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住楚慎后颈,恰好能感觉到那腺体在他掌心跳动得厉害,昭示着这具身体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楚慎下意识的格挡动作撞在瞿渚清胸膛。
那还没愈合的伤再次崩裂开,纱布被溢出的鲜血染红。
楚慎余光落在那抹红上,条件反射的挣扎突然被他自己强行压制了下来。
他不再有分毫反抗。
楚慎被以一个极度屈辱的姿势摁在床沿,匍匐的身形无法动弹分毫。
可他等了很久,想象中的痛楚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瞿渚清粗重的喘息声里,不断有泪水砸落向地面。
楚慎的视角,恰好可以看到那汇聚成小小一滩的泪。
楚慎微微一怔。
心不受控制的抽痛起来。
万人敬仰的最高指挥官,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瞿渚清的泪,哪次不是为他流的呢……
然而,下一瞬楚慎便听到一声微弱的金属锁扣声。
那枚被打开的怀表,被扔到到他面颊一侧的床沿。
楚慎恰好能看到怀表里那枚被磨去了编号的联合徽章……
楚慎的身体猛的震颤。
那枚属于执法署暗网最高指挥官长庚的徽章,就这么展现在如今正处于危险期的楚慎面前……
而徽章旁那张少年恣意的照片,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无论怎么看都与此刻的楚慎判若两人。
比任何极刑都更难以忍受的,是心里的阵阵钝痛。
楚慎拼尽全力的想要躲开,却在瞿渚清的桎梏下无法移动分毫。
“楚慎,你好好儿看看,以前的你该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你又是什么样子!”瞿渚清的神色比楚慎更为失魂落魄。
他低头任由泪水不断砸落,看向楚慎的眼神无比冰冷。
淡淡的奇楠沉香信息素在囚室中无声扩散,虽然并不浓烈,但却足够将楚慎危险期种种反应逼到极致!
可就在楚慎最需要瞿渚清的时候,瞿渚清却什么都没做。
他转身往囚室外走去。
“楚慎,我要你一个解释。”瞿渚清冷声道,“否则,就这么熬着吧。”
楚慎靠在床沿大口的喘息着,却只感觉更多的Enigma信息素将他包围。
多可笑啊。
明明是最冰冷的压制性信息素,却也足够将这具异化的身体推向失控。
楚慎迷离的眼神望向壁障之外。
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怕激起这具身体更不可控的反应。
除了视线,便只有那紧紧抓住床单的手,用力到逐渐泛起缺血的青白。
瞿渚清没有走太远。
他在楚慎能隔着透明壁障看到的客厅沙发上坐下里,翻出医药箱艰难的给自己渗血的伤更换纱布。
人类的修复能力当然不及异化者。
虽然楚慎腰腹的伤已经结痂,但瞿渚清的胸膛和小腿还都没有痊愈。
任何较大的动作,都会让他胸膛的伤口反复撕裂开。
楚慎涣散的目光在触及瞿渚清伤口那一片血红时,猛颤了一下。
这些都是他亲手在瞿渚清身上留下的伤。
还有小腿的那一处烙印,只怕这辈子都无法消去……
楚慎抓着床单的手抖得厉害,对Enigma信息素的强烈渴望和对瞿渚清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他差点儿杀了瞿渚清啊。
现在竟然还控制不住的想要奢求瞿渚清的信息素。
楚慎缓慢阖上眼,任由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心痛将他吞没。
痛得太厉害,意识就会难得的从危险期的本能反应中抽离。
楚慎将自己靠在床头,拼命仰头抵着身后的墙,想要遏制住所有本能反应。
然而他这样不顾一切的违背本能,却只带来更强的反噬!
“呃……”楚慎小声的呻吟再也压制不住,粘腻的气息带着本不该属于他的柔软声调,让他自己都惊得浑身震颤。
处理完伤口的瞿渚清重新合隆衣衫,在这一瞬抬起头来。
瞿渚清看到楚慎倒在床头,瑟缩着用双手环抱住自己,近乎自残的用指甲掐住肩膀。
明明早就不堪忍受了。
但偏偏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瞿渚清的目光一片哀然,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悲恸。
他还是……做不到假装无动于衷。
罢了,就只心软一次,等楚慎危险期过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楚慎!
