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小李子不太行呀!得多练!”巫暮云一边说一边朝着前方直线推进,等船只摇摇晃晃到了目的地,停在岸边码头后,船上的人除了贺宴舟和他,几乎都忍不住找个地方吐了出来。
青梧心想:巫暮云肯定是因为自己太悠闲了,看不过去,所以才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进行报复的。
“船到岸边了,谷主,往哪走啊?”巫暮云道。
青梧看向那两位全程惜字如金的宫女,只见她们脸色与李真源相差无异,其中一位定了定身子,回道:“潇湘城在东边,直行就是,但落月峰要穿过这座山峰。”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山峰——直穿云霄,巍峨险峻。平常人能爬上去都难,如何穿过去?
叶文昭合上嘴,多问了句:“这……怎么过去?”
两位宫女齐声道:“自然是爬上去了。”
话落,那山峰上好像掉下来了什么东西,叶文昭擦了擦眼睛才发现是几个抬着花轿的女人。她们走到叶文昭身旁,将她身后背着的贺宴舟放在了花轿上,然后对着另外两位宫女点了点头往山峰上去。
“几位贵客别愣着了。跟我们走,保证能穿过山峰。”说着她们咻一下追上了那花矫,消失在了几人面前。
巫暮云停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公子,你不跟我们走了吗?”叶文昭走了几步看见巫暮云没有动静便回头催促道。
巫暮云道:“不走了,我一个南诏人总跟着你们不太好。况且我自身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们到了楚之燕的领地,总没那么容易出事。你贺叔要是醒来了,记得帮我说几句好话。就此别过。”
“等一下。小子,这个你拿着,你身上的伤还离不开它!”青梧转身丢给巫暮云一个黑色的袋子,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止血止痛的药丸。于是道:“谢了!”
巫暮云说完毅然回头,往落月峰的反方向走去,转身时扫过山峰背后露出一角的茯苓山,顿了顿,不过多时,地上只剩几片落叶了。
只有李真源还在那狐疑地看着他的身影,心道:“他居然是南诏人?”
峰顶寒凉,一片浓雾。贺宴舟在轿子里睁开了眼睛。拉开帘子,有树叶飘了进来,误入了他的衣袖中,他拿下叶子捏在手心,看到了远处几抹粉色的风景。
过往云烟,猝不及防。
茯苓山的杜鹃比其他地方的花期要长很多,五月,花期正盛,那抹颜色,最是引人注目。
尤其是逍遥派掌门段子琛无聊种在清心堂后院的那一簇簇杜鹃花,像是抹了胭脂粉黛的小妖精,招惹是非得很。最招惹整日里除了打架便是怂恿同门下山游玩的赵文卓。
都说赵将军之女英姿飒爽,在战场上大放光芒,替父打了不少胜仗,是个实打实的女英雄形象。然而入了逍遥派的门后便像是进行了一番脱胎换骨,从头换到底。
在战场上的威严,变成了对同门的怂恿,没事当个中间人,看同门斗殴打架还带煽风点火。今儿得空,从炼器堂偷来了一把大刀,准备将段子琛这些开得正好的花都收割到自己房里去。
却不慎被一旁看戏的少年抓了把柄,笑道:“你屋子里杂物那么多,不会以为摆几朵花就会好看了吧?”
赵文卓不慌不忙的将花抱在怀里,随手捡了根竹子起身就朝着少年飞去。
少年似乎早已经看破了她的招式,就好像这不是第一次惹赵文卓不开心一样。一把扇子被他耍得很好,只见他一边躲开攻击,一边笑道:“都说逍遥派的女弟子最是讲理,与外面那些粗俗人不同,既有内涵修养,也有功夫在身,内外兼修,江湖人人向往之。”
他停在墙檐,打开扇子遮住半边脸,嘲讽道:“那是因为江湖人没有碰到你与师姐——两位盖世英雄,脾气比天大,力气比山里的猩猩有过之无不及。”
“苏邵!你个傻狍子!要找死就直说,本姑娘最受不了你这张无所事事只会评头论足的嘴!再说信不信给你撕了!”赵文卓说着一套行云流水的‘红花枪’耍得苏邵闪躲不及,连连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抖了抖身上价值连城的青绫藏云氅,深怕被赵文卓这一招一式弄脏了,只好顺势闭了嘴,讨好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评头论足。但是你摘了师傅的花,难道就不怕他发现了,罚你到思过楼抄经书吗?”
