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魏钰发现他的茶艺可能是有所下降,他爹都开始有些免疫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魏钰觉得不太行。
能有一手烹饪出十分浓厚醇香的茶艺技术,是一个咸鱼通往享受宝座的必要保证。
要不是茶的好,他小日子能过得这么滋润?
当然,那是从前。
老头子估计是被太多人茶过,抗性较高,普普通通的茶言茶语已经不能打动他了,所以魏钰需要进修。
周围没有人能给他模仿、传授茶艺真谛这些的,那都不要紧,魏钰可以从小说电视剧里学。
都是精华。
等他从绿茶1.0版进化到白莲10.0plus的时候,魏钰一定要茶的他爹痛哭流涕求着喊着给他放假!!
另一旁的养心殿内。
殿内站着的人不多,也就公孙泰、齐惕守、裴知、杜兴,以及二皇子。
几人商议的不是别事,正是魏皇准备派遣二皇子去胶州干涉糖价一事。
早就提过这事,魏皇也跟几人多次商议过,如今也算是终于弄出了个章程,只等派遣人过去的。
二皇子是公孙泰的外孙,早就从公孙泰嘴中得知了这事。
这中间魏皇一直没提,他也就装作不知,直到今日方才被皇帝叫进宫,正式被通知了要去胶州的事。
魏皇:“此去胶州,意在从暗中打下糖价,魏琛呐,你此番过去,切记谨慎为上,莫要打草惊蛇,叫宜州那边察觉到动静。”
二皇子:“儿臣遵命,一定谨遵父皇嘱咐。”
魏皇看了眼公孙泰,“丞相家二郎文思敏捷,文武双全,朕会派他随你一同前,你二人正好做个伴儿。”
公孙二郎名公孙仪,年二十三,是二皇子表弟。
二皇子对这个表弟知根知底,加上这段时日还跟丞相一起商议他二人前去胶州之后的事,所以并不意外。
“是,儿臣明白。”
魏皇说完又看了眼杜兴。
杜莽夫不需要他说,直接站出来请命,“禀陛下,臣愿意护送二殿下前去胶州!”
魏皇当做没听到,面不改色道:“朕记得杜卿侄子在羽林左卫担任校尉,就让卿侄子带队一同前往吧。”
杜兴很不乐意。
明明每次他都这么积极勤奋了,为什么陛下老是不同意他的请求?
他也想出去带兵打人!
魏钰琢磨茶艺的时候,察觉到了门口有动静。
他抬头,正好瞧见苏高盛进来。
苏高盛行礼,“陛下同大人们已经商议完了,二位殿下可以过去了。”
魏钰看向他八哥。
他八哥刚似乎是真睡着了,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有点摇晃。
魏钰同他一起朝养心殿走去。
一件事走了,又有一件事过来了。
魏皇看着跪在地上行礼谢恩的两个儿子,淡定叫起。
“你兄弟二人如今也开府自居了,日后住在宫外,可别惹是生非,当勤勉度日,为人主之备。”
魏钰觉得他爹在内涵他。
他不服。
明明他如今已经够勤奋了好吗!
聆听父皇教诲的八皇子已经在领命说好了,魏钰见状也只能随之应声。
魏皇瞥向低头装乖的魏钰,忍不住轻哼了声。
臭小子不服又怎样,过几日还不是得来上任。
他不是自诩天降紫微星,是个奇才吗,这么聪明那他就给他个直言不讳的官职,让他在朝上想说什么就什么!
给事中,监察六部,纠弹官吏,官职虽小,但权力可要比一般的文官大得多。
当然,除了知道魏钰有本事,想让他在朝上当个喷子引爆机外,魏皇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其实还是他不知道该把魏钰放在哪一部才最好。
工部、户部是可以,但万一魏钰也适合其他四部呢?
这小子是个戳一下才动一下的,你不戳他,那他就完全不会动。
明明本事一摞,偏偏就是不肯自己主动露出来,几次三番都得靠逼,谁知道他还藏着些什么。
魏皇想把他放在朝堂上再看看。
看看他都还藏着些什么小九九,最好是每一天都蹦出一个赚钱小妙方,那样国库说不定会有爆仓的一天……
魏钰觉得自己头顶有点凉。
他头正对着他爹,这头顶发凉,肯定是老头子又在盯着他,想对他不怀好意了!