瞿渚清这样想着,再一次往囚室走去。
他没有再刻意隐藏自己的信息素,柔和的奇楠沉香气息没有了往日的压迫感,而是难得的温柔似水。
可就在那温和信息素涌向楚慎的时候,已经瘫倒在床上的人儿却猛的将自己蜷缩起来。
瞿渚清还没有碰到楚慎,楚慎便拼命向后退去!
“别,别……”那颤抖不止的脆弱音调,听得让人心碎。
别过来?
别标记?
亦或是别看他?
瞿渚清不知道楚慎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但这拒绝他靠近的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
哪怕异化者本能的被Enigma信息素所吸引。
但楚慎对他,仍旧抵触至此。
瞿渚清脑海中炸裂开一片嗡鸣,震得他几乎要站不稳。
原来在楚慎自我意识之下,他瞿渚清,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标记或者其他……
白檀信息素和沉香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瞿渚清后颈的腺体在反向标记作用下并不是没有反应。
他也想要靠近,想要安抚,想要咬上那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腺体。
但他却站在那儿,什么都不敢做了……
直到他身后客厅的显示器,接收到一条孟同裳给他发来的消息——
【瞿指挥,总部已知晓崇幽一事,准备来要人了!】
最高指挥官的权限仅次于署长方岞霖之下。
而那条原本应当被方岞霖接收到的求援消息已经被未知ID拦截,瞿渚清原本就能调动的那些特战组皆是亲信,更不会告密。
按理说,再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瞿渚清的目光转向楚慎,楚慎根本没能注意到囚室外面的情况。
这次的危险期前所未有的来势汹汹。
然而楚慎却偏偏近乎自残般的强忍着,不愿意流露出分毫异常。
他迷离的眼神久久落在那枚怀表上。
像是要用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让自己强行清醒。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慎在危险期被总署的人带去黑石北狱!
黑石北狱是联合政府管辖之下,那些人看起来道貌岸然衣冠楚楚,背地里却不知道养出些什么嗜好。
禁区这种地方,就是靠那些人养起来的。
不能让楚慎被他们带走!
否则,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对楚慎做出什么来……
瞿渚清烦躁的想要靠近楚慎,却看到了楚慎眼神中震颤的抗拒。
“你那个小跟班,叫什么……余祝?他现在应该还在指挥署受刑吧。”瞿渚清冷声道,“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换一条命,你还没兑现。”
楚慎在听到余祝名字的那一瞬,眼中强撑起短暂的清明。
他原本往后退却的动作猛的止住。
那双湿润的眼,在看向瞿渚清的时候,头一遭带上了哀求的神色。
“小瞿,你不能……”楚慎的声音颤了又颤,“你不能动他……”
那样的在乎。
那样的急切。
能看出来余祝在楚慎的心里份量有多重。
“那我不要你用情报来换。”瞿渚清的声音沉下来。
情报他可以从其他异化者嘴里撬,但现在,他只想要楚慎别再拒绝他……
瞿渚清的奇楠沉香信息素无声扩散于整个囚室。
并非压制的姿态。
而是一种温柔的包围缭绕。
楚慎仍旧下意识的想要反抗,然而他脑海中,又猛的闪现出余祝的笑颜。
那孩子最怕疼了。
指挥署的刑,他受不住的。
楚慎连挣扎都不敢有了,在瞿渚清面前微微颤抖着,放弃抵抗的别过头去。
瞿渚清在这一刻只感觉到了满腔的酸楚。
他是羡慕余祝的。
楚慎肯为了余祝,做到如此地步。
大抵是因为之前的煎熬,楚慎额前银白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凌乱不已。
瞿渚清颤抖着伸手,想要轻拂开楚慎额前的发。
然而就在他快要触及那缕碎发时,楚慎猛的偏头躲开了。
瞿渚清心头的酸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楚慎,那个异化者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么!”瞿渚清的声音充斥着压抑的怒意。
说不清是悲哀更多,还是痛苦更多。
空气中的Enigma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得浓郁,虽然不是刻意的压制,但却也让楚慎越来越难受。
腺体带来的连锁反应让他身体的控制权几乎要失守,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急促,剧烈的痛楚裹挟着强烈的窒息感,几乎快要了他的命。
他本该趋于本能的想要靠近瞿渚清。
然而,在瞿渚清靠近的时候,他却仍旧是拒绝的姿态。
不顾一切的抗拒。
“你那么在乎他,那怎么就不能多在乎你自己些?为什么啊!”瞿渚清情绪近乎失控。
他太羡慕余祝了。
在他失去楚慎的这十年里,余祝却能陪在楚慎身边。
在他被楚慎抗拒的时候,楚慎念着的却是余祝!
