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渠川)

最后是一个烟草信息素的Alpha永久标记了他。
然后，将他扔在禁区等死。
只可惜那些人都没有料到，他会被冥枭所救。
更没料到他不但活了下来，甚至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从那一刻起，以前那个只想好好儿活下去的人就已经被碾得粉碎了啊。
如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自然只会是怨魂恶鬼……

虽然赤幽说得很含糊，但禁区是什么地方，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抬头对上赤幽那双泛红的眼时，第一次察觉这双眼原来也有流露出这般脆弱神色的时候。
支离破碎的泪光。
“你知道我在极域有了实权之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赤幽低头望向余祝，那双猩红的眼中逐渐荡漾开疯狂。
他将手里的利刃强行塞到余祝的手里。
见余祝不肯握紧，便强行掰过他的五指，用掌心包裹住。
冰凉的刀柄都已经残留上炽热的温度。
那一抹鲜红的血，比刀刃上的寒光更刺眼。
“我找到了在我身上留下信息素的那个Alpha，给他打了一针A-31，带回了极域。”赤幽笑起来。
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畅快的笑。
与平日里伪装出来的虚假截然不同。
“我找了四个Alpha，还有两个Beta，在他危险期的时候陪他玩儿了个够！”赤幽勾起唇，“没死，留了条命，最后就那么衣不蔽体的丢回他们执法署去了。”
“然后我一个一个，将当时的人都找了出来，看着他们为了求饶自相残杀，看着他们被注射A-31后跪在我脚下苦苦哀求，看着所有人都死了！”赤幽猛的抓住余祝衣领，“但是我身上这个永久标记！一辈子也去不掉！”
余祝害怕得发抖。
不止是怕杀人，更是怕眼前这个疯子一样的赤幽。
赤幽抓着余祝持刀的手腕，却是逼近自己的后颈：“我这些年，每一次危险期，都要被迫闻到这股味道，想起那一晚，还有那些人！”
所以赤幽才会连自己的信息素都几乎不主动释放。
因为他不想闻到自己信息素中，那股摆不脱的味道。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要就着这把刀剜掉这该死的腺体，还有腺体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烟草味。
可他不甘！
凭什么他要死！
他受了那么多罪，为的不就是要活下去么？
“我是摆脱不了那晚的梦魇，但我会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是怎么死的！”赤幽神色疯狂的盯着余祝，“这些人本来就该死，他们都该死！就像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异化者，也同样活该啊。”
没有人会把异化者当人看。
那异化者，又凭什么不能草菅人命？
若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异化者了，就不会再有人类高高在上。
就算留下几个被圈养起来的血包，也不过都是些待宰的羔羊，只会比现在的异化者更卑贱。
再也不会有人会像当初一样踩在他的头上！
所以赤幽在极域的这些年，才会一刻不停的进行异化药剂研发，帮冥枭不断扩大异化范围，拼了命想要更改现存的秩序。
“崇幽把你保护得那么好，你到现在还连杀人都不敢。ⒻⓃ”赤幽一手牵引着余祝持刀伸向前面的人类，一手扣住余祝的肩膀不让他逃离，“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跟在冥枭手底下，用我的药害死过不知道多少人了。”
赤幽说罢，却已经猛的将手往前一送！
余祝几乎快要松开刀刃了，但在听到崇幽名字的那一刻，他却又不敢了。
楚慎就重伤躺在外面啊！
再不摄入血液，就真的会死！
利刃刺破皮肉抵在肋骨上，又被赤幽猛的向上一推，将整个刀刃没入胸腔！
滚烫的血溅出来，余祝挣扎着松开手，拼了命想往后退。
然而赤幽抵着他的肩膀，根本没给他后退的机会。
“可是再好的运气，也有用完的时候。”赤幽说着，终于是放开了余祝，“你要是连杀人也学不会，那就只有等你像我一样被伤得面目全非，再来后悔当初为什么学不会更狠一点！”
鲜血滴落在地。
余祝茫然看着，根本不敢动弹。
赤幽故意扎偏了些许，这人血流如注，却没有立刻死去。
他在血泊中挣扎得厉害，将那片殷红用四肢涂抹开。
