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不说谎这事另议,但殿下见识要比常人广这事,那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这天下当真有那么大啊?
他们大魏疆土何其广袤啊?!
高逊自觉此生都无法踏遍七州每个郡县,结果如此之宽广的大魏,在整个天下面前,居然同一株草没什么区别?!
是谁的三观碎了,高逊不说。
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呼吸苦难。
连高逊一个年轻人都无法接受的事,齐惕守这个户部尚书那就更不用说了。
尚书大人抹了把脸,只觉得身心异常疲惫。
明明他只是来找贤王说农科所的啊,为什么就莫名其妙被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从赚钱讲到出海,从战船说到火药炮车,从矿山说到天下之大……好嘛,贤王殿下懂得真多呢。
看着无法接受的两个人,魏钰非常理解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这些远的咱们就不提了,眼下还是派人出海最重要呢。”
魏钰突然扭头,搓着小手,真诚地询问齐惕守,“所以齐大人,依你看,国库能批多少银子用于出海呢?”
并没说同意出海的齐惕守:??
不是,这殿下怎么还搞强买强卖呢!
望着齐惕守窜得飞快的背影,魏钰很惆怅。
“不就问问能批多少银子嘛,又没现在找他要钱……齐大人反应真大啊。”
高逊揣着手,在一旁木着脸沉默。
齐大人为何反应大,殿下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要不是不能跑,早就跟齐大人一起跑了!
“啊,对了高大人。”
“臣在!”
听到殿下的话,高逊立刻转身,微笑询问,“殿下有何事?您请说!”
不在意高逊略显亢奋的状态,魏钰拍拍对方肩膀,笑着提点道:“高大人啊,整个水部司,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了。这出海一事,你先好好琢磨着,等过段日子有眉目了,我再找你好好说道说道。”
高逊:“……是,臣明白。”
最近事都撞到了一堆,朝堂官员不是忙着报社发行,就是构建农科所,后宫的娘娘公主们还有妇婴堂要招呼。
整个京都实在热闹得很,京都百姓每日都有着不同的小道消息听。
不是听说某某报纸会写什么,就是听说农科所日后会育某某良种,再不就是跑去外城,蹲在妇婴堂门口看看今日热闹。
说来报社明明要比妇婴堂出现得早,但后者的成立效率却要比前者快得多。
第一期报纸都还没发行呢,后宫诸人创办的妇婴堂就已经在京都弄好了,就在外城,靠近东城门,占地还挺大。
毕竟是娘娘们一力举办的,不管各自都揣着什么心思,反正为博好名声那是绝对的。
善事做都做了,那这摆出来的肯定就不能小气了。
房屋、仆妇、粮食、手艺……既然收留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妇婴,那除了给人温饱外,教会她们如何生存也是必须要有的。
毕竟这妇婴堂总不能收留人一辈子吧?
不然这越收越多,只进不出的,发展到最后可能就不是做慈善,而是给自己找麻烦添堵了。
娘娘们可不是鼠目寸光的人,善事她们愿意做,但不代表会做个冤大头,收留人后一直就这么养着。
能用的人就调教调教,人品好的可以给个机会,让她们去自家店铺里做工,人品不好的……解决温饱了就滚吧。
因着妇婴堂背后站着的是后宫娘娘们,所以这初初建立并没有闹出什么大问题,顶多就是一些贫苦人家孩子多养不活,听到妇婴堂的名声后就将家中女娃扔到了门口求收留。
这种事屡见不鲜,尽管妇婴堂的管事都尽量规劝了,还是架不住每日都有女娃出现在门口。
如今整个妇婴堂收留的人,可以说大人没几个,全是些被抛弃的女娃娃。
三公主每到一次妇婴堂,瞧见门口上演的弃婴行为后都会被气一次。
自从妇婴堂成立后,她也不似以前那样被拘在宫里了,而是被荣妃给了腰牌允许自由出宫,查看妇婴堂情况。
三公主从前是个文静娴雅的,但自从有了妇婴堂,瞧见了各路奇葩后,她的脾气就渐长了。
时不时就被人气得胸口疼,偏偏因为外人多不好发作,于是三公主便时不时跑魏钰和八皇子府上发牢骚。
魏钰是没啥,反正她说她的,他看他的,脑中平板永远的神!