所以他爹是不是晚年秃顶,所以嫉妒他头发多了?
听得一清二楚的魏皇:……
臭小子如今是不是太放肆了?
谢完恩,确定好上任时间,魏钰和八皇子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路上,八皇子半途改道,真准备去一趟五皇子府。
“九弟,我要去五哥府上问问,你要一同去吗?”
魏钰当然是一口拒绝了。
八皇子点头,“好吧,那你先下去,我去五哥府上坐坐。”
魏钰:??
大庭广众下的,你把他个亲弟弟赶下马车还是人嘛!
第67章 郊外庄子
人来人往的大街,被赶下马车的魏钰站在边上,和方生二人齐齐望着离去的马车。
魏钰:“……我觉得我跟八哥之间的感情出了一点问题,你觉得呢,方生?”
方生不是很想回答,但他不得不回答。
面无表情的方生:“殿下,属下觉得是。”
“你也是真的敢说啊。”
魏钰扭头,对着方生就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沿着街道走,“算了走吧,今儿我被八哥的态度伤心到了,咱们回府牵马,去郊外的庄子里玩。”
方生惊了,“殿下,咱们现在去?”
“是啊,不现在难道还晚上啊。”
可是现在都未时末了啊!
就算骑马去郊外庄子,一来一回,至少两三个时辰,回来时城门肯定都下钥了,到时他们还怎么回来啊。
魏钰负手在前,悠悠道:“人生在世,还是要来几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方生啊,你还年轻,悟不透没关系,跟着殿下我,你日后慢慢就会懂的。”
已近而立有妻有子的方生:?
头一回被人说年轻,这可真是别开生面的人生经历呢。
方生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虽然殿下说的有道理,但他知道这些都是殿下为了玩而胡诌的呢。
魏钰要去的郊外庄子,是之前他用玻璃设计图纸跟四皇子换的。
还没开府前,魏钰就想着出宫后要去巡视一下他的产业,顺便在那儿搞个自娱自乐的农家乐。
可惜这计划半道夭折了,老头一道上班通知毁了他的提前养老生涯,害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空去庄子上玩,只能赶在这剩下的几天时间去瞅瞅看。
府上有车马,但魏钰没坐马车。
因为这会让他想起刚刚被他八哥抛下的事,太叫人伤心了。
叫小安子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魏钰牵了匹马,没有带侍从,只带着方生和十几个护卫就径自朝着郊外去了。
头一回出京都城,魏钰有点小兴奋。
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高墙,忍不住笑了下,然后转头就再次驾马起来。
在城内骑马还要顾念周围行人,一点都不快活,出了京都城才是策马奔腾的大好天地。
四皇子给的地契,上面都是详细写明了土地或房屋的坐落位置、修建时间、面积大小等情况的,而魏钰第一次出来不熟悉路况,带路都是靠的方生。
从官道到小道,一路停停走走,中间还询问了过路的两个樵夫,一行人这才找到了庄子所在地。
马儿停在了一小块空地上,一行人就这么望着远处的大片田地。
如今正值秋收时节,魏钰骑在马上放眼一望,尽是一片黄绿之色,依稀可见有不少农户在田地里忙碌着。
这种秋收之景,对于生产力低下、粮食短缺的古代而言,见之难免会让人欣慰喜悦。
魏钰心头感慨,忍不住就想学着文豪朗诵一首《悯农》!
他拿着马鞭的手抬起,指向远方,豪情万丈,“方生啊,你看看这些农户,看看那些丰收的田地,心头是不是愉悦极了!这可真是……”
说着说着魏钰一下卡住了。
他嘴角僵住,半天没说话。
方生伸了下脖子,瞅他,“殿下,真是什么?”
好问题。
真是什么来着?
悯农开头首句是什么来着?!
如此有名自小就听老师说要珍惜粮食的诗,他怎么就突然想不起来了!
