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什么叫应聘啊!”
护卫:“……就是招募人做事,你觉得自己符合告示要求,那就可以去县衙。”
这回意思差不多是听懂了,趁着人没拦,护卫赶紧走人。
他一走,百姓们议论的声音就大了些,有人赶紧朝告示围了过去。
“这告示写的什么啊?”
“官府要人做什么事啊,可别是服役吧,我这心细,但不识字啊,还要算学?哎。”
“嘿,男女老少合要求的都行?这做什么事也没写,感觉不太靠谱……”
其实告示要求什么的,魏钰写了很多。
譬如他想找有数学基础的,那就要会识字、会算学,而且还得细心稳重能耐心去深造学习,这就是百姓们看的第一条要求。
后面还有的要求,基本上都是魏钰比着什么物理、化学、商业、农业苗子去的,譬如什么会手工木作的,会炼丹的,会赚钱的,会种地的……
第一次尝试贴告示招人,魏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总之他具体都写的比较通俗化了,就怕百姓看不懂不敢上县衙。
因着求贤若渴的心急切,他为此还特意撂挑子从他二哥那回了兹阳。
当然,不是明着撂挑子的,他同他二哥说的是,他去兹阳是有法子给牛头军弄到粮食来着。
至于他八哥怎么办。
凉拌呗。
继续跟着二哥走,那么大一个立功的机会近在咫尺,没道理八哥忙活那么久不去蹭对吧?
魏钰是盼着他八哥建功立业、升官发财,最后罩着他混吃混喝的。
菩萨保佑。
告示贴出去四五天,魏钰只能说美好只存在于想象中。
因为一个上门应聘的都没有。
每天一问值守衙门的小吏:
有没有人上门?没有。
有没有人在门口晃悠?没有。
那就没一个人在门口讨论的吗!哦,是的,也没有呢。
魏钰觉得心都碎了。
不过好在心碎这事没持续多久,因为虽然告示贴出去没啥用,但至少邓家送粮的队伍来了。
面对着几个月前一起逛过青楼喝过花酒的兄弟,魏钰表现得很亲切和蔼。
“哎呀,邓兄,好久不见,看你瘦了不少呢,哎,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啊。”
见面先不问正事,太功利了,至少客套两句。
这一路风尘仆仆,又记挂着见面后该如何面对贵人,邓广一身膘委实是掉了不少。
他本来是心中忐忑的,但这一见面,魏钰毫无改变的态度让他受宠若惊之余还颇为感动!
“殿,不,王,我,草……”
嘴有些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魏钰嗔他一眼,“看邓兄你这累的,话都说不清了!不都说好咱们兄弟相称了吗。”
“不不不。”
邓广连连摇头,这下也不结巴了,矢口否认,“不敢不敢!”
这落脚的是县令府,府上除了魏钰的人,就是郭雅君的人。
而魏钰还没告诉郭雅君身份,毕竟眼下人多眼杂,郭修又还没解决掉,除了他自己的人,其他人他都不信。
“怎么不敢呢?”魏钰微笑看他,肯定道:“邓兄嫌弃我了!”
邓广:!
他惊了,差点又给吓结巴。
好在一直在他身侧的小叔替他解了围。
邓正德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道:“王小兄弟误会了,我这侄子不争气,担不了什么大事,能与小兄弟做友,是他的荣幸。”
终于想起了还有小叔在,看到魏钰的目光看向了他小叔,邓广赶紧替二人做介绍。
“额,王,兄弟?这是我小叔,之前您还说想见见的……”
魏钰眼也不眨地看着对方。
其实在刚刚看到邓正德的第一眼,他就有了种预感——这人是邓广小叔。
果不其然呐,他就是!
