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学生传道受业其实也不错,为师若能做到桃李遍天下,成为那人人尊敬的医者之师,似乎,也挺好的啊?
院判大人眨眨眼,小眼神看向魏钰,试探问道:“这医学院,殿下欲办成何样?”
若是只像个私塾一样,收那么七八个弟子,那还不如不办呢。
左院判需要确定医学院的规模到底是怎么样的。
魏钰笑眯眯道:“当然是,要做就做最好了。”
财大气粗的九贤王当然是不会办什么私塾小规模了!
他都能把自己的庄子整成大学校,还有意在济郡那边继续修学校,又哪会将要办的医学院建的小家子气。
“本王要办的医学院,那定然是要选一处宽阔平坦的地方,就算那里人丁不兴,本王也会让它在日后成为万人朝圣之地,让它被后世誉为医学盛地,让天下医者想到医道,便能想起大魏创办的医学院!”
左院判被魏钰的话给震撼到了。
谭林他们亦是,几个人怔愣地望着魏钰,听他讲医学院的规模,什么三层学堂,什么操场,什么宿舍,什么食堂,什么图书馆……从没听过,但是现在听到也不迟。
“医学院嘛,这是医者诞生的摇篮,本王既然要办,那就要办的最好,本王要为每一个心向医术、大义仁心者一个安稳舒适的学习环境。”
魏钰笑着看向左院判,“若本王聘院判大人担任医学院院长,位同书院山长一职,你觉得如何?可愿有胆一试?”
有胆吗?
已陷入贤王殿下口中那万人朝圣之景,左院判心口激荡,胸口宛若有热流翻涌。
浑浊的眼睛变得明亮,像是重返年少之时,坚定中带着对某种欲望的希冀渴盼。
左院判表情严肃地掀了被子,他从床上坐起,下榻认认真真地朝魏钰行了一礼。
“殿下明鉴,殿下既肯给臣这个机会,那臣,就算舍了这身老骨头,也必定不负殿下所托!”
魏钰很欣慰。
他就喜欢这种愿意干活的有志人才!
左院判搞定了,魏钰又看向另外三人。
“那三位呢?三位可愿入医学院,为天下医道大兴贡献一份力量?”
谭林第一个站了出来。
“臣愿意!”
于朴凡是第二个。
“草民也愿意。”
至于石大夫,她在思索片刻后,也站了起来。
“民女亦愿,多谢贤王殿下。”
医学院教师搞定后,魏钰后面便沉浸在了刻苦写书的日子里。
三皇子接手了千城郡的事,所有一切不需要劳动魏钰出手,他为着医学教育事业在默默奋斗,而想着医道大兴的谭林等人,后面在城外为人看诊时,也是跟打了鸡血似的,再累也没听到他们抱怨一句不好。
果然这世上啊,还是理想主义者最为热血。
千城郡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梳理改造,而京都那边,朝廷欲派往东海郡平定乱臣贼子的人选也是定了下来。
主将为右武卫中郎将程远,其父曾任征南大将军,平叛过徐州倭患,驻扎徐州海疆十余年,直到三年前才卸任归京。
程远作为其子,虽至今未到而立之年,但他少年从军,跟随父亲驻扎徐州,不仅实战、理论经验丰富,而且天资聪颖,被杜兴批是个难得的将才。
有程远这么年轻的主将在,大皇子这个副将过去,也就算不上多么抢眼了。
朝臣们很多都没将大皇子放在心上。
毕竟大皇子从未上过战场,做为将领,带兵打胜仗其实并不难,难得是一个将领该如何布局让将士们的伤亡率降到最低后还能赢!