说到罚抄经书,赵文卓立马便停了手。有些做作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捡起地上因为打架掉落的茶花,又摸了摸自己前些日子刚从豫章城买来的簪花,刚好适配她今日这一身黄色儒裙,而后娇俏的脸蛋上无事发生一般:“三师兄,你跑到师傅院子里做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赵文卓假装娇羞地用手遮住了嘴角,“哎呀呀,要是师傅知道平日里他的好徒儿,有事无事便会趁他睡觉时偷令牌下山游玩,会不会罚他跪在思过楼静心思过呢?会吗?应该会吧?毕竟思过楼对于苏邵,苏师兄来说很是熟悉了,不是吗?”
苏邵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原本清俊白净的脸上像是被无情的抹上了一层灰,眉头更是皱成山峰,赶忙上前用手堵住了赵文卓的嘴巴,“别说了!小心被师傅听到。到时候,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赵文卓一把扯开他的手,冷哼道:“还想告我的状,自己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吗?”而后又一把推开他,“挡住我养花的心情了!”
苏邵被她推得踉踉跄跄差点儿摔在了地上。嘴里不禁嘀咕道:“男人婆。”
不料他刚站起身,屋子里传来了段子琛的声音:“又是哪个无知小儿在我院子里捣乱呢?来这么久了,还这么不懂礼数。苏邵,是不是你?”
赵文卓听闻声音已经爬上了墙,回头对苏邵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人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苏邵一人想逃也来不及逃,只能回过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段子琛。
段子琛衣衫褴褛,不像是逍遥派的门派掌门,除了那张俊朗的面容和几根没有剃干净的胡须外,倒像是豫章城那群寥寥无几的丐帮头子。
苏邵苦笑道:“师傅。”
他们师徒二人,一个穷得叮当响,一个富有程度不亚于豫章城里的首富。如今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的以为是这‘丐帮帮主’招惹到公子哥。
话说回来,苏邵能有这么多钱也是因为经常下山做生意赚来的。至于做的是什么生意,定不会是烧杀抢掠的生意。以段子琛对他这位不肖弟子的了解,估计是坑蒙拐骗去了。
“难得今日能在这里见到你。”段子琛一脸祥和的看着苏邵。
果不其然,没多久苏邵又被罚入了思过楼。
第36章 逍遥派(2)
苏邵这些日子本就因为私自下山的事情躲着段子琛, 没想到经过此地,只是调侃了赵文卓几句就被这狡猾狐狸逮了个正着, 心里都快后悔得泛滥成灾了。
在这规矩只有一张纸薄的逍遥派里,除了不能随意下山之外其余事情全看自觉。当然哪天他们掌门要是不高兴了,随便抓几个不听话的弟子罚上一罚也不是不可能。至于为什么不能下山,段子琛的解释是:不能下山也不全是约束逍遥派所有弟子,他约束的只有他门下这五位‘不学无术’的弟子,不论新老, 没一个省心的,下山了只会给逍遥派惹一堆麻烦。
所以苏邵被罚不是因为下山,而是因为他每次下茯苓山,逍遥派外又会来一群有钱商客求助, 说什么遇到匪徒杀人,其实都是骗人的鬼话, 只不过是苏邵破坏了他们剥削老百姓的计划罢了。偏偏其中还有一些朝廷命官, 段子琛想管也管不了,行侠仗义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尤其刚立足没多久的门派。
苏邵一年前入派,如今已经被罚不下二十次。由此一来, 他成为了段子琛在五位弟子当中需要特殊关心的一位弟子。
如赵文卓所说, 苏邵又又又被段子琛罚进了思过楼。
次日, 莲花台练剑的弟子挤成了一排。其中一位尤其出色,蓝白衣裳, 剑气凌人,正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贺宴舟。
段子琛刚把逍遥剑法最后那几式教给了他,他便想着尽快将其消化。少年年少,多得的是狂妄自大、桀骜不驯的劲儿, 所以一腔孤勇便决心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天地。
听到苏邵被罚的消息时贺宴舟也不惊讶,只是看了一眼同他一起练功的叶青,笑道:“苏师弟最不喜约束,谁说他,他偏就与那人对着干,要是不被罚,那才奇怪。好在他心思纯正,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了,今日师父下山去了,说是受故人所托,去处理一些事情,没那么快回来。你和文卓也来了快一年了,有空到炼器堂挑个趁手的武器吧。”
叶青放下手上的剑,将额头的汗轻轻擦拭干净,动作缓而不急,有条有序,端坐在莲花台的台柱上,倒不像是个会打打杀杀的侠客,倒像是要到文场上大杀四方的名士。他道:“我觉得剑还是不太适合我。练起来显得杀意明显,要不然我做回老本行,选一把箫作为武器如何?”
