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十帆看见朝着他们飞扑过来的药蚀人时, 已经傻眼, 等反应过来后,压根来不及逃跑了。他们没有贺宴舟一行人那么厉害的轻功, 所以注定会成为药蚀人破壳后的第一顿饱餐。
“张公子!”刀疤客大喝一声,朝着攻来的药蚀人扑去。可是大刀砍在这活死人身上不痛不痒,没有任何作用。
张十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群怪物,大喊:“为什么!我是千机阁的人啊!!!”
“为什么要杀我们!”
话音刚落, 人便被药蚀人咬住手臂,任凭他拿剑砍,用内力挣脱,皆无济于事。
“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传入贺宴舟耳朵里,他想救人,但已经来不及了,等他回头看去时,那小巷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真残忍啊。
“上官拓他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这个疯子。”巫暮云站在贺宴舟身后道。
他们立在高楼之上,可以俯瞰整座长安城的风景,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
“驾驭药蚀人的不是他。”贺宴舟道,他看着巫暮云,“那琵琶的声音,是不是会影响你?九禅经除去了阴阳诀携带的邪气,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可以将其唤起。”
莫濯有所觉,眼神一定,“《黄泉引》?方才那琵琶声是黄泉引?”
巫暮云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这是什么东西?”
“???”莫濯一脸吃惊地看着巫暮云,这可是堕仙陵的首领,是手刃蒙逻阁的奇才,居然不知晓黄泉引是什么?
巫暮云虽入江湖多年,但从没有特意了解过江湖中如今流传下来的各种武功秘笈,除了一些被人在耳边嚼烂了的武功,其余那些他几乎没去了解过。他是凭借天资胜过了后天的努力,所以擅长的招式大都是自创而来,
所以黄泉引这个东西,他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先离开这里,那个操控者的目标是我们,晚点儿我再告诉你黄泉引是什么。”贺宴舟说着从高楼跳了下去,衣角随风飘荡,犹如飞鸟一般从高楼之下穿梭而过。
莫濯紧随其后,巫暮云在原地愣神片刻后也跃下高楼,追上了两人。
药蚀人对几个人穷追不舍,不论他们逃到什么地方,它们的鼻子都能嗅到,三个时辰后,几个人终于甩掉它们一大截,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燕归小镇附近的竹林里。
贺宴舟不知从兜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往巫暮云和莫濯身上撒去,也不忘在自己身上撒上。
“此乃芸香,味道会刺鼻些,但正好可以用来掩盖自身气味,防止药蚀人寻着味过来。”贺宴舟说着又将那一小瓶芸香揣进了袖口。
他随后又笑了笑,背靠在一株竹子上,“这也是青梧留在世上的无数不多的东西了。”
这瓶芸香还是他从苏邵给他的青梧的旧物当中翻找出来的,仅有一瓶,可珍惜了。
巫暮云被这味道弄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宴舟……我不会是对这东西过敏吧?感觉身上好痒。”
贺宴舟听闻赶忙上前查看,一顿操作下来,道:“是我疏忽了,这东西不小心沾染皮肤确实会引起瘙痒,没事,我给你清理干净。”说罢,拽过巫暮云的衣领,对着里面“呼~呼”地吹了起来。
莫濯轻咳几声,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对了,首领大人,我们这一趟下来,根本没见到沈姑娘,你看会不会……”
“别呀,往好处想。说不定是沈姑娘压根就没有被上官拓捉住,又或者上官拓真将人放走了。”贺宴舟说道:“别觉得不可能,上官拓有时候就会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竟他又疯又癫,偷走了崇文帝的尸体,侮辱尸体都能令其兴奋,受了那么大的屈辱居然也没有将那座宫殿毁去,还会时不时进去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谁又能猜得到呢?