除了支持大皇子的,大多数朝臣是真的不怎么看好大皇子。
在他们看来,与其说大殿下是去东海郡平叛的,不如说是陛下派儿子过去镀金……陛下膝下九个皇子都已入朝,各有各的能力,且又未立储君,谁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平定东海郡,算得上是大魏近年来最大的一件战事了。
各部门难得统一忙碌,调度军备,粮草,人马……整个京都那段时间都忙得不得了。
京都的百姓们很闲,平日里除了吃吃喝喝,在各铺面买买买,剩下的时间也就是探讨各种新奇八卦了。
前段日子是关于武举、兵部右侍郎被抓的,后面的日子就是关于朝廷要派兵打仗的。
明明朝廷没有贴告示外传,但偏偏各种小道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儿传出去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只要不散播什么谋逆之举,朝廷一般也不会管百姓说什么。
而整个京都都热热闹闹,都在讨论朝廷什么时候派兵出发的时候,魏皇也是就着炸药包的事,特意在某个安静的下午,将程远和大皇子一起叫到了城郊外。
为了什么?
那当然是为了让二人见识一下炸药包的威力啊!
这么厉害的利器,难道真要让他们去了东海郡才知道?带兵主将要是都不清楚自己军队的真正实力,那后面还玩个球啊!
为了不让其他人误入,方圆五里都被魏皇派人给把守住了,有下属当着大皇子和程远的面点了炸药包,然后扔到前面三丈外挖好的大坑里。
炸药包的威力是巨大的。
那叫人不敢置信的爆炸声响,被炸起飞散而开的泥土灰尘,以及脚下明显的震动,都是大皇子和程远从没接触过的新奇感受。
两人都不是多么安分守己的人。
大皇子肯争皇位,骨子里就不是胆怯怕事的人,而程远是武将,天性就爱一切与战争有关的事物。
在见识到了炸药包的威力后,两个人激动得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在郊外耽误了许久,不止见识了三种炸药包的威力,还都一一亲手体验了一把。
光是那一个下午,就损耗了三十多个炸药包。
他俩不心疼,却把魏皇给心疼坏了。
毕竟这玩意儿有多少,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研究院那边这段日子加班加点,制作出来的也就那么丁点罢了,放在出征的五万军队里,真就是每人都配不上一个。
大气的皇帝是希望炸药包跟佩刀一样,人手都能有一个,但好在程远还是个实在人。
陛下没有说炸药包是哪儿来的,程远也就很识趣地没有问,一个主将该有的头脑,是在知悉炸药包的数量后迅速做出相匹配的方案。
譬如,专门组一个炸药包小分队,就像骑兵、攻城兵那样。
炸药包是个很危险的利器,这种东西不能乱用,若是军队人人都有,万一其中有人操作不当,或是怀有二心,点了引线扔进军队中,那最后损失的岂不是军队?
还不如专门划出一个忠心不二的队伍,专门用来点炸药包扔进敌军。
程远想过了,大炸药包威力大,可以派身手敏捷直接手扔敌军,小炸药包重量轻,若是绑在箭羽上,用重弓射向敌人也未尝不可……而因着炸药包的多种用法,这炸药包小分队的人轻易还不能瞎选!必须得是军中样样出挑的精英!
程远这想法,可以说是让魏钰知道了,那他绝对会给程远点赞并大力表扬。
什么炸药包小分队,这明明是初代特种兵预备役啊!
炸药包的事两个将领算是知道了,而对于如何出发去东海郡,程远在水路与陆路之间,选择了二者兼备。
三分之二的军队乘船东行,剩下三分之一,则是军队走官道前往东海郡。
程远会这么安排,纯粹是因为炸药包至关重要。
炸药包不能泡水,若全走水路,程远担心中途若出了意外,那炸药包就全没了。
军队有可以减少将士伤亡的神兵利器,倘若因他之故用不了,那岂非他的罪孽?
五万大军出征那日,风声簌簌,军旗萧萧。
魏皇当着百官之面亲自为大军践行,京都百姓奔走相送。
这是大魏十几年来第一次大军出征,哪怕结局未明,但此刻京都所有人对将士们的心都是一致的。
英雄杀敌赢千仗,定国安邦守万疆。
“愿诸君早日归来。”
从京都前往东海郡的军队。
水军是由程远带队直接进入东海郡的,而陆军则是由大皇子带队,一路走官道途径多个郡县。
在魏钰都听说朝廷派军已经到了东海郡,与曹季那边都有接触时,时间已过了十日之久。
而彼时,大皇子带领的人马,才终于抵达了千城郡。
作为一个相当惜命的人,魏钰是不会轻易踏上战场范围的。
虽然他很想看热闹没错啦,但只要一想东海郡那乱七八糟的地儿,什么官员、世家、倭贼、商户全都沆瀣一气的场景,魏钰就觉得不太行。
听听之前石大夫说的,一个地位不高的医学家庭,居然也能伙同背后人干起在全州掳人的勾当?!
