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的。
隋行收了收握着方向盘的手,江却尘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男人……
左怀风不比白令,左怀风所有的条件都比他优越,他带来的危机感,远远大于白令。
江却尘看隋行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难免觉得好笑,他倒是很好奇,隋行能不能把那块宝石从左怀风手里要过来送给他。
今天一面,他就看出来了,左怀风绝不是什么善茬。
左怀风是目送他们离开的,他的助理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不佳,小心谨慎地问道:“左总,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眼见着那辆车越驶越远,左怀风收回了目光,淡声道,“‘人鱼之泪’不参与拍卖了。展会结束后,把那条‘人鱼之泪’打包起来,帮我给一个人。”
“是谁?”助理见他还算正常,勉强松了一口气,问道。
“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江却尘。”左怀风说完,也准备离开了。
助理下意识问道:“隋总的夫人?”
左怀风脚步一顿,眼皮微掀,漠然的目光落在助理身上,助理打了个颤,心底升起一股胆怯,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他懊恼道:“左总,我——”
“没有下次了。”左怀风整理了一下袖口,绕过他离开了。
隋行把江却尘送回去之后,很快又返回了展览会,他来得很着急,生怕错过了后面的拍卖会,急到在路上看见白令往江却尘家去都没有吃味返回。
他只是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亏他前几天还提心吊胆地去和对方争执,看白令那股得意扬扬的劲儿,不知道还以为江却尘和他在一起了,结果搞了半天也只是个厨子。
也不想想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江却尘能不能看得上他那三瓜俩枣,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
隋行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在拍卖会开始前五分钟赶到了。
他坐在观众席上,突然感觉这个拍卖会的设计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贴合压箱宝物“人鱼之泪”的概念,整个会场都被各种各样的海洋元素点缀着,尤其是拍卖台两旁的帷幕,被做成翻起的浪花。
就好像,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不止是拍卖会的设计,好像整个会馆都很眼熟。
这个眼熟让隋行心底升起来一种极大的惊恐交加的情绪,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看似还算冷静,但是太阳穴一直在发疼,眼前闪过一帧又一帧零碎的画面。
他想看清楚,但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努力回想了很久,最终终于在飞速闪过的片段里看见了一个血红的场景,整个拍卖会都被鲜血染红了,尸横遍野,拍卖会台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刺眼的红色好像化作了锋利的匕首刺中了隋行,隋行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清醒了。
好诡异。
隋行还有点惊魂未定,攥着椅子的把手,呼吸沉重了一些。
他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些片段?!
隋行一动不动地看着拍卖会上的珠宝换了一件又一件,心绪不宁,他是精神不正常了吗?隋行缓缓攥紧了手,这些天被江却尘打击得确实有点颓然和狼狈,但是也不至于到精神病的程度。而且,真要说精神病的话,怎么想都应该是之前自己出轨的时候更像精神病吧。
他这几天怎么想都不想不明白,自己之前到底是发什么疯,放着江却尘不管,跑去跟外面那群来路不明的人厮混。助理给他发来的那些名单,刨去里面只是摸了一下手,摸了一下腰的人,那些正儿八经算是情人的人,他只是看着名字眼熟,但是真去细想都和别人有什么过往,一件也想不起来。更重要的是,里面的人,除了白令长得还算看得过去,其他人一个赛一个的奇形怪状。丑得千奇百怪,难以入目。
跟被造谣污蔑了似的。
准确来说,好像有人夺了他的舍用他的身体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似的。
夺舍是不可能的,硬要说也是精神分裂。
……也没好到哪里去。
隋行是不敢得精神分裂的,得了精神分裂,江却尘就更有理由拒绝他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江却尘了。
他胡思乱想间,拍卖会已经到了尾声。
人鱼之泪。
隋行打起了精神,不再思考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拍卖会上,无论怎么样,他对这条“人鱼之泪”势在必得。
拍卖师略带遗憾的宣告打散了他的斗志盎然:“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因为种种原因,‘人鱼之泪’不能参与本次的拍卖……”
隋行的脑中轰然一下,原本的稳操胜券和规划的未来都随之散去了,他险些按捺不住直接站起来质问为什么。
好在还算冷静。
隋行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不再犹豫,果断去找左怀风。
他一定要拿到“人鱼之泪”。
左怀风对隋行的到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看见他来,甚至十分客气地让助理去泡了一杯好茶端给隋行。
隋行不置可否,看也不看这杯泡好的茶,满脑子都是那条突然取消了拍卖资格的“人鱼之泪”,但也不能太冒犯左怀风,他定了定神,开门见山:“左总,这次来打扰您,是有件事想问问您。”
左怀风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氤氲的白汽被吹散又汇聚,挡住了几分他的面部:“你说。”
隋行一点也不拖沓:“我是想问,那条‘人鱼项链’为什么不参与拍卖了?家妻实在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下来——您出多少价都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说到“家妻”一词时,左怀风吹茶的动作似乎是顿了一下。
左怀风抿了一口茶,听完隋行的话,不紧不慢地把那杯茶放在了桌子上,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无论出多少价,我都不卖。”
意料之中的答案。左怀风本来就不是缺钱的人,他能把“人鱼之泪”从拍卖会上面撤下来,就说明,他并不需要“人鱼之泪”带来的钱财。隋行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碰了壁也不慌张,只是缓缓试探着:“可以方便问一下原因吗?”
