷!”亲兵颔首应答。
张启山抱着怀里的人,朝着楼内走去。
见到这一幕,齐铁嘴此刻又莫名焦虑起来,自己这张嘴啊!以后可万万不能像今日这般乱说话了!
回到二楼主卧,张启山将怀里看似熟睡的少年轻柔地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子与外衣,又把他头上的发冠取下,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顿时散落开来。
他坐到床边,将被子给少年掖好,深深凝望着少年的脸庞,心中一片酸涩滚烫,真是个傻孩子啊!随后,抬手捏了捏少年脸颊上的软肉,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乖乖,安心地睡上一觉。”
说完,张启山就起身离开,将卧室的门悄声合上。
然而待脚步声逐渐远去后,躺在床上的江落蓦地睁开双眸,眸子里面清亮无比,没有丝毫困意。
他赤脚走下床铺,来到窗边,看着正从皮卡上往下抬运棺材的亲兵们,又看了眼他们一路在上方蒙起的黑布,最终的地点是城主府西边那间空旷的礼堂。
江落眸光微沉,指尖蜷缩握成拳,在掌心留下几枚浅色的月牙儿。
第234章 你不乖了
江落脸上神情有些紧张,一双乌润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墙上的挂钟,以及外面巡逻的守卫。
还有…那座礼堂外正准备一切的亲兵们。
他紧张地指尖都有些发颤,墙上挂钟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走着,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最终在只剩下半个钟头时,礼堂周围驻足的大部分亲兵们终于退走。
江落也在此刻,从二楼窗户翻身而下,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他抬头朝着佛爷书房的落地窗方向望了一眼,随后赶紧将身体借着楼体,穿过长廊,朝着礼堂方向急步奔去。
待快到礼堂门口时,他停下来,蜷缩了下指尖,接着状若镇定一脸严肃地踏上台阶。
两名守在门口的亲兵看到他,赶紧敬礼问好:“江副官。”
江落点了点头,淡淡道:“佛爷让我来看看里面准备的物件,你们不必跟来。”
两名亲兵对视一眼,眉宇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颔首应道:“是。”
江落进去后,就将礼堂的大门关上了。
转身的瞬间,目光便落在落正中央停放的这具棺材上,瞧见了被铁锁悬浮在孔窍之上的那把巨大的闪着寒光的锋锐琵琶剪,在此刻,江落眼神里的寒意更重了。
他缓缓走到这具诡异的棺材旁,彻底看清这把琵琶剪的全貌。
只见其身有成人手臂之长,刃面甚至能将人的面貌清晰映照,通体如冷镜般闪着寒光,柄端被系着一根粗大的麻绳,显然是一会准备探棺时,要绑在军马的尾巴上的。
一旦探棺之人面色有异,就会有人立刻敲响金锣,军马也会应声而动,到时这琵琶剪将会以极快的速度将探棺之人的胳膊全然剪断。
从而断臂求生。
江落黑白分明的瞳孔带着深冷的寒光,他用手摸着棺材上的怪异花纹,眼底的厌恶之意越发浓重,那抹神秘的灰紫色也再次浮现,他感觉里面好像存在着污秽的东西,就像当初在湘山城宰杀的那群肮脏的怪物一样,令他厌烦作呕。
就在他的手臂要探入这具哨子棺的孔窍时,礼堂暗处传来一道令江落浑身一颤的低沉带着薄怒的声音:“江落,我允许你这般做了吗?”
