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许,她一边梁皇整理桌案,一边问道:“皇上可是想好要如何做了?”
这种探听皇上心思的做法,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被梁皇拉出去杖毙了,然而换成老妇人,他却没有露出半丝不悦。
梁皇颔首,目光再次看向放在一旁的眼镜,“姑姑说得对,朕确实得派人去一趟大魏,探听一下那所谓的商盟到底是何来历,尤其是这眼镜……”
“朕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做出此等物件。”
这戴在脸上,能让人看清远处的眼镜,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得更远呢?
对于上朝打工这事,魏钰大抵是无论过多少年都不会习惯的。
虽说他爹是个见不得别人舒坦的小气鬼,只要他人在京都一天,不止想要假期没有,而且还得被逼着干不属于自己的活儿,但至少他还有八哥啊!
八哥是个勤快热爱工作的好孩子,魏钰但凡是能打包带回去处理的,基本全扔给了他八哥。
对此,魏钰自己是舒服了,而每每接到一堆国事要文的八皇子,却着实是有些坐立不安。
“八哥,你的快递到了,快出来啊!”
又是带着一堆待处理文件到八皇子府上,魏钰进来后就直奔他八哥的书房。
可惜他扑了个空,他八哥不在。
没瞧见人,魏钰转头去问赶过来的小厮,“你们殿下人呢?他去哪儿了?”
小厮一路赶过来,脸都喘红了,听到魏钰的话,笑得也是一脸尴尬,“这,九殿下,咱们殿下他不在啊,殿下他出去了,小的也不知道殿下全哪儿了!”
出去了?
魏钰有些狐疑,“你确定你们殿下出去了?没说谎?别是故意躲在哪个院子不出来吧?”
他八哥虽然没有他那么家里蹲,但也是个不怎么爱出去乱逛的,但凡出门必是有不得不去的事,所以很怀疑小厮话的可信度。
“这,这小的真没说谎!九殿下,咱们殿下是真出去了!”
被魏钰这么接二连三的发问,小厮眼珠子十分心虚地乱瞟了两下,而这心虚的小眼神也是被魏钰立刻给抓住了。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哦——我懂了。”
魏钰转身,立刻在府中高喊道:“八哥,八哥你在哪儿啊?弟弟我来找你了!你别躲着不出来,我知道你在府上,出来啊——”
小厮:!!
小厮急了,“九殿下!九殿下,小的真没说谎,咱们殿下真不在啊!您别喊了,殿下他是真不在啊……”
魏钰一边喊,一边往院门口走,打算在府上各院子转悠一圈。
反正他八哥府上又没女眷,这府里他随便进!
小厮急得立刻头冒大汗,连忙跟上去想要拦人,可惜被方生给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无论小厮怎么挣扎,都不能突出方生的阻拦圈。
没办法,小厮只能绝望地看着魏钰大摇大摆在府中晃荡着,一路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下人的注意。
“八哥啊——八哥你在哪儿啊——”
被深情呼唤的八皇子躲在水榭里不肯出去。
他坐在石凳上,一边听着九弟的一会儿近一会儿远的呼唤声,愁得都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了。
跟在他身边的贴身内侍弯腰询问他,“殿下,您真不出去啊?”
“我出去做什么?难不成又给他处理那堆国事不成?”
八皇子立刻反问回去,他撑着下巴望着湖面,再一次叹气,“哎,父皇是把国事交给九弟处理的,没说是让我来,既然父皇如此信任九弟,连大哥二哥他们都不曾有这厚待,那我就更不能依着九弟,坏了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你明白吗?”
内侍有点小纠结。
他也是从宫中出来的太监,道理他都明白,但说句敞亮话,这种事可是关乎着后面的立储啊!
兄弟情谊再深厚,那也没有这样让的啊。
难道他家殿下对那位子,真就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但是他有想法没有用,最关键的是要他父皇也有啊!
在不知道九弟深受父皇宠信,还被委以重任之前,八皇子其实觉得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他都开府出宫了,他父皇还是一如既往地派先生教他念书,这种待遇连大哥他们都不曾有啊!