可想而知东海郡有多乱了啊。
就在千城郡待着不香?
离得近,消息传来又快,魏钰是吃饱了撑得才亲自跑到隔壁东海郡去。
再说他跑到东海郡能干个啥?
他又不会带兵打仗,派乙十三偷鸡摸狗做梁上君子吃个瓜就足以,他爹都派了主将过来,他若过去纯粹就是给自家主将添乱的好不好。
论自知之明,魏钰自认还是挺合格的。
在听说朝廷派的兵已经到了东海郡,打的还是清剿倭贼的名义时,魏钰正在揣着手坐在小河沟边钓鱼。
嗯,对,就是钓鱼。
匍匐桌案辛苦编教材大半个月,鉴于苦谁都不能苦自己这个理论,魏钰在城门口看了一圈兢兢业业问诊的医者们后痛定思痛,然后次日便偷摸带着方生去郊外放风了。
他在小河沟边玩愿者上钩,护卫们在后面辛苦打猎、生火、烧烤。
有留在城中的护卫骑马过来,告诉自家主子刚打探到的消息。
“主子,探子来报,朝廷派军乘船已到东海郡,主将程远,之前是右武卫中郎将,其父曾为征南大将军……朝廷打的是清缴倭贼的名义,他们到了东海郡后,并未与曹季直接开战。”
钓了半天连根水草都没看到,魏钰直接扔了竿子,“乙十三呢?他在东海郡那边搜集到什么证据没有,有的话直接将证据递给程远。”
虽然朝廷那边都知道了曹季犯的罪,但知道归知道,捉贼得拿赃啊!
没有掌握直接证据,就算朝廷要打平叛乱臣贼子的旗子,那天下也有不少人不清楚事实啊,东海郡又在曹季的掌控下,曹季把着上层人不许张口,底层人又哪敢有反抗的呢?
平民起义可没有那么简单的,没粮没兵没武器,起义就是嘴巴喊喊,最后结果那就是被血腥镇压。
想到远在东海郡的乙十三,魏钰不禁皱了下眉。
那小子如今骚操作渐长,如今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也不知道他在东海郡又会整出什么事儿来……可别回头又给发财整出一堆账来。
魏钰咂吧嘴,回头喊方生,“方生呐,我的烤兔腿好了没啊!”
昔日的灰卫使副指挥使,如今的烧烤专用大厨——方生默不作声。
魏钰盯着他手中滋滋冒油的兔腿垂涎欲滴,“生呐,你倒是快点儿啊,你家主子我是真饿了。”
方生给他掏了张饼递过去。
那饼是护卫们出门在外经常吃的,又糙又硬,相当喇嗓子。
魏钰瞅了眼,微笑丑拒,“不了,知道你心疼我,你有心了,做得很好,下次不用做了,我吃肉。”
方生:……
方生面无表情地将饼又揣了回去。
兔肉是个挺美味的东西,尤其是烤得油滋滋的兔腿,配上方生御厨般的烧烤手艺,啧,别说,真好吃。
魏钰抱着兔腿盘腿在啃的时候,马蹄嘚嘚嘚的声音又从远处过来了。
他抽空睨了眼。
嗯,又是来报的护卫。
之前是从那头过来的,这下是从另一头过来的,看来两边消息不一样。
来报的护卫下马回禀,“主子,大殿下率兵从岱川郡那边过来了!”
“啥?!”
兔子肉一下塞了牙,魏钰望着来人都傻了。
“我大哥来了?真的来了?我爹他居然真的派大哥过来了?!”
魏钰兔子肉吃不下了。
他把骨头扔到火堆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询问来人,“大殿下他们到哪儿了?有多少人?”
来人直接将从信鸽上取下的信纸递给魏钰,“这是留在五福县的人所写。”
五福县,岱川郡那边的,信鸽飞过来约莫……半日左右?