闻言,江落眼眸颤动,他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那道令他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从暗处缓缓走出。
“佛…佛爷…”江落不禁后退半步,腰刚好磕在了身后的哨子棺上。
张启山如同一只逼近猎物的凶兽般,每一步都令江落眼眸颤动不已。
他走近后,一把捏住江落的下颌,那双凌厉的眼眸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声音也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反而带着股森寒:“江落,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如今你变得不乖了,我很不喜欢你不听话的样子。”
这短短的两句话却令江落脸色发白,喉咙发堵,想要解释,可…却也没什么可解释的…毕竟他确实是不乖了…
“江落你是不信任我吗?你认为仅是一具哨子棺就能令我失去一条手臂?还是你认为我会因此丢掉性命?我在你心里就是这般无用吗?”张启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意,盯着他的眼眸逼问道。
面对这样的佛爷,江落刚才被影响的情绪瞬间消散,眼底异色隐退,此刻的他唯剩满心的惶然与无措,他只能无助地摇着头,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很快就濡湿了钳制下颌的手掌。
“佛爷对…对不起,求您别生我的气,我错了…您别动气…”江落不敢与这样陌生的佛爷对视,这让他蓦然想起自己被抛弃的那一日,佛爷也是这般冷漠的神情,好似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多余的物件。
张启山感受着那滚烫的泪珠,松开了他的下颌,转而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贯到胸前,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语气依旧森冷:“给我去后面跪着,等这具棺材解决完,我再来惩戒你这个不听话擅自作主的…坏孩子。”
第235章 开棺(一)
江落直到听到佛爷话里所说的最后三个字时,脑海里那根岌岌可危的即将崩断的线这才得以挽留,佛爷不会不要他的…
即便他是个不乖的坏孩子。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想要伸手抓住佛爷的衣袖,却对上佛爷阴沉沉的神情,他被吓得又将手缩了回来,只能复又低敛着眼睫,小声啜泣。
然而,张启山好似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这只哭红了眼的不乖小狗,捏着他后颈的手用了下力道,薄唇微动,继续冷硬地呵斥:“怎么现在连话都不听了吗?”
低垂着头的江落瞳孔轻颤,又是一滴眼泪从嫣红的眼尾滑落,划过脸庞留下新的泪痕。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抓住佛爷的衣袖,哽噎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连串的气音,卑微祈求:“佛…佛爷,我…我听话的…求您,让我先试试吧,我也能开这哨子棺的…您知道的我的体质是不会有事的…”
少年眼圈都哭红了,一双乌润的眼眸被朦胧的泪雾覆盖,世间的光亮都被阻挡,照不进去,也出不来。
朦朦胧胧的好似水中摇曳的残月,虚幻美好却又异常空寂。
“我说了,去后面跪着。”张启山垂目冷然地看着哭得可怜的少年,好似真动了气般,嗓音很冷,吐出来的平凡字眼都带着冰渣。
江落想要像以往那般,朝着佛爷撒娇讨饶,可偏偏佛爷冰冷的神情让他心神畏惧,此刻的他就如同惹了神明动怒的信徒般,明明那般狂热虔诚,可偏偏用错了方法,怎么也不得自己信仰的神明垂怜爱抚…
他抽噎不止地从佛爷怀里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可怜样子,期盼着佛爷能心软让他回来,用宽大温热的手掌摸着他的头,将他抱到腿上,温声和煦地哄着他…
可是直到他走到角落里的柱子后面,整个人都陷入阴影里,佛爷也没有开口…
越想越委屈,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低垂着头,哭得越发凄惨,整个礼堂都要被他这可怜的哭声所充斥。
可偏偏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不为所动,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少年,反而越发冷情地训斥:“你若不想在这跪到明日,那我劝你把声音收一收。”
江落闻言,不可置信地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下睫毛上还挂着珍珠一样大的眼泪,哭得越发水润的眼眸里满是委屈与惊疑。
仿佛不敢相信佛爷真的会这般对他一样。