就是苦了八皇子的。
八皇子作为三公主的嫡亲兄长,可以说接收到对方的“骚扰”最多。
贤王府上,兄妹三人正坐在水榭中乘凉。
魏钰歪在椅子上玩平板,八皇子在撑着头叹气,坐在他旁边的三公主则在不停叭叭。
“那男人真是太过分了!妻子才难产过世,他居然就要把女儿给抛了另娶?呵,又不是养不起,为何非要把孩子扔给妇婴堂?简直过分……”
这样的抱怨八皇子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每个女童被抛弃的背后,原因都大同小异,再多的善心,在见识久了之后都会变得麻木。
对三公主坚持了这般久的热情,八皇子其实还蛮意外的。
“静安,喝杯茶。”
冷静的八皇子给对方递了杯茶。
三公主干脆接过,猛灌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扣在了桌子上,恶狠狠道:“混账男人!”
被杯子扣在桌上的声音惊醒,魏钰转头,看了眼二人,“你俩怎么还在?”
八皇子:……
三公主:……
文静的三公主突然坐好身子,微笑着询问她九哥,“九哥,我可否向你借几个护卫啊?”
八皇子好奇,“你借护卫做什么?”
这问题魏钰也挺好奇的。
面对着两位兄长疑惑的眼神,三公主努努嘴,“哼,前几日在城中遇见了个抛妻弃子的无耻之徒,听他夫人说,那人攀上了哪家的权贵,所以我就想找九哥借几个护卫,去查查那人……”
哦,偷偷摸摸搞狗仔行为是吧?
魏钰准了。
他叫候在旁边的白板去叫丁发财过来。
为什么不叫方生,纯粹是因为方生这几日去调教新来的护卫们了。
那群从南军中挑出来的新人护卫,能不能打是一回事,反正作为曾经的灰卫使副指挥使,方生半点都瞧不上他们的能力。
也是魏钰如今不出远门,所以能力不合格的就被方生拉去培训了。
至于哪儿培训这个问题。
除了灰卫使的人才培养地还能有哪儿啊!
丁发财一过来,魏钰就让他挑几个人跟着三公主。
而一借到人,三公主就说了告辞。
八皇子瞧见她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怕她惹出什么事儿,也连忙跟了上去。
等到人都走后,魏钰看着杵在旁边的丁发财,冷不丁就想到了远在天边的乙十三。
他皱皱眉,问丁发财,“最近乙十三有没有写信回来?”
这好像大半个月没消息了,那家伙待东海郡的时间比他大哥还要久,看不到人,不写信他是想上天?
那家伙还打算回来吗??
丁发财一本正经回道:“之前的信件一直都是方大人处理的,这两人方大人离开,东海郡那边还没有信件过来。”
乙十三不回来最好,这样他就是殿下身边的第一护卫了!
“啊,没信啊……”
魏钰坐回去,也没心思玩平板了。
思及远在天边的乙十三,想到他那脱了缰就乱来的“不可靠”,魏钰不由陷入了沉思。
怎么办?
他莫名有种乙十三又干了“好事”的预感……
他在海上漂流。
说是在漂流其实也不准,毕竟乙十三是借着海军追寻倭贼窝点之便,猫在船舰上实时打探消息罢了。
而这样的日子,乙十三已经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至于他待东海郡都半年多了,大皇子的海军队伍又经常出海剿倭,为什么近段时日他才猫船上这事,其实究其根本原因,也躲不过一个无聊二字。
就是无聊。
乙十三本就是个不安分的情报贩子,平素待在自家殿下身旁的时候还安分,但离远了,时间一长,那骨子里不安分的搞事因子就开始蠢蠢欲动。
他在东海郡带着情报科的兄弟们收拢当地消息,暗地里帮大皇子整顿官/场不说,顶着丁发财的名字又暗搓搓借了一堆外债那是肯定的。
毕竟孩子出门在外,身旁没“爹”相助的,那吃喝咋办嘛!
