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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渠川)


那双眼冰冷到他不敢认。
可这气息,绝对不会错!
哪怕早有揣测,但在此刻的场景下再闻到那信息素,却仍旧叫瞿渚清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不知所措。
说不出来。
一阵酸楚冲上心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然而,就在那两个字即将要叫出口的瞬间,残存的理智却猛的拉住了他。
如果真的是楚慎,他的那些曾经,对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极域睚眦必报,怎么会容忍长庚还活着?
瞿渚清喉中的名字辗转几遭,最后却被生生咽了下去。
如果他现在戳破,楚慎会立刻陷入绝境!
这或许是一个极好的报复方式,足够和楚慎玉石俱焚。
但瞿渚清做不到。
他那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楚慎,到最后却也只是咬紧牙关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瞿渚清就算死,也舍不得楚慎跟他陪葬……

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楚慎”,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化成一声极度痛苦下,支离破碎的闷哼。
瞿渚清低下头,将几乎要失控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楚慎敏锐的捕捉到了瞿渚清那一瞬的震颤和随之而来的强行压制。
他看明白了。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恨他不已,即使怨他入骨。
瞿渚清依旧……
在保护他。
一股混合着愧疚的剧痛冲上心头,就要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然而却又被楚慎仰头强行逼了回去。
他佯装无动于衷,走向旁边一面挂满刑具的墙。
瞿渚清的目光追随着楚慎,直到楚慎拿着一支注射器,重新回到他面前。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瞿渚清再难掩饰心头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
瞿渚清满目都是悲恸,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你真的,要这么对我么?
你真的,要我死么……
楚慎的呼吸都抖了。
他对上瞿渚清那无声却更胜千言万语的目光,最终只是狠心低头。
“致幻剂,你们指挥署审讯的时候应该也没有少用。”楚慎声音很冷。
瞿渚清的目光终于是从楚慎身上挪开了。
他缓缓垂下眼眸,看向楚慎的手。
那只手明明在抖。
却还是刺向了他的颈脖。
瞿渚清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致幻剂入体,会陷入最深的梦魇,一次又一次回到这辈子最绝望的回忆里。
很少有人能撑过去。
如果不想崩溃,就必须注射解药。
楚慎捏着针管靠近瞿渚清颈脖,找到血管,毫不留情的将针管中的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药剂生效很快。
瞿渚清的眼神开始迅速涣散,就连那痛苦都变得不再清晰。
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在脑海里永无休止的翻涌。
他拼尽全力的想要摆脱梦魇,看向眼前的楚慎。
然而看到的,却是更令他恐惧的一幕——
他看到的是在他十三岁那天,楚慎在他手心放下一颗奶糖,轻笑着对他说:“小瞿,哥哥今晚有个任务,等完了一定回来给你补一个生日。”
瞿渚清在梦境中拼命的摇头。
不能去!
楚慎那次执行的任务,就是浊镇的任务。
他最后,没能回来……
瞿渚清哪怕被锁链束缚动弹不得,却仍旧无意识的拼命挣扎起来。
牢房的一切都被模糊了,他好像还是小小的一个,站在那个曾经算得上温馨的家里。
然而所有的恐惧都已经被无限放大。
楚慎会死!
这个足够将他击溃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不能去!不要,我能保护你了……”
“求你,回来——!”