但他刚抽噎一声,就听到长指轻叩那具哨子棺的声音,吓得他赶紧缩回柱子后,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但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连串地往下落着。
很快就将自己脖领处的衣衫浸湿。
张启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还差几分钟就金乌悬空了,他迈着步伐朝着礼堂大门方向走去。
将门打开,光亮照了进来。
两侧的亲兵见佛爷出来了,赶紧问好:“佛爷。”
张启山点了下头,吩咐道:“将人召集过来,所有东西都连接好,叫八爷前来。”
“是,佛爷!”亲兵立正站好,颔首应道。
齐铁嘴来到礼堂时,周围的亲兵们已经将连接琵琶剪的麻绳绑在了军马的尾巴上,一座红木雕花的架子上倒挂着脸盆大小的金锣,一位神情肃穆的亲兵正手里拿着锣槌,眼神凝重地看着前方那具哨子棺。
他们这些在场的亲兵都是追随佛爷许久的张家人,他们更是将自身的信仰寄托在佛爷身上,所以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想看到佛爷以身犯险。
他们每一位都可以代替佛爷去探那具哨子棺,他们也应该这样做,可佛爷这次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予他们。
哪怕是他们以试炼的名义,也并未被准许。
而张启山并未应允的原因就在于角落里那只不乖的小狗,小狗的警觉与异常让他明白这具棺椁里怕是真有东西存在,无论是危险与否,都是个污秽的脏物。
所以他没必要再让这些年轻的亲兵冒险,因为这种危险程度已经当不得试炼了。
此刻,张日山正站在佛爷身侧,眉宇微皱看着佛爷将上衣褪下,用烈酒喷洒肌肤。
齐铁嘴在踏入礼堂的这一刻,就感受到了这里凝重的氛围,他老老实实地走到两人身旁。
“佛爷,恕罪,齐八来晚了。”他拱手抱了抱拳。
张启山转身看向他,一时间有些失笑,他一直都知道齐八有些怕他,但从未见过齐八此刻这般老实的模样,他又用眼神不经意地看了眼一旁的张日山,随即正色沉声道:“八爷哪里的话,是我请您来坐镇,更何况您来得时间刚好。”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朝着中间那具哨子棺走去。
齐铁嘴紧张的同时,又有些疑惑怎么不见小落儿的身影?莫不是佛爷怕小落儿担忧,将小落儿哄骗了出去?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佛爷的手入棺了!
第236章 开棺(二)
一时间,礼堂内所有人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目光皆是紧紧注视着那道伟岸的身影,时光与空气都好似在此刻凝滞。
静得人心头开始发慌,针落可闻。
张启山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犀利,喷洒的烈酒顺着手臂上结实劲瘦的肌肉线条缓缓流淌,当手臂完全探入哨子棺时,他一双眼眸微眯,腕部使用了巧劲在里面摸索。
忽然!他脖颈青筋跳动,眸光晦暗无比,里面有东西在动!
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入哨子棺里的那具干尸的口中,好像在咽喉处触碰到了一团类似头发丝一样的丝状东西,但这个东西却在动!
察觉到危险,张启山周身的温度迅速升高,赤裸的上半身,隐隐有暗红色纹路浮现,周身喷洒的烈酒在这一刻被极速升高的体温蒸腾,化为丝丝雾气浮现在这具精壮的身躯表面。
所有人见此情景皆是瞳仁一紧,目光紧锁。
那名手持锣缒的亲兵掌心已经满是湿汗,但他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锣缒,用力的手背上青筋都跟着鼓起,他紧咬着牙关,紧张的面色发红,呼吸急促,此刻他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而跪在柱子后的江落,视线虽然被阻挡,哪怕是将头偷偷探出去也被齐铁嘴与张日山两人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他看不到佛爷此刻的状况,但却能在这紧张凝重的氛围中察觉到…
这让他的心绪更加紊乱,眼前满是纷杂的光亮,他抬手紧紧扣住面前的柱子,他知道佛爷刚才对他动怒为假,实则是训诫他不该以身犯险…
可对于他来讲,佛爷的安危胜于一切,哪怕是他的性命也比不上佛爷的安危。
江落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垂头无声落泪,他…还是不够强大,太过弱小…不能为佛爷真正分忧…
哨子棺里那具干尸喉咙里的诡物已经顺着张启山的长指往上攀爬,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当机立断,直接掌心用力从里捏碎了这具干尸的脖颈。
随着肌肤上暗红色纹路加重,一股古朴的气息隐隐浮现,他躯体里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血液里的阳气越发充裕,即刻就达到了顶峰,他的周身竟然像是涌起了无形之火般,将那缠绕在长指上的诡物烫得迅速褪去…
但想跑?却已然是痴心妄想!!!
