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十三:“三位殿下都在济郡,二殿下忙着剿匪,主子和八殿下都在帮忙。”
那还真是巧了。
四皇子有些惊讶,想了下没接着问,只是拆开信封准备看信。
信的内容没什么啰里吧嗦的,通篇连个问好想念都没有,内容之粗暴直接,让四皇子啧啧摇头。
“呵。”
看完信的四皇子都气笑了,“你家主子倒是半点不客气,连句问安都没有,使唤人倒是一把好手。”
乙十三眼观鼻鼻观心,全当听不见。
为难一个护卫四皇子还不至于,对于信中的内容,他其实是好奇多于生气的。
毕竟魏钰是让他造大量规格一致的玻璃瓶,数量至少一万,给了他图纸,时间在半个月内,造完后就派人护送到济郡,什么目的都没说。
四皇子问乙十三,“你家主子说去胶州赚银子,这都四个月了,他在胶州到底做了什么?”
乙十三:“剿匪。”
四皇子等了一会儿,“……没了?”
乙十三:“没了。”
四皇子震惊了,抖着手中信纸,不敢置信道:“他说赚银子就是靠剿匪?这就是他说的开源?!”
太儿戏了吧!
乙十三没说话。
四皇子转眼想了下,突然问道:“你老实回话,他剿了多少银子?”
这些问题都不是什么机密,加上回来的时候魏钰也交代过乙十三,若是四皇子问他,就让他自己斟酌着回答。
所以乙十三回答的很坦然。
“折合现银,约莫三千五百两银子。”
四皇子彻底无语了。
他九弟去胶州折腾四个月,就折腾出这么点银子,一万两都没整出来……他当初怎么好意思在朝堂上夸下海口的啊?!
四皇子转念又看了眼信纸,“魏钰要玻璃瓶做什么?”
乙十三摇头,“不知道。”
这乙十三是真不知道,要不是四皇子说,他连信中内容都不清楚。
四皇子:“你来时你家主子还在忙着剿匪?”
“是。”
四皇子:“你从济郡过来用了几天?”
“五天。”
一路快马加鞭,半点都没耽误呢。
四皇子沉吟了,还在忙着剿匪,五天时间……嘶,这剿匪跟玻璃瓶有什么关系?!
还要那么多!
四皇子百思不得其解,问乙十三再多也没得到个正确答案,于是他干脆不问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四皇子要赶人了,但乙十三没走,还巴巴望着对方。
四皇子:“……还有事?”
乙十三:“主子让属下提醒您,下月中旬他就要在济郡看到玻璃瓶。”
四皇子彻底气笑了。
“滚!”
乙十三麻溜儿的滚了。
当天下午,四皇子便带着信进了宫。
没办法,魏钰玻璃瓶要的太多,时间上又紧,这事根本就不是四皇子的窑厂能应付得过来的。
那小子不做人,分明就是要让他带着信进宫找父皇,四皇子对此门清。
他是弄不清楚魏钰目的了,大概父皇知道点。
然而魏皇看完信后也迷糊了。
“他居然要这么多玻璃瓶?”
至少一万,拿这么多玻璃瓶是做什么?难道真拿去胶州卖?
四皇子瞅了眼魏皇的表情。
【难道父皇亦不清楚九弟目的?】
魏皇只能想到当初魏钰走时拿着十个玻璃瓶,说是要去胶州打开销路,推开名声啥的……
虽然同样不清楚不孝子要干嘛,但这事也没必要跟别人说,有损他威望。
魏皇放下信纸,看向四皇子,神色威严,“你九弟既然要,那你就去做吧,左右也没多费事,朕会跟交代裴卿的,你那窑厂能做多少就多少。”
四皇子:“……是,儿臣知道。”
【父皇这也太偏爱九弟了吧,他要这么多玻璃瓶做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直接给了,还不费事?咦,万数还不费事呢……】
四皇子走后,魏皇反思了下。
老四说他偏爱那不孝子,哪儿偏爱了?
这不都一视同仁的嘛!
臭小子如今去在胶州给他赚钱,虽然不清楚要干嘛,但期限没到之前,先支持肯定是没错的啊!
总不能臭小子在给他挣银子,他这个做东家的还在后面拖后腿吧?