贺宴舟将剑招收了尾,回头朝他道:“也不是不可,很久没听你吹箫了。不过作为师兄事先提醒你,到炼器堂挑选武器可是要经过试练的哦。”
叶青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这是规矩,师傅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传统,我自然知道。”
“什么?还要试练?跟谁?不会是跟炼器堂那几位守堂的弟子吧?”姗姗来迟的赵文卓听闻说道。
赵文卓一来,叶青脸色立马红润了起来,绷直了身子,不敢与其对视。
“别小看这六位金童,他们的武功可都是各大长老精心培养出来的,专门守着炼器堂为的也是考验我们的功夫。如果连他们也打不过,那就无缘寻找称心如意的武器,输了还要被罚抄经书,传出去了也不好听。”贺宴舟道:“你俩悠着点儿,好好练功吧。”
赵文卓环抱双手一脸无所谓,“大师兄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我可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军,你觉得我会失败吗?”
贺宴舟嗯了一声,“不会!小师妹那么厉害,要是输了可不就成笑话了?”
赵文卓瞥了一眼站在边上一声不吭的叶青,“叶师兄,到时候一起啊,说不定我还能带你过关呢。”
叶青紧张得一口气卡在脖颈,只能红着耳根像个木头人似得点了点头。
贺宴舟瞧见他这副娇羞样子,又看了看赵文卓,心中大抵知道了些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了起来。
“啊呀,不急不急。师弟师妹厉害着呢,六位金童还不一定是对手。”继而画风一转,满脸得意道:“今儿师父不在,后杜鹃花丛中还藏有之前咱们饮剩下的酒。今日说好了,比武练剑,输的要到山下买许记的烧鸡来,一人一只,若是被守夜的弟子抓到了,那也是自认倒霉!”
贺宴舟说完急忙从莲花台跳了下来,活动活动筋骨,说道:“走喽。”话落,人便一溜烟儿朝着后山疾驰而去。
后山也不是什么禁地,只不过那里种有几株白梅树,段子琛很喜欢,有时候树上还会挂有几坛白梅酿,是他特地从江南带来的。可偏偏贺宴舟无意闯入后,弄得后山一片狼藉,段子琛大发雷霆便将其设为所有弟子不可涉足之地。
以贺宴舟的性格,这小小约束,他定是不会放在眼里的。毕竟他师傅是个酒鬼,他得此真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那几坛白梅酿实在是诱人,哪能招架得住?
赵文卓听闻立马动身跟了上去,在贺宴舟身后喊道:“大师兄可有想好这次要比什么?”
贺宴舟回道:“管他呢!到了目的地再想吧!”
