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渠川)

原本一片漆黑的墙体已经被打开了。
墙后关着几个还没有被注射过A-31的人类。
这些人是赤幽几天前就带来的，说是等余祝做出第一批A-31，就要立即用这些人实验。
“好了，今天是你最后一课了，融合之前做好的所有试剂。”赤幽笑吟吟的从工作台旁退开。
他坐在一旁，捻着手里那串檀木佛珠，饶有兴趣的盯着余祝。
“我……”余祝的目光落到那几个神色惶恐的人类身上。
这些年，人类和异化者之间早已是一片水深火热。
就像联合政府管辖范围内，一异化者仿若蝼蚁可以随便射杀。
在极域，人类也像是待宰的羔羊，除了获取血液和进行实验，其他再没有什么用处。
人命这种东西，在当今世道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余祝那些反抗的话到最后也都是化作了沉默。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中是一片死寂：“好，今天我做完就得走，老大还在等我回去，晚了他会起疑。”
余祝做不到违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看。
赤幽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余祝如他所愿，很快就融合了所有药剂，做出了一批近乎完美的A-31。
赤幽欣赏片刻，便招手让人拿去给那些人进行注射了。
余祝一刻也没多耽搁，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赤幽叫住了他，“这几天冥枭应该没给崇幽什么任务，但我听说他都让指挥署那个Enigma标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你帮我盯着他这段时日的行踪，他一旦离开极域，就立刻告诉我！”
赤幽语调狠厉，带着威胁的意味。
余祝知道，赤幽一旦发现他瞒报，就会立刻用锁控制他，让他做出一些自己都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比如亲手杀人。
赤幽已经告诫过他后果了。
他不敢违抗的……
指挥署中。
瞿渚清刚从禁区回到指挥署，孟同裳就来了。
“瞿指挥，您监视器的调控权限，被赵煜星要过去了。”孟同裳咬着牙，“李彻江竟然就真的给他了！”
瞿渚清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赵煜星背后有人，就算是署长，也不敢得罪他。”
之前方岞霖破格提拔了瞿渚清代替赵煜星的位置，后果是什么，李彻江也看到了。
李彻江现在自然不敢得罪赵煜星。
孟同裳双手握拳：“但赵煜星他……他让你回来就去见他！”

第124章 你忘了总署已经收回你的指挥权了么
瞿渚清来到赵煜星办公室，却只见到了赵煜星的副官等在那里。
他显然早就知道了瞿渚清会来，专程站在了门口。
瞿渚清冷冷扫了一眼办公室。
这人明明才被任命，却已经在整个办公室里摆满了能彰显自己身份的东西，就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已经是副署长了一般。
好一副小人得志的样。
“他人呢。”瞿渚清冷冷问道。
“赵副署长让所有指挥官都到中央报告厅去了，你不知道么。”站在门口的副官乜斜着看了瞿渚清一眼，“会议已经开始三分钟了，你迟到了。”
所有指挥官。
却独独没有通知瞿渚清。
赵煜星明知瞿渚清这个点会回指挥署，便在这时候开会。
召集了所有指挥官，又让瞿渚清回来后立即去找他。
这是要当着所有人都面折辱他啊。
瞿渚清神色冰冷，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无视了那副官的讽刺，转身往中央报告厅的方向走去。
报告厅肃穆非常，相对的两组长桌中间是勾勒着沿河城镇的微缩沙盘，更往后的一排排桌椅整齐异常，看起来倒是庄严得有些死板了。
而最显眼的，是靠前的位置，赵煜星坐在那枚巨大的联合徽章之下，正慷慨激昂的讲着话。
报告厅坐满了人，毕竟没有人敢懈怠新上任的副署长。
唯独赵煜星右侧那个很是靠前的位置，是空着的。
“今天竟然还有人敢不来啊，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怕被记住？”
“那是瞿指挥的位置吧？”
“瞿渚清这人，之前就算见了方岞霖都学不会恭维一句的，不来也正常。”
“也是，那个杀神，就算是赵署长怕是也不敢得罪噢……”
下面的指挥官里有人并没在听赵煜星的慷慨陈词，反而是小声的讨论起来。
赵煜星停顿片刻，咬了咬牙。