魏钰心中感慨,这大概就是聪明有本事的人之间,一种独特的心灵感应吧。
嗐,智慧如他。
邓广给两人介绍完,邓正德就先给魏钰抬手行了一礼。
礼不大,就是正常人之间的一种交往礼节。
这让魏钰觉得他是个比邓广脑子要聪明的,因为至少人家看懂了他不想暴露身份的心情。
如今几个人都还站在前院,来往皆是下人,很不方便,于是魏钰邀请两人先进去坐。
前厅里,下人上完茶就下去了。
三个人,魏钰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坐在上首主座,邓广在右,邓正德在左。
魏钰左右各看了眼两人的坐姿。
一个是正襟危坐,背脊挺直,魏钰怀疑邓广屁股都没坐严实,另一个却较自在一些,就像是普普通通出来谈生意一样。
好吧,邓广没用了。
魏钰直接微笑看向邓正德,“邓叔幸会,说来也是缘分,几月前我曾经到过平南郡,受邓兄邀请去参加了一场商会,办得嘛,挺不错的,里面玄机不少啊。”
邓正德刚要端起茶杯用茶,闻言手顿了下。
他抬首看了眼魏钰,对上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目光不由闪烁了下。
魏钰笑道:“我听邓兄说,这商会能办起来是您出的主意,邓家商会办了二十年有余,想来对其中运作理解颇深,我对此很是好奇,不知邓叔可否同我讲解一番啊?”
没有上来就问粮食的事,反倒说起了商会。
邓正德心头喟叹,明白这位贤王殿下是真看懂了商会的玄机……
余光突然瞟到了邓广,邓正德微怔,心下略沉。
也许,对方是在平南那会儿就看懂了。
不然也不会同邓广说想见他不是!
心思百转千回间,邓正德站了起来,朝魏钰恭敬一行礼。
“王公子明智,在下这点浅薄之见,说出来恐误了公子耳朵,公子既已看懂,想来要比在下更胜一筹,是在下改向公子讨教才是。”
邓广:……?
他这屁股坐的,不知道是该站起还是继续坐着了。
魏钰很欣慰,赶紧站起身,亲手扶起邓正德。
“邓叔实在客气了,大家都是生意人,想的可不都是赚钱嘛!”
邓正德:“……公子,也想加入商会?”
都是生意人啥的就不提了,不敢苟同。
而加入商会什么的,不怪邓正德这么想,毕竟魏钰这一谈话,主题就是商会,而且还有先前郡丞的事摆着呢。
“是也不是。”
魏钰微笑,终于摆出了礼贤下士且资本家的嘴脸,“实不相瞒,对于商会的发展,其实我这儿有一份更好的法子,不知邓叔可愿一观?”
邓家叔侄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事看不上他们家的商会模式,贵人想另起独灶之余,还想拉他们家入伙?
邓正德最先反应过来。
他只是稍作思索了下,然后就笑着点头。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若是不看,岂不是在下的损失?”
平南郡如今的商会模型,其实还像是一个简陋的交易所而已。
互相交换各自的货物信息,提供各自的地方物价,商人们之间的互帮互助魏钰并没看到,但想来也不会多么的和谐。
毕竟是人都有私欲,常人之间谈互帮互助都难,更遑论商人都是逐利而生。
都说商场如战场,在商场上是没有怜悯和同情的,只有利益交换,对方觉得你够格坐下来谈了,才会谈,不够格的,死路边都是与我无关。
就魏钰之前在平南商会看到听到的,那么多商人,入了他眼的也就两家,一个是邓家,一个便是买了他玻璃的齐武。
不可否认,魏钰确实是因为齐武花了一千二百两买他玻璃,让他觉得此人是个人傻钱多招人疼的。
花了一千二百两买一个玻璃,这不也恰恰说明对方是个胆子大、有魄力做到富贵险中求的吗!
他当时在商会上都那么说了,玻璃说是京都运来的,西岐皇室贵族特供……不管过程如何,反正魏钰只知道结果是齐武赢了。
赢了的人有特权,就像世人都只会记住第一名一样,所以他给了齐武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后面再说,眼下魏钰要拿下的是邓正德的心。
他心水的难得一见的商业人才,就现下胶州后续的赚钱计划,绝对不能让人给跑了啊!
邓正德跑了他找谁接手啊?
