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谭林自己出了事回不来也就算了,偏偏回来禀报的人说,是九殿下将人给掳走的……
坐诊太医没了,连救兵也被打包带走,三皇子真是人都差点被气笑了。
也就是看在魏钰想了个法子叫不少人心甘情愿捐款,给朝廷减轻不少压力了,不然三皇子高低要派人将魏钰给叫回来,让他自己瞪着眼睛好好看看这边都忙成什么样了!
本来大夫就不多,还把谭林给绑走,真是的。
三皇子这边没了谭林,左院判也是不能再躺了,挣扎着爬起来就开始坐诊。
虽然累是累了些,但胜在那个内卷的家伙滚蛋了啊!
没了内卷的混蛋,左院判也是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了好吗,磕磕绊绊的,老大人倒也还算能坚持下去。
药童们跟着左院判忙忙碌碌的时候,三皇子也是又收到了京都那边的来信。
这回跟先前不一样,父皇寄回来的有两封信。
一封给他的,一封给魏钰的。
魏皇给三皇子的信上说的都是关于赈灾的正事,这种信件在三皇子来了湖州后,几乎是隔两三天就会寄回去一封。
父子俩之间典型的上下属相处,信上内容除了正事也不谈别的,也就偶尔会夹杂着几句问候语。
而这是三皇子对待魏皇。
至于魏钰,从他离了京都后,那是压根就没想到过给他爹写信!
不是他没良心啊,真的,主要还是魏钰觉得这山高路远的,又没啥大事写个屁的信啊,信使来回奔波累,马也累,为了驿站的工作人员着想,一丢丢小事就算了不是?反正他三哥那边肯定都会周全着,他不写没多大问题?
谁家孩子出来放风还记挂着家中坑儿子的老父亲呢……
魏钰这想法只能是情有可原,魏皇其实也知道不孝子的德性。
可谁叫这回两个儿子出去赈灾,寄回来的信件形成鲜明对比呢?!
魏皇光是一看三儿子那堆厚厚的信件,再一想到魏钰那不孝子,瞬时间就觉得不开心了。
老父亲一想,这都是出差办公,三儿子能隔几天就写信回来汇报情况,你这个前不久还被外派干活儿的九儿子凭什么不写?你俩现在都还不在一个地方待着呢!咋的是有什么小秘密了是吧?
正巧下面的人过来汇报,说商盟的邓正德已经在京都忙完,准备过几日回兹阳县。
魏皇一听,想到商盟如今跟宜州世族的合作,就猜测估计邓正德一回去就会着手安排人开辟去大梁的路子,等到路子开好,商盟和宜州世族去了大梁然后再回来,说不定能带回大笔的银子……
这么一想后,抠搜的皇帝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在揽钱这方面上没不孝子那么能,商盟这回能不能在大梁捞上一大笔银子,魏皇觉得还是先通知一声不孝子,让他来做个详细规划下比较好。
只要能挣到钱,儿子再忙也要让他挤出时间来想法子弄!
就因着银子,老父亲也不恼了,二话没说就写了信给三皇子那边。
为什么不说直接给魏钰?
呵呵,鬼知道那不孝子如今在哪儿,与其费时间去找,还不如直接给三儿子,让他把信给对方。
魏钰人在冀县躺,事儿从天上来。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都不在京都了,老头子都还能给他逮着事儿做!
问他商盟如何能在大梁薅银子?有啥想法都写下来?
瞅瞅这是人干事?!
他在赈灾诶!
不知道赈灾的人有多累多忙吗?
感情就累的不是本人呗。
每天都要过问候一遍杏花村进展,顺便跟乙十三通信了解千城郡首府的事,然后整合各类信息进行推演,魏钰是真的挺忙的,他这段时间待在冀县连最新的漫画都没时间看好吗!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咸鱼瘫时间,如今也要被他爹压榨着写方案,魏钰真的是摸着脸蛋子一天叹八百个气。
“户部那么多人,我四哥也是个经商奇才,我父皇不找他们商议,却千里迢迢寄信给我!方生呐,你说我父皇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方生站在一旁都不敢吱声。
皇上这是寻常人能骂的吗?