若不是看重他,对他有所期望,父皇怎么可能独独对他这般?!
当然,这是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
这要是有了对比……
八皇子再次叹了口气。
父皇对他的那点看重,如今放在九弟面前,那真的是半点都不够看了。
处理国事啊!
父皇居然会让九弟处理国事啊!!!
这种事除了储君以外,其他人压根是连碰都不能碰的好吗!
八皇子心有戚戚,越是想到这事他心里就越酸,心里越酸他就越是郁闷。
毕竟父皇想要的储君人选是九弟,不是别人。
若是别的人,八皇子说不定还会心有不甘想要争一争,但对于他的亲亲九弟,八皇子怎么可能会去还跟他争嘛!
不能争,那就只能在心里郁闷着了。
郁闷的八皇子叹气连连,不明事理的人还在继续扯着嗓子深情呼唤。
“八哥啊~八哥你人在哪儿呢,快点出来啦……”
八皇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咋舌,招呼身旁的内侍,“你去,你去把那丢人现眼的家伙带过来!”
叫叫叫,就知道叫!
要哪天八哥不在了看他一个人怎么搞!
八哥本哥坐在水榭里,一直等到魏钰屁颠颠过来,他都没有施舍一个正眼过去的。
魏钰十分没眼色地凑过去,挨着他八哥坐下,笑嘻嘻道:“嘿嘿,八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刚刚没出声,肯定是有事没听见对不对?我懂我懂,来,你的活儿我给你分好了,都是锻炼人能力的好活儿,我相信八哥你肯定能完成的。”
八皇子:……
八皇子心中有一百个想吐槽的点,但苦于人斯文了,实在讲不出像魏钰这种不要脸的话。
他深吸了口气,咬着后槽牙对魏钰道:“我都说了,这些是父皇交给你处理的国事,是给你的,不是给我的!你不要把你的事塞给我!明、白、吗!”
“不明白。”
魏钰摇头,看着八皇子一脸伤心,“八哥,难道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已经如此淡了吗?从前在宫中,咱们连文章作业都能互相借阅,如今不过一年光景,你居然就要跟我分得这么清?真叫弟弟心寒呐……”
心寒不心寒八皇子没看出来,反正他是挺心塞的。
八皇子怒:“都说了那是国事国事!兄弟情重要吗?有国事重要吗?啊?你想让我被父皇……”
魏钰冷不定打断他,“父皇知道啊。”
“斥……等等!”八皇子愣了,“你说什么?父皇知道了?”
魏钰笑眯眯点头,“是啊,父皇知道这事,我同父皇说了的,所以八哥你就放心吧。”
这事魏钰没说假话,他是真跟他爹说了。
要不是他爹知晓,他也不可能吧把公文带出来不是?
八皇子顿住了,盯着魏钰看了好半天,“……父皇,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啊。”魏钰笑着搂住他八哥的肩,“咱们都是父皇的儿子,身为儿子,帮自己老子减轻点负担不是很正常的嘛!八哥你就是想的太多,我估计啊,你这些日子一看就没有好好关注过咱们父皇,我瞅着他老人家头发都白了不少,都是为了国事累的啊。”
满腹疑虑的八皇子闻言,关注点立刻就偏了。
他皱眉,焦急询问道:“父皇当真累着了?”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魏钰正色道:“别人怎么看咱们,弟弟管不着,但咱们自己得清楚自己事啊!你我那都是日月可鉴的孝子,别的乱七八糟的事糊弄外人也就罢,但咱们自己得搞清楚自己心里想的啊!”
“弟弟是因为关心父皇身子,所以才想着帮父皇分忧,而父皇那是欣慰弟弟的孝心,所以才予以弟弟信任!”
魏钰一脸真诚地看着八皇子,“弟弟如此,想来八哥亦同样如此吧?”
八皇子:……
他沉默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该说魏钰又在放狗屁,还是该说他没有孝心不想碰那堆公文呢?
