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这十年,他们都未曾离开过……
楚慎挣扎的念头都被冲淡了,眼前反复闪现的,是瞿渚清还尚且年幼时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可就在楚慎想要沉溺于那些美好回忆的时候,空气中的Enigma信息素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应该清醒。
楚慎双手无力的抓住了瞿渚清的手臂。
明明痛得难忍,指尖的力量却很轻很轻。
舍不得伤到瞿渚清分毫。
可瞿渚清却没有留情,就好像要楚慎永远也摆不脱他才好。
Enigma信息素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至,充斥着整个房间。
带着一种仿佛要将两人彻底捆绑在一起的痛苦和决绝。
奇楠沉香和白檀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如同古寺中最为深沉的梵香。
瞿渚清嘴角也沾染了一丝血色,他喘着粗气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楚慎暂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被迫依赖在他怀里。
脆弱得不像楚慎。
他记忆中那个无论何时都会护在他身前,永远战无不胜的哥哥……
瞿渚清眼中没有丝毫满足与快意,反而是一片连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痛苦。
楚慎的目光空洞落向屋顶的虚无,没有看瞿渚清,也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甚至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死水一般的平静。
“哥……”瞿渚清颤抖着伸手想要拭去楚慎眼角未干的泪痕,却在楚慎偏头躲闪的一瞬,再不敢触碰。
就在瞿渚清抱着楚慎怔住之时,他们身后的厨房猛然传来一声脆响!
瞿渚清和楚慎同时转头,看到的是余祝呆呆站在厨房门口。
而余祝的脚下,是一个摔得粉碎的碟子。
菜撒了一地,碎瓷倒是散得仿若繁星。
余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客厅里紧紧相拥的两人。
他看不到楚慎后颈到底是何情形,但却能看到楚慎涣散的神色和那未干的泪痕。
楚慎右脚脚腕被锁链缠绕,整个人又被瞿渚清抱在怀里,是全然没有反抗之力的模样。
而瞿渚清唇上还带着一抹暧昧的血色,动作中充斥着强烈的占有欲。
余祝猛的后退一步,似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在极域无人敢阻的第一杀手,任何人靠近危险期的他,都必是死路一条才对。
哪怕是在极域十年,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干。
但瞿渚清就是干了。
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强大的Enigma信息素和被迫臣服的Alpha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旖旎又残酷。
余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又无法理解的画面。
他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老大,极域第一杀手,最强的异化者,竟然被一个人类指挥官给标记了!
指挥官……
为什么会标记一个异化者?
对方可是Enigma,他老大以后还逃得掉么?
楚慎在看到余祝的瞬间,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难堪混杂着羞耻席卷了他,他下意识想要推开瞿渚清,却被对方更加用力的禁锢在怀里,根本就挣不脱。
瞿渚清在看到余祝之时,眼神冷了下来。
刚才的茫然和痛苦,瞬间被冰冷覆盖。
他看向余祝的眼神是带着警告和驱逐意味的,毫不掩饰他的占有欲。
瞿渚清不顾楚慎的反抗将他抱得更紧,并侧身挡住了余祝的视线,仿佛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无声的对峙。
楚慎挣脱不开,只能闭上眼,将滚烫的脸埋在瞿渚清肩头。
他恨不得立刻从这间屋子里隐身。
余祝眼中含了泪。
他看向瞿渚清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拼了命想做出最凶的样子。
尽管他生起气来,也显得有些可爱得紧。
楚慎下意识想要挣脱瞿渚清的怀抱,哪怕只是徒劳。
然而瞿渚清更加用力的将楚慎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然后用那含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向余祝,仿佛在驱逐一个闯入领地的入侵者。
这充满占有欲的保护动作,更加刺痛了余祝的心。
“士可杀不可辱,你,你……”余祝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就,就因为我们是异化者么?你们指挥署,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他老大?
他们生来就是异化者,难道就该东躲西藏人人喊打么,就该被玩弄甚至是虐杀么,?
若非因此,谁又愿意去极域?
他老大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余祝红着眼死死瞪着瞿渚清。
可瞿渚清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他颤抖着放开楚慎,眼中翻涌的痛苦仿佛要把他自己都淹没。
“照顾好他。”瞿渚清对余祝最后交代了一句,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他走得很急,甚至不敢再回头多看楚慎一眼。
他标记了楚慎……
那可是楚慎啊!是他哥啊!
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奉为信仰的存在。
他看不得楚慎自甘堕落背弃曾经,也绝不忍自己亲手毁了这一份信仰。
瞿渚清那本就紊乱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几乎要将他冲溃。
强烈的Enigma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散,比异化者失血后的失控杀伤性更强。
附近相当范围内的Alpha和Omega都将被这奇楠沉香的信息素压制,若是离得太近,甚至是可能出人命的!
瞿渚清尚且存有神志。
他是想要控制的。
然而因为之前的手术后多次擅动信息素,他现在完全控制不住。
瞿渚清猛的将之前齐卫给他的镇定剂扎进手臂的血管之中,然后拨通了齐卫的电话!