魏皇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没错。
要是老四也能给他挣银子,能给他各种强国富民的方子,还能有让大魏变得更好的主意,那他也能这么偏爱老四的嘛。
想了一堆理由,到底觉得自己是个仁君的魏皇,又拿起魏钰的信看了一遍。
啧,一看臭小子这几个月在胶州都玩得找不到北了。
瞅瞅这字写的,鸡扒似的!
桌案上堆着一堆没批的奏章,魏皇眼睛都没瞟一下,他咂摸着嘴,提起朱笔就在信纸上圈了起来。
这个字写的不好,圈上。
这句话缺点意境,划上。
这信的格式也不行嘛,得改。
魏皇眉头突然竖起来,他凑近,抠了抠信纸最后面的一小块脏污。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给人的信纸还能如此不洁呢!
魏皇鼻尖地闻到了一股油腥味。
臭小子肯定是写信的时候吃东西了!
没规矩,回来就罚他抄书!
远在济郡嗑瓜子的魏钰突然打了个喷嚏。
被魏皇念叨的时候,魏钰刚好同郭雅君完成了一次通信。
济郡山匪的事基本上已经解决,有牛头军在,剿匪就是一个时间问题,二皇子和八皇子两个人完全可以接手,不需要魏钰做什么。
而郭修那边,魏钰和二皇子都各自收集了不少关于他的罪证,只要解决了匪患问题,单靠郭修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他一起狼狈为奸的郡尉,根本不足以抵抗。
魏钰相信他二哥能处理好。
至于他自己,时间真不多了,他要抓紧时间开始赚钱了。
说到要赚钱,魏钰第一个选的地方自然是他自己的地盘,也就是郭雅君暗地里掌控的兹阳县。
当初他离开时,给了郭雅君一个计划书,那计划书不是白写的,修路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还给郭雅君留了一个提纯岩盐的方子。
世间三等盐,岩盐最下等,乃毒盐,不仅占大多数,且多是粒粗味苦。
魏钰给的提纯白盐法子,所造出来的白盐,同大魏本土便有的白盐完全不是两回事。本土白盐不是现代那种如雪的白盐,而是有些灰暗的,但到底是比岩盐白。
最重要的是提纯出来的白盐,吃下去对人体的伤害小。
而魏钰敢给郭雅君岩盐提纯法子,就根本不怕她把这法子给泄露出去。
毕竟大魏盐乃朝廷专供,普通人经营私盐就是死罪,而郭雅君一个好不容易从牢笼里挣扎出来的聪明人,她连家族都舍弃了的,又怎么可能会选择背叛魏钰?
说句比较现实的问题,郭雅君一个女人,在这个世道上,若非魏钰给她机会,她连从后宅挣扎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做个兹阳县的幕后县令了。
在得到提纯岩盐的法子后,郭雅君在短暂的剧烈震惊后,确实是选择了本分按照魏钰写的来做。
第一件事就是去将提纯岩盐所需要的东西都找了来,然后又选了个僻静的庄子,挑了些签卖身契且老实本分的人来做提纯盐的工作……
这项工作其实并不是多难的事。
盐溶解于水,溶液饱和,反复过滤杂质,利用沸点不同分离无法靠过滤去除的杂质,用溶解度差来结晶出盐,同时去掉盐中有毒物质。若想大面积制盐,那就用食用碱,也就是加草木灰将不溶物过滤出来……都是初中化学知识。
反正就是不断提纯、过滤的一点小工作,只要细心些,那是比打铁烧窑简单多了!
不提郭雅君在第一次看到那比白盐还要洁白如雪的提纯盐时,对魏钰的敬佩有多浓厚,滤镜又给加了几层,反正魏钰本人张榜求人才的心思,随着时间推移那是越发的渴望了。
毕竟要是没人跟着他学数理化,那以后再有这活,那不还得是他自己的?!
所以那刘二丫那俩萝卜头到底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啊!!
魏钰提纯岩盐这个事,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有过想法。
毕竟百姓毒盐吃多了是真的对身体不好,他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对毒盐下手的。
至于先前在朝堂上没说这事,也不过是因为不想出风头而已。
一个重铸军备就够抢眼了,若他再说出提纯盐的事,朝堂上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
尤其是他几位兄长,魏钰还挺不想为着一个皇位,被人忌惮来试探去的,太累了。
魏钰可以自己主动想要为百姓们做什么,但那不代表他愿意被周围人的意志裹挟着前进。
哦,当然,这事他爹除外。
老家伙开挂不讲道理,偷窥他心声这谁能想得到!