楚慎拒绝他的靠近,但为了他不伤害余祝,却宁可折了自己的傲骨向他低头!
瞿渚清心头的怨恨翻涌着,被醋意发酵得近乎失控。
也不知是被这酸楚冲昏了头脑,还是被反向标记影响太甚,瞿渚清已然做不到理智。
他用尽全力将楚慎小心翼翼的拥入怀中。
对着那腺体咬下去。
不顾一切的咬下去。
无论楚慎心里想着谁,但都一定会臣服于Enigma信息素之下!
可就在他想要咬下去的瞬间,楚慎轻抽了一口气。
瞿渚清只听一声轻飘飘没多少重量的抽噎,还有那轻飘飘就要被风吹散了去的话语:“因为,因为小祝像你啊……”
这就是楚慎一直将余祝留在身边的理由啊。
因为他第一次遇见余祝的时候,余祝小小一只缩在那儿,就像十多年前楚慎第一次遇到瞿渚清时一样。
原本,在极域这个地方,羁绊越少越好。
楚慎是不该给自己留下什么软肋的。
可他看到余祝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他的小瞿啊……
那天,他突然就失了往日的冰冷和理智,将余祝带了回去。
就像当年把瞿渚清带回去一样。
余祝是个好孩子。
他这些年也正是因为有他在,楚慎在极域的黑暗里才得以窥见些许微光。
楚慎在危险期的情绪失控里再难忍住那些被潜藏太深的情绪。
他近乎崩溃的发抖,在瞿渚清面前流露出脆弱之态。
瞿渚清原本就要咬下去的狠劲儿骤然被冲散。
他茫茫然看向在他怀中抖的厉害的人儿,半天难有任何反应。
他的哥哥啊,无论是身为暗网执法官长庚的时候,还是身为极域第一杀手崇幽的时候,何时这样失态过?
他到底把楚慎逼成什么样了……
瞿渚清刚才的怨怼,都被这么一句话击溃了。
楚慎之所以对余祝那么照顾,是因为余祝像他。
原来只是像他,就能让楚慎在乎至此……
哪怕不知真假,但这句话却也足够乱了瞿渚清的心神。
“那你为什么,这十年都不回来看看我……”瞿渚清的哽咽含糊不清,“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帮极域置我于死地?”
