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么一句话。
魏钰微笑着跟霍廷玉比了个6。
工部的匠人不少,涵盖各个方面,可以说全大魏最顶尖的匠人差不多都在这儿里了。
魏钰过来时,瞧见的人都在行礼,低着头,魏钰也瞧不清这些人长什么样子。
最后,魏钰跟着裴知到了一处小型窑厂里。
里面全是撸着袖子抓耳挠腮的匠人,魏钰还在这里瞧见了刘椿。
那个当初魏钰初来工部问官窑,带他去官窑的主事。
刘椿一瞧见魏钰,立刻就迎上来行礼,“微臣刘椿,拜见九殿下。”
都是旧相识,人家之前还帮忙写了玻璃方子,魏钰赶紧让他起来,“刘主事怎么也在这儿,你是负责望远镜一事的?”
“是,微臣正是负责此事的人。”
刘椿两眼放光地看向魏钰,“殿下是过来教臣等如何造望远镜的吗?”
嗯……他想说他不是呢。
“没错。”
魏钰看了眼一旁的裴知,笑得很和善,“望远镜于军事上效用奇佳,本王身为王爷,自然是心怀大魏安危的,如何又能做到袖手旁观呢?刘主事你说是不是?”
刘椿感动点头,“是!九殿下实乃高义之人啊!”
裴知:……
魏钰:……真的有毒。
工匠们都是极具实干精神的人,在给魏钰行过礼后,他们便纷纷问起了自己的搞不懂的问题。
“殿下,这目镜与物镜之间是不是存在一个点……”
“殿下,你写的那度量尺寸,可否再稍微短一点?”
“殿下,您可有造好的望远镜……”
“……”
都是活儿,还全是物理活儿。
仿佛间,魏钰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面对张青生时的场景,全是问题!
魏钰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给人解决疑难。
他不止要从度量衡上讲那个毫米、厘米、分米、米的问题,还得跟他们寻道具整那个小孔成像的原理,什么实像、虚像,这里是个点,还有那些个光的直射、反射……有啥不理解的咱们就再来一遍哈……
玛德中学物理老师都没他这么尽心尽力啊!
因着讲得太好太新奇,裴知都听得如痴如醉,坐在后排角落里,拿着小本本将知识记得飞快。
甚至当他叫旁边人去喊工部其他人来听课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叫的那个是霍廷玉。
毕竟这要搁平时,别说指使霍大人了,裴知那是瞧见人都会回避的!
而就因着裴知这手“招蜂引蝶”,挤在这个小窑厂里听课的那是越来越多。
因着地方站不下,有的人甚至还搬了凳子摆门口,踩着凳子戴眼镜偷看……那认真程度啊,魏钰瞧着都觉得造孽。
可不就是造孽吗!
他喵的这些人到底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就越来越多了?
他还不想开山立派搞什么桃李遍天下好吗!!
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老头子肯定还会奴役他的!!!
魏钰人都有些不好了。
要说这种刻苦上进的学生,真老师遇见了那铁定是喜不自胜,可他不是啊!
他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啊!
魏钰不想去,但听说此事的魏皇却乐呵呵表示这是好事,是他这个做王爷的为大魏做贡献的时刻来了……
禽兽啊。
于是魏钰咬着牙去当了三天老师。
虽然这个过程惨不忍睹了些,但魏钰却在这中间又有了新发现。
又是新的一天。
趁着“学生”们还在思考课后习题,魏钰从课堂小教室里溜出来要去如厕。
他一走,守门口的霍廷玉就跟了上去。
魏钰一瞅他就咂舌,“我说霍大人,我这如厕你也要跟啊?你也不嫌臭啊?”
被压着干了三天教师活,魏钰现在可烦霍廷玉了。
也不觉得这家伙帅了,他那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人是个跟屁虫外加告状精。
屁大点事都跟他爹讲!
害得他一点隐私都没有!!
霍廷玉没吭声,一如既往地只是跟着魏钰,一副魏钰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的样子。
魏钰吸了口气直接扭头走。
跟吧跟吧,看到了茅厕那里臭不死他!