这句话问完,隋行就感觉到左怀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或者说,这个从他来就一直吩咐助理泡茶,独自吹茶的男人,终于正眼看向他了。
就像是,一直在等他问这个问题。
左怀风欣然一笑:“当然可以。因为这条项链,已经送给了我的竹马。”
隋行已经猜到了是要送人,那这个情况就有点棘手了,但也并非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十分上道地奉承道:“原来如此!左总和您的竹马关系真好。”
左怀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他的语气微妙:“是啊。我一直暗恋他,暗恋了十几年。他想要的所有东西我都会亲手给他。”
他着重强调了“亲手”二字,隋行听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总感觉左怀风在炫耀什么。
不过炫耀也是人之常情。
隋行从善如流地跟他打着感情牌:“原来如此。竹马之谊确实让人羡慕,那就祝左总早日心想事成了。”
左怀风看着他,还是那种淡笑:“会的。”
隋行有意把事情往江却尘身上引,毕竟,他是来给江却尘要项链的。如果左怀风能让左怀风和他稍稍共情一些,就好了,他笑道:“说起来,我和家妻也算是竹马之谊。”
左怀风嘴角的笑容不变,眼中倒是一点一点结起冷霜。
隋行其实还是想打感情牌,但是乍然说起和江却尘的往事,难免心神一恍惚,没有注意到左怀风的细微变化:“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的,我比他大一届。当时他性格温吞,有时候会被人嘲笑,我就一直保护他。”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只能跟他分开,他不愿意,硬是辍学,跟我一同去了。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要对他好一辈子。”
我要对他好一辈子。
这句话说完,隋行就苦笑了一声。
江却尘是江家的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养得很天真。但是因为金发蓝眸的缘故经常会被人另眼相待,小少爷心底敏感得很,也就开始独来独往了。
上高二的时候,小少爷认识了当时比他大一岁的隋行。
隋行学习很好,长得也帅,在学校很受欢迎。那天,在厕所里,和隋行同行的一些人在议论江却尘。
“哎,高二年级那个艺术生,我打听清楚了,叫江却尘,长得跟个小闺女似的。”
“我一开始还在想,这女的这么狂,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染头戴美瞳?后来才发现人是个男的,而且还是天生的!”
“听说他不是混血,那应该就是有病吧?”
他们议论的时候,全然不知道正准备上厕所的江却尘就站在厕所门口安静地听着。
直到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首温柔缠绵的歌曲,江却尘意外抬头,看见隋行靠在一边的墙上,笑盈盈地问他:“学弟,一起听歌吗?”
这就是他们的初识。
后来江却尘想去感谢一下隋行,但是他很少和人交流,说话声音很小,“谢谢你”这三个字说了两三次,隋行都没听清楚。隋行就笑着问他:“是要感谢我吗?不然请我吃顿饭?”