赤幽垂眸看着，心底生出些畅快来。
那些旧事在赤幽脑海中闪过，与眼前一幕幕重叠。
看啊，二十余年前的那一夜，他倒在禁区时，也曾挣扎得这般厉害。
但现在，他再也不会如当时那般任人宰割了。
“小余祝，你要是再不去拿容器，他的血就要流干了。”赤幽残忍的笑起来。
余祝如梦初醒般的转身，却踩在滑腻的血水中，好几次险些摔倒。
他连滚带爬从实验台胡乱拿起一个玻璃容器，摁住挣扎渐弱的那人肩头。
“把刀抽出来，血才会流得更快。”赤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褪去伪善后的目光一片荒芜。
余祝颤抖着伸手拔出刀刃，眼看着鲜血撒出来一半，又流进容器中一半。
“不够。”赤幽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仿佛来自炼狱，“你自己动手，再杀一个。”
余祝捧着玻璃容器的双手都在发抖。
但却又不敢将血撒出来。
他将目光移向旁边绝望挣扎的人，重新握住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刀。
再杀一个……
再杀一个才能救楚慎！
“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下手狠一点，不然垂死挣扎个半天都没断气，那才更痛苦。”赤幽又轻笑起来，仿佛刚才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
当伪装出的笑意一点点将心底的裂痕都掩藏起来，他才是那个狠绝的赤幽啊。
终于，余祝猛的将手中利刃刺入眼前人类的胸膛，在那人惊惧的眼神中用容器接住流出来的每一滴血，动作称得上干净利落。
赤幽别过头笑起来。
余祝比他幸运太多了，从前被楚慎保护得那么好，以后也终于是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了。
不像他，当年根本就没有会护着他的人，也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得太晚……
“好了，把血拿过去吧，再配合你之前给李柒的那种药，崇幽能撑过这一劫。”赤幽似乎连笑也笑累了，疲惫的闭眼靠着旁边的墙。
那带着烟草气息的红酒玫瑰香味越来越明显。
又要到危险期了。
但被标记过的异化者在没有安抚的情况下，危险期不比酷刑好熬。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也早就习惯了。
赤幽拼命压抑着痛苦，颤抖着抬手轻触耳畔的通讯器。
“怎么样，人救活了么。”冥枭冰冷的声音传来。
“救活了，但……”赤幽费力的咬着牙，将痛苦暂时按压下：“崇，崇幽他能自行能修复细微损伤，他不完全是异化者！要不要趁机除掉以绝后患，请，请您定夺……”

只可惜是个阴天，雾散也看不到天光。
孟同裳站在瞿渚清身后低头道：“极域消息封锁得太严了，连执法署那边，都暂时没有任何消息。”
瞿渚清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的暮霭沉沉。
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楚慎到底是生是死。
“崇幽若是死了，极域应该也不希望太早被人知道，他们没了崇幽再被我们杀个回马枪，可就不一定扛得住了。”孟同裳揣测道。
孟同裳自然是希望楚慎能死的。
在他的眼中，楚慎不但是害死孟宣的凶手之一，更是这一战断送无数人性命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一战能让崇幽送命，那这些牺牲，倒也不算是白费。
可孟同裳还没说完的话都被瞿渚清那满眼的悲哀堵了回去。
瞿渚清低头，看到手腕的显示器数值又有些压制不住的波动。
整个指挥署无人不知瞿渚清被植入了监视器，所以瞿渚清也极少在公众场合下将手腕这个显示器露出来自取其辱。
但在孟同裳面前，他倒是没有避讳。
从重逢的第一面开始，他本该也是恨着楚慎的。
可如今听着这些话从孟同裳口中说出来，他却止不住的感觉胸腔中都弥漫开阵阵撕扯般的隐痛。
他曾经最敬仰的哥哥，如今被他怨着，也被所有人恨着。
想要楚慎死的人不计其数。
而瞿渚清哪怕一万个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么多人命的倾轧下，楚慎万死难辞其咎。
“这次的行动有执法署配合我们撤离，死伤比预计的要更小。”瞿渚清在办公桌前坐下，转移了话题，“但说到底，若不是赵煜星的急功近利，根本不会有这一场死伤。”
孟同裳眼中的恨意远比提及楚慎时更为浓烈。