真是,魏钰赋诗未半而中道崩殂啊。
“咳,我说他们真是辛苦呢。”
魏钰面不改色地微笑,扯了扯缰绳,示意身下马儿往前走。
麻蛋的,果然学文豪赋诗不是他该走的路子。
方生未将这种殿下丢脸之事放在心上。
做人下属的,有些事该当看不见就当看不见。
马蹄踏在黄土小道上,哒哒哒扬起不少尘土。
一行人骑着马,衣着不俗,田地里正忙着秋收的农户一瞧,就知道这些是跟他们在地里刨食不同的大人物。
不清楚这些大人是来干什么的,有人无所谓地继续忙碌,有人心下忐忑眼神警惕,还有人从田地里出来,朝着不远处的庄子就跑了,估摸着是去管事报信的。
魏钰将一切看在眼里,没多做什么,温和笑脸从骑马过来起就一直挂着。
毕竟这些以后都是他的员工了嘛。
做人老板的呢,太过凶残不好,会让员工反感,反感了做事就不得劲,不得劲就会偷懒,偷懒了收益就会下降……长此以往的,员工们幸福感低,他这个老板也是荷包空、荡、荡呢!
所以,要微笑。
马儿在往前走,行至某棵大树前的时候,魏钰突然看到树后冒出了一块布料。
“殿下。”
方生反应比他还快,在魏钰看到布,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时候,他就已经驾马到了右前,抽出佩刀呵斥起来。
“什么人,出来!”
“啊。”
树后的人大概是被吓到,露出来的那片布料一下缩了回去,魏钰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然后,就是一片窸窸窣窣、掩耳盗铃、自以为很小声的嘘声。
“嘘,你小声点。”
“嘘!”
“嘘嘘,不要吵了你们,要被拐子发现了!”
魏钰:……
方生及一干护卫:……
魏钰无奈笑了笑,他扬手,马鞭轻轻点了两下方生左臂,挥手示意他退后。
“几个孩子而已,把刀收起来,别吓到他们了。”
树后确实是几个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男有女,应该至少有三个。
虚惊一场,方生顺从地收回刀,重新调转马头准备回去。
然而魏钰却在这时下了马。
殿下都下来了,方生等人自然也就不会还坐着,一行人纷纷下马。
魏钰将缰绳交给身后护卫,朝着树后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小孩子的脑回路一般人是搞不懂的,莫名其妙就被说成是拐子,魏钰怎么着也得瞅一眼树后这几个没脑壳的小孩。
他这么才貌双全的人哪儿就像是拐子了?!
然而,当魏钰过去伸头一看,瞧见树后场景的时候,却是不由给愣住了。
大树后面堆着的有一大片枯草,枯草之中,四个衣不蔽体的小孩正挤在里面。
对于四个小孩的现状,说衣不蔽体那都还是含蓄了。
这一个个简直就是没穿衣服啊!
除了其中一个身上套着一小块打满补丁的麻布,另外三个,那都是赤着脏兮兮的干瘦上身,下半身猫在枯草里看不清男女的!!
那脏的瘦的,属于赤贫到直击门面的赤裸穷酸感啊,一下就把魏钰给冲愣住了。
怎么说呢。
他从前是听太师讲过,知道大魏百姓有不少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有的农户甚至是一家五六口人,却穷到只有两件衣服换洗,白日是壮丁穿着衣服出去劳作,没有衣服的人就躲在家中躺在床上,而只有到了夜晚,他们才能借着黑暗出去做自己想做的……
能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哪怕浑身打满了补丁,对不少农户而言,那都是一件天大的幸事。
而这样的情况在物资匮乏的幽州,尤其更甚。
魏钰抿唇,最后看了眼挤在枯草堆里还没发现他的四个孩子,然后就收回了目光转身。
听人说的,书上看的,往往不敌自己亲眼所见。
魏钰算是深刻明白了,为什么古装电视剧里经常会有暗中寻访这种片段了。
尽管屡见不鲜,桥段看起来很老旧,但这确实是能看见真实的最直接方式。
方生走过来,瞥了眼树后,询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魏钰摇头。
他没说话,但是方生的询问却惊住了树后的四个小孩。
小孩们在慌张。
“哎呀,他们过来了!”