站在瞿渚清的角度,楚慎可是帮着赤幽引他入局,真真切切要置他于死地的啊。
然而楚慎什么都没有回答。
瞿渚清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恍惚的将怀中轻颤的人儿抱得更紧,却不敢再有任何逾越之举。
温和的安抚性信息素在囚室中无声扩散。
虽然只是信息素安抚,但也足够让楚慎好受很多。
“这些信息素足够你熬过这次危险期,至少不会太过于难受。”瞿渚清声音嘶哑,“我要回指挥署一趟,如果有意外,我会让孟同裳来带你走。”
方岞霖的人应该已经快到了,他还要去应付。
否则楚慎如果真的被带走,只怕就是永别了……
瞿渚清离开后,楚慎在那满是Enigma安抚性信息素的囚室躺了很久。
这次的危险期反应尤其的大,无论身还是心,都几乎要不受控制。
楚慎自从分化成Alpha,信息素等级便比普通Alpha要高得多,几乎没有被压制过。
可异化后,每一次危险期都仿佛要将他一身傲骨都寸寸打折,叫他不得不屈服。
在瞿渚清这样的Enigma面前,就更是什么都控制不了,几乎要失去自我。
楚慎艰难的仰起头,双眼短暂的失神。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才会不经意间流露出那茫然的神色来。
他卧底极域十年,太漫长了。
虽然这十年间,他也回传过很多情报,救过不计其数的人。
但楚慎始终没有接触到冥枭的真实身份。
自然也没能找到将极域连根拔除的机会。
有时候他也会陷入怀疑,不知道自己日复一日的卧底在极域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他甚至不知道是因他而死的人更多,还是被他所救的人更多。
楚慎躺在床上,没有睡着,却也没有力气起身。
等危险期的反应彻底被那温和的奇楠沉香信息素安抚下去,他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
但就在这时,外面的客厅传来一丝光线变化。
楚慎抬头看去。
他看到的不是瞿渚清,而是孟同裳。
孟同裳什么都没有多言。
他冷冰冰的站在客厅,隔着那透明壁障,审视着危险期没有还手之力的楚慎。
楚慎之前落入瞿渚清圈套,被抓到指挥署审讯的时候,见过孟同裳几次。
他记得那时候的孟同裳,跟现在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那时候的孟同裳无论看谁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甚至对异化者也没有恨。
可现在,孟同裳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迅速消瘦了下去,双眼之中都是深深的疲惫,好像转瞬就经历了沧海桑田的磋磨。
楚慎的目光暗淡下来,带着些不由自主的躲闪。
他当然知道孟同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等瞿渚清远程打开壁障权限,孟同裳才缓慢走进来。
楚慎这才看清孟同裳的手上,拿着一个针管。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药剂。
孟同裳冰冷的眼中带着克制的恨意:“注射了这针微量麻醉剂,然后跟我走。”
楚慎自然知道这东西,他们极域也经常用。
被注射者浑身瘫软,连呼吸都需要竭尽全力,走上几步都会喘得不行,会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楚慎不知道瞿渚清去指挥署是为何。
但在这种时候让孟同裳带他转移,定然是与他相关的事。
楚慎眼眸垂了垂,没有流露出什么挣扎或是抵触的情绪。
他甚至缓缓撩起衣袖,将手臂递到了孟同裳面前。
孟同裳下针很重,带着些刻意的报复意味。
本就因为危险期异常敏感的身体被剧痛洞穿,楚慎控制不住的轻颤了颤,眼看着针孔的位置溢出血珠。
可他却只是咬了咬牙,将所有的声音死死压在喉咙里。
等药效一点点凸显,楚慎的呼吸也变得重了起来。
孟同裳这才带着他往外走去。
别墅后门早就停了一辆黑色轿车,楚慎被毫不留情的塞进副驾,双手都被铐在了右边靠窗的扶手上。
他双手被迫举过头顶,维持着一个无比费劲的高举姿势。
又因为药效的缘故,这一简单的动作也显得分外的艰难。
楚慎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放得很低。
不多看,也不多问。
孟同裳也一路沉默,冰冷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憎恨。
仿佛多和楚慎说一个字,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杀意。
孟同裳怎么能不恨呢。
若不是因为楚慎,小宣就不会死。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异化者,是极域第一杀手崇幽,是害死他儿子小宣的凶手之一!
车驶离城郊的高级别墅区,往一片荒山之后驶去。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一片墓地。
孟同裳将车停下来,近乎粗暴的将楚慎从副驾中拽出来。
他将楚慎双腕上的手铐从车顶扶手上解下,等楚慎下车后,又再次铐上。
楚慎依旧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
他任由孟同裳推着走向墓地深处。
由于之前注射的药剂,楚慎连呼吸都尤为的费力。
他跟在孟同裳身后走得很慢,喘息声越来越重。
在经过一处痕迹很新的土堆时,楚慎因为太过于费力而没有注意,不慎绊了一跤。
双手被靠在身前,他连稳住身形都困难。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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