竟是把手里的稿子都捏皱了。
就在赵煜星暗中咬牙切齿的时候，瞿渚清走了进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走到位置上坐下，就被赵煜星喊住了：“瞿指挥，你是不知道今天开会么，最高指挥官，不以身作则，反而来迟那么长时间。”
赵煜星大有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刚才还在后面议论纷纷的那些人都被吓得噤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的落到了瞿渚清的身上。
开会迟到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真有什么任务耽搁了，通常当做没看见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这事儿显然是不可能善了的。
瞿渚清径直走过赵煜星，在他的位置上坐下之后才开口：“没人通知，赵副署长有什么疑虑，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副官。”
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没想到啊，才上任就让自己副官刁难人！”
“我就说瞿渚清那性子，吃个饭都得准时到卡整点儿，开会怎么可能无故迟到嘛。”
“我还以为瞿指挥刁难他呢，没想到竟然是他刁难瞿指挥！”
赵煜星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气势不减：“所有人都通知到了，你自己的问题自己反思。”
瞿渚清没再辩驳。
他低头翻开邻桌递过来的会议纪要，简单看了看。
都是废话。
但瞿渚清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抬头静静看着赵煜星。
那种冷淡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跳梁的狗狺狺狂吠。
“瞿渚清！”赵煜星勃然大怒，“先说说吧，你昨天去了哪儿？！”
赵煜星也是昨天才知道，方岞霖之所以会知道极域的交易，是因为瞿渚清上报的情报。
瞿渚清也知道极域的交易，这意味着他可能也会去，毕竟应该没有人愿意放弃立功的机会！
所以赵煜星拿到监视器权限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调取了瞿渚清的行踪。
果不其然，瞿渚清去了。
但去晚了一步，赵煜星当时早已离开。
赵煜星确定瞿渚清什么都没看到之后，才终于敢松口气。
但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他到此刻都还能想得起来。
瞿渚清这人，要么死，要么必须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瞿渚清，我记得你之前放跑崇幽，被收回指挥权限了吧。”赵煜星把手里的稿件猛拍在桌上，“你竟然还让人炸了禁区？擅自去打探情报？你这是要公然违抗命令吗！”
瞿渚清微微蹙眉，像是被赵煜星提醒到了什么。
他手上动作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竟是偏过头任由赵煜星继续叫嚣下去。
“不知道瞿指挥这次擅作主张，有什么发现么。”赵煜星逼问道。
“没有，禁区看守太严，混不进核心区域，炸了也没能进去。”瞿渚清抬起头，如实道。
赵煜星笑了笑：“你让孟同裳配合你炸的禁区，是你下的命令？”
瞿渚清呼吸微微一滞。
赵煜星这显然是要问责他的意思。
瞿渚清虽然仍有最高指挥官之名，但却早已被收回了指挥权。
按理说，他的所有决策，都是需要请示总署的。
但这次禁区的事，显然没有请示。
瞿渚清若说是他命令的孟同裳，那他就是违抗总署命令，若说不是他命令的孟同裳，那赵煜星就定然会转而向孟同裳发难。
瞿渚清的手无意识攥了攥。
这细微的情绪波动反应到他手腕的显示器上，无处遁形。
赵煜星得意的笑着，继续嘲讽道：“违抗指挥署命令，该当何罪，瞿指挥还记得么？”
随着赵煜星的指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瞿渚清的身上。
紧张，同情，或许还有些许的幸灾乐祸。
瞿渚清攥紧的拳头缓慢松开，他抬起头看向赵煜星，那双锐利的眼眸却像结冰的湖水一般死寂，映不出丝毫的情绪。