如今朝堂连谏臣都没有几个敢说陛下的好吗!
没人附和,魏钰寂寞极了。
他摇摇头,叼着笔头低头看纸,几秒后,忍不住又骂了句。
“他喵的,回去就让户部那群家伙看商业书!”
这种为君分忧的事一个两个就不知道积极主动点,然后把握机会争取升职加薪吗?
怎么反应能这么慢的!
还要苦了他在这儿费笔杆子!
魏钰在这边气得奋笔疾书,远在京都的一众户部官员,很多都是身上一寒。
户部值房内,揣着手的齐惕守慢悠悠经过,冷不丁瞧见前边一同僚打了个寒颤。
他悠悠道:“孙大人啊,这天气渐冷,近几日京都的风也是越发肆意了,你也要多穿两件衣裳,免得染上风寒才是啊。”
孙大人惊讶回头,行了一礼后才笑道:“齐大人所言甚是,今日出来的匆忙,也是忘了叫家中下人送衣裳了……不过这刚刚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背后一冷。”
孙大人疑惑地歪头,怀疑自己可能是染上风寒了。
齐惕守见怪不怪地经过,“约莫是风寒吧,这几日工部那边,倒是有不少人都染上风寒了呢,我看你明日还是多加点件衣服吧。”
孙大人煞有其事地赞同点头,“说的对,诶,齐大人你这穿的到时暖和。”
“哈哈,确实暖和,小女替老夫缝的,这袖口花样不错吧?”
“嗯,瞧着是不错。”
两个人渐行渐远了。
杏花村的疫病并不是多么难以解决的存在。
在谭林和石大夫一同加入抗疫大夫小分队后,没过几天,如何解决疫病的药方就被他们给找到了。
这样快的速度,虽然是显得在杏花村待了半个多月的于朴凡有点无用,但真要说句老实话,其实也不过是双方底蕴不同而已。
于朴凡到底是游医,很多治病的方法都是自己一步步实践得来的,而谭林和石大夫,却是典型的从前辈师长那里继承而来。
总得来说,大概就是一个白手起家,一个富N代的差距吧。
在得知找到了解决疫病的法子,只需要费点时间吃药,杏花村患病的人就会痊愈后,魏钰很是松了口气。
只要解决方法找到了,他也就不用再害怕疫病扩散后,会殃及到其他百姓。
不过魏钰是个惯会偷懒的,不需要他亲自干的事,他一般都是能省则省,就像现在处理杏花村后续一样。
这么多天,杏花村内的患者不可能有没死的,像是什么处理尸体,煎药,安抚人心这种活儿,魏钰都让丁发财去监督了。
当然,就算他自己愿意去,估计方生都会拼命拦着就是了。
杏花村的事算是解决了,魏钰在给他爹回完信后,就直接转道去了千城郡首府。
千城郡首府,日暮将落,城外某处山林里,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人,正各自数着手中铜板。
某处树下,两个靠着树干小憩的汉子正在说话。
“老孙啊,你今儿做工得了多少钱?我这才十一个。”
“嗐,我跟你一样。”
“啧,这大城池的人也太抠搜了,搬了一天的货居然就只给十一个铜板!”
两个人骂着,突然有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这还算好的呢,我听另一伙人说。他们给郡福安粮铺运一天粮才九个铜板!”
两个人顺势看去,跟隔壁伙计对视上的时候,都不由齐齐呸了一声,眼中各有各的气愤、鄙视。
“这他奶奶的也太不是人了!粮食卖那么贵,给人工钱却这么低,打发叫花子不是?叫人怎么活下去啊!”
一人辱骂,周围休憩的人辱骂也多了起来。
不止是对城中粮铺后的主事人,还有对千城郡郡守的不屑厌恶。
“狗郡守真不是个东西,城中粮价如此之高,路边都有饿死的人了,他居然也不说开仓施个粥!那布庄的师老爷都比他合适!”
