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
“魍魉山有三十六位洞主,这些洞主当中也只有一位首领,一本《阴阳诀》。但是最开始山上是没有首领的。蒙逻阁继位首领是在十年之后。他继位那年,凡是有能力者皆能拜访魍魉山。江湖当中也有不少能人前去拜师学艺,只不过大都被赶下了山去。”
居元的声音从窗内传了出来,巫暮云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李莽最开始是南诏女王身边的红人,辞官之后学了一身武艺,独闯魍魉山,同其他人一样,被里面的洞主打得头破血流。后来他想了办法,他并非是要去挑战谁,而是去偷一本武功秘籍进行修炼的。”
苏问樵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居元,“所以这本武功秘籍是?”
“《阴阳诀》。”
九洞主激动的从圆椅上弹了起来,“不可能!《阴阳诀》在蒙逻阁身上,只有首领才能修炼,他哪里来的本事从蒙逻阁手里偷走《阴阳诀》?!”
“你以为李莽这么多年在皇帝身边呆着,掌握了朝廷那么多秘密靠的是什么?他宦官的身份吗?”居元嘲讽道。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他真的打败过蒙逻阁吧?”苏问樵不可思议的看着居元。毕竟在他眼里,李莽就像是皇帝身边的一条狗,还是那种会摇尾巴讨人开心的狗。
居元看着两位大人吃惊的模样,不禁失笑,“他没有打败蒙逻阁,而是和蒙逻阁打了个赌。”
九洞主和苏问樵疑惑的看着居元,异口同声道:“什么赌?”
“只要蒙逻阁借他《阴阳诀》一看,三月之内,他必成功修炼《阴阳诀》,打败蒙逻阁。”
九洞主像是被逗笑了,冷冷的看着居元,“你玩我呢?这算什么赌约?蒙逻阁难不成还真把《阴阳诀》交给他修炼了?”
居元看着他,“你说对了,他给了。”
九洞主却倏然无法克制怒火,恶狠狠的看着居元,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他都未曾得到过这本秘笈,凭什么一个一只脚已经踏入坟头的宦官可以?凭什么?除了蒙逻阁之外所有洞主都曾觊觎过《阴阳诀》,但不论是巧取豪夺,都未曾成功过,如今洞主们归顺皇帝老儿也是为了这本秘笈,他们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啊,为什么?
“《阴阳诀》的邪气洞主们都知道,巫暮云是如何疯魔的,你们也看到了。加上修炼《阴阳诀》需要极大的耐力和天赋,蒙逻阁给他,也许只是单纯好奇,他会怎么死在《阴阳诀》的手里。只是没想到,最后李莽活着站在了他面前。”
“然后呢?”苏问樵好奇道:“他打败蒙逻阁了?”
“自然没有。他压根不是蒙逻阁的对手。哪怕修炼了《阴阳诀》。蒙逻阁拿回《阴阳诀》后最终还是放了他一马,所以李莽才会活到现在。“
苏问樵听后反倒是对居元起了疑心,“居大人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这些事情怕是整座皇宫没几个人知道吧?”
居元的眼睛瞟了一眼窗外,回过神后,轻轻一笑,“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老一辈的故事了,不知真假,讲出来给两位做个参考而已。”
“切,真敷衍。”九洞主冷哧道。
“倒是两位,今日我们一直待在这醉仙楼里,上头吩咐的事情也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总得赶赶进度不是?”居元倏然话锋一转。
“你什么意思?”苏问樵问。
居元看着窗外,“意思是,窗边的两位大侠已经偷听很久了,居某讲的故事也听完了。两位大人还在等什么?”
贺宴舟心觉不妙,对巫暮云道:“快走!”
正当两人准备逃跑之际,九洞主从手里变出两枚淬毒的飞镖,破窗而出。
贺宴舟抽出无双剑将其挡了回去,与巫暮云拉开了些许距离。谁知包厢内又飞出一掌,强劲有力,将二楼的半面墙壁都打烂了。
巫暮云负手上前,将那一掌震了回去。
两人纷纷落地,九洞主吃力的接下巫暮云震回来的那一掌,急忙跑到了窗边,双目瞪得极大,“首……首领大人?”
