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被突然蹦出来的九弟说愣住了,刚伸出去的筷子都忘了收回来。
目光落在满桌丰富多姿的菜品上,魏钰一脸痛心地摇头。
“你堕落了!五哥,你实在叫我太失望了!”
魏钰捂胸,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兄长们都在为咱们老魏家的基业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宵衣旰食,连觉都睡不好,更遑论吃!而你居然一个人点了满桌好菜,缩在这儿偷懒?你说你对得起咱爹,对得起咱祖宗吗!”
五皇子收了筷子,一脸沉思地看着满桌菜。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在干什么??
不过是在酒楼点了一桌菜吃而已,他怎么就对不起祖宗了?!
再说他昨日还看见老六闲在家中偷懒了!!
九弟怎么不说他!!!
作为一个好弟弟,魏钰是见不得兄长堕落的。
他苦口婆心劝道:“五哥,你是要干大事的人啊,你还记得你的报社吗?报纸事大,你知不知道如今百姓们了解家国大事,全靠哥哥你的报纸维系啊!”
“将百姓培育成忠君爱国之士,那需得潜移默化,持之以恒才是!咱们大魏有七州,你说你如今就只在胶州和儋州开了报社,这像话吗?啊?像话吗!”
“咱们还有五州百姓在等着你啊,五哥,五州百姓啊!那么多的百姓翘首以盼着,你说你是怎么还吃得下去东西的!”
五皇子:……
吃不下去了。
确实是吃不下去了。
不是因着百姓,纯粹是被魏钰小嘴叭叭得吃不下去的。
五皇子吸了口气,搁下筷子,郑重道:“是,九弟说得对,是五哥不好,五哥好吃懒做,五哥现在就去忙剩下报社的事!”
说着,五皇子就要起身。
魏钰叫住了他,“五哥等等。”
“嗯?何事?九弟你说。”
五皇子站定,眼中透露着一点小希冀。
魏钰却皱眉,语重心长地叮嘱他,“记得搞快点啊,报纸都出来这么久了,其他五州再没有,那百姓该生气了,知道吗五哥?最迟半年啊。”
五皇子眼中的光熄了。
他面无表情扭头。
得,就不该对魏钰有所期待。
他还是自个儿回府上吃锅子吧。
堕落的人被拉回正轨了,魏钰叫方生关门。
方生默默把包间门关上了。
魏钰立刻坐下去,抄起筷子就开始下锅子,顺带招呼方生。
“方生快来,咱们一起吃,这全都是新鲜的!”
方生:……
果然他家殿下一进来就看上五殿下的锅子了。
“哇塞,我五哥是真有钱了啊,居然点这么多新菜,我都还没尝过呢,可恶!”
“嗯,好吃,下次继续。”
正所谓家花不如野花香,家里的锅子也是不如外面酒楼里的锅子的。
当然,这说的就是个意境。
即便五皇子当日在府上也用过锅子了,但那种不得劲的感觉到底是没消去。
五皇子想了两日。
他觉得不公平。
说什么兄长们都在宵衣旰食的,老六老七老八那是吗?!
他们仨比他还闲吧?
凭何魏钰那小子光说他,不说那仨?!
不公平!!!
这世道总有淋过雨的愤青要撕别人的伞,不巧,五皇子觉醒了,他觉得自己不好过,六七八这仨家伙也不能逃。
不过五皇子自觉还是好哥哥的,记挂着于老六的交情,他主动问了六皇子。
“老六啊,你都这般大了,老无所事事的也不成体统,跟五哥说说,你想去哪儿做事?五哥帮你搞定。”
从来只知道吃的六皇子是懵逼的,他哪儿都不想去,五哥从前不也这样吗?怎的如今居然想着要给他找事了。
问及原因,五皇子哪儿能真说啊,直接甩手给魏钰。
“这不九弟前些日子问了我嘛,咱们兄弟九人,九弟都开始为父皇办事了,你做六哥的,总待府上算怎么回事?”
怕被问及更多,五皇子自发说了,“对了,上次不是你还帮着农科所修书吗?这活儿我看你做的不错,细致,要不我直接把你安排到翰林院修书吧?嗯,这挺好,那就这个吧。”
五皇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徒留六皇子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有说过什么吗?
