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惊喜的,煤矿,居然有地方发现了煤矿诶。
要知道大魏也就两处煤矿,其中一处已经开采了上百年,都快见底了,再找不到新的,就得换新的资源替代。
这种战略性物资就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了就没了,眼下能找到新的煤矿,魏钰确实挺惊喜的。
他原本还打算日后派人去海岛上瞅瞅呢。
听说岛上煤矿到处都有?
自家的不好乱搞破坏,别的无主之地总行了吧?
发现了新煤矿,魏皇也很高兴。
因着又是火炕又是石炭的,都是跟取暖有关,加上时值冬日,魏皇难免就想到了幽州百姓。
火炕能叫百姓在家中不受冻,但人总不能一直窝在家中,总有出去办事的时候吧?
再说谁家烧火能一直烧的,柴火不要钱?普通百姓能一直烧的起?
还是缺衣少食。
魏皇想到了棉花,他忍不住问魏钰,“农科所那边,棉花可有进展?可有足够种子发给百姓,叫他们广种棉花?”
这事魏钰前几天刚好问过负责棉花的祁峰,闻言立刻便能回话。
“恐怕还不行,至少得再等一年。”
魏皇失望极了,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于是就又忍不住看向他的好儿子,亲切询问道:“那你可还有别的法子,能叫百姓不受寒苦的?”
魏钰想到了羊毛。
先一步听到心声的魏皇眉一挑,“羊毛?是把羊皮剥下来?”
这不就是兽皮吗。
魏钰摆手,“不是,剥羊皮干什么,爹你也太不会可持续发展了!剥了羊皮羊就死了,咱们要的就只是毛,羊身上的毛长长了,咱们就把剪下来,用石灰水脱脂后那羊毛就能用了,届时可以编织成线,也可以直接弹毛,总之是能制成衣服的好材料。”
魏皇听得眼睛蹭蹭亮,他一拍桌子叫好,“这不正适合幽州吗!”
幽州地广人稀,地种不了那么多,那百姓用来养羊不正合适吗!
魏钰瞅他爹一样,“不,儿子觉得更适合北胡。”
魏皇:?
臭小子是点子叛逆在身上的。
魏皇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还有别的事,他看向魏钰,“说说,你还有何主意。”
闻言,魏钰坐直了身子,冲他爹神秘一笑,“爹,我知道您没听过羊群效应,需要我给您讲解一下吗?”
不需要魏皇说话,魏钰清清嗓子,开始讲解了。
“所谓羊群效应,就是一种从众心理,从众心理很容易导致人的盲目跟从,而盲从往往会陷入骗局或遭到失败。”
魏钰冲他爹一眨眼,“时人缺衣,大魏百姓缺,北胡人亦缺,用羊毛制衣,爹您说这个法子推出去后,谁会最疯狂?”
魏皇脑子里掠过各处广袤之地,最后一下定格在北胡上。
羊毛羊毛,首先就要落在养羊的地盘上。
谁人养羊多?
这不铁定就是北胡那边嘛!
虽说幽州也有人养,但到底是不若北胡人以羊肉为主食,一养就是成百上千只的那种。
若是羊毛真如魏钰所说那般能制成衣物,那羊毛日后必将成为时人竞相购买的物资。
哪怕朝廷没有开诚布公向北胡的收购羊毛,就是那些商贾,也会自发跑到北胡收羊毛,而北胡人届时就能因为羊毛大赚一笔!
这要是大赚了,那北胡人有银子在手,买什么不好买?还用得着过不下去日子后费劲巴拉地南下劫掠吗!
又不是吃饱了撑得,北胡人若真有平稳度日的好法子,那南下劫掠的部族必会少上不少!
毕竟这种打仗的事,一不小心就是有来无回,又不是活够了,哪儿就有人不怕死了呢。
到时候朝廷再在边关搞个互市,允许两边光明正大的进行物资银钱交易,这一来二去的,就算不能感化那群粗鲁惯了的北胡人,怎么着边关的形式也能缓和些吧?
而世人趋利,没有谁在有利可图的时候,能眼睁睁看着大把白花花的银子流失的。
北胡人在瞧见羊毛有用了,这养羊的人势必就会变多,而羊养的多了,其他的牛马相对来说就会少养些了!