“她肯定还活着。”巫暮云转像莫濯的脸蛋不知为何泛起了红晕,直到贺宴舟放过他的衣领,从他脖颈儿上清理干净了芸香,他逐渐恢复正常。
“对了,这个黄泉引究竟是什么东西?”巫暮云倏然问道。
贺宴舟靠在竹子上休息,刚闭上的眼睛此时又睁开了,“这东西是从皇陵里挖出来的。传闻是数百年前皇室用来祭祀弹奏的曲子,后来因为乐声阴气太重,会乱人心智,所以便被禁用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和阴阳诀一样,是极阴的曲谱。和阴阳诀相互吸引,很容易便能激发你体内被净化的邪气,所以才会扰你心智。”
“看来千机阁终于将那两位隐世的家伙请了出来。”
巫暮云:“隐世?”
“没错。一个能为皇室服务,掌握江湖动向和皇室秘密的组织,不可能只有柳暗花明和慕容霖这么几个高手。除了上官拓外还有两位了不得了的人物。只不过这两人在未受到上官拓召唤时,是绝不会出现在江湖当中的。”贺宴舟将那副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嘴脸收了,转而严肃了几分。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是对兄妹,玉面观音苏问樵,镜花水月苏鉴清。”莫濯道。
巫暮云疑惑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蒙逻阁在世时,曾同我们提起过,并且说,如果魍魉山的洞主们被称为堕仙的话,那么这两位便是上仙。”莫濯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这所谓的上仙有多大的本事了。”
“自然是有本事的,毕竟这两位连上官拓也要礼让三分。我师父曾说过,这两人乃是皇家亲信,从小便远离喧嚣,被丢在野兽出没的森林里的自身自灭。仅丢了两本皇室珍藏的绝世武功秘笈给他们,其中一本便是《黄泉引》,而另一本是什么,就不知道了。”贺宴舟道。
“如此可以看出。这两个人乃是皇家藏于千机阁真正的秘密武器,看似受上官拓驱使,但背后估计还有人在操控。”
这么说的话,巫暮云更是来了兴趣,笑道:“黄泉引能够激发我体内的邪气,那么我若是用尽阴阳诀的力量,它会是对手吗?”
贺宴舟不知为何倏然有些气恼,瞪着了巫暮云一眼。他这话里说的是自己失控激发阴阳诀最强的力量,如果是这样的话,黄泉引区区乐谱,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就是贺宴舟全盛时期使用无双剑法也不一定能阻止他。
可是一旦如此,这家伙还能回得来吗?炼此功有成,心不得宁静,无情无意,身纯阴无阳,阴阳不合,人往回九幽之地,不识来时路。
若是来时路都忘了,人就此疯魔,便回不来了。
“你要是用尽阴阳诀的力量,那就回不来了!怎么?二公子也想同上官拓那样疯魔?”贺宴舟倏然发怒,让巫暮云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只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玩笑开错了。
莫濯看着两人欲要争吵的气势,手上盘着夜虺蹲在边上悄无声息地看着,尽量减少存在感,一来不想被迁怒其中,二来想做一位吃瓜群众,不打扰任何人。
“宴舟……”巫暮云想拉贺宴舟衣袖却被一下子甩开,他一急直接给人袖子撕开了一块。
莫濯:“……”差点儿没憋住笑。
巫暮云:“……”
贺宴舟:“……”
“你故意的?”贺宴舟冷哼一声,直接将巫暮云一掌打离自己,“滚远点!阴阳诀在你身上,你不想着怎么克制它,居然还想着被它同化,最强的力量?你知道这股力量会将你带去何方吗?你知道吗?!你自己也尝试过这样的痛苦,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巫暮云,我费尽心思用九禅经除去你身上阴阳诀带来的邪气,就是不想你被困住,我……我怎么……忍心……”
“对不起,我错了。”巫暮云道。
莫濯一个机灵,呦!