这不得自己想法子生活好点儿?
乙十三没道德,坚定苦了同僚也不能苦了自己。
他在东海郡上蹿下跳好几个月,自觉健硕的身板累瘦了,连英俊的面孔都给晒黢黑,原本正伤感回去后会不会被殿下嫌弃呢,结果转头就被弟兄们给嘲人丑了。
本来就心里发愁呢,这被弟兄们一说,再一照镜子……乙十三更不舒坦了。
小野马不舒坦了那还有好?
当然是要搞事发泄了啊!
这不正巧,上个月听说大皇子又要带军出海清剿倭贼,听说是前哨巡逻时抓到了一支倭贼,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了曹季的下落。
曹季逃跑也有好几个月了,中间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好不容易打听到一点下落,那大皇子还不得赶紧带人过去捉拿啊?
反正海军是出动了三分之二,船舰浩浩荡荡离港而去,势必是要将逃跑的曹季捉拿归案。
这么大的阵仗,对于搞事小能手乙十三而言,他这不混进去掺和一脚那简直就是错亿啊!
东海郡的官场废了被整顿了,为富不仁的豪奢地主被薅得差不多了,连世家们背地里藏着掖着的小秘密也被翻了出来……好嘛,这样的东海郡对乙十三而言一点都不好玩了。
这些能搞事的都被搞完了,剩下的百姓和军队不能搞,那他跟着海军出去搞倭贼总不能有错吧?!
乙十三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他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就带着弟兄们混上了船。
躲在哪儿就不提了,反正船舱、甲板、桅杆都是他们能躲的地方,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
这种事对灰卫使而言都不是件难事,尤其是情报科的,他们甚至有时饿了直接就换上将士们的衣服混进人群中抢饭了……
当然,这中间还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乙十三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晕船的!
上船第二天就头晕目眩还呕吐的,晚上蹲甲板上吹风好悬没被巡逻的将士给发现!
这种丢脸的事乙十三没跟任何人提。
这是弱点哪!
万一有哪个心机狗告诉了殿下,让殿下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乙十三了那还得了?!
其他人不提,就丁发财那个马屁精知道后,肯定就要抢他在殿下心中的位置了!
所以不能说。
一点儿都不能说!
这趟出海要治不好晕船的毛病,那回去他就在船上生活个十天半月的,不把这毛病治好他就不下船了!!!
出海二十三天,晕船照旧。
乙十三人废了。
广袤无垠的大海上,百来艘战舰以军阵前行,气势磅礴,军旗猎猎,呈现出一种势不可挡的威势。
在后方某艘船上,两穿着盔甲的士兵正持枪站在甲板角落边放哨。
甲板上没什么人,除了站岗放哨的,也就是船上巡视的人会过来。
这会儿四周无人,俩士兵开始小声交谈起来了。
甲六一:“想上岸了,这船上真不是人待的,吃不好睡不好。”
旁边的乙十三一脸酱色:“我这些日子又憔悴了,也不知道回去后,殿下瞧见了可会予我休几日假?”
甲六一:“想吃临海那老伯的烧饼了,肉馅儿可好吃了,不过他隔壁那李寡妇面汤店的馄饨也不错,想吃……”
摸上脸的乙十三很忧伤:“真瘦了,这脸都凹进去了,哎,也没个镜子给照照,真愁人,也不知道殿下可还记得我?”
甲六一:“今晚听说有馒头吃,也不知道能不能多抢一个,反正是不想吃鱼了,我这身上都带腥味了。”
说着说着乙十三就眼露凶光:“不行!我一定得衣锦还乡!绝对不能给丁发财那小人机会!等上岸就宰了曹狗!殿下……”
狠话放得正狠呢,乙十三突然闭嘴了。
他闭嘴站好,旁边的甲六一也默默挺直了胸背,两人一本正经地望着海面,俨然一派正直负责的哨兵形象。
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巡视的将士从后方过来,在甲板上转了圈后,便又再度离开了甲板。
巡视的人虽说没了,但刚才还絮絮叨叨的两人也不说话了。
半晌,两人望着海平面又默契地叹了口气。
甲六一:“想下船了。”
乙十三:“想殿下了。”
所以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达目的地下船抓曹季然后回京见殿下啊?!