魏皇眼睛发亮。
若问北胡什么东西最强,那势必就是胡马了。
大魏的马是比不过胡马天然优势了,若能叫北胡人都潜移默化地去大范围养羊,那胡马的生存空间就会大大降低,等到日后北胡人想向大魏发兵开战的时候,少了胡马作战,他们大魏打赢北胡人的次数就能大大增加了啊!
不得不说皇帝就是皇帝,魏钰只是起了个开头,魏皇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很轻易就想通了若是羊毛流行,北胡那边将会产生的各种变化。
都不用魏钰细说,他自个儿居然就已经想到经济入侵这块了。
魏皇心下满意,看魏钰都顺眼了不少,“这羊毛不错,你尽快将法子都写出来,若是要人,就去工部找裴知!朕可算是找到好法子遏制北胡了。”
魏钰倒是没急,他看着满脸喜色的他爹,大抵明白他爹在想什么了。
孩子忍不住开始泼凉水,“爹,这羊毛若盛行,影响的可不止北胡,咱们幽州说不定也要不遑多让了。”
魏皇皱眉,“何意?”
魏钰调整了姿态,幽幽道:“北胡地域辽阔,多草原,且是各游牧部落分散自治,他们若是为了养羊争地盘,闹了矛盾互相打起来,那是他们自找的,与我们而言只有好事,可是幽州……”
魏钰看向他眉头已经紧紧皱起的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圈地运动啊,能造成羊吃人的圈地运动,换到幽州,若不提前出行政策,说不定倒时会有不少人为了养羊,把原来租种他们土地的佃户赶走,将可以养羊的土地圈占起来发展养羊业,届时将造成无数百姓倾家荡产,流离失所。】
这可不是魏钰胡扯,他是以史为鉴!
虽说这个史不是他这一世的史,但从前在现代读过近代史的都知道,某资本主义国家贵族们的圈地运动,那可是实实在在叫底层农民饱受颠沛流离、倾家荡产之苦的。
魏钰提羊毛制衣,是想让百姓过得更好,可不是叫毫无反抗之力的百姓更受一层苦的。
方才只考虑到北胡,未曾想过自家这边还有漏洞,魏皇眉头皱得死紧,明白这确实是个问题。
幽州偏远,若真有人用暴力、欺诈、不平等契约等等方式悄悄强占了百姓的地,那只需要将人给按在当地,不叫他们报官,那这事就谁也不知道。
欺上瞒下的事魏皇见得多了,很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他有点发愁要如何才能制止圈地运动的发生。
殿内静悄悄的,魏钰瞅了眼他爹,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悠哉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一会儿,魏皇突然看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朕?”
这兔崽子今儿太安静了,不对头。
魏钰眨眨眼,“没有啊,没瞒着啊,儿子做事向来光明正大。”
魏皇冷笑,“说吧,到底何事。”
有个太了解自己爹也不是好事。
魏钰搓搓手,笑嘻嘻道:“爹,您可还记得,儿子曾与刑部尚书嫡幼子,国子监祭酒独子他们相识的事?”
魏皇稍作一想,想到了。
哦,是了,那都是群纨绔来着,前几年这不孝子也不知为何就与那群纨绔混在了一起,还经常跑到庄子上来着。
魏皇点头,“嗯,朕记得,那都是群在京都无所事事的纨绔,怎么了?”
魏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爹。
【啧啧啧,瞧您,果然一直在悄咪咪关注我】
魏皇一顿,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不过皇帝并不心虚,甚至还因为魏钰的揶揄而瞪他。
“你有事就赶紧说,没事就给朕滚出去!”
瞧着就烦!
越长大越烦!
魏钰撇嘴,老头儿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哼,小气。
赶在他爹真恼了之前,魏钰赶紧道:“当初儿子与他们结识,是因为儿子觉得他们都是可造之材,想叫他们去办事来着。”
魏钰抖抖腿,满脸臭屁,“你别看他们当初都是群无所事事的纨绔,老被人冷眼瞧不起,其实他们可有用了,儿子保证,您绝对猜不到他们如今都在干啥。”
魏皇斜眼瞅他,突然道:“他们在养羊?”