瞿渚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拼了命的要挣脱锁链,哪怕手腕被勒出深深的血痕也没有停下来。
他那双眼中蓄了泪。
呼吸间的惊颤里充斥着惶恐和无助。
独自面对数十异化者也能淡定从容杀出一条血路的指挥官,如今却控制不住的哽咽着,混乱的哀求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楚慎听着那些支离破碎的词。
拼凑出瞿渚清所见的画面。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瞿渚清最恐惧的不是这十年浴血一次又一次的濒死,不是现在的刑审。
而只是十年前,他离开的那一天……
锁链的震荡和瞿渚清的痛苦呻吟回荡在牢房里。
有淡淡的Enigma信息素在牢房里扩散开。
那沉香气息不带任何反抗和压制,反而像是没有安全感一般寻求着什么。
“哥。”
“疼……”
这是瞿渚清唯一说清的一句话。
楚慎的心似乎都被这两个字鲜血淋漓的撕开。
他看着瞿渚清在幻觉中崩溃,看着他一遍遍喊着自己。
然而哪怕痛苦至此,瞿渚清却还是什么都不肯交代。
若是瞿渚清真的交代了什么,楚慎恐怕反倒会更绝望。
那样的话,他不得不杀了瞿渚清灭口。
因为他绝不能将人类的任何弱点暴露在极域面前。
但他的小瞿啊,跟他一样,绝不会因这痛楚折了傲骨。
楚慎站在意识已然混乱的瞿渚清面前。
他那双颤抖的手,几次想伸向瞿渚清,拭去那张脸上的泪痕。
然而最后却都停在了半途,不敢触及。
这么下去,瞿渚清真的会被逼死!
楚慎几乎要撑不住这冷酷的伪装。
楚慎不止一次的想要冲上去把解药给瞿渚清,想要解开他身上那些深深嵌入血肉的锁链,想要抱住他,告诉他,哥回来了,就在这里,不会再走了……
但他只能用尽全力让自己死死站着。
不能流露出任何“崇幽”不该有的情愫。
楚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痛楚泄露了他内心的煎熬。
他宁可这些痛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也不希望受刑的是瞿渚清。
不知过了多久,瞿渚清的挣扎都弱了下去,神色中的痛苦却分毫未少。
致幻剂的药效是不会过去的,除非注射解药。
瞿渚清只是……连挣扎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不能再审了!
楚慎转身摸索到早已准备好的解药,颤抖着迅速注入瞿渚清静脉之中。
瞿渚清最终是承受到了极限,在解药注入后,头歪向一旁陷入了昏迷。
但即使在昏迷中,瞿渚清眉头也仍旧紧紧皱着。
他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无声的呼唤着什么。
楚慎站在原地,看着昏迷的瞿渚清,久久没有动弹。
牢房里只剩下微弱的风声,还有楚慎沉重得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楚慎缓慢的走上前。
他先是颤抖着伸手检查了一下瞿渚清的生命体征,在确认瞿渚清只是昏睡后,才如释重负的开始剧烈喘息。
楚慎紧绷的身体终于是微微垮塌下去。
他看着那张本该英气桀骜的面容,此刻却布满了脆弱的泪痕。
看着那眉目即便是昏迷也依旧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一种无以复加的痛惜和愧疚淹没了他。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却极其轻柔的拂开瞿渚清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与刚才行刑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最终颤抖着,从衣服内衬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被体温炙烤得有些融化的奶糖。
白色的糖纸被撕开,甜味在空气里弥漫。
是瞿渚清小时候最喜欢的,也是他每次委屈或受伤时,楚慎会用来哄他的那种。
楚慎小心翼翼的,温柔撬开瞿渚清紧咬的牙关,将那颗糖塞进他嘴里。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梦境里的他们都还是当年模样。
楚慎会在任务回来后,给他乖乖等在家里的他带回来一块甜甜的糖。
可糖碎了。
梦境也碎了。