江却尘松了一口气,开心地跟他一起去食堂了。
他的脚步很轻松,走起路来微长的头发一晃一晃的。
这顿饭拉近了江却尘和隋行之间的关系,两人又一来二往地吃了很多次饭,感情渐渐升温、暧昧,终于在隋行毕业典礼的那个晚上,隋行嘴里微涩的酒味,传入了江却尘的嘴巴里。
“江却尘,要不要跟我谈一下恋爱?”隋行看着被他亲得眼睛湿红的江却尘,轻笑着问。
江却尘睫毛颤了颤,小声说:“好。”
同年,江却尘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他退了学,一并去了隋行大学所在的城市。
隋行从大一开始攒钱创业,他到底是个学生,攒钱不容易,他一开始投入的钱是江却尘从他江家带来的。
江却尘为了一个男人退学离开家里,江家的人要气死了,怒其不争,给他打了两百万,和他断绝了关系。
江却尘把银行卡递给隋行的那天晚上,隋行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小尘,对不起……”
“没关系。”江却尘笑笑。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隋行信誓旦旦地开口,举起手指虔诚地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不好,就叫雷劈死我。”
江却尘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要这样说。”
隋行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隋行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如果有一天我对不起你了,就吞一千根银针,到时候你再原谅我。”
七年感情,隋行当初爱江却尘是实打实的。因为初期创业困难,他们租的房子没有暖气,冬天隋行会先进被窝给江却尘暖好,再让他进来。隋行和江却尘一起去应酬,投资方看中了江却尘,要江却尘陪他睡一晚,就给他们投资。向来斯文的隋行却突然暴力起来,他掀翻了整个桌子,拉着江却尘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有时合作的项目里,有老板点公主少爷,隋行也只是拒绝,喝酒赔罪,喝到胃出血。做全麻,未醒时,一声又一声地喊“小尘、小尘。”
很多很多,这些真实存在过的、热烈的爱意再后来却变成了‘江却尘’自欺欺人不去相信丈夫出轨不再爱他的帮凶,直到白令上门,直到隋行给提离婚。
隋行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食言,怎么突然不爱江却尘了,但是在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江却尘为什么不原谅他了。
左怀风冷眼看着他,倒是左怀风的系统突然冷不丁地开口:【你怎么看?】
左怀风嗤笑一声:“隋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脑子。”
无论是现实中的隋行还是小世界的隋行都贱得没影了,纯脑残一个。
系统:【……】
系统语气微妙:【如果是你的话——】
“不可能,”左怀风一口否认,“我绝不会背叛江却尘。”
系统道:【隋行也曾经信誓旦旦自己永远不会背叛江却尘。如果有一天,你只能背叛他才能救他——】
左怀风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就不救了。”
系统一愣:【为什么?】
“他是自由的。无论是生是死,都在他自己手里,他不该受到任何人‘对他好’的理由的束缚。”左怀风一字一顿道。
系统沉默了。
左怀风看着隋行,给他下了逐客令:“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隋总就请回吧。我还有点公务要处理。”
“‘人鱼之泪’,我是不会卖的。”
隋行回过了神,点了下头,没再纠缠,不失礼数地给左怀风道过别就离开了。
他一出左氏的门,就给助理打了电话:“帮我查一下左怀风的竹马是谁。”
如果不能从左怀风这里下手,那就从他的竹马那里拿到。
他一定要拿到“人鱼之泪”。
另一边,江却尘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
快递很小,不过包装得倒是很精美,他挑了挑眉,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东西了,随手拿过小刀,划开。
是一个丝绒包裹着的首饰盒。
他伸手打开,蓝色的宝石闪烁的光芒立刻映入了他的眼睛。
人鱼之泪。
江却尘微微勾唇一笑,左怀风,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那天以后,江却尘经常会收到一些快递,都是些零碎的珠宝宝石什么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寄的。有的时候江却尘懒得下去拿,就让来做饭的白令和来骚扰他的隋行帮忙捎上来,顺便拆开放在桌子上。
都是一些花里胡哨的首饰,偶尔也会有些单调但是昂贵的宝石。
江却尘确实很喜欢珠宝,即便是到了现在没什么物欲的时候,这些小东西还是会让他心情稍微好一点。左怀风也挺会送的,每一件都送到他心坎里。
江却尘把这些珠宝首饰放在了自己常常窝着的沙发上,像是垒墙一般垒了一圈。他现在睡觉也不回卧室了,待在自己精心装饰好的沙发里,懒洋洋的。
隋行和白令都以为这些宝石是江却尘自己买的,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如果是对方买的,免不了一阵唇枪舌战。
隋行还在忙着找左怀风的那个竹马,白令除了做饭不来这边,两个人居然就这样一直彼此错过,相安无事了几天。
直到,江却尘的高考成绩出了。
这个世界的查询成绩系统居然还是显示排名+成绩的格式。
江却尘一点没有查成绩的紧张,漫不经心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摆弄着一颗红宝石。鲜红的色彩和他苍白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令比着他的准考证给他查成绩,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心紧张得发汗。
隋行知道他去高考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去参加高考,但是还是支持他的行动,无论考得差还是好,他都希望江却尘开心。
突然,白令猛地站了起来。
靠在门框上的隋行被他这阵仗也弄得身躯一震,直接站直了,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白令神情恍惚地开口:“7、742……排名第一。”
隋行一愣,不可置信:“多少?!”
对比之下,江却尘反倒表现得更平静一些,他淡定地继续窝在沙发里,手里的宝石换成了紫色的。
他的系统也莫名其妙燃了起来:【来不及悼念为爱痴狂顶级贱受江家小少爷了,接下来登场的是里维亚帝国第一机械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机械科学院士、星际第一架轻机甲研究专家、轻甲科研史上一鸣惊人的顶级天才——江却尘!】
江却尘:“……”
江却尘的表情微妙,真诚地问系统:“你的算法真的没问题吗?”
跟有病似的。
系统:【……】
他燃完才想起来这可不兴燃,系统喃喃道:【这不是任务需要的人设啊!】
“数学150,理综300,英语148,语文144,。”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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