魏钰:……
也是大差不差了。
一看不孝子那表情,魏皇嗤笑起来,“就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朕?他们可是早就被你安排在幽州养羊去了?看来你倒也没有玩昏头,还知道提前布局。”
魏钰摸摸鼻子,“咳,没有呢,爹,儿子不是叫他们去养羊,儿子是叫他们去大魏各地养牲畜了。”
作为一个皇帝,位居最高阶层,魏皇是站在上层阶层这边的。
他虽说也能体谅百姓之苦,但世族、寒门、庶民、贱籍等“人也是有尊卑贵贱之分”的观念依旧刻在了他骨子里。
孙昭他们虽然被称为纨绔,但纨绔这名头那也不是寻常人能担上的,最起码这家世背景就得厚!
一群家世不凡的官宦子弟,居然跑去干养牲畜这类不入流的活儿,魏皇真就是没听过哪家有人愿意去干的!
“你是如何糊弄他们的?”魏皇十分好奇。
不孝子懒,但办事从来就没干多余的,叫那群纨绔去养牲畜,必定是有用。
羊毛能制衣,那其他动物毛说不定也能?
魏钰摆摆手,老大不乐意了,“如何能叫糊弄啊?儿子那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都是正经大道理,叫他们干的都是能光宗耀祖、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又不是叫他们去坑蒙拐骗!”
魏皇扯扯嘴角,对他这不着四六还竟给自己贴金的话早已免疫。
魏钰继续道:“儿子当初就是瞧着他们本性不坏,又因着家中早有兄长撑起门楣,他们自己不需要为家族效力,是以才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叫他们能圆大魏百姓一个尽可食肉的太平盛世,于是才教他们去学习如何养各类牲畜了。”
“他们自己也上进,给了机会愿意干,两三年前就各自奔了东西南北,在各地养了合适的牲畜,什么鸡鸭鹅的都是小的,之前在青州,儿子拿下福音教,还全靠打算在那儿养驴的封阳呢,那是左佥督御史的第四子……”
“刑部尚书孙义康有个嫡幼子叫孙昭,您肯定不知道,他是这批人中最有志气的,您猜他跑哪儿去?他跑幽州养马去了!人在幽州买了地,还想法子从北胡人那儿买了马,就是为了能培育出咱们大魏自己的良马……”
“还有常宁,他是国子监祭酒的独子,虽说是不爱读书了点,但人家在宜州养了一手好鹅啊……”
一群从前没人提起的纨绔,如今却在魏钰口中成了那胸怀大志的好儿郎。
三言两句,道尽的便是公子哥儿们在外努力上进的那几年心酸经历。
魏皇听得默默点头,心头一片慰藉。
好啊,都是他们大魏的好儿郎啊。
哪怕人傻了点,但只要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儿,被魏钰忽悠也就忽悠了吧,反正去养牲畜的不是他儿子……
“培育良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前段时间孙昭给儿子写了信,说他想求儿子帮他选几匹大魏最好的马,儿子同意了。”
魏钰看这他爹,“爹,您在军中帮儿子选几匹出来呗?”
魏皇算是看明白了,这兔崽子今儿不止是给人请功,还是来找他要马来了。
不过也确实都是些正事。
皇帝捏捏眉心,“行了,朕知道了,不会少了他们的。”
魏钰大喜,“就知道爹您最开明公道了!您放心,这日后幽州养羊的事,儿子也替您想好了。”
魏皇眉头一竖。
这臭小子!
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爹,您要知道圈地运动是根本不可能禁止的,但凡有权势的,就算不是为了养羊,他们为了壮大自身,也会圈住更多资源压榨平民,这跟圈地运动没什么两样。”
魏钰道:“咱们只能以朝廷天然的权威身份,去遏制圈地运动的扩张。就像生产水泥需要许可证,无证就不能生产一样,朝廷也能将这许可证用于养羊身上。”
“普通百姓养十几只羊无碍,但若是上百上千大范围羊,那就需要官府开具许可证,并且许可证上还需写明养殖范围,多少亩地,为了避免虚报,这地盘与地盘之间,也需要划出一部分归于朝廷所有……”
想要靠羊毛获利,首先就得养羊,若是得不到许可证就无法大面积养殖。而为了避免大面积土地被豪强占据,隔一段,土地就会归入朝廷所有。
都是朝廷的地了,谁还敢占朝廷的地?