瞿渚清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地牢无尽的黑暗。
他先是感觉到受刑后浑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痛。
随后,便是舌尖残存的那一抹错觉般的甜。
糖早就融化了。
残余的甜味被酸涩味覆盖,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瞿渚清的在梦境和现实的拉扯中缓缓回神,扯出一个支离破碎的笑。
他找到楚慎了。
找到了……
瞿渚清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楚慎还能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自己这辈子便别无他求。
他恨不得当年死得是自己,恨不得能付出一切。
只要能换楚慎回来。
什么都值了。
但现在楚慎真的回来了,却再不是当年的执法官长庚。
而是手上背负了不知道多少血债的极域第一杀手崇幽。
瞿渚清眼里的那个楚慎,似乎真的死在了十年前……
瞿渚清满目悲哀,他微微动了动,已经嵌入血肉的锁链撕裂伤口,痛得厉害。
还有小腿那处被楚慎亲手烙下的伤,此刻也仍旧火燎般的痛着。
梦境和现实的分界线被剧痛划开。
瞿渚清的目光微抬,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黑暗中的人影。
是楚慎。
他还没有离开,而是在牢房外的黑暗中,同一人交流着什么。
瞿渚清的心猛的痛起来。
比身上的任何一处伤都还要痛。
他记忆中的楚慎,是怀表中照片上那样的。
站在联合徽章的光芒之下,一身执法署的制服英气又挺拔,笑起来带着恣意的少年气。
可眼前的这人……
楚慎正站在黑暗里,一双沉寂到看不出任何温度的眼睛,被极域的阴寒浸染,看不到丝毫曾经的影子。
瞿渚清呼吸得急了,呛出一口血沫。
他浑身都开始剧烈的颤抖,锁链被抖得哗啦的响。
这声音引起了楚慎的注意。
他和他身旁的那个少年,都一起看了过来。
瞿渚清看到楚慎摸了摸那个少年的头,柔声交代了句什么,然后才向他走来。
楚慎的手上,是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
他眼神冰冷,没有什么波澜。
但看向瞿渚清的眼神时,却控制不住的躲闪了。
瞿渚清望着他,像是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但楚慎却只是走到瞿渚清的面前,冷冷的开口:“姓名。”
“瞿渚清。”
“职位。”
“指挥署最高指挥官。”
“任职时长。”
瞿渚清没有马上回答,他顿了顿,才苦涩的笑了笑:“如果你是指成为最高指挥官算起的话,一个月,如果你是指加入指挥署算起的话,马上十年。”
楚慎的呼吸一抖。
十年……
所以从他离开之后,瞿渚清就再也没有过一天安稳。
楚慎握着长鞭的手无意识收紧。
心中泛起阵阵密密麻麻的痛。
十年的时间太长,足够物是人非。
楚慎不禁去想,如果当年瞿渚清没有遇到过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楚慎看似冰冷的眼眸重新抬起,缓缓道:“指挥署这个月剿灭极域四个据点,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这一次,瞿渚清没有再回答。
他一双含满悲哀的眼睛看向楚慎,沉默不言。
但那眼神,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楚慎在这样的逼问下移开目光。
此刻倒是不像他在审问瞿渚清,而像是瞿渚清在审问他。
可这里是极域的实验室。
他不能流露出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异常。
那会害了他自己,也会害了瞿渚清……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从哪里得到的情报,极域是否有内鬼,名单交出来。”楚慎声音颤抖,仿佛连说完这句话都需要用尽全力。
瞿渚清微微偏过头,声音很轻:“无可奉告。”
他落在楚慎身上的目光依旧哀伤ⒻⓃ。
那样的神色,就好像是在对楚慎说——
哥,你真的,要对我用刑么……
瞿渚清不信。
不信十年的时间就可以磨灭了他和楚慎之间的过往,不信那些他珍之重之的情感,在如今的楚慎眼中当真分毫不值。
可回答他的,是楚慎高高扬起的长鞭!