“指挥署条例，第七章 ，第二条。”瞿渚清淡淡的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紧急情况下，最高指挥官可自行决断，事后二十四小时内补交书面报告即可，我今天早上已经交了，赵副署长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瞿渚清把副署长的那个副字咬得很重，仿佛是在强调。
赵煜星听得火冒三丈。
而瞿渚清只是微微偏头，神态不卑不亢。
赵煜星没想到瞿渚清准备竟如此充分，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但他并未收敛，而是指着瞿渚清手腕的显示器，厉声道：“瞿渚清，若是你自己行动也就算了，但你调动了孟副官，你忘了总署已经收回你的指挥权了么！”

他不用指挥权，也能让孟同裳配合他闯一趟禁区。
但现在说这些，会让赵煜星把怒火都转移到孟同裳身上。
“瞿渚清，你这是对总署权威的蔑视！”赵煜星怒斥道，“你身为最高指挥官，就是这么以身作则的？”
轻视总署。
这样的帽子扣下来，比单纯的违抗命令性质严重得多。
瞿渚清目视前方，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在赵煜星看来，便是认罪。
“无话可说了？”赵煜星冷笑一声。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赵煜星不单单是要报复瞿渚清，他需要立威，需要让瞿渚清为他所控。
也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将那个高高在上的最高指挥官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对他生出几分忌惮来。
“诸位都看到了，权势不是违抗命令的理由，功勋也不是纪律之上的特权！”赵煜星说得冠冕堂皇，“既然如此，那就在此——罚十鞭，以儆效尤！”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在报告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执行鞭刑，这远比刑法本身更具有侮辱性！
赵煜星招手唤来下属，给他递上那带着倒刺的特制长鞭。
瞿渚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他没有求饶。
只是缓缓站起身，开始取自己制服上的肩章，还有胸前那枚联合徽章。
他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全部放好，随后才看向了赵煜星。
“瞿指挥，在联合徽章下面跪着吧，好好反省反省。”赵煜星猖獗笑道。
瞿渚清沉默着走到赵煜星身后那面墙下，背对众人跪在了那枚巨大的联合徽章下。
他分明挺直了脊梁，但在旁人眼中，却到底是被抽去了昔日的威风。
赵煜星走到他身后，高高扬起鞭子。
第一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瞿渚清后肩。
一道鲜红的血痕瞬间透过他指挥官制服，如此刺目。
瞿渚清的身体猛的一颤，闷哼被压在喉咙里，只溢出短促的气音。
明明痛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却仍旧跪得笔直，抬头望着那枚联合徽章，咬牙将所有的痛楚都强忍下去。
第二鞭，第三鞭……
一鞭接着一鞭落在他的背上，制服破了，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滴在地板上，绽放开刺目的血花。
十鞭结束。
赵煜星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瞿渚清背后已然是一片模糊。
他起身时晃了几下，险些要站不稳，但最终还是扶着桌沿撑住了。
瞿渚清转过身，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看赵煜星一眼，便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每一步都在轻颤，却又带着独属于他的那份孤傲，从不曾低头。
瞿渚清虽然没有泄露分毫的呻吟，但却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痛苦。
一贯笔挺的身躯此刻却有些佝偻了，撑着桌沿才勉强坐直。
他的肩头一直在止不住的发抖，血腥味在整个报告厅里扩散开。
会议结束后，瞿渚清便是顶着这样一身的伤，从众目睽睽之下走回去的。
他没有遮掩，请了一日的假，选了个人最多的时机走出总署的大门。
瞿渚清回到别墅的时候，伤口的血基本已经凝固了。