魏钰心中有了数,展开信纸快速一览。
信纸上没写什么内容,只写了大皇子何时经过五福县,队伍配置,多少人来着。
“嘶,我这大哥被发配搞后勤去了?”
队伍辎车若干,这不是运粮搞后勤,还能是干什么?
魏钰摇头,“这是真爱啊,我爹把儿子派过来打仗,临到头不上前线,居然在后面慢悠悠运粮?不是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吗?啧,搞不懂,所以程远那边干啥吃的?不过吃垮那草鸡也好。”
方生不由侧目看了眼自言自语的殿下。
他家殿下屁事儿多,但有时候说话却是还挺有那么些意思的。
搞不清楚这是不是什么战术,魏钰看完信纸就将其扔进火堆烧了。
五福县的信,军队从官道一路过来,日夜兼程,至多也就两日能到这儿……他大哥马上就要来了啊。
知道大哥要来,魏钰也没钓鱼的兴致了。
他拍拍手,招呼护卫们,“我大哥要来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
跟沉默寡言,不招惹就没事的三哥不同,大皇子很有长兄的派头。
长兄是什么?
长兄为父,大皇子在弟弟面前摆谱那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
魏钰不知道他大哥究竟清不清楚,他要上战场这事,中间有他这个做弟弟的在“撺掇”。
他大哥要是心甘情愿也就罢,万一是不愿意,那魏钰觉得他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这要是他大哥知道中间有他什么事儿,天高皇帝远的,打弟弟这种事,估计他爹也没办法。
魏钰心虚。
嗯……但愿他大哥不知道这事,也保佑他大哥真的是个武将界的沧海遗珠,这样他就不用心虚了啊!
知道大皇子消息后,魏钰颠颠就回去了,并在当天就告诉了他三哥这个消息。
而对于这个消息,三皇子的关注点有点歪。
“你从何而知的消息?”
魏钰沉思:“额,这个嘛……”
三皇子目光意味深长,“你不用说了,我已明白。”
魏钰:?
你明白啥?
大皇子是在第三日到首府城外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魏钰和三皇子都在这儿,途经首府时,大皇子还特意停下来跟两位弟弟叙了个旧。
大军都在城外安顿着,大皇子进城就带了一支小队。
兄弟三人选在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叙旧。
包间内,大皇子坐在中央,一左一右各坐着魏钰和三皇子。
“你们这趟赈灾做的不错,我这一路过来,瞧见湖州百姓过得都挺好,未见流民拦路,可见你们这几个月是下了功夫了,当真是辛苦了。”
大皇子举起举杯,冲二人笑道:“来,大哥敬你们一杯。”
三皇子端起面前的杯子,“大哥客气。”
作为一个未成年,魏钰轻易是不碰酒的,但现在他对着他大哥心虚,也就端起酒杯意思意思。
“大哥,请。”
“哈哈,好,你们也请!”
弟弟们给面,大皇子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喝完酒,大皇子搁下杯子,目光看向三皇子,笑道:“三弟啊,外面那些看病的大夫是你安排的吧?倒是不错,你要立的那功德碑,给国库减了不少的重担,朝臣们都夸赞这法子好。这几个月下来,你肯定收了不少赈灾捐款吧?难怪有能耐搞什么免费看病了。”
听到这话,坐左边的魏钰第一反应就是偷瞟他三哥。
正好,三皇子也看了他一眼。
两相对视,目光接触不过半秒,然后两人就很默契地撇开了。
魏钰在心里敲木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大哥又开始认真搞权谋在这儿疑神疑鬼,试探来试探去了,还好,大哥问的是他三哥,不关他的事……
三皇子不清楚大哥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毕竟当初他给父皇写信,可没有搞什么冒顶功劳那套,该是魏钰的就是魏钰的,他不屑弄虚作假,但凡父皇在朝堂上说清楚了功德碑的事,大哥就不应该说这话。
三皇子十分坦然,“大哥误会,这些都是九弟的意思,与我无关。”
一旁还等着他跟大哥辩上几个来回的魏钰:?!
不是,这也太干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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