那金属环扣的鞭子上全是粗短的倒刺,一鞭扬下去,瞿渚清那身指挥官制服便裂开一道长长的口。
衣料被撕裂的哗啦声,不及血肉模糊下压抑不住的闷哼刺耳。
鲜红的血色瞬间在瞿渚清胸膛炸开。
伤口不深,但镶嵌在那原本无瑕的皮肤上,给人一种开膛破肚的错觉。
瞿渚清的双手无意识抓紧了唯一能触及的冰冷锁链。
身体不受控制的绷紧,高昂起头。
他挪开目光,看向屋顶的黑暗。
仿佛只要不去看行刑的人,这场酷刑就会没那么难熬……
一鞭接着一鞭的剧痛,将他所有的感官都吞噬。
而他自始至终都不愿说一个字。
也不愿再看楚慎一眼。
楚慎背对着牢房中唯一的光源,眼中的哀恸被尽数遮掩。
他眼看着鞭子撕裂瞿渚清胸膛的血肉,血雾暴起,带来浓重的血腥味。
他对这血腥味,甚至算得上熟悉——
之前在指挥署审讯室和河滩芦苇荡,他已经尝过两次了。
可这一次,本该对异化者有着致命吸引力的Enigma血液,对他来说,却像是淬了毒。
剜心之痛,莫过于此。
瞿渚清胸膛的血肉很快模糊了大片。
看起来比小腿那处被烙焦了的贯穿枪伤还要骇人。
可瞿渚清只是紧咬着牙。
什么都不肯说。
楚慎眼中翻涌出泪意,除了莫大的悲哀,还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他心头涌现。
看啊,这就是他的小瞿。
是指挥署如今最年轻的最高指挥官。
他当得起那枚联合徽章承载的荣耀。
也当得起指挥官应该肩负的责任。
若是十年前的楚慎,看到这样的瞿渚清,应该也会为他骄傲吧。
但现在,楚慎却是几乎要亲手毁了他啊……
瞿渚清在剧烈的痛楚下无意识溢出小声的哽咽。
喉咙里的血水模糊了他含糊不清的呼唤。
“哥……”
只此一字,便让楚慎手中的鞭子控制不住的停在了半空中。
再也没办法落下。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刻也不敢停留的逃离了牢房。
只留下瞿渚清在剧痛稍微缓和之后,才得以有力气缓缓抬起头,看向楚慎离开的方向。
瞿渚清此刻连呼吸都会牵扯到鞭伤。
然而他却仰头笑的凄惶。
根本不顾更多的血水从他胸膛的伤口中淌出来……
他其实只是想等楚慎一个相认,一句解释,还有一丝对他的在乎。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莫大的悲哀在瞿渚清心头翻涌,远比身上的伤要痛千倍万倍。
瞿渚清想不明白,当年那个指挥署暗网最高指挥官长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瞿渚清咬牙忍着痛,看着那少年一步一步瑟缩的走进牢房。
瞿渚清记得这个人,就是楚慎今天审他之前,在牢房外交流的那个异化者。
虽然那只是一眼,但瞿渚清能看出来,楚慎对他,很不一样。
带着别样的在乎。
瞿渚清看向余祝的眼神,是有怨气的。
楚慎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整整十年。
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然而楚慎现在却好像完全放下了曾经,却有了余祝。
好像就只有他停留在原地,却殊不知自己早已被遗忘。
“我,我是来给你包扎上药的,不会伤害你。”余祝怯生生的,“老大说了,不能让你有事……”
他不敢去看瞿渚清。
那可是指挥署的最高指挥官啊。
余祝在来到极域之前,每天最怕的就是暴露身份。
如果那时候的他遇上指挥署的人,几乎是必死无疑。
这样的阴影刻在心头,哪怕他现在身处极域,也仍旧会止不住的恐惧。
瞿渚清冷冷垂眸看着他。
没有抗拒,却也没有同意他靠近。
余祝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瞿渚清咬牙将一阵痛苦忍过去,然后才缓慢道:“崇幽,对你很好?”
余祝不解的抬头看向满身伤痕的瞿渚清。
像是不明白一个指挥署的指挥官,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但他还是回答道:“老大当然很好,对所有人都很好。”
瞿渚清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掂量余祝的话。
“从我来了极域,老大就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余祝说起楚慎来,总是滔滔不绝,“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瞿渚清听到这话,眼神却黯淡了下去。
“哥哥?呵,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捡小孩儿啊。”瞿渚清咬着牙,剧烈喘息时整个胸膛都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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