八皇子心眼子没有马蜂窝那么多孔,他能在与魏钰相处中保持头脑清明,靠的全是对魏钰这么多年的了解!
从小到大啊,吃喝拉撒睡,他们几乎全都在一起,这但凡是个傻子,也能知道一同长大的玩伴屁股一撅是要拉什么颜色的粑粑……
瞧见他八哥不说话,魏钰眨眨眼,毫不心虚地继续追问,“八哥,怎么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心疼父皇龙体,不想帮父皇分担一点吗?”
八皇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扒拉开他的爪子,“你闭嘴吧,我看关心父皇身子是假,你想让我帮你处理公文才是真!”
八皇子又不是真傻,不管父皇知不知道魏钰把公文拿给他处理,总之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父皇亲自叫他处理国事的。
这事摆明了就是父皇在培养九弟,他一个不在父皇预期内的,没事掺和进去做什么?
八皇子还不想当个讨人嫌的。
好嘛,说了半天又是白费口水。
被八哥戳穿,魏钰也不心虚,只是可怜兮兮地低下头,十分委屈地道:“哎,好吧,都怪弟弟自作多情了,弟弟还以为八哥是心疼弟弟的,没想到就这么点小事,父皇都不介意,八哥却介意了。早知八哥如此不待见弟弟,弟弟今儿就不来了……”
八皇子给沉默住了。
他再次深吸了口气,然后伸手,“拿来!”
他帮还不行吗!
魏钰立刻大喜,赶紧去找方生,“方生呐,快快快,把东西拿过来!赶紧给八殿下,可别让我八哥久等了!”
八皇子:……
他这到底造了什么孽?
居然会有个这样的弟弟!
他要割袍断义!
自从当了中间商,将老头儿爹给他的公务推了一半给八哥后,魏钰轻松多了。
空闲时间多了,他也就有功夫关注春闱了。
过两日就是正式的会试时间,魏钰出府逛一圈的功夫,发现京都居然都有人在私下下注谁会是今年的头甲前三名,以及二甲进士名单什么的了。
怎么说呢,大魏是禁止民间博戏的,参与博戏者,会被流放到北方的幽州一带。
但这种私下下注的事也算不上是赌博,哪大家都是应景凑个热闹,哪怕是上头人知道了,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魏钰也就当做不知道。
而对于下注这事,魏钰唯一感到惊讶的,是他没想到白非鱼居然也参与了!
而且对方并没有下注给自己。
青州小三元,少年天才,一入京都便人人皆知。
这样的人,外人都在推测他一定会是头三甲中的一员,哪怕不是,也定会在二甲进士行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人夸赞的才子,他却没有给自己下注,而是押了其他人的名字。
魏钰要不是好奇关注了下,还真就不知道白非鱼会有这样的行为。
所以他为什么不押自己?
魏钰保持了这个疑惑两天,一直到了会试那天的时候,他才知道了答案。
——因为白非鱼压根没去参考!
“殿下,白非鱼今日未去贡院,属下派人在门口守了两天,他同小厮两日都未曾出过院门。”
听完方生的回禀,坐在酒楼里吃喝的魏钰瞬间就吃不下去了。
不是担心,他是好奇啊!
魏钰问道:“他病了?”
白非鱼那是个身子不好的,若不是生病无法坚持参考,魏钰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意外来。
“并未,手下人说……”方生摇着头,神情也带着些许疑惑,“白非鱼这两日都在院中看书。”
魏钰:?
什么玩意儿?
魏钰咬着筷子很不理解,“他又没病,有时间看书,干嘛不去参考?他来京都难道不是为了会试的吗?”
总不至于是因为没准备好,所以这次压根没打算考,来京都就是为了感受个气氛的?
想不通就不想,魏钰只叫人继续盯着白非鱼,看看他后面还有什么打算,剩下的时间,魏钰就等着会试结束了。
会试是连考三场,每场三天,加起来总共九天时间。
这九天考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压根就没工夫关心其他的,所以一直等待会试结束后,一众人才知道那青州来的小三元白非鱼压根没去考试!