“赵煜星这种人，自己倒是再危险的任务也不用亲自去，却让我们去送死！”孟同裳捶墙怒道，“真不知道李署长是怎么想的，竟然也就遂了他的意！”
瞿渚清目光微顿。
他知道，孟同裳这番话，也是指挥署现在大部分人都心声。
这也正是瞿渚清所需要的。
“同裳，这次行动赵煜星应该不会放过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瞿渚清提醒道。
孟同裳点了点头：“放心吧瞿指挥，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就看赵煜星什么时候动手！”
赵煜星的确是很快就坐不住了。
在瞿渚清准备去找李彻江汇报战后工作的路上，他便被拦了下来。
“瞿指挥，等等啊。”赵煜星喊着称谓，但语调却是戏谑。
瞿渚清连头也没有回，但倒也没有直接走掉。
赵煜星显然是对瞿渚清的态度有些不满了。
他不耐烦的扫了瞿渚清身后的孟同裳一眼，命令道：“去把李署长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我凭什么要听——”孟同裳看到赵煜星火气就大。
他在瞿渚清身边向来是没什么规矩的，自然也不会去管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看不惯赵煜星，就绝对不会给赵煜星好脸色。
但孟同裳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就被瞿渚清拉住了。
瞿渚清回头挡在孟同裳和赵煜星之间，轻声道：“去喊，我倒是也想知道赵副署长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大张旗鼓。”
这声副署长如瞿渚清所料的点燃了赵煜星的怒火。
赵煜星言辞越发的不客气起来。
很快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围观。
瞿渚清一直静静站在一旁。
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落到了赵煜星的身上。
很快，李彻江来了，有些无奈的看向正急得跳梁的赵煜星。
“小星，这次的行动确实是有些棘手了，善后工作也正在进行。”李彻江委婉的提醒着他，“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便是尘埃落定的。”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煜星是要找瞿渚清兴师问罪的。
但所有人都看着瞿渚清置身险境去执行赵煜星的命令，在极域杀出一条血路，尽最大可能性减少了伤亡。
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周围小声的议论，都不是针对瞿渚清的，而是针对赵煜星。
赵煜星显然也意识到了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有多难看。
他先是愣了愣，随后便更加变本加厉。
“瞿渚清，不要装出这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赵煜星拿出一个监视器定位面板，“暗刃的人进入极域后无一生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面板上显示的，是所有暗刃成员牺牲的位置。
而其中一个最为醒目的红色标记，是瞿渚清撤离前最后的位置！
“瞿渚清，你撤退的时候位置与张扬几乎完全重合，他位置暴露被极域截杀了，你又怎么可能没被发现！”赵煜星逼问道，“暗刃就你一个人活着出来了，这很难让人不怀疑啊。”
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手里的位置标示。
就连李彻江的目光也变得有些迟疑。
那上面显示得很清楚，张扬出事的时候，瞿渚清的点位几乎与之重合。
但奇怪的是张扬死在了那里，瞿渚清却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赵煜星话音未落，孟同裳便怒道：“我们瞿指挥的实力人尽皆知，这有什么奇怪的？就因为他没有死，你就怀疑他？那是不是要他直接死在极域你才高兴，只要没死就都是不忠？”
其他人被孟同裳这番话唤醒，也开始议论纷纷。
因为这次任务的损失惨重，指挥署中已经有很多人都对赵煜星意见颇大了。
而瞿渚清一路杀到今天的位置，谁人没有听说过他的战绩。
如今赵煜星竟是要对瞿渚清兴师问罪，又有几个人能信服呢？
但就在孟同裳要继续骂下去的时候，瞿渚清将他拦了下来。
瞿渚清上前站到了赵煜星的面前，主动将双手抬起，伸向他身侧已经拿出镣铐的下属。