贺宴舟气得背过身去,怒气冲冲还未得以平静。只见巫暮云从地上撑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了贺宴舟身后,轻轻拉着贺宴舟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宴舟……我错了。”
莫濯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首领大人,这家伙肯定是被人下蛊了!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巫暮云继续道歉,语气平和温软,听上去很是真诚。
贺宴舟侧过身,“不要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别作贱了自己。哪怕是为了我。”
“……”
巫暮云拉着贺宴舟衣袖的手突然被松开,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不敢说话。贺宴舟大抵是这世上除了巫子明之外最懂他的人了,而今成为了唯一,他的一些小想法从来就瞒不过贺宴舟的眼睛。
若是没有外界干扰,江湖之上未必能有打得过他的,除非贺宴舟能重新回到鼎盛时期,即便如此,两个人也只可能打成平手,甚至依旧是巫暮云更胜一筹。但若是有其他东西干扰,也许,他很快就会输了。
天色渐黑,巫暮云看着贺宴舟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能留下来的唯一一位亲人,就只剩贺宴舟了。他本身就是个执拗的人,修炼了《阴阳诀》之后,变得愈发癫狂,凡是不如心意的,他总会采取极端的方式解决。
贺宴舟以为他是受到了阴阳诀的影响,却不知道,巫暮云本身就是一头沉睡在黑暗当中的野兽。从前,这头野兽睡得太死,很少活跃,而如今,家国俱灭,亲人离去,所有的念想全都搭在了贺宴舟一个人身上,这头野兽只能时刻醒着,清醒地看着贺宴舟安然无恙才能安心。
夜里风大, 会有些冷。几个人便坐在莫濯烧好的柴火边上。
贺宴舟拿着木棍时不时要翻一翻柴火,一双眼睛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焰看, 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日里和巫暮云吵了一架后,他便再也没说话了。只有巫暮云像只可怜的兔子般,眼巴巴地看着贺宴舟。贺宴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但却不想理会,他也累了,总不能就这样下去。
总不能叫这臭小子, 整日想着牺牲自己来护住他。
他倏然觉得,自己像是还债的,巫暮云是来向他讨债的,讨的便是他十一年前得寸进尺、占人便宜, 还不负责的情债。
真想仰天长啸,罪有应得。
莫濯摸着手上的夜虺, 心想着这两个人整日打情骂俏, 这会儿又不说话了,就好像是一对怨侣。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怨侣?真是太对了,这两家伙就是一对怨侣!
他表面从容淡定, 面无表情, 心中已然波涛汹涌, 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讶。结果手上力道一重,摸疼了夜虺, 夜虺也不惯着,扭头就给了他一口。
“啊!”
巫暮云和贺宴舟纷纷朝他看去。
莫濯忍痛笑道:“没事,没事。”
只见他狠狠掐住夜虺的嘴,冷漠道:“松口。”
夜虺不松。
贺宴舟和巫暮云事不关己似的在一旁看着。
“你松不松?”莫濯用商量的语气同夜虺说道, “真是不乖。你要是不松口,我就喂你吃蛊母,把你变成听话的傀儡。”
语出惊人!贺宴舟立马反应过来,“蛊母?洞主有找到蛊母?”