两人踩着轻功,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大众视野。叶青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还是跟了上去。
自从她和赵文卓进了逍遥派,平日里除了练功和听长老们讲课外,便是跟着大师兄东跑跑,西蹿蹿,结果某天到了后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有酒有肉,还能欣赏风景,偶尔切磋武艺,多半时候都是在饮酒赋诗、畅想未来——少年热血沸腾,想着历经江湖一劫,成为人们口中赞不绝口的侠,为侠一字沉浸于梦中,如醉如痴。
所以白日里的训练压根熄灭不了他们心中的火,不得已,每月初五几人都要到后山比划比划。久而久之,后山倒是成为了他们几位的秘密基地。
贺宴舟到后山时,黄秋雁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坐在白梅树上,透过树干看着山下的景有些入迷。手里抱着一把青栾刀,神情冷漠,不容靠近,仿佛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在此刻扰了她清净,必定会被她千刀万剐。
贺宴舟正是这个时候,一招‘玲珑剑’从天而降,朝着黄秋雁直击而去。
玲珑剑花式复杂,乃逍遥剑法之一,考验敌人反应能力,稍不注意便会被削成木棍。黄秋雁练得一手好刀,快刀斩乱麻,闪躲与转攻只在一息之间便进行了转化。
刀光剑影,噼里啪啦。赵文卓和叶青刚落地便见识了一番,逍遥派最强剑与最重刀之间的较量。
“这次是真刀真枪呀。雁姐姐!加油!可别被大师兄比下去了,给他点颜色看看!”赵文卓拿着手里削好的长|枪,在手里打了个圈,而后喊道。
叶青则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无双剑在出招时由于剑气过剩会产生一股寒气,所到之处会留下冰痕,这些痕迹根据贺宴舟出招的程度,消散的时间也不同,招数越狠,功力越深,剑痕越重,消散越慢。
“小师妹,你这可就不厚道啦,我可是你大师兄,你怎么光帮着你雁师姐呢?”贺宴舟得空时,不瞒道。
赵文卓吐了吐舌头,“没办法,我雁师姐练得一手好刀,江湖上可没多少人能与其比拟的。大师兄,你可别分心,输了就不好看了?!”
贺宴舟:臭丫头。
他怎么可能会输,在他贺宴舟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么个字,因为这个字压根不存在,被他吃了,如果真输了便吐出来,当然,他还没吐过。
黄秋雁与贺宴舟都是因战乱没了家,被段子琛捡回了派中。若是论年龄,贺宴舟得称她一声师姐,但入派先后来看,贺宴舟是段子琛第一位徒弟。
贺宴舟与黄秋雁打得不分上下,两人皆拿出了真本事,贺宴舟将新学会的逍遥剑法最后一式使了出来,黄秋雁差点儿没招架住,好在比武练剑而已,贺宴舟身上全然没有杀意,剑走偏锋,从青栾刀刀刃上擦了过去。
当然,黄秋雁也也不甘示弱,后退几步,重整旗鼓,使出了‘刀凤’。刀凤是她随便起的名字,是借助周围的风形成的刀刃,万刃齐发,如同凤凰浴火重生一般。
这让贺宴舟将逍遥剑法转为自己自创的无双剑法,无双剑法适配无双剑,极快、极轻、极锋利,可一剑封喉、一斩断头。
赵文卓每每看贺宴舟与黄秋雁切磋,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热血澎湃,刺激极了!
“大师兄那无双剑法进步也太快了,短短几月就能发挥如此威力,不愧是要做天下第一剑的人!”赵文卓不禁叹道。
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苏邵,转着手上的扇子,突然出声道:“可不是嘛。大师兄可是在藏经阁翻了一夜的书籍,若是还不能精进无双剑法,可不就是白费时间?”
赵文卓一个机灵,回头就要一掌,被苏邵一个转身丝滑躲开了。
“三酒又把你放出来了?!”赵文卓不满道。
苏邵没有进逍遥派之前是豫章城里的一位贵公子,三酒是他的贴身仆人,他们在两年前一同入了逍遥派,自从苏邵被段子琛收为徒弟后,三酒也从其他长老门下跟了过来。苏邵被罚了很多次,有一半都是因为三酒将他偷偷放出来,而后被段子琛加重了惩罚。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加重惩罚似乎也是加重在了三酒身上,因为段子琛绞尽脑汁最后也只想出了抄经书这么个重罚来,刚好被三酒代劳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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