至于提纯盐的事,魏钰是想着之后将这功劳挂在郭雅君身上的。
他不在乎什么名利不名利的,毕竟他如今身上已经挂了玻璃、白糖、钢铁、船纸的标签,虽然还没爆出来,但暗地里知道人想来不少。
若是再挂一个白盐……
啧,背负着太多声名可不好。
若是有人执着于这点子名声,那估计不是什么聪明人。
兹阳县令胡勇,如今是被一直困在府里的,只等郭修那边倒台了,再一起清算此人。
而胡勇身上发生的事,外人可以瞒着,但魏钰肯定不会瞒着他爹。
到时候不管他爹会怎么想,亦或者被爆出来后臣子们又怎么议论,若是郭雅君有提纯岩盐一功,也能做到功过相抵。
好歹是他挖掘出来的第一个政治人才,魏钰还不想对方夭折了。
提纯白盐,然后装进特制的玻璃瓶子里,官府打着新式白盐的旗帜,一瓶是三百文出售。
这,就是魏钰在胶州赚钱的第一步。
玻璃瓶子就是魏钰计算好要的,若是窑厂那边不出错,容量基本都在一千五毫升,稍微有点偏差也不要紧,毕竟容量多少,不代表里面要装的东西就是多少。
魏钰一个瓶子反正是只准备装两斤白盐的。
毒盐斤价三十文,青盐斤价八十一文,他两斤白盐虽然要三百文,但架不住他送玻璃瓶啊!
而且,白盐诶。
他们卖的是比斤价千文的五色盐中的白盐还要白的盐诶!
就冲这细腻雪白的盐,以及买盐送珍贵的玻璃瓶,两斤三百文贵吗?
根本不贵啊!
简直就是那个活动大酬宾白送一样好吗!!
盐是必需品,魏钰提纯出来的白盐,即便卖得再贵,同上千文的五色盐一样贵,也会有世家豪贵愿意争相购买。
但魏钰不愿意这样。
本来就是从毒盐中提纯出来的,是为了不想普通百姓再继续食用毒盐才弄出来的法子,若是卖的如五色盐一般价格,他何必这般做?
百姓们如果不是因为太贵的盐买不起,又何必继续食用毒盐呢?
都叫毒盐了,难道百姓们不知道毒盐难吃,吃多了不好?
穷罢了。
斤价一百五十文,也不过是因为现在提纯出来的白盐还太少,以及还搭上一个玻璃瓶而已。
只要后面白盐多了,魏钰自然会让盐价慢慢回落,至少要比青盐的价格低。
他要让大魏百姓都能摆脱掉毒盐。
为什么?
因为盐乃官盈,毒盐变好了,食用起来味道比青盐、五色盐都要佳,而且还便宜,试问就算是为了省钱,又有哪个权贵会拒绝这种事呢?
没人嫌钱多。
也许五色盐还会是皇室、权贵们身份的象征,他们明面上招待客人时,用的还是五色盐,但私底下,谁又会知道他们用了白盐呢?
一项盈利少了,那势必就要给国库另添一份赚钱的。
恰巧,与白盐很是类似的一种奢侈品,白糖一事就在眼前,魏钰会放过吗?
那必须不能啊!
魏钰当初在进了胶州后,沿途就有问过这里种柘的情况。
在胶州,正常情况下,春季种下的柘,5月到7月之间就会成熟,而秋季种下的要等到12月份才行。
魏钰到胶州时才三月份,眼下正好快到七月,恰逢甘蔗成熟时,这不向农户们收柘榨糖还待何时啊?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却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魏钰没钱。
他手头没钱,不止想向农户大量收柘做不到,而且提取白糖不如提纯白盐那么简单,工序上要复杂不少,准备的东西要多,所以买工具啥的也不到。
他必须得等第一波卖白盐的盐赚了再说。
别问白盐的钱是哪里来的,问就是买毒盐以及工具的钱,都是郭雅君掏得胡勇的私房钱……
魏钰承认,是他这个皇子做的丢人了。
但谁叫老头只给他两千两呢?!