辱骂郡守这种事平时没人敢,但在场都是在村子里快活不下去,所以来城中求助的庄稼汉子,一个个都糙惯了的,心中愤懑压抑许久的情况下,难免就管不了那么多。
听到有人开口骂郡守,也有不少人附和。
不过骂着骂着,突然就有人神神秘秘的插了句话。
“我今日听到了个郡守府的传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围忽然一静。
除了那个说话的,其他人都相互看了看,那种没有明说的小表情,很明显,大家似乎都听说过这个传闻。
有人吞了口口水,四下观望了圈后,这才小声同其他人道:“是不是那个,说郡守跟倭贼有勾连,福安粮铺背后的靠山又是倭贼的那个?”
此话一出,一伙人都不由苟下了身子,降低了声音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原来你们都听说了啊!我还以为就我知道呢!”
“你们是听谁说的啊?我这可是听郡守府小厮说的,郡守府小厮说的肯定没错!”
“啥?你这是小厮说的?我这咋是听路边一乞丐说的?”
“不会吧你们!我这是跟我一起做活的人那里听来的。”
一群人四下一对比,在知道了各自传闻源头都不一样后,都有些明悟了。
“这么一看,这传闻似乎千城郡的人都知道了啊!”
有人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我说怎么没有人敢在城中大闹呢,原来城里人是都知道这背后都跟倭贼有关啊!”
所谓倭贼,都是一群在海上生活的匪徒。
他们生活在海岛上,最爱干的就是漂浮在海上打劫商船,经常出没于大魏的沿海疆域,最常遭受倭贼骚扰的地方,也就是靠海的徐、湖二州了。
徐州不提,最近的就是湖州的洵阳郡和东海郡了。
而千城郡紧靠东海郡,东海郡也是这次水患中千城郡的下方位置了。
倭贼传闻这种事,能跟郡守挂上关系,那就不是能公开的事。
为什么会闹到现在连个进城打工的人都能知道,那,真的就是全靠乙十三了。
乙十三这家伙吧。
只能说待在魏钰身边的时候还算安分,一被发配出去,那就小动作一堆一堆的。
他手下带着一批人,每天消耗的物资就是一大笔。
苦于没钱,动了劫富济贫小脑筋的乙十三那就不是想想而已。
他是真的付诸行动了!
翻墙进别人家,搜集是否贪腐犯罪等情报,对乙十三以及他手下的情报人员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哪家有钱来路正规,哪家却压榨剥削成形,还有哪家看似清贫实则表里不一,乙十三都将信息全部掌握在了手里。
劫富济贫这种事他也没有乱来,也就随意搬了点不老实人家中的一点小财应应急而已。
当然,乙十三可觉得自己没有给他家殿下丢脸呢。
他有很老实地给人家写借条哦。
——他,丁发财,于哪年哪月哪日借了啥,他在借条上都写的清清楚楚呢!
至于那些钱财不翼而飞的人看到借条后什么反应,乙十三只能说他不知道。
要还钱找丁发财,他又不是丁发财,他叫乙十三呢:)
而在借到钱解决了后顾之忧后,乙十三就开始派人给郡守找事了。
都是查,有钱人的底细要查,郡守这么个大目标乙十三之前肯定也是要查的。
像千城郡郡守跟倭贼有联系这种事,完全就是乙十三查出来的。
只不过因为他见识得多了,也不觉得这种事有多么不可置信,只发愁百姓会因为粮价在城中大闹,死伤过多,所以他才在暗中散播传闻来着。
魏钰进首府时挺高调的。
没有进其他小县城时的悄无声息,魏钰是很大张旗鼓地骑马入城,方生赤裸裸将贤王腰牌给守城官兵看的那种。
消息灵敏的,都知道朝廷派了巡抚过来赈灾,也都听说过三皇子如今在岱川郡忙碌的事,差不多也就九贤王的下落不太明了。
不过当魏钰持着腰牌,带着百号人进城时,一直闭门不出的郡守也是不得不亲自出来相迎。
那是个身形中等,相貌十分老实的人,观其外表,完全就看不出他会有什么花花肠子,就是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的,像是饱经风霜似的。
队伍在郡守府门口停下,魏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站在府门口的郡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千城郡郡守自觉上前,带着府中众人行礼问候,“下官千城郡郡守裴永杰,拜见贤王殿下。”
人是这么个人,瞧着他身后一家老小,魏钰出声,“都起来吧。”
“谢殿下。”
裴永杰似乎是个并不喜欢笑的男人,即便是面见王爷,他脸上也没多少笑意,只是毕恭毕敬的要迎魏钰进去。
魏钰下了马。
裴永杰不搞多余的寒暄,魏钰自然乐得轻松。
周围人让出一条道,魏钰抬脚进府。
身后有裴家小厮出来,想要帮忙照料马匹,不过被护卫们拒绝了。
方生甚至都不需要交代什么,护卫自发地就给自己找准了定位。
跟着殿下的,去马厩照顾马的,散去府墙下查探环境的,还有悄咪咪溜开去找乙十三的……
魏钰在裴永杰的引路下到了前厅。
主位当仁不让的是他来坐,其他人没有允许,自然都只能站在下面。
魏钰坐下后看了圈,最后在裴永杰家眷上定住。
在小厮上完茶后,他笑了笑,冷不丁问对方,“裴郡守今岁几何啊?”