愿望不大,也就再过一两天的事。
大皇子是带着知道消息的倭贼去抓曹季的。
船舰靠着海岸线一直向下而行,过了二十多天,军队早就已经离开了大魏海疆范围,此刻上岸,可以说几乎就是南苗往后的地盘。
那岸上有什么,具体是何情况,船上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知道!
大皇子能依靠的,也就是从到处打转的倭贼口中挖出来的信息。
这些消息该信还是不该信,反正大皇子也不是特别在意。
他这次又不是上岸开疆拓土、征战南苗的,只要能抓住逃跑的曹季,再顺手剿一波不安分的倭贼,这次出兵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所以,还是抓了曹季最重要。
曹季在很多年前就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他曾经是东海郡海军总领,盘踞势力甚大,陆地海上都各自有各自的退路。
若非朝廷那边不讲武德,悄无声息地多出炸药包这种东西,然后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那按照原本计划,曹季其实是跟周边世家商量好准备退至幕后,再慢慢跟朝廷周旋来着。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朝廷派来的人武力太猛,天降雷火,炸药包将他炸得是脑子发蒙,兵力损伤惨重都没弄明白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曹季又不是个傻的,知道朝廷有这玩意儿在,他退至内陆后被抓到是迟早的事,所以连同盟都没说,十分干脆地就反水带人跑到了海上。
兔子都知道狡兔三窟呢,曹季也一样。
他在海上的地盘有不少,大多都被与之勾结的倭贼们知晓,但这种逃亡的关键时刻,曹季要逃的地方肯定不会是那些被外人所知晓的。
他有一个只有自己和心腹才清楚的地盘。
——大魏国土之外的南苗。
只局限在海岛上那实在太肤浅了!
海岛能有多大?
再大那地盘也不会扩大,四周都是水的,远不如陆地方便。
既然是给自己的未来找退路,那当然要找一个能永传千秋万代的好地方啊!
朝廷不敢派兵轻易南下的南苗,崇山峻岭,湿热多虫,大军过来很容易染病。
有南苗的地形和当地人在前面作掩护,他曹季完全可以带着人在后面找块好地方自行称王了呀!
想法就是这么个想法,曹季本人也是这么做的。
他早在几年前就派人出海南下,在南苗后方找了块好地方,搭寨开荒,势必要建出个合适的大本营。
因着对周遭地形不了解、外加人手不够的原因,曹季派去的那些人,是直接就抓了附近的一些南苗人当苦力的。
反正又不是大魏人,不需要遵守大魏律法不说,这种跟奴隶没什么区别的南苗人用起来还格外顺手方便!
苦力活儿全是他们的,曹季自己人只需要站在一旁当监工,轻飘飘享受成果就好。
言语不通也没关系,反正会看眼色会打手势,时间长了,双方怎么着也就懂怎么说话了。
曹季带着人逃过去的时候,他的大本营已经很有模有样了。
依山而建的寨子,附合当地特色的吊脚楼,建立在寨子边上的瞭望楼……这一切几乎都是被当成奴隶的当地人给建的。
曹季在见到自己的大本营时是什么反应,大皇子不知道,反正他在深山拿着望远镜观察时是被震惊到了的。
妥妥的包藏祸心的竖子!
身为朝廷海军大将,不好好戍守海疆,清缴倭贼也就罢,搞那些七七八八的糟事之余,他居然还在南苗这边安营扎寨了?!
大皇子瞧见寨子规模后真的十分震怒。
安营扎寨,带兵抓人,这寨子瞧着类比军营,中间建筑瞧着还尤为不像样,那规制都快赶上亲王标准了!!
这曹狗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他是想要在南苗这儿占地称王了?!
开疆拓土这事儿他都还没想过呢!!
被曹季的这一手操作开了眼界,原本还只想着清剿倭贼,建功立业,还东海郡一个太平的大皇子瞬间被打通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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