他进门后，在玄关用额头抵着墙靠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了几分力气继续往屋里走去。
然而瞿渚清还没有来得及去拿药箱，就突然听到了小声的轻叹。
他猛地转头，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楚慎。
楚慎看到瞿渚清进来后站在那儿，便正将血肉模糊的伤口面向了他。
瞿渚清没有及时处理伤口，现在血都干了，破碎的衣物和伤口外翻的血肉粘黏在一起。
“哥……”瞿渚清下意识的想要藏住自己身后一身的伤。
他没想到楚慎这么快就会知道，而且还会来这里等他。
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顶着这一身的伤回来。
楚慎拿来药箱，将瞿渚清拉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处理伤口这种事，他们都足够熟悉。
但楚慎看着瞿渚清那鲜血淋漓的伤口，第一次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虽然都是皮肉伤，但因为创口面积太大，血肉早已和衣物粘腻在了一起，无论怎样都会重新撕裂伤口。
“原来指挥署也有极域的暗桩啊。”瞿渚清有些生疏的转移着话题。
楚慎没有回答，只是坐在瞿渚清身边，小心翼翼的用生理盐水浸透那件遍布血痕的衣。
等最后一块碎布被揭下来，楚慎才抬起头。
“赵煜星这么干，就不怕让整个指挥署人心惶惶一盘散沙么！”楚慎眼中一片寒意。
然而瞿渚清却转过身，轻抱住了楚慎的肩。
楚慎有些别扭，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牵扯到瞿渚清后背的伤。
“我去杀了赵煜星。”楚慎垂眸便看到趴在他怀里的人背后纵横交错的伤。
他当初之所以急着对方岞霖下手，就是因为他威胁到了瞿渚清的安危。
只是连楚慎都没有料到，那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赵煜星靠山竟硬到此等地步，让他这种没有任何战功的人也当上了副署长。
“哥，别去。”瞿渚清近乎撒娇的凑近楚慎颈窝。
楚慎被那灼热的呼吸逼得轻颤一阵，眼里的杀意也被一片氤氲冲散了。
“我，我不会暴露，没人……会知道是我杀了他。”楚慎颤着声儿，说得断断续续。
“哥。”瞿渚清无力的靠着，“你听我说，我是故意激怒他的。”
楚慎有些诧异的低头看向怀里的Enigma。
瞿渚清性子淡，这样服软的语气，就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撒娇了。
“指挥署有方岞霖和赵煜星这种败类，早晚被毁于一旦。”瞿渚清释放出些许奇楠沉香信息素，压过空气中的血腥味，低声道，“但哥既然已经解决了方岞霖，就把赵煜星留给我解决吧。”
楚慎低头，却看到瞿渚清那本该澄澈的眼眸阴冷深沉，连他都已经看不透。
“他今天把之前的事都推到了极域头上，还想发动全署对你进行围剿。”瞿渚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煜星对谁下手都可以。
但独独不该对楚慎下手……

瞿渚清伤得不轻，倒是难得落了个清闲。
楚慎原本是想等瞿渚清去了指挥署之后，再悄悄走掉的。
但他左等右等，瞿渚清却根本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得回极域了，不然赤幽若什么时候来找他发现他不在，传到冥枭耳朵里，恐怕又会有麻烦。
但楚慎找不到机会开口。
从早晨醒来，瞿渚清的目光都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
楚慎感觉得出来，哪怕此刻的楚慎就站在瞿渚清的身边，瞿渚清仍旧会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可他必须得走了。
楚慎将瞿渚清后背伤口需要用到的几种药拿到了药箱的盖子上放着，然后又把药箱放在了足够显眼的茶几中间。
就在这段时间里，瞿渚清腕上的显示器跳出一个任务提示。
又是暗刃的任务。
瞿渚清低头看了会儿，眼神一点点暗淡下来。
从他易感期到今天，楚慎几乎都陪在他身边。
几天梦境般美好的温存，倒是让他差点儿忘了，楚慎到底是极域的人，他们本该势不两立……
楚慎对他仍旧很好，与十年前一般无二。
但这不代表就可以假装这十年的杀戮都没有发生过。
楚慎是极域的杀手，为了极域可以不择手段，他手上的血债，都是真的。
楚慎显然并不知道瞿渚清心里的拉扯，他只是放下药箱，轻声道：“我把药放这里了，你记得自己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