瞿渚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配合总署调查。”

配合调查？这话未免也说得太好听了。
在瞿渚清伸出手的时候，赵煜星就已经命人将手铐扣在了瞿渚清还带着擦伤的手腕上。
瞿渚清垂眸看着那手铐扣紧，什么都没有说。
但周围围观的人甚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次行动提前被泄露，本来就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苦战。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都得感谢瞿渚清的得力指挥。
现在最大的功臣要被问责，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一派义正词严。
多么荒唐啊。
“李署长，你觉得呢。”赵煜星都已经拍板敲定了，才装模作样的问道。
李彻江又还能说什么呢。
他最后只有无奈的点了点头，眼看着赵煜星把人带走。
“好了，把瞿指挥带到地牢好生照顾着，我一定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赵煜星装模作样的承诺道。
总署的地牢，如今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瞿渚清只要进去了，就定然没命活着出来！
至于真相，待到瞿渚清死后就根本不重要了，没有人会再深究。
这一战没有拿到A-32配方，却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能除掉当初抢了他最高指挥官位置的瞿渚清，也足够解气！
瞿渚清最终是被赵煜星的人带走了。
众人就算愤愤不平，但却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和赵煜星这个副署长作对。
只有孟同裳仍旧满目的不服，却被瞿渚清用眼神警告拦了回去。
孟同裳看着赵煜星趾高气昂的带走瞿渚清，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里，也迟迟没有动弹。
其他人都散尽了，只有李彻江还站在一旁。
“孟副官，你就这么相信瞿指挥官啊。”李彻江忍不住都有些感慨。
赵煜星能短时间内爬到如今的位置，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背后的靠山非同小可。
就连李彻江，都是不敢得罪他的。
但偏偏孟同裳什么都不怕，若非瞿渚清拦着他，他恐怕当场就冲上去把赵煜星打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但以后，你的路不好走喔。”李彻江摇着头。
李彻江知道赵煜星的心思，此番瞿渚清落到赵煜星的手里，几乎就不可能活着出来。
以后瞿渚清没了，自然就没有人能再护着孟同裳了。
到时候赵煜星若是要再来找孟同裳兴师问罪，他可就真的是大难临头了。
但出乎李彻江预料的是，孟同裳只是瞥了一眼赵煜星离开的方向：“要是赵煜星这种人的路都好走了，才是真的大难临头了。”
李彻江没有回答，但神色中却闪过一瞬的无奈。
他何尝不知道呢。
若是任由赵煜星胡作非为，指挥署都可能毁在他的手上。
但李彻江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到底是没有办法对抗联合政府的。
李彻江看着瞿渚清离开的方向叹着气：“哎，可惜了……”
可惜了这么年轻这么优秀的最高指挥官，最后却毁在了赵煜星这种人手上。
只可惜啊，他也救不了啊……
极域实验室中。
余祝小心的将收集到的新鲜血液拿到昏迷中的楚慎身边。
楚慎浑身的伤触目惊心，虽然已经简单清理过，但甚至都没有包扎。
这一战会很惨烈，余祝从旁听到楚慎安排埋伏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但楚慎不让他去。
他只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等来的，却是楚慎重伤的噩耗。
余祝小心的将部分血液注入楚慎体内，再将剩下的覆于伤口之上。
他知道楚慎最不能接受生血的味道，所以尽管直接喝下去是见效最快的方式，但余祝还是没有那么做。
等最后一滴血都见底，余祝才拿出了自己之前做的药，准备喂楚慎服下。
然而楚慎俯卧在手术台上，这个姿势，药根本喂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