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况且魏钰讨到这两千两压根就没打算花,他一路奔波费尽苦心,那不得是他辛苦钱??
哦对,还有一千二百两卖玻璃的钱,这个可以用,可以暂时收点甘蔗给工人试试水。
各地的白糖价格比照米价,差不多都是在14倍到16倍之间,胶州米价一斤约莫六文,糖价则是一斤87文。
到底是原材料产地,白糖价比其他地方还是便宜不少的。
因为知道他二哥还有个打下糖价的任务,所以魏钰自然也不会搞什么破坏。
相反,他觉得自己这白糖卖的还是在帮他二哥忙。
魏钰能售卖白糖的时候,肯定是已经卖了一段时间瓶装白盐了的。
要知道白糖跟白盐模样很类似,装在玻璃瓶只要不细看,谁会知道那是白糖呢?
再说他卖的顺序又是白盐之后再白糖,卖了一段时间白盐后,大家都先入为主玻璃瓶中装的是白盐了,谁还能想到有白糖卖?
而这段时间里,购买的人里哪些有钱,哪些没钱,光看登记册子就能看出来。
魏钰打算先把白糖卖给那些有钱商户的,顺便以朝廷的名义私下向这些商户家售出糖方。
这些人只要不傻,想赚钱,肯定就不会得罪朝廷大肆宣扬白糖一事,即便他们知道这种购买糖方的事会得罪宜州世族,但谁管他们呢!
一个胶州,一个宜州的,他们隔得远,中间还夹杂着一个朝廷,傻子都知道朝廷偷摸出售糖方就是为了整治宜州世族啊!
哪个脑子不清楚的会选择对抗朝廷呢?
朝廷卖给他们糖方就该偷着乐了,不闷声发大财还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呢!
而只要胶州的这些商户们掌握了糖方,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那白糖的流向就能得到有效控制。
在朝廷没有动静之下,商户们是肯定不会放白糖流向胶州的,他们会选择其他各州。
而因为有魏钰一开始规定的糖价摆在那儿,商户摸不清楚,不敢得罪朝廷,又因为想赚钱,所以他们在购买糖方上制出来的白糖,不会在胶州范围内出售,而是运往其他州郡。
他们出售的价格,最高肯定也不会超过胶州世族标的糖价。
那么因此,魏钰规定代表朝廷的白糖价,则是最低价,胶州世族规定的,则是最高价,商户们在各地出售的糖价则取在二者间波动。
走商之所以赚钱,其实靠的就是倒卖货物。
古代交通不便,信息不发达,胶州官府低价出售白糖,其他州可能一时半会儿得不到消息,但走商们贩卖的白糖价格比以往的便宜,那肯定是不争的事实。
货物一样的情况下,货比三家,人都有贪便宜的心理。
从胶州出来的白糖只会越卖越好,而宜州世族们造出来的白糖,则会因为价高而无人问津。
宜州世族们会不会在盈利莫名其妙中的亏损中察觉到不对劲,又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胶州的事,魏钰反正是不考虑他们心情的。
就算要考虑,那估计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反正他只需要知道,糖价会因此被打下来就行了。
而他现在现在最关键的事,是张榜求人才!
兹阳县,告示张贴处。
一张告示刚被官府的人贴出来,百姓们本来是打算如往常一样,等官兵走后再去凑个热闹的,但谁晓得贴告示的官兵压根没走,而是站在一旁吆喝了起来。
“大人贴了告示,想找一些识字,会算学,心细沉稳的人做事,不论男女老少,若有合要求者,都能去衙门那儿应聘——”
年轻官兵是仰着头喊的,背脊挺直,脸不红气不喘的,那一身气质,其实跟县衙里的小吏有很大差别。
因为这官兵是魏钰留给郭雅君的护卫之一。
护卫吆喝完,听到百姓们惊讶的议论时,便忍不住要溜。
不过他溜得晚了,有不惧小吏的,扯着嗓子就问他。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难养(顾九绿) [近代现代] 《难养》作者:顾九绿【完结】晋江VIP2025-12-22完结总书评数:157 当前被收藏数:719 营养液数:181 文...
- 末日捡了个Omega(木槿要吃班戟) [玄幻灵异] 《末日捡了个Omega》作者:木槿要吃班戟【完结】晋江VIP2025-12-22完结总书评数:90 当前被收藏数: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