他没说要去翰林院啊!
封阳前些日子收到了他家殿下的信。
信上内容全是殿下对于他的谆谆关怀,那字里行间的关爱啊,叫孤身在外的浪子感动涕零。
于是对于后面殿下交给他找地方建学院的任务,封阳也接受得相当快。
虽然他没干过这活儿有些发愁,但却倍感荣幸!
毕竟这是殿下交给他的任务!是殿下信任他的象征!
若非殿下信任他,如何会将这事交给他?直接派人来不好吗!
封阳接到任务后驴子也不养了,甩手交给底下人,自己亲自去找地盘。
所幸他如今已经在内黄郡站稳了脚跟,加上新上任的郡守是个圆滑的,似乎是知道他的一些事,多次给他特惠。
封阳找地的时候,郡守知道消息后还帮了他不少忙。
学堂要修成什么样子,因着有寄过来的图纸,所以封阳压根就不用所操心,找了人,给了他们图纸,再时不时过来监工就可以了。
郡守只知道是要建学堂,还以为这学堂建起来后,教的都是四书五经,但封阳知道不是。
什么四书五经的,那玩意儿虚头巴脑的狗都不学!
贤王殿下是要建立医学院好吗!
封阳很骄傲,觉得贤王殿下不愧是他追随的人。
封阳在青州待得越久,越是知道这里的百姓对于治病,观念相当愚昧落后,生病了不看医,反倒求神拜佛、祭祀驱邪,连饭也不好好吃,光喝符水……就这样,他们不死谁死?
偏偏死了都还在认为是神仙发怒,觉得他们罪无可恕。
学堂在按图纸修建,用的都是水泥。
工人们在日照下忙得热火朝天,为了一天不菲的工钱愣是不敢偷懒。
坐在老毛驴背上当监工的封阳叼着根青草,眯眼望着天空满心惬意。
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他似乎很久没回去了,要不,等学堂建成了就回去看看祖母?不过得选个他爹不在的好日子呢。
哎,舒坦。
裴知是办事利落的人,在得到火炕技术之后,他就立刻安排了人去学。
修建火炕不是个很难的活儿,安排的匠人们学得很快,学成后就开始带徒弟,不多时就有上百人会了。
火炕的消息也没瞒着,工部人多,得了个新消息很容易就传了出去。
于是在这个大臣们揣着袖子烧炭的冬日里,火炕一事传得飞快。
有行动快的,在听说当天就找到了会火炕的匠人,希望对方能在自家府上修上几个火炕。
火炕师傅们一接到工程,带着徒弟们就去了。
没过多久,一家家有火炕的人家就新鲜出炉了。
寒冬腊月里,有个火炕是件多么叫人温暖的事,从前京都里的大户们不知道,但他们现在知道了。
而且十分地省银子!!
管家向来都是内宅的事,各家夫人们管着一府开销,最是清楚哪项开支最费钱。
冬日里什么最耗银子?
当然是木炭啊!
这木炭有品种,有好坏之分,好的炭不起烟不呛鼻,但它贵啊!越是有名望的炭越是贵,比黑炭至少贵上四五倍。
冬日里时时刻刻就要炭,一日能消去好几筐,银子那可谓是白花花地往外撒。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给下人们用黑炭也就罢,但给自己用?
算了,丢不起这个人。
又不是穷到揭不开锅,何苦要这般为难自己。
不当家的男人们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拿着账簿打算盘的夫人们愁的掉头发也只能使劲想办法。
原以为今年冬日也是这样,但谁叫今年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叫火炕的玩意儿呢!
只要人待在家里,烧柴火热炕,那可比烧炭便宜太多了啊!
有夫人甚至算过,烧炕一日只要五捆柴,比从前一日烧六筐炭能便宜十两银子之多!
这钱省得各家夫人们最近是笑容满脸啊。
好些臣子回府后,都觉得自家夫人这些天贤惠了不少,毕竟背骂次数少了不是?