蹲坑这事吧,最后到底没臭死霍廷玉。
反而是魏钰自己,他已经受不了工部这儿的茅房了。
因为味儿太冲,尤其是旁边的茅房里还有人发出“噗呲噗呲”的放屁声!
魏钰被熏得用衣领捂住了口鼻,忍了三息后,在听到隔壁还发出了几声难以言喻的怪音后,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砰!”
一拳锤上隔板,魏钰咬牙切齿地问隔壁,“我说这位兄弟,同是蹲坑人,大家同处一个茅房下也是有缘,我没荼毒你,你好歹也收敛点吧,啊?!”
隔壁的兄弟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魏钰以为对方已经反省并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一阵惊天动地的连环屁声把他炸蒙了。
“噗,噗噗,噗噗呲……”
刚要放开衣领的魏钰:???
“我去!你这人是真能放啊!”
魏钰被屁炸得心态崩了。
他刚要起身出去,就听到隔壁的人舒服地长吁一口气。
“呼——舒服了。”
“你舒服了我没舒服!”
魏钰怒锤隔板,“我说你吃什么了,知不知道放这么多屁吓死个人!本来工部这茅房就臭……”
隔壁的人赞同出声,“嗯,小兄弟这点同在下是英雄所见略同,六部就工部茅房最臭了。”
魏钰顿住,“咋,你还去过其他五部的茅房呢?”
各部各司的办事处都在皇城内,各处离得并不远。
隔壁的声音很是骄傲,“那是自然,不止六部,在下在翰林院、鸿胪寺等地都有去。这人食五谷,放屁拉撒是常理,上通下泄乃天理自然,世人常言此事污秽,可百姓却常拿人畜粪溺用以浇灌禾谷,秋收之后,收成所得稻谷又重回人身,以此可见这种事本来就是正常的……”
“所以在下常觉得世人不该嫌恶此事,反而这如厕应该是件光明正大,不该被避讳的。在下每每如厕,自然是要找个好些的地方才是。”
魏钰突然对隔壁这人来了点兴趣。
他也不急着起身了,动了动有点酸麻的脚,继续问隔壁,“那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来工部的茅房?不是这里最臭吗?”
“嗐,臭归臭,可谁叫翰林院那里的茅房都被占了呢。”
魏钰好奇,“你是翰林院的?”
“对啊,在下翰林院编修,高逊,你呢,小兄弟是在工部干活儿的吧?”
就像是魏钰听隔壁声音,能猜到对方是个年岁不大的青年一样,隔壁也同样能听声识人。
少年郎的声音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魏钰脸不红气不喘的张口就来,“是啊,跟着师傅过来帮活儿的,你叫我王九就行。”
高逊笑语,“王兄弟好啊,话说工部这几天倒是热闹的,在下听说贤王在给工部的人讲课,关于那个叫望远镜的东西?”
魏钰:“是啊,怎么你想听啊?”
那边传来几声脚步挪动的碎响,“在下倒确实想听,不过不是望远镜,是关于贤王提出来的那个新的,度量单位,是这样说的吧?”
魏钰整理了下手中的草纸,“是啊,长度单位,你听这个做什么?你一个翰林院编修,用不到吧?”
高逊似乎在那头叹了口气,“翰林院是用不到,可是在在下家乡,却是能有大用啊。”
魏钰好奇心上来了,“在你家乡做什么?是拿来量什么吗?”
“是啊,在下原籍湖州,家中可是有份船业需要继承呢。”
什么!?
魏钰眼睛一下张大了。
“船业?你家是造船的?可有船厂?”魏钰赶忙询问。
“湖州地域辽阔,地势平坦,那里多河道,自然船多,我家虽没有船厂,但家中祖辈却都是学的这一份手艺。”
高逊有些好奇,“小兄弟为何突然问这个?”
为何问,那自然是因为他之前提到过造船出海的事啊!
图纸都早已给他爹还有各位大人看过了,就是可惜一直没动静的……回头问问他爹。
想到海外的好东西,魏钰打起了精神,继续问道:“高兄,不知你家那边,手艺最高超者是谁啊?”
隔壁沉默了两秒,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不才,正是在下。”
魏钰:!!!