“拐子来了,我们快走啊。”
“阿花你快走,快去找你阿爷打拐子!”
方生:……
魏钰默默吸了口气。
这几个没脑壳的小孩,真是把他那颗多愁善感的柔软内心啊,啪叽给一下摔碎了。
哪个拐子会有他们这样看起来有权有势的?!
树后嘘嘘索索的小动静响起,一道套着麻布的小身影从树后蹿出来,跌跌撞撞就朝着远处跑了。
方生飞快看了眼那孩子,轻声询问魏钰,“殿下,可要追?”
魏钰摇头,“算了,估计是庄子里农户的孩子,不用管,反正早有人去报信了。”
之前就有农户朝着庄子里跑去,估计马上就会有人过来了。
果然,魏钰这话还没落音,远处就出现了一行人。
魏钰往前走了两步,眯眼看着走过来的那行人。
走中间的人穿着一身蓝衫锦缎,身材有些胖,跟身后那些一看就干瘦的仆从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庄子管事?
吃穿也过于滋润了吧。
魏钰心里有了点想法,看到管事一行人在他们面前站定时,他神色不变,只安静等候对方的打算。
那蓝山锦缎的中年男人面上带着笑,看着魏钰的眼神带着探究。
双方互相对视了几眼,最后到底是中年男人先示弱了。
他朝着魏钰抬手示礼,言语略带恭敬,“在下何永,此地是贤王名下的庄户所在,不知几位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魏钰不言。
方生冷冷看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腰牌。
“这位便是贤王殿下。”
腰牌是刚才出门时,魏钰怕骑马搞丢,这才给方生帮忙带着的。
纯金色的四爪龙纹腰牌,象征着亲王身份。
看清楚的何永,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变了,他脸上的笑意从淡然到慌张牵强,然后又到大喜,带着身后人就给魏钰跪下了。
何永大呼,“草民拜见贤王殿下,是草民眼拙,不知殿下前来,还望殿下赎罪!”
有点儿做戏了。
魏钰对他这表现没什么感觉,只将目光在他身后那些人转了几圈。
何平身上穿着的是华贵锦缎,他身后那些人却都是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虽然洗得干净,瞧着整洁,但却跟体面挂不上任何关系。
尤其一个个脸颊干瘦,背脊佝偻,手指关节处粗大,很明显是长期处在饥饿和劳作之中。
目光重新回到何永身上,魏钰让他们起来。
“谢殿下宽恕。”
何永起身,笑意盈盈地望着魏钰,带着几分讨好,“草民不知殿下今日前来,庄上什么都还没准备呢,殿下今日来可是有事要吩咐,草民一定给殿下办妥。”
这话殷勤,但仔细听却能明白这胖子其实是在赶人。
魏钰瞅他一眼,马鞭扬起,指了指他身后的人,“这些都是庄上的佃农?”
佃农就是租种他人土地,并按规定缴纳地租的农人。
这些人经不起天灾人祸,每到荒灾连连颗粒无收,或者由于国家战事频繁、宫庭奢侈无度,而造成赋重役繁时,他们就会因此破产,不得不卖地争取活路,最后因为丧失所有土地而沦为佃农。
大魏发展至今,佃农可以说不但要缴纳地租,必要时还得服役和充当主家部曲。
何永回道:“是,都是庄子上的佃农。”
得到答案,魏钰又问他,“庄子收租是几分?”
何永看他一眼,小心回道:“佃农一户是交租七成,这是从前恭王殿下定的。”
一户就是七成的租,也就是说庄上的佃户一年劳作到头,全家能得到的不过三成粮?
三成粮能顶什么,还是一家子一年的吃嚼,魏钰都不敢想他们平时都靠什么活下来的!
难怪一个个穷累成这样!
这简直跟借了高利钱没什么两样。
魏钰对四哥这定下的高昂租价感慨万千。
虽然他知道,佃农交高昂的租子在这个时代可能就是常态,但这依旧不妨碍魏钰想说他四哥心黑。
望着那群身形干瘦、神情疲惫麻木的人,魏钰默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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