火炕在京都的流行,很快就随着走商们流通而传了出去。
好些察觉到商机的人,甚至还主动派了自家小厮去拜师,而火炕师傅们因为早有令下,所以对于那些拜师的人并没有全然拒绝,只是在细细挑选过后,先与对方传达了朝廷想要惠泽万民的心。
这是官府给出来的火炕技术,是秉着百姓都能用上火炕不受严寒所以才交付出去的信任,但凡学了火炕之技的,拿钱帮人修炕是应当的,但却决不能以此图谋暴利!
火炕师傅们收徒的条件很快就传了出去。
有人沉思,有人感慨,也有人打退堂鼓。
好些秉着谋取高额收益的商贾讪然,觉着既不能赚大钱,便悻悻退步,而一些有良心的商贾们,却觉得朝廷此举乃义举,之前没派人来学的,都在得知此事后立刻派了人来,想着学成后回馈家乡诸人。
而魏钰之前说安排给西岐的火炕师傅,也已经安排好,一共一百二十人,只等使者们回国后,便跟着大魏使臣一道过去。
西岐使者们在京都待了两月有余,终于赶在初春到来之前,他们收到了下的几笔大单。
东西压满了十五艘船,西岐使者们不得不回去了。
而彼时,跟过去的大魏使臣也已选好。
不是别人,是二皇子。
这个人选出来的时候,满朝惊异,丞相只差梗着脖子唱反对票了,但可惜没用。
因为是二皇子自己站出来,当着满朝文武说的。
心意已决的二皇子是任凭谁来说都无用的人。
无论谁来说,他都是笑着点头,一句“我意已决”就打发了所有满面愁容的人。
魏钰倒是没劝他二哥。
他知道这是他二哥选择的“退路”。
别人画的饼再好看那也是别人的,只有自己亲眼见了,才会知道这世间真相究竟如何。
他等着他二哥回来。
初春到来之际,西岐使者终于满载而去了。
大魏使臣以同等规模前往西岐的消息,也被刊登在了报纸上。
于是,百姓们都知道他们的二殿下为了促进两国海贸,带着船队一马当先,为他们的国家去海上探路了。
银行和交易所已经开遍了大魏各处,交易所里的“海贸投顾”长期挂在那儿,知道的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西岐在更北的地方,离大魏远,来往用船最是方便。
海贸利润究竟如何众人皆不知,但二殿下如今却是去给他们探路了啊。
海贸能不能成,利润几何,就全在这次船队回来之中了!
乐安郡离边关最近,是最冷最荒芜的地方。
按理这地方通常都是没什么人来的,尤其是冬日,哪怕是被流放的犯人,顶多也就在前面的俞平郡就安顿下来了,但最近一段时间间却不同。
大冷天的,乐安郡来来去去停留了不少人。
都是干什么的呢?
修炕的!
炕是个好玩意儿啊,全天缩在被窝里不肯露头的百姓们一听到火炕的消息,那是脸吹皲了都要捧着钱求师傅给家中修炕!
没办法,谁叫他们乐安郡的冬日长,气温低呢,修炕也就冷那么几天,不修就得冻上几月几年的。
万一这群修炕师傅走了,那他们是想找人修也修不到啊!
师傅们大多都是跟着行商过来的,只有一小部分是朝廷派来的。
过来瞧见百姓们为了修炕争得热火朝天,对于火炕的出现喜笑颜开,万分感激朝廷时,披着官皮子的师傅们很欣慰,觉得回去能给上官一个好交代了。
孙昭也觉得火炕挺实在的。
他是高门公子,享受惯了的,来了幽州糙里糙气的养马还能说一声大自然芬芳无可匹敌,但一到冬日,感受着寒风大雪的摧残他就觉得命不久矣。
冻手又冻脚啊!
养马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的金库,他压根就没多余银子买好炭取暖!
偏偏他的马都有暖房,压根不惧严寒,而他身为主人却冻得直打哆嗦。
有了火炕后,孙昭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炕道里塞了柴,火炕被烧得暖烘烘的,盘腿坐在上面,披着被子,身心舒畅,还能有空看两本闲书,嗑嗑瓜子。
孙昭已经赖火炕上两天了。
今日外面没风没雨也没雪,天色一片大好,只有一群糙汉揣着手在窗外聊天打屁。
“我今天去镇上了,今儿镇上人可真多,全是在买柴火的,嘿,果然大多数人都修炕了。”
“听说这火炕是朝廷教的,想到冬日多有人冻死,朝廷这才想到了火炕,啧,我从前还骂过官府那些狗官呢。”
“骂官?你骂谁了?”