魏钰给邓正德看的是“公司企业版的商业联盟”,那是他在胶州抽了时间写的。
只有魏钰和邓正德两个人的书房里,邓正德拿着一叠线装纸在细细观看。
从第一张起,他的神色从莫名到惊讶,越到后面便越是坐立难安,最后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敢问公子这是谁写的?!”
邓正德紧紧望着魏钰,那目光如狼似虎,比当初张青生瞧见数学书时还要可怕。
魏钰眨眼,不答反问,“邓叔觉得如何?”
“好!”
邓正德严肃颔首,“写出此法的先生有大才,邓某只恨不能结识对方,公子若能告知邓某先生何人,邓某甘愿为公子做事!”
瞅瞅人家这觉悟,就说人家当初怎么能小小年纪就想出了成立商会的事呢?人家压根就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但却只是静观其变好吗!
跟聪明人交流就是舒服,魏钰寻思着自己也不好骗人家,所以就坦白了。
“不知道。”
正等着答案的邓正德:?
他的表情凝固了,忍不住询问,“您如何会不知呢?可是写这些的先生不在人世了?那他可有门生后人?邓某愿意登门拜访。”
“这个嘛……其实他是孤家寡人!”
魏钰眨眨眼,一脸肯定,“对,我得到这些的时候,那先生已经不在人世,也找不到出处了,邓叔你也不必寻根究底,我既能得到,还交由你来看,那就是信任你的才干的,我相信这些你肯定能看懂!”
张青生的前车之鉴。
魏钰是不可能让邓正德知道东西都是他写下来的!
不然就凭邓正德如今这副要“死缠烂打”的样子,等知道了上面内容都是他所写,那后面日子还得了啊?!
他还要在胶州待两个多月啊!
这又不比张青生那回,又是离别前夕,又是数学宝书在侧,还有萝卜头要教,魏钰怀疑自己可能会被邓正德烦死。
邓正德失望极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没有怀疑魏钰是在骗他。
毕竟一朝王爷的,确实没有必要拿这种小事骗他,只能说写这些的那位先生确实是不在了。
至于认为东西是魏钰写的,不好意思,邓正德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一是他不认识魏钰的字迹,二是他不觉得一个皇子对商贾一道还能如此精通。
邓正德双手捧着纸,低头又看了一遍。
魏钰瞅他一眼,没打扰。
要说纸上都是些什么内容啊。
怎么说呢,简单点概括,其实就是一个先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交代清楚公司法人,股东,也就是总负责人和各加盟商家,然后公司提供消费者可在各类商家通用的平台,打破商家各自为战的僵局。给消费者带来更大便利,给商家带来更多利益。
有点像是大型超市。
而在这个超市联盟体系中呢,什么会员模式,分润模式,优惠锁客模式,会员权益……魏钰都有写。
现代社会为赚钱,商家们推出层出不穷的套路,魏钰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例子他有举,但具体会怎么做,还得根据实际情况来。
这些魏钰都打算交给邓正德。
他一个要做老板的,法子都给出来了,难道还要让他亲力亲为?
那也太不霸道总裁了啊!
有辱龙傲天的牌面。
魏钰在等待的过程中,邓正德瞧着纸上的一切,心绪难平。
作为一个经商有道,曾经还试图暗地染指地方经济政治的人,邓正德对于这纸上所写一切,其实是觉得它比金子还要珍贵的。
建立公司,依靠上面的各种制度促成商户与百姓之间的交易,若此法能够施行,哪怕是最贫穷的地方,至少也能在三五年内成为一州最富庶的地方!
这比他曾经成立的商会要好上太多了。
邓正德扪心自问,如此巧妙的构建,恐怕他耗费一辈子,都有可能想不出来。
而在这纸上,其实有很多地方邓正德都不甚明白,譬如法人、股东要承担的责任,这里面肯定还涉及律法!