研究所离这里不算太远。
齐卫到得很快。
他看到瞿渚清痛苦倒地,一只手死死抓住一旁的栏杆,另一只手拼了命想要捂住后颈的腺体。
瞿渚清双手都是带着血的。
指甲嵌入掌心的伤,还有在后颈腺体抠挖出的伤,几乎要将他的双手染红。
瞿渚清明明不想伤及任何人。
可现在的他,就跟那些失控的异化者一样,根本身不由己。
瞿渚清痛苦的神色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悲哀。
此刻的他,又跟那些异化者有什么区别呢……
齐卫将瞿渚清带走,很快来到那间改造过的特制实验室。
他将瞿渚清双手都铐在了身后,然后才熟练无比的翻出医药包。
“等,等!”瞿渚清紧咬着牙,“不用减轻易感期症状,给我注射引诱剂,加快易感期进程,今天必须结束!”
正在药包里翻找的齐卫猛的转头:“瞿渚清你疯了!”
瞿渚清闭上眼,痛苦的神色中残留着为数不多的清醒。
“我只有三天。”瞿渚清咬着牙,却痛得牙都在打颤,“我已经临时标记了他,他的危险期会在今天结束,但我……”
但瞿渚清没有想到他会被楚慎的信息素引出易感期。
他在标记完成后拼命离开,是怕自己易感期失控伤到楚慎,也是怕楚慎发现他腺体的反向标记。
“你要在今天强行忍过易感期,然后继续与总署那帮人周旋?”齐卫皱着眉。
“不……”瞿渚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周旋不了,我,我必须在这三天里让哥愿意开口,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瞿渚清想要的很简单。
他要救楚慎,绝不能让楚慎被带走。
这也是他今天会失控临时标记楚慎的最大原因。
不是因为占有欲,不是出于本能,只是因为他太过于迫切的想要楚慎无恙。
然而瞿渚清到底是被乱了心神。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易感期……
对Alpha和Enigma都同样有用。
但瞿渚清Enigma的易感期本就比Alpha要难熬得多,他接受了反向标记后,易感期又极不稳定。
他的易感期本来就已经足够难熬了,所以才不得不将自己困在这实验室中强撑。
怕他伤到旁人,也怕他伤到自己。
但这一次,又偏偏是被楚慎信息素引出的易感期,比自然到来的易感期猛烈得多。
齐卫本就已经足够担心瞿渚清会不会熬不过去。
此时在注射药剂催化……
只怕会失控啊。
“齐卫,不要犹豫了,否则我和楚慎都会死!”瞿渚清双目通红,带着不计后果的决绝。
齐卫对上瞿渚清的视线。
他认识瞿渚清已经十年了,足够了解这个人。
劝不住的……
齐卫深吸一口气,最终是垂下头去。
“这药本来是针剂,但我怕直接注射完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齐卫悲声道,“我将它稀释后给你输两个小时的液,这期间你如果撑不住了,随时喊我。”
这是齐卫最后的妥协。
齐卫趁着瞿渚清神志还算是清醒,在他后颈附近一个不容易被碰到的地方下了针。
他怕瞿渚清可能剧烈挣扎,将针头固定得远比正常输液牢固。
药剂被导管连接着,一滴一滴淌入瞿渚清的身体里。
做完这些,齐卫看向靠着角落连起身都困难的瞿渚清,忍不住叹了口气。
瞿渚清其实连挣扎都已经做不到了。
他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绳索深深陷入手腕的皮肤,已经留下了一圈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无法用那双手再去触及腺体,缓解不了任何痛苦。
只能在身后任由指尖儿不住痉挛。
随着药效,瞿渚清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易感期的燥与痛都被加强了数倍,到最后,所有感知都成了不堪承受的痛苦。
瞿渚清的状态可怕到了极点。
那些痛苦造成的反应甚至已经直接略过了他的大脑的控制,直接反应到这具躯体上。
瞿渚清浑身都在发颤。
他拼命用双腿抵住地面,才能勉强让自己维持着靠在角落的坐姿。
然而身躯的每一寸感知都已经化作了痛苦。
无论他怎么做,都阻止不了那潮水般一次更甚过一次的痛。
瞿渚清头无力的垂着,被汗水沾染的发丝粘腻在脸颊上,下颌紧绷的线条被光影割裂,恰好成了汗与泪的引导线。
他那支离破碎的呼吸声里,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声响。
若只是普通的信息素失控,或许还没有这么难受。
没有得到过,就不会心生妄念。
但这一次,却又偏偏是在他临时标记了楚慎之后!
那种对楚慎信息素的疯狂渴求,如同最残忍的极刑一遍又一遍凌迟着他的神经。
极度的痛苦之下。
去之前会产生一种楚慎就站在他面前的错觉。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伸出被捆住的手,去触碰楚慎的方向。
然而他双手都被反绑在身后,动不了。
楚慎也不在这里,不会用幻觉中那种温柔又心疼的眼神来看他……
瞿渚清的眼神终于是在这一刻被悲恸击溃了。
“哥,好疼……”瞿渚清的声音模糊不清,也不知到底是心里更痛还是身上的反应更痛。
齐卫站在实验室外,从门上的小窗看进去。
他能看到瞿渚清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齐卫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就是持续观测着瞿渚清的状态,在他撑不下去的临界点不顾一切的停止注射。
但不能轻易停下来的啊。
若是瞿渚清的这次易感期拖得太久,最终没能救的下来楚慎,楚慎在他面前再死一次……
齐卫不敢想瞿渚清那时会疯成什么样子。
然而痛楚不止一阵,瞿渚清在熬过了这次痛楚之后,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感觉到更为剧烈的反应接连而来!