巫暮云冷笑道:“你叫我什么?”
九洞主立马改了口,“巫暮云!”
“呵呵,都变成别人的手下了,还这么分不清楚立场?怎么?怕我杀了你?”
九洞主咽了咽口水,身体本能的开始发抖,但又出于自尊,强行镇定。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还醒着的。”
巫暮云摊开双手,“你很希望我继续疯魔下去?那么想要尝尝做首领的滋味了?”他冷森森的盯着九洞主,“你也得有命尝才是啊。”
“九洞主,你很怕他?有何可怕,药蚀人就藏在这周围,我们一起上,总能打败他。”
九洞主只觉得苏问樵的话是大放阙词,他们还不知道巫暮云的可怖之处,能从《阴阳诀》的控制中醒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初的蒙逻阁都未曾做到完全清醒,他巫暮云却做到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巫暮云的武功在蒙逻阁之上,比蒙逻阁更狠,手段更残忍。
见九洞主不回答,苏问樵干脆亲自上了,他从椅子上拿过琵琶,毫不犹豫跳到了楼下,一拨接着一拨将音律转化为杀人的利器,对准贺宴舟巫暮云就攻去。
巫暮云拦在了贺宴舟面前,七杀出鞘,顷刻间便切下了琵琶上的一根琴弦。
居元看着两人,心中不为所动,他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也不至于害怕。
贺宴舟看了眼巫暮云,抬眼又看向了居元。两人四目相对间,居元却对着他轻微笑了一下,嘴里低声嘀咕着:“贺大侠,居某的命你且再留几天吧。”
“先生眼力真不错,这都能被你发现呢!”贺宴舟调侃道。
居元:“难道不是贺大侠让我发现的吗?我拨开竹帘时,只见窗户纸破了个洞,两位这是特意这么做的吧?”
这哪是特意的,分明就是一不小心。不过话说回来,今日巫暮云和贺宴舟来这里偷听墙角也并不在乎是否会被发现。
周围一阵窸窣,藏匿于黑暗中的杀手纷纷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天罗地网般将两人围困。
巫暮云不耐烦似的,以一招九州行飞扑到了苏问樵身边,将其手上的琵琶劈成两截,七杀的剑气在苏问樵身上留下了伤痕,令其吃痛的跪倒在了地上。
“要开打吗?”巫暮云回到贺宴舟身边问道。
贺宴舟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居元身上,“当然了。对面都设下天罗地网了,这都不打,太不给面子了。”
“贺宴舟!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嚣张呢?!”苏问樵捂着伤口硬撑,不怕死似的对着贺宴舟大吼。往日的观音形象在今日这样的局面中分崩离析,脱掉衣裳就是一位怒气冲冲的纨绔子弟。
九洞主见两人被天罗地网围困,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在了苏问樵身后,“苏大人,你在这里光骂有什么意思,身上受那么重的伤,现在能打得过谁?”
苏问樵回头瞪着九洞主。九洞主对其愤怒的神色视而不见,直盯着巫暮云看,“要我说,首领大人和贺大侠都不好对付,不如一起上,说不定还有胜算。”
“呵!找死也想拉个垫背的?”巫暮云冷道。
“首领大人是看不见我身后这些杀手吗?你们只有两个人,总有用完体力的时候吧?而我们有那么多人,总能趁机打败你们。”
“哈哈哈!狂妄!”巫暮云说着眼里锋芒一闪,脚下一紧,准备好了进攻。
居元却在这时说道:“劝两位大人莫要离剑太近,小心伤到了。”
九洞主以为居元会像李莽那样是只狠戾狡猾的狐狸,却第一次见他便觉得此人从上到下充满了书生气,一派文人作风,却又做着杀人放火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中原人常挂在嘴边的伪君子是什么?