这是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裴永杰略有诧异,垂眸恭敬回道:“回殿下,下官今岁四十有三。”
“哦,四十三了啊。”
魏钰状似恍然,然后紧跟着就又问道:“那如裴大人这样的年岁,怎的不见家中幼子贤孙呢?”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脸色各有各的变化。
魏钰扫了眼他们的神色变化,笑了笑,忍不住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抱腹,好整以暇道:“裴郡守,你家中亲眷甚多,怎么一个幼儿都看不见?总不至于到了你这个年纪,是一个儿女都还没有吧?”
这裴永杰身后站着一排亲眷,老的,长的,瞧着阵仗是大,像是府中所有人都出面迎接了他一样,可惜就是不见一个小的。
这事哪怕乙十三之前没有告诉他,魏钰只看一眼就知道其中有猫腻。
或许是裴永杰自知情况不妙,所以将子嗣提前送走,也或许,是被倭贼拿去当人质了?
电视剧里貌似都这么写的。
裴永杰是个比其他人要镇定的,魏钰的话并没有让他表情有变,在听完后,他仍是镇定地回道:“殿下误会,下官只有二子三女,均已成家立业。近日下官有一远亲身患重病,下官长媳这才带着几个孩子过去看望了。”
魏钰意味深长地看他,“哦,原来你们裴家看望远亲不是大人去,而是让几个娃娃去啊,你们倒也不怕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呢。”
这种意有所指的话,倒是让几个脸皮薄、藏不住事的人慌了神色。
裴永杰低头,“以往两家感情深重,常有走动,如今远亲时日无多,想见孩子,下官这才冒险同意。”
魏钰笑了下,也没继续跟他纠缠这个话题,只是垂头,伸手掀开桌上的茶盖,换了个话题。
“裴郡守啊,你应该也知道本王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裴永杰:“下官明白,殿下此次前来,是为赈灾。”
“哦,既然你知道,那你对于千城郡粮食涨价,引得郡中饿殍遍地,险些引起杏花村疫病扩散至整个郡中一事有什么看法呢?”
“杏花村疫病!”
裴永杰猛地抬头,不掩眼中的震惊之色。
魏钰瞅了他一眼,“还不知道吧?也是,谁叫本王的人先行一步揽下这事了呢,要不是正巧路过,可能杏花村的病患已经全跑出去了吧?嘶,你说这患了疫疾的人,要是到处跑会是个什么情况?”
“疫疾啊,人传人挺可怕的,一传就是一大片,又没有多大可能治好,光是粮食,药材就得费上一大笔……如果不是本王的人恰好碰上,想法子控制住了杏花村,裴郡守你说,你这千城郡还能不能活啊?”
裴永杰脸色逐渐惨白。
对于该装/逼的时候,魏钰是真挺能装的。
他坐在主位上,一手搁在桌案上,手指沿着茶杯碗口随意抚动着,一手搁在扶手上,撑着下巴,脸上噙着戏谑的笑意看着裴永杰。
那种装/逼的劲儿,魏钰觉得自己应该是把运筹帷幄四个字的真谛给掌握住了……
“裴郡守,粮价的事你不管,饿死那么多人引出了疫病,这不是你早该想到的事吗?怎么如今你听到了,反倒还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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