阳气乃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哨子棺中在干尸口中的丝状诡物开始冒着灰黑的烟雾,发出滋滋声响。
张启山的长指也可脱困,他将这具干尸口中含着的物件用手指勾出,然后便开始摸索哨子棺里的开关,终于在左侧棺壁上,摸到了带有不一样花纹的圆形凸起,他膀子上青筋鼓噪,用力一拧,哨子棺顿时发出腐朽的咯吱声响,哨子棺开了!
他的手臂也顺势从哨子棺的孔窍中抽出。
见此情景,礼堂内几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齐铁嘴更是面目涨红,抓着身旁张日山的手臂急促喘息,好似在佛爷将手臂探入哨子棺期间,他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般。
张启山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那根柱子后跪在阴影里的身影,见他没有异样这才安心,缓缓走下。
然而张启山不知道的是,在他身上的穷奇纹身完全显露的那一刻,那种来自灵魂深处、血肉骨髓的羁绊令江落猛然抬头,他脸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眼底的灰紫色瞬速蔓延,顺着瞳孔深处的纹路向上攀延,很快侵占整个瞳仁,一双乌润的眼眸再次呈现神秘的灰紫色,直到现在也并未有消褪之意…
张日山见佛爷下来,赶紧将手里那条沾有白酒的毛巾递到佛爷身前。
张启山接过后,挥了下手。
周围严阵以待的亲兵们立刻就上去四人,用撬棍同时插入棺椁的缝隙中,一起用力上翘那棺椁盖的四角,巨大的棺椁内发出声响,是木头铁皮断裂的声响,随着声音响起,这具诡异的哨子棺被彻底打开。
棺椁被撬棍翻到地面,轰隆一声巨响,雾尘溅起,哨子棺被完全开启,一股腐朽的闷臭味也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佛爷,您刚才在这棺材里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吗?”齐铁嘴眉宇紧皱凑到二人跟前问道。
张启山轻“嗯”一声,眸色沉沉:“是有个诡物,在干尸的喉咙里,成丝状,不过现在应该没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其残留。”
闻言,齐铁嘴眉毛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道:“成丝状?”
他在记忆里迅速翻找什么东西在干尸的喉咙里成丝状,还能动,然而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只能记下准备回香堂翻翻书。
张启山一边用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探棺的手臂,一边皱着眉再次朝那具哨子棺走去。
张日山与齐铁嘴见状,也赶紧跟着上前。
“佛爷,这尸体的死像跟那辆列车里的一样!”齐铁嘴有些惊叹道,更令他惊愕的是这具棺材内壁被蛛网覆盖的暗红漆面纹路,让他莫名有种直觉,极为怪异的、抓不住的、一闪而过的直觉,这竟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恶寒之感。
张启山擦拭完手臂后,就将毛巾递给了身侧的亲兵,然后从腰间抽出匕首,将自己刚才从这具干尸口中勾出的物件弄到蛛网和腐烂衣物的表面。
一旁的张日山见状,赶紧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将其拿了出来。
张启山看向一旁的齐铁嘴,轻扯嘴角:“八爷,您过来给我掌掌眼,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齐铁嘴闻言,看向佛爷脸上的神情,虽然平静,但他总觉得佛爷好似没安好心般,连连道:“佛爷您说的哪里的话,这整个长硰城谁人不知佛爷您的眼力在九门中可是冠绝的存在,您说这话可是折煞齐八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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