瞿渚清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浮沉。
又被痛楚拖拽着,不得不清醒。
每一次忍过去,都会激起更为强烈的反应,越来越难熬,越来越无法忍受……
“不行!不能再这样硬扛下去了……”齐卫扶着门,“瞿渚清,要么立刻停止注射,要么我去把楚慎找来!”
瞿渚清现在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再强撑下去,随时可能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瞿渚清显然也听到了齐卫的话。
他眼睫微动了动,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
然而也仅仅是一瞬……
他的目光,很快就又涣散开,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呻吟。
“去找他!瞿渚清,必须去找他!”齐卫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意,“只有楚慎的信息素能帮你!只要靠近就好,让他释放一点安抚性信息素,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能帮你撑过去!你听到没有!”
瞿渚清在听到楚慎二字的瞬间,身体猛的一颤。
像是穿云破雾的光刺入混沌的黑暗。
他猛的找回了些许意识。
瞿渚清那双满是痛苦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但旋即便被更深的悲哀淹没。
“不,别去……”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齐卫,你不能……”
“都这种时候了!他不能死,你难道就能死么!”齐卫气急,“他只是释放一点信息素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然而瞿渚清却只是拼命咬住唇,挤出带血的话:“我能,撑过去……他,他心软,别逼他!”
齐卫瞪大了眼。
极域第一杀手,心软?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话么!
“他如果真的心软,为什么十年都没有来看过你?为什么亲手将你伤得那么重?为什么现在还给你带来那么大麻烦!”齐卫语调偏激。
他跟楚慎没有过什么交集,他所有的问题都是站在瞿渚清这边去看的。
在他看来,楚慎自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可瞿渚清却只是痛苦不堪的摇着头:“别让他来……”
瞿渚清知道的,楚慎远没有他伪装出来的那么冰冷。
楚慎那么心软,为了一个余祝都能跪下来求他,为了他肯定能做得更甚。
他敢肯定自己在楚慎心里的分量。
但正因如此,就更不该反向标记来胁迫楚慎接受他。
这不是瞿渚清接受反向标记的目的。
他从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厢情愿的情感,本来就从未想过要强迫楚慎作出回应……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信息素气息。
越来越淡的沉香信息素,和因为还在持续散发而久久都没有淡去的白檀信息素。
等Enigma信息素淡下去,余祝才终于得以走近些。
楚慎往旁边偏了偏头,别开了目光。
楚慎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开口道:“小祝,今天的事,你……”
然而楚慎断断续续半天没能说完。
他的话,最终是被余祝打断了。
“老大,那个指挥官是不是想像禁区那些人一样,要你……”余祝抓住楚慎的衣袖,通红的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
楚慎微微怔了怔,之前的难堪在这一瞬被诧异压了下去。
他只知道余祝来极域之前,一直都过得很难。
但那些事情是余祝不愿言及的伤。
楚慎也从未揭过那些鲜血淋漓的疤。
可现在,余祝却是顾不得那些伤痛了。
他低着头:“我以前在禁区的时候,就总是看见那些人,他们趁着我们异化者危险期标记,把人带走,然后……”
之后发生的事情,余祝甚至不敢过多去回忆。
那时候他还太小了。
每日眼睁睁看着禁区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伤害实在太大。
那些异化者在禁区里位高权重的“贵人”手里仿佛玩物,近乎残忍的虐待手段被赋予各种暧昧的含义。
发生在人与人之间足够扭曲的事,发生在异化者身上,却能让人拍手叫好。
凭什么呢……
就因为他们是异化者吗?
可是余祝生来就是异化者,他没伤过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被定了罪。
不过好在那时的余祝还没有分化,自然也没有人对他感兴趣。
他只是在禁区打打杂混口饭吃,勉强能够过活。
至少不用像在外面一样被指挥署和执法署的人追杀,每天都在为了小命提心吊胆。
但后来他分化成Alpha了。
禁区那些人最喜欢的便是Alpha异化者。
他又怎么敢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再待下去?
余祝是没有选择了,才不得不去极域寻求一条活路。
像他这种不够狠也不够强的角色,在极域本该是没有活路的。
但他运气太好,遇到了楚慎。
楚慎看着眼前低头陷入沉默的少年。
余祝那双含泪的眼底满是恐惧,颤抖难止。
虽然有很多话余祝并没能说出口,但也足够楚慎猜个七七八八。
禁区那些人,无非是拿异化者的命来寻欢作乐,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余祝的幼年,远比他想象的过得更悲哀。
楚慎抬手揉了揉余祝的发顶,温柔的用掌心覆上那双满是恐慌的眼,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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