绑走绑走,这个人才必须给他绑走!!
腿脚已经麻了,魏钰咬牙提了裤子就起,然后一把推开门,大声呼唤霍廷玉。
“霍大人啊——快快快,快来扶本王一把,腿麻了麻了,快点啊……”
站老远的霍廷玉:……
同样蹲隔壁的高逊亦是一脸懵逼。
这怎么,本王?
隔壁的是谁?
嘶……九贤王啊。
意识到的高逊傻在了茅房里。
魏钰光明正大翘班去找他爹了。
一见到魏皇,还不等对方出声,魏钰就先发制人问他造船的事了。
“你问这个作何?”
魏皇眉头皱起,狐疑地看着魏钰,很是怀疑这小子提起这些就是为了偷懒。
魏钰当做没看到他爹的眼神,只兴冲冲地趴过去,“爹,儿子给您在翰林院找到了个会造船的,真的,那孩子年轻,又有基础,能入翰林院肯定都是学富五车之辈,把船纸给他,咱们的大船就有着落了啊!”
什么叫那孩子?
魏皇想破脑袋也愣是没想到翰林院会有什么比魏钰年岁还小,能让他称之为孩子的人!
“那人是谁?”
魏钰坦然道:“高逊啊。”
想到那位从茅房里出来的仁兄,魏钰就只记得了那张娃娃脸。
娃娃脸啊,本来那位高兄就是个年轻有为的,偏偏还长了张娃娃脸,那看起来可不得像个跟魏钰差不多年岁的孩子么。
一提高逊这个名字,魏皇有了点印象。
“原是他啊。”
魏皇了然,看向魏钰,“你倒是会选人,朕记得,那高逊是上次科考的状元郎。”
哦豁,状元啊。
那这不更得把人拉过去造船!!
不过老头子记这么清楚,该不会是早就惦记人家了吧?
魏钰问他爹,“爹,你是不是对高逊有安排吧?”
安排倒不至于,顶多就是对科考的前三甲有点印象,加上高逊那一届的科考时,前三甲就属他最年轻,所以魏皇很难不记得他。
知道魏钰是让高逊去造船,魏皇淡定回道:“造船的事你不必担心,朕早就命水部司的人开始造了。”
啊,早就开始造了啊。
魏钰摸下巴,沉吟了下,“那,水部司现在造到哪儿了?”
图纸他还没去胶州前就给了,步骤写的那么详细,但凡是个有用的,花了这么半年时间,差不多也能造的差不多了吧?
魏皇被他问的一顿。
反应过来后,魏皇不由也觉得这时间似乎是长了点。
难道是因为没催的原因?
魏钰一瞅他爹那神情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他叹气,“行了爹,水部司的什么进度就不提了,儿子看您还是把高逊调过去吧,人家在湖州那边,好歹也是造船第一人,手艺那般好,没得在朝廷埋没了不是?”
这话魏皇没办法反驳。
臭小子在找人、任人唯贤这方面上,那确实要比他这个做老子的好。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高逊的工作调动是在三天后。
在得知自己别调到水部司,成为水部司一名主事后,高逊立刻就想到了此事与贤王有关。
没办法,谁叫那天魏钰走之前,拉着他的手不停说着什么“仁兄你等我,你这么好的才华不应该在翰林院蹉跎,我会让你物尽其用……”
真是差点没把高逊给吓傻。
好端端的说什么要把人物尽其用啊!
还以为贤王是被那天的屁给熏出毛病了,高逊这两天愣是吃饭都不香了,生怕贤王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举动来。
如今眼下结果已经出来了,高逊惊讶归惊讶,但在去水部司之前,他还是去了趟贤王府想要拜谢对方一番。
魏钰不要他感谢,他对高逊最大的期待,便是希望对方去了水部司后,能为他的大船出海梦添砖加瓦!
什么三天吃透图纸,仨月造出大船,半年之后纠集人马出海远行,把海外的各种宝贝全都统统带回来!
所谓梦想,那必须得是要有的。
不然跟一条在脏水沟里蹦跶的臭咸鱼有什么区别?!