而朝廷的地横在中间,想要扩大养殖场规模的人也不好越过朝廷的地跟别处一起养羊。
余下还有各方小细节,得等日后发生了才能视情况而改。
听着听着,魏皇忍不住发问了:“只是用在养羊上?那孙昭他们养别的不需要?”
魏钰瞪眼,“养羊是因为羊毛有用,其他的牲畜毛哪儿比得过羊毛的!”
没有市场自然就没有买卖,而且这年头,大范围养殖并不简单,万一得了个禽流感,那得亏死。
上流人嫌牲畜腌臜,在自家庄子养点供自用足以;底层人想养,但又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支撑失败后果。
若非如此,魏钰当初也不会忽悠孙昭这群有钱有闲还有背景的傻瓜蛋子了。
魏皇稍作思索,“鸡鸭鹅,这些毛不能做?”
“能,如何不能呢。”
魏钰看向他爹,“之前湖州水患,儿子赈灾之时,曾经在湖州一靠河之地见过几间鸡毛房。那房子是木板做的,里面塞满了鸡毛,是些为挣灾民、乞丐钱的商户特意建的,三文钱一晚,天冷之时,很多百姓都抢着去住。”
魏皇沉默了。
“鸡鸭鹅的毛是能防寒,但腥味大,且羽柄硬,只有那些最最细小的绒毛才适合塞进衣服里,而要做成一件防寒的羽绒服,至少得需要五只。”
魏钰摇摇头,“这种羽绒衣,到底是不如羊毛来得简易方便,性价比不高啊。”
魏钰目光一转,看向他爹,发现他爹似乎还在为鸡毛房的事闷闷不乐,不由笑了笑。
“爹,想要解天下百姓之苦,非一朝一夕之事,咱们从前没法子,但如今既有了能让百姓不受冻的方法,那现在做也不迟啊。”
魏皇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民生二字,重在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如今水泥已经面世,修路建房,皆是民生,棉花、羊毛,朕会再耐心等等的。”
虽然他本人不承认,硬要说自己是精打细算。
但就是这种“穷人乍富”的精神吧,叫他到底对于国库里的银子很是患得患失。
毕竟从没这么富裕过。
银子太多,齐大人甜蜜过后就是惆怅。
他总觉得万一呢?
万一有哪儿出错了,哪个地方出现窟窿需要花银子填怎么办?!
尤其是海贸。
齐大人对海贸的事半信半疑,他情感上很支持贤王拼搏精神,千百倍利润值得冒险一试,但理智上又在疯狂抓耳挠腮,想着万一失败后又该如何承担后果。
齐惕守是会折磨自己的,不过好在这折磨也不必继续下去了。
因为西岐人自己来了。
从海上而来、驮着一堆见面礼的西岐使者主动要求通商,这种事简直就是撞在了齐大人的心坎上啊!
这不就是海贸?
大魏只需要派使臣过去探探路,摸清情况,然后不就可以与西岐正式通商了?!
这就是大魏眼下最缺的海贸案例啊!!
不需要魏钰特别交代,齐惕守就将此事列入了首要任务,跟着西岐使者跑上跑下,带他们见识了大魏各种花里胡哨且没啥技术含量的好东西。
西岐蛮子没啥见识,啥都瞧着新奇,最尖端的技术还不需要提,叫他们看看那些小玩意儿,什么绸缎、香片、宝石翡翠足以,就连不同的茶叶都能叫他们兴奋点头。
嗐,忽悠对方下了好些大单的齐惕守表示——这工作,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魏钰给左院判画的饼还是要做出来的。
报社的事归五皇子管,魏钰闲了后就去找了他五哥。
大抵是报社已经走上正轨,每日流程不需要自己参与底下人就能统统做好,于是没了紧迫感的五皇子,如今便又开始懒散起来。
魏钰找到他五哥的时候,对方正在酒楼点了锅子准备吃,隔壁包间还有人在弹琴唱曲儿。
那种悠闲啊,魏钰看到后万分地痛心疾首。
“五哥,你这个身份地位年岁的人是如何能在这儿吃得下去的啊!”
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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