“去去去,问那么多做什么,咦?努尔良他们呢?这几日好像没瞧见他们出来。”
“哼,还瞧见,努尔良昨儿晚上就走了!”
“……”
屋里的孙昭闻言抬起了头,推开窗子。
“都走了?”
窗外的糙汉们见公子终于露面了,一个个连忙笑起来。
“是啊,都走了,努尔良最后走的。”
“他们都是北胡人,北胡可比咱们冷多的,这有了火炕,他们肯定得回去问族长,估摸着还得过来拜师学呢。”
孙昭摸了摸下巴。
他马场里的北胡人都是从坎其力伮部落来的,虽说因着合作,他与这部落的关系还算亲近友好,但在大是大非上,孙昭可没忘了自己是大魏人。
北胡要学火炕?
孙昭翻翻眼皮思索了会儿。
若是殿下,殿下应该不会拒绝吧?
只要北胡人能出上相应的价格。
孙昭吩咐一人,“你去探探消息,看这火炕到底是是不是人人都能学。”
能的话,想来并不重要。
孙昭微微一笑。
与其让北胡人自己去学搅东搅西的,倒不如让他坐这中间商卖个好。
毕竟,他这么友善和平的人,以人格担保,为北胡牵线,教他们最小损失的学习火炕技术,还不引起大魏官府的警惕,而他只收取那么点小小回报,多好?!
京都的天变得很快,在魏钰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终于,某一天,好消息来了。
宫中怀孕的小贵人终于要生产了!
本来这种后妃生产的事魏钰是不该知道的,知道也起码是在诞下孩子之后,但没办法,谁叫那日魏钰正好在宫中批奏章呢。
底下人来汇报的时候,魏钰就那么巧地与他爹坐在一起听到了呢。
十月怀胎,小贵人辛苦了。
魏钰很激动,比他爹还要激动。
魏皇子女多了,对孩子早就没啥期待了,要不是某个不孝子,他甚至都懒得去后宫。
父子俩像是颠了个倒,当爹的波澜不惊,做儿子的手脚发抖。
在在等待了将近三个时辰后,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小十。
魏钰梦寐以求的皇太弟。
“啊——”
听到消息的魏钰一蹦三尺高,久违了的孩子气让他忍不住抱住了李成。
“哎呀,李公公恭喜恭喜,哎呦,我的小十终于来了啊!”
李公公满脸呆滞。
啊?恭喜他?
魏钰又跑去抱他爹。
“爹,您听到吗?是小十啊!我就知道送子观音果然是保佑我的,哈哈哈!”
魏皇面无表情。
搞得好像是他生的儿子一样。
惊喜坏了的九贤王处于疯癫状态,见人就抱,见人就说恭喜,没多时就跑不见了人影。
魏皇在龙椅上好悬没把毛笔掰弯。
这臭小子有癫病!
十皇子的诞生,按理来说,本该是没啥水花的。
但谁叫贤王喜欢呢!
洗三礼就送了一堆宝贝,其中还有他亲手做的什么乐高、七巧板,据说是专门给小孩儿玩,为了培养个性,发挥空间想象力,锻炼他们的敏锐观察力,并培养他们的自我个性?
总之就是叫人听不懂。
但这不妨碍京都人都明白一件事——九贤王十分喜爱他这个十弟。
他们这位十有八九的储君人选,居然对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青睐异常?!
嗯……搞不明白,但既然贤王态度如此,那他们也有样学样吧。
于是在十皇子满月宴的时候,流水一样的礼物送入了宫中,连小贵人娘家也备受关注。
这叫小贵人受宠若惊,看着礼单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
小贵人是个本分的人,若非如此,魏皇当初也不会选她了。
见她生了孩子也如此安分,还想着将赠礼都退回去,魏皇挺满意的。
挺好的,这样就不容易把心养大,只要不会威胁到那臭小子,随便吧!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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