魏钰这条香香的小咸鱼已经馋了很久的什么草莓、猕猴桃、葡萄啥的,都是大魏本土没有的那些水果啊,他真的想很久了!!
水部司没有设在西京,而是设在儋州内,西京与天水郡的交界处,那里正好有一处河道。
魏钰对高逊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在对方来府上后,他将数学以及物理书也给了高逊一份。
“早在初识那天,我一见高兄就知道,你在造船之事上有大智慧,肯定会将大魏船业引向一个新的高度!”
魏钰两眼热切地望着高逊,“如今朝廷要造新船,图纸都已画好,高兄去了水部司,皆是一切都可明了,我对高兄抱有厚望,虽不能同你一道前去,但我亦有东西想要助力。”
不去看高逊被夸得受宠若惊的脸,魏钰叫小安子把书娄给人家。
魏钰:“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珍藏的宝贝,其中蕴含的道理高深莫测,轻易我都不会给人看的!只有遇到像高兄这样的人时,我才会把书给出去……”
高逊惊得站了起来,“殿下使不得!臣如何能担当得起殿下如此厚爱?既是殿下珍爱之物……”
“诶!”
魏钰不听,一把就把高逊压得坐了回去,小脸严肃,“高兄怎可如此妄自菲薄?你要知道在造船一事上,你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为了大魏百姓们啊!”
高逊有点懵。
“船纸多,水部司能人少,我送你书是为了让你更好地去造船,难道你要为了一点虚礼,就放弃更快造出船的方式吗?”
魏钰严肃,“你这是不对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摈弃你作为一个朝廷命官的职责,你这是在抛弃百姓们对你的信任,你这是在让每个苦受船只不好的大魏百姓都在继续受折磨!”
高逊忍不住抚上胸,有些气短,“我,臣……”
“好了高兄。”
魏钰突然握住了他那只心虚的手,与之对视,“我知道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对不对?”
“啊,臣这……”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
魏钰沉重地拍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你的想法,我都懂的,放心好了,你拿着这些书,早点去吧,我会在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的,大魏的百姓们也都会等着的,放心!”
被贤王一顿炮轰后,抱着书娄的高逊被“赶”了出去。
他站在贤王府前,神色异常茫然。
看了看府上的牌匾,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书娄后,高逊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他来贤王府是干嘛的?
一百一十多万两白银。
其中有五十多万两是抄的济郡贪官们,剩下的则全都是魏钰在兹阳县的安排中挣到的。
其实,在看到这么多银子的时候,就连二皇子都惊到了。
济郡的贪官就不说了,搜刮民脂民膏那么多年,抄家能抄出五十多万是正常的。
但魏钰弄的那几个厂能俩月整出六十多万两就不正常了吧!
约莫一月就能有三十万两出来,这挣钱速度也太吓人了,二皇子要不是知道这都是给父皇挣得,保不齐他自己都动了让魏钰去给他挣钱的心思。
敛财的速度太吓人了。
而魏皇在看到那些真金白银后,也是第一次在魏钰面前笑得眼都眯了起来。
“做得好,做得好啊!你同你二哥这次在济郡干的事,都做得好!”
养心殿里,二皇子跟魏钰正站一起。
听到魏皇的夸赞,二皇子笑道:“儿臣不敢居功,此趟胶州一行,全赖九弟与八弟从旁协助,若非他二人与儿臣里应外合,恐怕此趟还有更多波折等着儿臣。”
魏钰连忙谦虚摆手,“哪里哪里,二哥客气,也是二哥有本事制得住下面人,这才能快速解决济郡匪患问题,不然弟弟们这趟早能干,恐怕时间上也来不及,哪里能为父皇挣得更多的钱财呢。”
二皇子:“九弟谦虚了,是二哥该向你道谢才是。”
魏钰:“弟弟哪儿敢居功啊,都是二哥能干才对。”
“客气了。”
“应该的。”
魏皇默默看着他俩一番推诿,眼神变得似笑非笑,“你们倒是兄弟情深,行了,也别推辞了,此行你们二人都有功,说吧,想要什么。”
这就是要论功行赏了,不过二皇子却抬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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