有人好奇,以为对方是因病不能去,于是特意登门拜访。
然后,不过半天,白非鱼没去参考的原因便迅速流传了出去。
因为啥呢?
对,就是大家想的那样,白非鱼病了!
白非鱼自己承认自己病了,他染了风寒,所以便没去参考啊!
不提其他举子听到有什么反应,反正魏钰在听说这消息后,他对白非鱼的好奇到达了顶点。
这家伙到底病没病,难道他会不清楚?
当他派过去盯梢的人是死的?
白非鱼的小厮有没有出去抓药,他又有没有吃药,难道盯着的人不清楚?
会试结束了,就等放榜殿试了,不过这些都跟白非鱼没什么关系。
趁着某一天下午,白非鱼带着小厮出门的时候,收到消息的魏钰也是跟了过去,想要与其来个偶遇。
望着眼前的银饰铺,魏钰站在外面盯着牌匾看了两秒。
没想到啊,他是真没想到啊。
这白非鱼在家宅了十几天后,出来第一个逛的居然是银饰铺!
他一个大男人,没事逛什么银饰铺?
不理解,但尊重。
魏钰迈脚进去了。
进去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跟在白非鱼身后那个小山般高壮的小厮。
与自己的小厮相比,白非鱼的身形委实过于瘦弱了些,魏钰一眼看过去,都没能看到被小厮挡得严实的白非鱼!
白非鱼正在挑选银饰,店家也在一旁热情地为他推销着各种好看的饰品。
“公子,您看这个,这个好,您看这镯子的雕花,我们小店当初可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雕琢的……”
白非鱼:“多少?”
店家:“不贵,只要五十两!”
白非鱼摇头,“贵了,不要。”
店家一顿,也不尴尬,放下镯子又去推销另一个,“那您再看看这个……”
魏钰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诶?白公子?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听到声音白非鱼看了过来,瞧见旁边的魏钰后,不由冲他微微一笑,颔首道:“王公子,幸会。”
“没想到白公子还记得我啊。”
魏钰看了眼白非鱼面前摆着的一堆银饰,笑问道:“白公子这是在做什么?为你家女眷买的?”
白非鱼摇头,“非也,是给我自己买的。”
魏钰稀奇地看向他,“自己买的?”
这年头男子时兴佩玉,可没听说有哪个男子喜欢银饰的。
像是知道魏钰在想什么,白非鱼笑了笑,“我家在青州,青州那边,有颇多跟京都这边不一样的风俗,尤其是越靠近南苗的地方,就越是喜佩银饰。”
哦,这样啊。
想到青州多山林,气候湿热,蛇虫鼠蚁多,又思及银能消毒杀菌,魏钰倒是有些明白当地人为什么会喜欢佩戴银饰了。
银饰铺不是个说话的地方,魏钰陪着白非鱼选了几件银饰,又给妹妹静安挑了几样后,他就邀了对方去附近酒楼吃饭。
酒楼选的是包间,进去之前,魏钰看了眼白非鱼身后的小厮,笑道:“我们两人吃吃喝喝,小厮就不必进去了,就在外面守着吧。”
白非鱼还没说话,那名叫阿山的小厮就不干了。
他闷声闷气道:“不行,主人身子不好,我得伺候主人用饭。”
魏钰瞅了他一眼。
而白非鱼闻言,也只是笑着安抚自家小厮,“阿山,我自己可以吃饭,你就在外面守着吧。”
白非鱼开口了,阿山再是不情愿也只能老实站在门口。
同白非鱼坐在包间里,魏钰盯着对方,想着该找个什么话题起头。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先问了。
“王公子有事,可以直言,在下愿洗耳恭听。”
魏钰微愣。
他看着浅笑的白非鱼,对上那双通透的眼睛,也不由笑了起来,“白公子为何这样认为?”
“只因王公子并不是会去银饰铺买首饰的人。”
白非鱼笑着,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随性了然,“阿山五感灵敏,会试那段时间,他发现有人一直在院子周围守着,来人没有恶意,但总归被人监视着不是一件好事,王公子,你说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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