夜虺终于松开了口。莫濯一边满不在乎地擦拭着自己被咬伤的手腕,一边回答:“在密室里药蚀人冲破坛子时找到的。”
“你的伤没事吧?夜虺不是有剧毒吗?”巫暮云随口关心道。
莫濯:“无妨。它也不是第一次咬我,我已经习惯了。况且我从小御蛊,百毒不侵。两位不必担心我。”
“那正好。”贺宴舟伸过手,“蛊母还请拿给我瞧瞧。”
莫濯:“……”
心中百般滋味,最后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白瓷瓶,然后丢给了贺宴舟。
贺宴舟接过瓷瓶,看了一眼巫暮云,巫暮云却有些心虚地回避了目光。他将瓷瓶打开,把里面的蛊母倒在了手心。
那是一只红色中间有一条白杠的小虫子,在贺宴舟的手心蠕动蠕动,肥肥软软的。
“五洞主,你真是我们的福星!”贺宴舟大喜。于是将蛊母又放回了瓷瓶当中。
莫濯默默地点了点头。巫暮云瞧他那副得意模样,便二话不说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口弦。对着天空吹了两声,一只雄鹰便从远处飞来,高傲地落在树枝上,俯视着几人。
“既然得到了这个东西,那就将其送回魍魉山。给十二位御蛊师看看,用蛊母炼化药蚀人可有破解的办法。这蛊母同南诏剩余的蛊母不一样,他应该是没有成功寄生在死人身上的蛊母。拿给他们研究一番,兴许有办法控制药蚀人大规模的突袭。”
巫暮云从莫濯手上抢过瓷瓶,将其放置在一个素面荷包里,而后伸过手,吉纳便落在了他手臂上。他将荷包绑在吉纳脚上,伸手一放,那傲气腾腾的雄鹰便扑闪着翅膀,朝着魍魉山的方向飞去。
吉纳是南诏顶级训鹰师巫暮云手上出来的,让其送信,相距千里,大抵三日左右便能到达魍魉山了。
贺宴舟道:“他们真的能找到破解之法?”
“就算他们不能,魍魉山那么大一个武库摆在面前,哪怕蛛丝马迹,顺着找下去,总会有办法的。”巫暮云调侃道:“宴舟是忘了天下第一武库了?”
贺宴舟尴尬一笑,确实忘了,最近神经绷得太紧,记不得一些事情也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是控制蛊母除了一些邪门的武功外,其他的办法估计很难成功。”莫濯说着斜了一眼巫暮云,却被贺宴舟一记眼神给吓了回去。
所谓邪门的武功,《阴阳诀》便是典范。不过,贺宴舟却不愿意巫暮云再因《阴阳诀》失去控制了。
“一看五洞主就是没怎么去过九霄塔的。”贺宴舟笑道。
莫濯面无表情,极其认真,“我来魍魉山的时候武功已经很高了,为何还要白费功夫到一座来历不明的藏书阁中偷习武功?”
来路不明?也是,到现在贺宴舟依旧没有弄明白,江湖人嘴里的天下第一武库,所谓的皇室秘密,怎么会藏在魍魉山这么个地方。又究竟是何许人所建,建造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咕咕……”周围响起了猫头鹰的声音,随后一阵窸窸窣窣,贺宴舟立马站起身,警觉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巫暮云道。
贺宴舟从剑鞘中露出无双剑剑身,还没等拔出来,便看见一位蒙面的黑衣女子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本欲动手,却瞧见了女子肩上的双刺,又倏然停住。
“别动手。是我。”沈十一摘下面具,看着几人,“二公子,贺公子。”
巫暮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真的还活着?”
“活着呢。”沈十一走到几人身边,整理了一下衣冠,“我找了你们一路,好不容易才找到。长安城周围都是药蚀人,我躲躲藏藏才跑到了这里。”
“嗯,那些都是刚破壳的。”贺宴舟道。
夜深人静,半空中闪烁着几颗星星,森林里不时传来猫头鹰捕食的声音。
沈十一坐在火堆边上,看上去真的安然无事一般,这让贺宴舟一行人很好奇,她是怎么从上官拓的手里逃出来的。
莫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地上跑的野鸡,将其毛发拔干净后,插在树枝上慢悠悠地烤了起来。
几个人都没有进食,此时看着这只香喷喷热腾腾的烤鸡,口腹之欲难以忍受,不禁溜流起了口水。
沈十一便诉说着自己这些年遇到的事情,去了什么地方,在哪里发现了药蚀人,又是怎么被上官拓抓住的。从头到尾清清楚楚说给了几人听。
“他将我关在地下牢房,严刑拷打了数月,但却没有对我下死手。我以为这么久了,他从我口中套不出任何关于你们的线索,他兴许会将我杀了。却没想到,他放走了我。”手里捧着一只鸡腿,沈姑娘两三口便吃完了,脸带着嗦了一下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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