牵扯到律法的事都乃大事,邓正德不确定这上面写的是否都能用出来……但,既然贤王敢给出来,大抵是能担保此事的。
邓正德默默叹了口气。
他收好纸,抬头看向魏钰。
“贤王殿下,邓某不才,这纸上所写,想做到恐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殿下想让邓某做成此举,还望殿下能给予邓某时间。”
魏钰觉得问题不大。
凡做事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他在胶州还有两月时间,可以说完全能与邓正德慢慢商讨细说。
而且吧,那白盐、糖价的事,魏钰还想让邓正德来把持下呢。
“此事不急,我还能在胶州留上两月时间。”
既然人家都摊牌叫了殿下,那魏钰也不客气,直接问了他是否愿意暂时留在胶州。
邓正德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草民愿意。”
魏钰立刻就笑了,“既如此,如今我这儿正好有事需要你做,你若是能把此事做好,我就再与你细说合作商会的事,如何?”
邓正德留下可不就是为了纸上写的商会一事吗!
他想了下,虽不确定贤王会让他做什么事,但想来应与经商有关,或者是与他邓家送来的粮食有关,总之应该不会太难。
邓正德想着,便也应了。
“殿下所言,草民莫敢不从。”
做老板的嘛,还是得学会用人。
邓正德的到来,魏钰是打算将手头关于白盐的销售问题扔给他的,所以魏钰领人看了制好的白盐。
在邓正德第一次看到洁白如雪的白盐时,他是异常震惊的,尤其是在知道白盐是从岩盐中被提纯的时候。
商人的小脑袋瓜在转动,邓正德头一回庆幸盐乃官盈。
毕竟若跟前金一样,盐被私人把控,等官府出现这种白盐的时候,恐怕第一个引起恐慌,遭受冲击的就是各大小盐商、世家了。
好在这些都是假设。
邓正德在震惊过后,欣喜于往后食用毒盐的人会变少的同时,也从魏钰口中知道这盐是第一回在大魏出现,兹阳县将会是第一个贩卖的地方!
这种第一手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机遇。
不是关于钱财,就是关于人脉。
想要贩盐赚钱是不可能的了,当着一朝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呢,这谁敢拿盐到别处高价卖?打朝廷脸啊?
邓正德想到了扩充人脉。
——给邓家扩充人脉,也给贤王扩充人脉。
经商的没有一个不狡猾的,邓正德一看到岩盐提纯成白盐的事,就知道这肯定是贤王弄出来的手笔。
而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对方不第一时间上告朝廷,在全国推行开来,反而在一个小小兹阳自己鼓弄。
是因为什么?
结合身份,邓正德只能想到是为了争夺皇位。
一个王爷跑到胶州济郡这种穷乡僻壤来,估计也是为了立功吧。
话肯定是不能明说的,但大家一定都心知肚明的。
这个心知肚明,在邓正德听到贤王说了玻璃瓶装计划的时候,给彻底在他心头盖章确认了。
听听这说的,用玻璃瓶装白盐卖,还只要三百文?
之前他听邓广说了商会上的事,一个玻璃瓶有人是拿一千二百两买的吧?!
这才过去多久,贬值就贬成这样了?!
这不得是拿玻璃瓶笼络人还能是为了什么啊!
邓正德靠着脑补,在心里给魏钰打了“争权夺利”“有心计”城府深”的标签,连带着在面对魏钰时的行为举止上都恭敬了许多。
而因着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的恭敬,魏钰也没当回事,瞅着人家的确是在老实干活,他也就没多管,只每天照旧盼着他的人才上门。
所以啊。
究竟这守株待兔到底有用没用?!
邓家送来的粮,魏钰是送信让他二哥自己派人来运的。
毕竟兹阳县是真没几个人还空闲着的,魏钰都打发他们干活去了,就连留在牛头山的老弱病残,他都有让他们去开荒修路。
对,开荒。
这年头的荒地实在太多了,现代老房子半年不住都能长满杂草呢,更别提如今大片大片的土地,一旦遭遇意外就没人去种了。
而济郡从前住在城外的百姓,可不就是经常遭遇山匪骚扰劫粮嘛。
这粮食一丰收就被抢,百姓们干脆就不种了,一来二去的,就算是良田,渐渐也都长成了荒地。
之前魏钰在县衙里看到那些土地册子,从郭雅君口中知道有不少地都荒了的时候,便决定将山匪窝里那些老弱病残没犯事的,通通都拉去开荒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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