“居大人是说我们呢?还是对面的两位啊?”九洞主问道。
居元回答:“自然是洞主和苏大人了。”
九洞主双目狰狞,捏紧拳头嘎吱作响,居元这意思是在嘲讽他们吗?
然而就在这时,无双剑出鞘了,贺宴舟拔剑之间便已经用剑气伤了周围的人,他的剑气太轻,犹如鸿毛,但又太锋利,剑一出鞘便能砍下周围的树木。
贺宴舟的武功还只是停留在全盛时期的八成,比起下山时加了一成。他没有巫暮云那么强大的威慑力,除了一切境之外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功法。不过他的剑法,直到今日依旧是天下第一。也就自然有信心对付眼前这三位江湖中的高手了。
无双剑的剑气险些伤到了九洞主和负伤而立的苏问樵。
“居某说过了,两位要小心。”居元始终站在二楼,俯视着地下的人,“李公公不在,贺大侠和首领大人的武功完全在我们之上,不想死,就放他们走吧。”
“什么狗屁翰林学士!本洞主,为何要听你的!”九洞主突然怒吼出声,“今日老子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
居元无奈的抿了抿嘴唇,他也清楚,魍魉山的神仙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所以已经试图劝说过了,至于九洞主听不听,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魍魉山关了我们六七十年,蒙逻阁继位首领五十年,南冥教建教却只有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山上的洞主哪一个不是你巫暮云的长辈,凭什么要你这样的臭小子来掌管魍魉山?难道就因为你杀了蒙逻阁吗?!我不服,我们不服!原本没有你,洞主们都还守着山上的规矩,想要做首领的只要打败首领就行了!就算不成,杀了其他洞主也可以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
九洞主越说越兴奋,最后露出扭曲的笑容,“南诏被收复,南冥教覆灭,你脚下的路,哪一步没有尸体?嘿嘿嘿!就连魍魉山也因你毁了!巫暮云,魍魉山从始至终只有蒙逻阁一个首领,而你,只是蒙逻阁丢弃于山上赎罪的一只恶鬼!!!”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巫暮云听了九洞主的话,只觉得是疯言疯语,毫无逻辑,就像是一只狂吠的恶狗,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恐吓到敌人。
可惜了,他失策了,有些事情巫暮云想开了,也就不在乎了。况且狗仗人势,在山上他可从不敢这样同巫暮云说话。
“蠢货!”巫暮云低声骂道。
莫名的,贺宴舟拉了他一把,冷漠道:“我来,替你杀了他!”
巫暮云以为是一句玩笑话,刚想说不用,没想到贺宴舟冲上前,直接使出了杀招。飞身跃起,无双剑剑气缭绕,在其身后形成了一堵剑墙。九洞主见后慌忙运功拾起身后的刀剑,看着那堵若隐若现的剑墙,倏然就想起了当初贺宴舟一人挑战三十五位洞主的场景。
当时也有这么一堵剑墙,比之更大,更令人叹为观止,哪怕那只是一道道数不清的剑气。可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轻狂傲慢的年轻人,就是凭借这一道剑墙,这所谓的无双剑法,将他们击得溃不成军。
九洞主往后一退,恐惧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对着周围的杀手喊道:“快将他给我拦住!快将他给我拦住!”
瞬时,贺宴舟手持无双剑劈向了九洞主,周围的剑气齐发,前来阻止的杀手皆被剑气劈倒。等剑气化为乌有之后,九洞主手上的刀剑落了地,无双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处,毫不犹豫的封了他的喉。
九洞主倒在了血泊中,苏问樵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太快了,贺宴舟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一阵疾风刮过,而后什么都不剩了,地上七零八落的全是尸体。
居元一脸震惊的看着楼下的场景,看着贺宴舟。
“我上次说过放你一命,但不代表这一次,还会放走你。”贺宴舟对着居元道。
居元沉着的看着贺宴舟,没有说话。
巫暮云也没想到贺宴舟会这样子,来之前两人明明说好了不轻举妄动的,他何时这般不理智过?
周围传来了官兵的声音,大抵是打斗的动静太大了,一不小心便暴露了踪迹。
从长安城东街到西街,远远跑来了一支军队,带头的是一位身着戎服的将军,他们跑到了醉仙楼附近,立马进行了围堵。
“捉拿叛贼!”
“将整座醉仙楼给我封锁下来!一只苍蝇也不能漏!”
“苏大人他们还在里面,务必保护他们的安全!”
“是!”
“宴舟,走吧。”
巫暮云见情况不妙,牵起贺宴舟的手便准备逃,活着的还有几位杀手想阻拦他们的路,却被巫暮云一招九州行甩在了身后。
苏问樵看着两人脱逃而无能为力,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居元。
居元闷咳了一声,用胸前的帕子小心将嘴边的血渍擦拭干净,回过身,“派人将九洞主的尸体收了吧,回去想想怎么同陛下交代。”
“……你不追吗?”苏问樵问道。
“你要是觉得你可以追得上的话,你可以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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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比心]
贺宴舟和巫暮云回到别院时已经是半夜了。
院子中间堆了一些树叶, 是被寒风吹落的。两人刚到门外便看到了一白色身影。
月光洒在白无念身上,正应了那一句:月出皎兮, 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1」
白无念似乎在院子里等候两人多时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贺宴舟,将藏在袖子里的本子丢到了他手上。
“昨夜我在靖王府底,见到了十二位御蛊师,这是名为木英的御蛊师托我给你的曲谱, 贺公子大抵会用得着。”
贺宴舟接过本子,茫然的翻看了几页,那是南诏御蛊师一生积累下的曲谱,大都是一些驱虫控蛊的曲子。
“他, 他们真的变成药蚀人了吗?”贺宴舟声音微微颤抖,人还没有从醉仙楼里弑杀九洞主的愤恨中走出来。
白无念:“这是他清醒时给我的。至于最后他们成了什么东西……不好意思, 当时行踪暴露, 自顾不暇,逃得有些狼狈, 再没回去过。”
贺宴舟其实已经猜到了结果,如果这本曲谱没有到他手中, 他还可以坦然去面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可是曲谱是木英作为师傅, 教授他吹笛子时给予的承诺, 他若练会了笛子,木英会亲自给他编纂一本曲谱, 记录着南诏民间流传的所有曲目。
他忘记了这件事情,如果这本曲谱没有到他手里的话,他大概也记不起来了。
贺宴舟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拳,他闷声吃痛, 而后再也找不回平静了。
“幸苦阁主了。”贺宴舟小声的呐呐道。
巫暮云上前牵住他的手,关切的看着他。
白无念沉默了片刻,她当然知道这个名为木英的人与贺宴舟有些交集,至于什么样的交集,她光是看贺宴舟的表情,也当能猜个大概,大抵是很好的朋友吧。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也不多停留了。大战在即,贺公子要照顾好自己。”说吧,白无念转身踩着白绫离开了别院。
一阵风起风落,院子里又只剩下了贺宴舟和巫暮云两人。
两人进了偏房。巫暮云关好门窗后,一把将贺宴舟抱进了怀里。
“宴舟……”
他知道贺宴舟难过,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这个时候给予贺宴舟一个拥抱,而后袒露出自己对他的爱,这份爱摆在那里也算是一种安慰。
巫暮云的双臂逐渐收紧,像是要将人嵌入体内一样,贺宴舟闷咳两声,“你想将我勒死吗?”
巫暮云这才松开了手,双眼楚楚可怜又满是心疼的看着贺宴舟,“我舍不得。宴舟,别难过了,看你这副样子,我心里也很不好受。”
贺宴舟干笑两声,轻轻拨开巫暮云的身体,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他不愿意去预想一些还未发生的事情,他难过仅仅是因为这一本曲谱,这是贺宴舟这辈子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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